第27章 不自量力
關燈
小
中
大
“三億”
童笑拿支票的手發抖。
窸窣一聲，支票從她指間飄落在地。
楞了半天，童笑終於回過神，調整呼吸後，重新撿起那張支票。
她再數了一遍，的確是那麽多個零。
她屏住呼吸，顫抖的手忽然拍在一起，緊張地把支票捏進掌心。
捏成一團，她感知到紙團在手心裏發燙，便慢慢攤開雙手。
這是真的三億。
三億！
是可以一次性還清她欠顧家負債的救命錢！
童笑匆忙收拾好自己，把揉皺的支票攤平了小心放進錢包，一溜煙跑出酒店。
上了出租車，直奔顧家的路上，她的心臟怦怦跳。
不管顧靖霆給她這麽多錢，到底是出自什麽意思，唯一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她現在有機會擺脫顧家了。
只要擺脫顧家，她便自由了！
顧家大門的門鈴被她摁了不知道多少遍，安保打著哈欠慢慢吞吞地走出來，用手電筒光晃在童笑臉上：“這麽晚了，你找誰？”
童笑瞇上眼，拼命用手遮擋光線：“我找顧太太！有要緊事！”
“顧太太不在。”
“什麽事？”
“我來還錢！”
消息很快傳進顧家。
顧家的傭人小跑向二樓臥室，急切地敲門：“太太？太太，童小姐現在要見你。”
臥室裏，落地窗前的沙發上，兩團肉影糾纏一起。
姜安娜推開身上的男人，細長的雙腿放到地毯上，順手披上浴袍：“進浴室。”
“知道，不要出聲。”頭發白了一半的男人嘿嘿笑著，抱起落在腳邊的衣服，嫻熟地摸進浴室。
姜安娜不疾不徐地披上浴袍，汲上毛絨拖鞋，順手拿過喝到一半的紅酒杯，來到落地窗前。
遠遠地，她就看到大門口那個雙手抓著鐵欄桿的瘦小身影。
她目光裏冷色閃現。
“太太！”傭人喘著氣進門講，“童小姐說她現在要還清童家欠下的三億債務！”
“知道了。”
姜安娜冷聲，回到沙發裏坐下，很快就聽到那個年輕有力的腳步聲。
童笑叩門前咽一下喉嚨。
捏著包的手滿是汗。
她抓緊包，還沒叩門便聽裏邊傳來一聲：“直接進來吧。”
傭人幫她推開房門，房間裏的雍容華貴，一下子映入她的眼裏。
滿墻紅色暗紋壁紙，幾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前一套寬敞的歐式皮質沙發，沙發坐了個套著絲綢睡袍的女人。
童笑看到她，繃緊了身子：“太太，我要還錢，現在！”
“我沒記錯的話，是三億對嗎？”姜安娜並不看她，舉起手裏的紅酒杯，在眼前輕輕搖晃紅色液體。
童笑忙拿出錢夾，把皺了的支票拿出來。
傭人過來領：“童小姐，我幫你遞過去。”
童笑看著她，手上遲遲沒有動作。
“我自己給。”她把支票護在胸前，繞開傭人到姜安娜面前。
姜安娜這才擡眼，沖她勾起一邊嘴角：“三億，這麽多錢，你是怎麽籌到的？”
“你別管我怎麽籌到的，總之，錢都在這裏。”童笑胸口起伏不平，再次把支票攤平了，雙手遞給姜安娜。
姜安娜視線落在金額上，還有簽字：“靖庭給你的，他比我想象中的要有錢。”
“現在可以還清我們家欠你們顧家的那些錢了嗎？”
姜安娜放下酒杯，兩指輕輕夾走支票，玩味地打量一遍：“說說吧，他肯給你這麽多錢，你用什麽換來的？”
“什麽？”童笑楞住。
“你除了這個身子，恐怕也沒有其他能換的。”姜安娜說著，饒有興趣地打量童笑上下。
童笑後退一步：“沒有！”
“長得這麽漂亮，如果還會甜言蜜語，我要是男人，也把持不住，別說三個億，就算是三十億，那也值。”
“沒有！”童笑有些急，“我跟顧靖霆清清白白。”
“清白？”姜安娜笑了笑，示意傭人過來，強行從童笑包裏搶走手機。
姜安娜拿到手機，點了幾下，就把屏幕翻過來朝著她：“你跟我說，你和我兒子清清白白？那這是什麽？”
屏幕上，“事後照”晃在童笑眼前。
童笑猛地轉過身，捶胸頓足，差點想打自己幾巴掌。
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行了，我也不是要責罰你，支票，你拿回去還他，這件事我就當沒發生過。”姜安娜正要把支票交給傭人，卻見童笑倏地回正身子。
“太太。”童笑捏緊了雙拳，死死抵在兩側，“我，現在就要還錢，然後遠走高飛，以後不要跟你們顧家扯上任何關系！”
姜安娜的目光凝在她臉上。
良久，姜安娜收回手，並且把支票撕成兩半：“看到了嗎？”
童笑睜大眼睛，伸手去搶，但來不及了。
支票被她撕成了無數片，灑落在地上。
姜安娜白她一眼：“我不接受你們家欠的錢，讓我兒子來還，來人送她出去。”
童笑看著灑落在地上的碎片，被傭人推搡著，怔怔地往外走。
外邊的夜色深沈，路邊沒有一輛車。
童笑沿著街道走了一段路後，終於忍不住坐到馬路牙子上，埋臉哭泣。
三億來的快，去的也快，她完全想不到姜安娜撕的這麽幹脆。
顧家，臥室窗前，一雙蒼老已顯的手從背後繞到姜安娜豐滿的身前。
隨著節奏，姜安娜微微仰起頭，舒服地嘆道：“你全聽見了？”
“聽見了，估計那小妮子在床上把少爺蠱惑了。”
“那也算她本事。”姜安娜順手放下厚重的窗簾，任他抱到沙發上繼續。
“看來，兩個人，來真的。”姜安娜微瞇著眼講。
男人邊造作，邊回道：“早就說過少爺看上她了，不然怎麽給她這麽多錢？太太，你把支票撕了，是想讓她真的少爺結婚嗎？”
姜安娜沒有回答，用手臂勾起他脖子後，貼到他耳邊講：“結婚了才能拿到財產，等錢一到，到時候我捅破這個顧靖霆不是我兒子這件事，到時候錢不就都到我們手上了？”
男人聽著，恍然大悟地笑起來：“還是太太高明！先把顧謙送走，等顧靖霆也走了，顧家就徹底沒戲了。”
路邊，昏黃的燈光下，童笑眼睜睜看著天邊泛起魚肚白。
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宿舍，六個床位，空了四個。
還有一個正往外托行李收拾。
童笑給她讓開一條路：“她們人呢？”
“課上完了，實習去了唄。”
說完，最後一個舍友也走了。
童笑看著空蕩蕩的宿舍，又到床邊坐了一會兒。
她想著自己的後路在哪裏？
外邊下著雨，童笑洗把臉後，打起傘重新出門。
顧靖霆的莊園大門關著，她在欄桿外朝內踮著腳尖望一會兒，引來安保用棍子敲鐵門：“你做什麽？”
童笑後退，握緊雨傘把手：“我找顧公子。”
安保上下打量她：“你是童笑？”
童笑眼前一亮：“對，是我！”
“你走吧，少爺說了，以後不準你進來，更不會見你！”
“可是”
安保不知道從哪裏牽出來一條狼狗，汪汪叫了兩聲，把童笑嚇得又退遠了一點。
童笑擡頭看向遠處皇宮般的別墅，幹脆就在門外站著。
雨越下越大，大到她感覺傘骨都快被打折。
她縮在傘下，用力握緊傘柄，可是撐不住天上打雷。
轟隆隆的，還有紅色的閃電在四周閃爍。
童笑肩膀和脖子都縮起來，拼命忍住發抖的雙腿。
不遠處的大門後，兩條狼狗拼命沖著她狂吠。
童笑咬著嘴唇，幾次想回頭就走。
但是走了又能走去哪裏。
回頭了就要坐牢，她現在沒有一點辦法。
童笑只能在深呼吸中慢慢讓自己冷靜。
縮起的肩膀松緩下來，她掙開因為害怕緊閉的雙眼，握傘柄的五指收的更緊。
她不能坐牢。
還有一件事，她想了很久，沒有實現前，她決不能坐牢。
童笑眼神逐漸堅定，心裏的信念比任何時候更加明確。
她一定要做成那件事。
自從她家破人亡後，她暗藏在心裏的那件事
哐哐哐。
鐵藝大門這時候打開了。
一輛黑色的車緩緩駛出，車後座的玻璃裏，隱約有個輪廓鋒利的側影。
童笑瞳孔放大，怔了怔後，拔腿向車子跑去。
“顧公子？顧公子你能不能給我幾分鐘？”童笑單手拍著水濕的車玻璃，窗後的影子沒有動一下。
車子沒聽她的，一直往前開。
車輪子碾過地上的積水潭和泥坑，濺了一大半在童笑的腿上。
童笑管不了那麽多，跑得速度快了，就把礙事的傘扔掉，淋著雨追著車一起跑。
“顧公子！”童笑拍窗，“支票被太太撕了，我真的沒辦法”
“停車。”車裏的顧靖霆沈聲。
車子停下，他降下車窗，無趣的眼神撇向童笑：“我記得昨晚我付過錢了。”
童笑楞了一下，搖頭：“支票我拿去給太太，我想把錢還了，但是被”
“我不想聽‘但是’。”顧靖霆打斷她，直直看著她淋濕的臉，還有水紅的眼睛，“你有沒有還清那三億，還是支票被誰撕了，這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童小姐，我們兩個唯一的關系，就是那份合約，但是現在合約結束了，我也支付給你報酬，我們兩清，你會不會坐牢，和我無關，希望以後，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顧靖霆說完，便升起車窗，把童笑和大雨都擋在車外。
“走。”他黯淡下眼波。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會兒，慢慢啟動車子。
車漸漸離童笑越來越遠。
遠的她本來就瘦弱的身影在後視鏡裏幾乎看不見。
顧靖霆閉上眼，松懈地靠到椅背。
三億已經給她了，是她自己錯過了機會。
那就怪不了他了。
車這時顛簸了一下。
顧靖霆從半夢半醒中震醒。
看向窗外並未停休的大雨，視線逐漸迷離。
“顧先生。”司機這時小聲提醒，“要不要開慢點？”
“怎麽了？”顧靖霆聲音慵懶沙啞地問道。
司機停下車，打開車窗往後看：“童小姐還追在後邊。”
顧靖霆睜大眼睛，倏地挺直身子，果然後視鏡裏，可以看到一個隱約的身影。
他咬牙生氣，十指緊緊抓住，但心裏有什麽十分躁動。
“走！”他猛地捶在座位上。
司機磕磕絆絆問：“不不等等她嗎？”
“別等她。”
車又重新起步。
童笑跑的上氣不接下氣，追在車後頭，不論怎麽樣都不想放棄。
她不能坐牢。
在實現那件事前，她絕不能放棄！
“顧公子！”童笑朝車尾大喊，“求求你停一下！”
車子沒停，反而越跑越快。
童笑終於看不見車的影子，落在她身上的雨依舊很大。
她停下來喘氣，撐在雙膝上的手死死抓緊。
市中心，喧鬧的酒吧。
昏暗的角落裏，一道頎長的身影在一個半圈形的卡座裏坐下。
修長骨感的手中一杯紅酒，在音樂裏輕輕搖晃。
“顧先生，我遲到了。”
女人嬌柔的聲音傳來。
紅酒杯停住，他送到唇邊抿一口：“知道遲到了，不先自罰三杯嗎？”
女人把垂在胸前的長卷發撥到背後，故意俯下身子取桌上的酒杯。
顧靖霆目光往她低胸領口掃，又無趣地撇到舞池裏的眾人。
女人喝過三杯，佯裝醉意，傾倒在他身邊：“顧先生，在學校裏碰見你的時候，我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她故意將胸口往顧靖霆的手臂上蹭：“人家人家還沒有過男朋友呢。”
顧靖霆無心聽著，喝一口酒，不知道為什麽憑空想起，似乎也有個女人，滿臉倔強地與他說，她和誰清清白白。
清白？
他冷笑一聲。
真不知道她說的清白是什麽意思。
顧靖霆不耐煩地推開她：“喝酒就喝酒，別動手動腳。”
女人直起身，嘟起嘴巴：“我有點醉了。”
“把我約出來，有什麽事快說。”
“我叫董嘉言，顧先生能不能先叫我一聲嘉言？”
顧靖霆不語。
董嘉言暗咬牙，不甘心道：“其實我也沒想到，真能把你約出來，顧先生，你不知道，自從見你第一面起，我就”
她俯下肩背，雙手撐在座位上，像只貓，妖嬈地再次接近他。
顧靖霆的視線終於掃向她，從臉蛋到領口，又回到她眼裏。
董嘉言深吸一道氣，忙地撲上去。
“你喝醉了。”顧靖霆及時起身，她撲了個空。
董嘉言狼狽地爬起來：“我，我沒喝醉，顧先生，今天約你，其實我想，我想和你在一起”
她仍舊滿口嬌羞。
顧靖霆換坐到另一邊，繼續拿杯酒喝著：“我不想。”
董嘉言低頭含羞的表情僵凝住，慢慢擡起頭，這個男人冷漠又不近人情的樣子，真實展現在面前。
她眼角抽搐。
還沒有哪個男人她征服不了的。
不要說學校裏那些不谙世事的男同學，就是叱咤風雲的商業領袖，都沒少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唯獨這個顧靖霆。
她眼珠子轉轉，想到辦法。
“顧先生，既然你不喜歡我，能不能送我回去？”她把散亂在眼前的頭發撥到耳後。
顧靖霆放下酒杯，起身，雙手抄進兜裏，無言地看著她。
董嘉言也起身拿好包，正要過去挽起他手臂，顧靖霆轉身自顧自走了。
她眼珠子都要突出來。
不可能！
這個世界上，沒有男人能拒絕得了她董嘉言！
董嘉言追在他身後，他走得快，她也加快腳步。
忽然，不遠處的那個高大身影停住了。
等了一會兒，他的視線跟著進舞池裏，就那樣靜靜觀望著。
閱男人無數的董嘉言忽然皺了眉頭。
她嗅到了味道。
是情敵的味道。
是那個穿了一件t恤和熱褲、匆匆忙忙闖進來，似乎在尋找什麽的那個女人嗎？
長頭發，長得還算精致，一臉的倔強。
那是
董嘉言微微皺緊眉頭。
她好像記得這張臉。
在學校的元旦晚會上見過。
是那個拉大提琴的童笑？
此時童笑的身影在顧靖霆視線裏一閃而過。
顧靖霆擠進人群，有點難以置信她居然來了。
緊追不舍的女人，怎麽跟塊牛皮糖一樣，怎麽都甩不掉？
有男人抓住路過的童笑不放手，醉醺醺的，想吃她豆腐。
童笑嚇得趕緊擠出舞池，落荒而逃。
顧靖霆這時候正好擠進人群裏，左看看右看看，不見她的人影，用力眨眨眼，心想是喝酒的幻覺，便返身出去了。
董嘉言看著往兩邊離開的兩人，眼角抽搐不停。
她捏緊十指，憤恨地瞪著童笑離開的方向。
童笑，原來是你。
那就簡單了，既然在同一個學校，同一個系，你就等著我來收拾你！
夜幕漸漸垂下，籠罩在江城的上頭。
童笑坐在路邊，癡癡看著手表裏的秒鐘不停走動。
時間過得這麽快，三天的期限就快到了，而她還不了債，也無法繼承遺產。
她站起來，拍拍屁股，沿著路邊垂頭喪氣走了一會兒。
路燈把她的身影拖長又拖長。
她回到宿舍，正想洗個澡換一身衣服，一腳踏進去，卻踩到什麽東西。
打開燈，宿舍裏滿地混亂，她的衣櫃箱子都被打開翻亂，原本整潔的床鋪上被潑了發著臭味的液體。
童笑跑下樓找來宿管阿姨，但阿姨看了一眼，就不耐煩地扇著鼻子：“你惹了什麽人吧？收拾一下，別讓味道散到走廊裏影響別人。”
“可是阿姨”
“三更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宿管阿姨罵罵叨叨地走了，不時回頭冷笑一下。
童笑僵在門口，回頭時，一點頭緒都沒有。
幸虧是夏夜，童笑把臟了的床鋪卷起來扔到樓下後，還能在床板上躺一晚。
第二天腰酸背疼地爬起來，把該收拾的收拾了，正要出門繼續想辦法，輔導員打來電話，讓她到辦公室一趟。
辦公室裏，幾個女學生低著頭圍在桌邊。
童笑敲門後，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吳老師什麽事？”
姓吳的輔導員放下筆，撇撇嘴：“童笑，這幾個同學你認識吧。”
童笑掃了一眼：“認識，我們校樂隊的，平時有一起練習。”
說完，女同學都擡起頭，怨懟地瞪向她。
童笑不禁往後退一步，一頭霧水。
輔導員嘆氣：“童笑，我說你就算平時對樂隊不滿意，可以大膽說出來，為什麽要偷偷摸摸做一些傷樂隊名聲的事？”
“我做什麽了？”
“你看你，哎，老師真是看錯你了。”輔導員說著，點起鼠標，然後把電腦屏幕轉過一個角度。
童笑疾步到桌前，赫然看到學校的論壇裏，有個持續火爆的帖子。
爆料！作為樂隊前大提琴手，要告訴大家，樂隊裏一些不得不說的故事
童笑搶過鼠標，拉下去，內容都是針對每個樂隊成員的八卦緋聞。
說的那麽回事，甚至涉及到隱私，底下評論一波接一波沒停過。
童笑看著屏幕猛搖頭：“不是我！我沒有發過帖子！”
“你沒發過？”輔導員捶桌，憤憤指點她，“前大提琴手？樂隊就招過你一個大提琴手，還有你看看裏面說的那些事，樂隊成員之間的勾心鬥角，還有那個女同學交過幾個男朋友，每個人都被八卦一遍，但唯獨就沒有你自己的！”
女同學裏，有幾個互相抱緊哭了起來。
沒哭的強忍著眼淚，拿起桌上的紙筆扔向童笑：“虧我們平時那麽相信你，把你當知心姐姐，你呢！你以為自己畢業了，就能這麽做嗎？樂隊虧欠你什麽了？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童笑避開劈頭蓋臉的紙筆，頭搖的脖子都快斷了：“我不是那種人，我絕對不會發這個帖子！”
“童笑！”輔導員拍桌站起來，“這件事我會上報上去，等上層調查期間，你先回家好好反思幾天，等結果出來之前，都不要出現在學校裏，不然就是給被你傷害的同學二次傷害！”
童笑啞口，怔怔地看著對面的女同學的怨恨，還有輔導員口口聲聲的“宣判”。
她腦袋漸漸空白，想起昨晚上，自己的宿舍被搗亂，床鋪被潑臟水，她腦袋裏轟的一下，似乎明白了什麽。
有人故意針對她？
可是會是誰呢？
她渾渾噩噩走出辦公室，肩膀貼著墻邊，才勉強自己站穩腳跟。
這時候，口袋裏的手機響起。
一條短信。
童笑點開短信，頹廢的目光裏漸漸燃起一把火。
她站直了身子，手開始微微顫抖。
顧靖霆的號碼，發來不長的短信。
不自量力，這就是倒貼我的代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童笑拿支票的手發抖。
窸窣一聲，支票從她指間飄落在地。
楞了半天，童笑終於回過神，調整呼吸後，重新撿起那張支票。
她再數了一遍，的確是那麽多個零。
她屏住呼吸，顫抖的手忽然拍在一起，緊張地把支票捏進掌心。
捏成一團，她感知到紙團在手心裏發燙，便慢慢攤開雙手。
這是真的三億。
三億！
是可以一次性還清她欠顧家負債的救命錢！
童笑匆忙收拾好自己，把揉皺的支票攤平了小心放進錢包，一溜煙跑出酒店。
上了出租車，直奔顧家的路上，她的心臟怦怦跳。
不管顧靖霆給她這麽多錢，到底是出自什麽意思，唯一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她現在有機會擺脫顧家了。
只要擺脫顧家，她便自由了！
顧家大門的門鈴被她摁了不知道多少遍，安保打著哈欠慢慢吞吞地走出來，用手電筒光晃在童笑臉上：“這麽晚了，你找誰？”
童笑瞇上眼，拼命用手遮擋光線：“我找顧太太！有要緊事！”
“顧太太不在。”
“什麽事？”
“我來還錢！”
消息很快傳進顧家。
顧家的傭人小跑向二樓臥室，急切地敲門：“太太？太太，童小姐現在要見你。”
臥室裏，落地窗前的沙發上，兩團肉影糾纏一起。
姜安娜推開身上的男人，細長的雙腿放到地毯上，順手披上浴袍：“進浴室。”
“知道，不要出聲。”頭發白了一半的男人嘿嘿笑著，抱起落在腳邊的衣服，嫻熟地摸進浴室。
姜安娜不疾不徐地披上浴袍，汲上毛絨拖鞋，順手拿過喝到一半的紅酒杯，來到落地窗前。
遠遠地，她就看到大門口那個雙手抓著鐵欄桿的瘦小身影。
她目光裏冷色閃現。
“太太！”傭人喘著氣進門講，“童小姐說她現在要還清童家欠下的三億債務！”
“知道了。”
姜安娜冷聲，回到沙發裏坐下，很快就聽到那個年輕有力的腳步聲。
童笑叩門前咽一下喉嚨。
捏著包的手滿是汗。
她抓緊包，還沒叩門便聽裏邊傳來一聲：“直接進來吧。”
傭人幫她推開房門，房間裏的雍容華貴，一下子映入她的眼裏。
滿墻紅色暗紋壁紙，幾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前一套寬敞的歐式皮質沙發，沙發坐了個套著絲綢睡袍的女人。
童笑看到她，繃緊了身子：“太太，我要還錢，現在！”
“我沒記錯的話，是三億對嗎？”姜安娜並不看她，舉起手裏的紅酒杯，在眼前輕輕搖晃紅色液體。
童笑忙拿出錢夾，把皺了的支票拿出來。
傭人過來領：“童小姐，我幫你遞過去。”
童笑看著她，手上遲遲沒有動作。
“我自己給。”她把支票護在胸前，繞開傭人到姜安娜面前。
姜安娜這才擡眼，沖她勾起一邊嘴角：“三億，這麽多錢，你是怎麽籌到的？”
“你別管我怎麽籌到的，總之，錢都在這裏。”童笑胸口起伏不平，再次把支票攤平了，雙手遞給姜安娜。
姜安娜視線落在金額上，還有簽字：“靖庭給你的，他比我想象中的要有錢。”
“現在可以還清我們家欠你們顧家的那些錢了嗎？”
姜安娜放下酒杯，兩指輕輕夾走支票，玩味地打量一遍：“說說吧，他肯給你這麽多錢，你用什麽換來的？”
“什麽？”童笑楞住。
“你除了這個身子，恐怕也沒有其他能換的。”姜安娜說著，饒有興趣地打量童笑上下。
童笑後退一步：“沒有！”
“長得這麽漂亮，如果還會甜言蜜語，我要是男人，也把持不住，別說三個億，就算是三十億，那也值。”
“沒有！”童笑有些急，“我跟顧靖霆清清白白。”
“清白？”姜安娜笑了笑，示意傭人過來，強行從童笑包裏搶走手機。
姜安娜拿到手機，點了幾下，就把屏幕翻過來朝著她：“你跟我說，你和我兒子清清白白？那這是什麽？”
屏幕上，“事後照”晃在童笑眼前。
童笑猛地轉過身，捶胸頓足，差點想打自己幾巴掌。
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行了，我也不是要責罰你，支票，你拿回去還他，這件事我就當沒發生過。”姜安娜正要把支票交給傭人，卻見童笑倏地回正身子。
“太太。”童笑捏緊了雙拳，死死抵在兩側，“我，現在就要還錢，然後遠走高飛，以後不要跟你們顧家扯上任何關系！”
姜安娜的目光凝在她臉上。
良久，姜安娜收回手，並且把支票撕成兩半：“看到了嗎？”
童笑睜大眼睛，伸手去搶，但來不及了。
支票被她撕成了無數片，灑落在地上。
姜安娜白她一眼：“我不接受你們家欠的錢，讓我兒子來還，來人送她出去。”
童笑看著灑落在地上的碎片，被傭人推搡著，怔怔地往外走。
外邊的夜色深沈，路邊沒有一輛車。
童笑沿著街道走了一段路後，終於忍不住坐到馬路牙子上，埋臉哭泣。
三億來的快，去的也快，她完全想不到姜安娜撕的這麽幹脆。
顧家，臥室窗前，一雙蒼老已顯的手從背後繞到姜安娜豐滿的身前。
隨著節奏，姜安娜微微仰起頭，舒服地嘆道：“你全聽見了？”
“聽見了，估計那小妮子在床上把少爺蠱惑了。”
“那也算她本事。”姜安娜順手放下厚重的窗簾，任他抱到沙發上繼續。
“看來，兩個人，來真的。”姜安娜微瞇著眼講。
男人邊造作，邊回道：“早就說過少爺看上她了，不然怎麽給她這麽多錢？太太，你把支票撕了，是想讓她真的少爺結婚嗎？”
姜安娜沒有回答，用手臂勾起他脖子後，貼到他耳邊講：“結婚了才能拿到財產，等錢一到，到時候我捅破這個顧靖霆不是我兒子這件事，到時候錢不就都到我們手上了？”
男人聽著，恍然大悟地笑起來：“還是太太高明！先把顧謙送走，等顧靖霆也走了，顧家就徹底沒戲了。”
路邊，昏黃的燈光下，童笑眼睜睜看著天邊泛起魚肚白。
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宿舍，六個床位，空了四個。
還有一個正往外托行李收拾。
童笑給她讓開一條路：“她們人呢？”
“課上完了，實習去了唄。”
說完，最後一個舍友也走了。
童笑看著空蕩蕩的宿舍，又到床邊坐了一會兒。
她想著自己的後路在哪裏？
外邊下著雨，童笑洗把臉後，打起傘重新出門。
顧靖霆的莊園大門關著，她在欄桿外朝內踮著腳尖望一會兒，引來安保用棍子敲鐵門：“你做什麽？”
童笑後退，握緊雨傘把手：“我找顧公子。”
安保上下打量她：“你是童笑？”
童笑眼前一亮：“對，是我！”
“你走吧，少爺說了，以後不準你進來，更不會見你！”
“可是”
安保不知道從哪裏牽出來一條狼狗，汪汪叫了兩聲，把童笑嚇得又退遠了一點。
童笑擡頭看向遠處皇宮般的別墅，幹脆就在門外站著。
雨越下越大，大到她感覺傘骨都快被打折。
她縮在傘下，用力握緊傘柄，可是撐不住天上打雷。
轟隆隆的，還有紅色的閃電在四周閃爍。
童笑肩膀和脖子都縮起來，拼命忍住發抖的雙腿。
不遠處的大門後，兩條狼狗拼命沖著她狂吠。
童笑咬著嘴唇，幾次想回頭就走。
但是走了又能走去哪裏。
回頭了就要坐牢，她現在沒有一點辦法。
童笑只能在深呼吸中慢慢讓自己冷靜。
縮起的肩膀松緩下來，她掙開因為害怕緊閉的雙眼，握傘柄的五指收的更緊。
她不能坐牢。
還有一件事，她想了很久，沒有實現前，她決不能坐牢。
童笑眼神逐漸堅定，心裏的信念比任何時候更加明確。
她一定要做成那件事。
自從她家破人亡後，她暗藏在心裏的那件事
哐哐哐。
鐵藝大門這時候打開了。
一輛黑色的車緩緩駛出，車後座的玻璃裏，隱約有個輪廓鋒利的側影。
童笑瞳孔放大，怔了怔後，拔腿向車子跑去。
“顧公子？顧公子你能不能給我幾分鐘？”童笑單手拍著水濕的車玻璃，窗後的影子沒有動一下。
車子沒聽她的，一直往前開。
車輪子碾過地上的積水潭和泥坑，濺了一大半在童笑的腿上。
童笑管不了那麽多，跑得速度快了，就把礙事的傘扔掉，淋著雨追著車一起跑。
“顧公子！”童笑拍窗，“支票被太太撕了，我真的沒辦法”
“停車。”車裏的顧靖霆沈聲。
車子停下，他降下車窗，無趣的眼神撇向童笑：“我記得昨晚我付過錢了。”
童笑楞了一下，搖頭：“支票我拿去給太太，我想把錢還了，但是被”
“我不想聽‘但是’。”顧靖霆打斷她，直直看著她淋濕的臉，還有水紅的眼睛，“你有沒有還清那三億，還是支票被誰撕了，這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童小姐，我們兩個唯一的關系，就是那份合約，但是現在合約結束了，我也支付給你報酬，我們兩清，你會不會坐牢，和我無關，希望以後，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顧靖霆說完，便升起車窗，把童笑和大雨都擋在車外。
“走。”他黯淡下眼波。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會兒，慢慢啟動車子。
車漸漸離童笑越來越遠。
遠的她本來就瘦弱的身影在後視鏡裏幾乎看不見。
顧靖霆閉上眼，松懈地靠到椅背。
三億已經給她了，是她自己錯過了機會。
那就怪不了他了。
車這時顛簸了一下。
顧靖霆從半夢半醒中震醒。
看向窗外並未停休的大雨，視線逐漸迷離。
“顧先生。”司機這時小聲提醒，“要不要開慢點？”
“怎麽了？”顧靖霆聲音慵懶沙啞地問道。
司機停下車，打開車窗往後看：“童小姐還追在後邊。”
顧靖霆睜大眼睛，倏地挺直身子，果然後視鏡裏，可以看到一個隱約的身影。
他咬牙生氣，十指緊緊抓住，但心裏有什麽十分躁動。
“走！”他猛地捶在座位上。
司機磕磕絆絆問：“不不等等她嗎？”
“別等她。”
車又重新起步。
童笑跑的上氣不接下氣，追在車後頭，不論怎麽樣都不想放棄。
她不能坐牢。
在實現那件事前，她絕不能放棄！
“顧公子！”童笑朝車尾大喊，“求求你停一下！”
車子沒停，反而越跑越快。
童笑終於看不見車的影子，落在她身上的雨依舊很大。
她停下來喘氣，撐在雙膝上的手死死抓緊。
市中心，喧鬧的酒吧。
昏暗的角落裏，一道頎長的身影在一個半圈形的卡座裏坐下。
修長骨感的手中一杯紅酒，在音樂裏輕輕搖晃。
“顧先生，我遲到了。”
女人嬌柔的聲音傳來。
紅酒杯停住，他送到唇邊抿一口：“知道遲到了，不先自罰三杯嗎？”
女人把垂在胸前的長卷發撥到背後，故意俯下身子取桌上的酒杯。
顧靖霆目光往她低胸領口掃，又無趣地撇到舞池裏的眾人。
女人喝過三杯，佯裝醉意，傾倒在他身邊：“顧先生，在學校裏碰見你的時候，我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她故意將胸口往顧靖霆的手臂上蹭：“人家人家還沒有過男朋友呢。”
顧靖霆無心聽著，喝一口酒，不知道為什麽憑空想起，似乎也有個女人，滿臉倔強地與他說，她和誰清清白白。
清白？
他冷笑一聲。
真不知道她說的清白是什麽意思。
顧靖霆不耐煩地推開她：“喝酒就喝酒，別動手動腳。”
女人直起身，嘟起嘴巴：“我有點醉了。”
“把我約出來，有什麽事快說。”
“我叫董嘉言，顧先生能不能先叫我一聲嘉言？”
顧靖霆不語。
董嘉言暗咬牙，不甘心道：“其實我也沒想到，真能把你約出來，顧先生，你不知道，自從見你第一面起，我就”
她俯下肩背，雙手撐在座位上，像只貓，妖嬈地再次接近他。
顧靖霆的視線終於掃向她，從臉蛋到領口，又回到她眼裏。
董嘉言深吸一道氣，忙地撲上去。
“你喝醉了。”顧靖霆及時起身，她撲了個空。
董嘉言狼狽地爬起來：“我，我沒喝醉，顧先生，今天約你，其實我想，我想和你在一起”
她仍舊滿口嬌羞。
顧靖霆換坐到另一邊，繼續拿杯酒喝著：“我不想。”
董嘉言低頭含羞的表情僵凝住，慢慢擡起頭，這個男人冷漠又不近人情的樣子，真實展現在面前。
她眼角抽搐。
還沒有哪個男人她征服不了的。
不要說學校裏那些不谙世事的男同學，就是叱咤風雲的商業領袖，都沒少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唯獨這個顧靖霆。
她眼珠子轉轉，想到辦法。
“顧先生，既然你不喜歡我，能不能送我回去？”她把散亂在眼前的頭發撥到耳後。
顧靖霆放下酒杯，起身，雙手抄進兜裏，無言地看著她。
董嘉言也起身拿好包，正要過去挽起他手臂，顧靖霆轉身自顧自走了。
她眼珠子都要突出來。
不可能！
這個世界上，沒有男人能拒絕得了她董嘉言！
董嘉言追在他身後，他走得快，她也加快腳步。
忽然，不遠處的那個高大身影停住了。
等了一會兒，他的視線跟著進舞池裏，就那樣靜靜觀望著。
閱男人無數的董嘉言忽然皺了眉頭。
她嗅到了味道。
是情敵的味道。
是那個穿了一件t恤和熱褲、匆匆忙忙闖進來，似乎在尋找什麽的那個女人嗎？
長頭發，長得還算精致，一臉的倔強。
那是
董嘉言微微皺緊眉頭。
她好像記得這張臉。
在學校的元旦晚會上見過。
是那個拉大提琴的童笑？
此時童笑的身影在顧靖霆視線裏一閃而過。
顧靖霆擠進人群，有點難以置信她居然來了。
緊追不舍的女人，怎麽跟塊牛皮糖一樣，怎麽都甩不掉？
有男人抓住路過的童笑不放手，醉醺醺的，想吃她豆腐。
童笑嚇得趕緊擠出舞池，落荒而逃。
顧靖霆這時候正好擠進人群裏，左看看右看看，不見她的人影，用力眨眨眼，心想是喝酒的幻覺，便返身出去了。
董嘉言看著往兩邊離開的兩人，眼角抽搐不停。
她捏緊十指，憤恨地瞪著童笑離開的方向。
童笑，原來是你。
那就簡單了，既然在同一個學校，同一個系，你就等著我來收拾你！
夜幕漸漸垂下，籠罩在江城的上頭。
童笑坐在路邊，癡癡看著手表裏的秒鐘不停走動。
時間過得這麽快，三天的期限就快到了，而她還不了債，也無法繼承遺產。
她站起來，拍拍屁股，沿著路邊垂頭喪氣走了一會兒。
路燈把她的身影拖長又拖長。
她回到宿舍，正想洗個澡換一身衣服，一腳踏進去，卻踩到什麽東西。
打開燈，宿舍裏滿地混亂，她的衣櫃箱子都被打開翻亂，原本整潔的床鋪上被潑了發著臭味的液體。
童笑跑下樓找來宿管阿姨，但阿姨看了一眼，就不耐煩地扇著鼻子：“你惹了什麽人吧？收拾一下，別讓味道散到走廊裏影響別人。”
“可是阿姨”
“三更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宿管阿姨罵罵叨叨地走了，不時回頭冷笑一下。
童笑僵在門口，回頭時，一點頭緒都沒有。
幸虧是夏夜，童笑把臟了的床鋪卷起來扔到樓下後，還能在床板上躺一晚。
第二天腰酸背疼地爬起來，把該收拾的收拾了，正要出門繼續想辦法，輔導員打來電話，讓她到辦公室一趟。
辦公室裏，幾個女學生低著頭圍在桌邊。
童笑敲門後，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吳老師什麽事？”
姓吳的輔導員放下筆，撇撇嘴：“童笑，這幾個同學你認識吧。”
童笑掃了一眼：“認識，我們校樂隊的，平時有一起練習。”
說完，女同學都擡起頭，怨懟地瞪向她。
童笑不禁往後退一步，一頭霧水。
輔導員嘆氣：“童笑，我說你就算平時對樂隊不滿意，可以大膽說出來，為什麽要偷偷摸摸做一些傷樂隊名聲的事？”
“我做什麽了？”
“你看你，哎，老師真是看錯你了。”輔導員說著，點起鼠標，然後把電腦屏幕轉過一個角度。
童笑疾步到桌前，赫然看到學校的論壇裏，有個持續火爆的帖子。
爆料！作為樂隊前大提琴手，要告訴大家，樂隊裏一些不得不說的故事
童笑搶過鼠標，拉下去，內容都是針對每個樂隊成員的八卦緋聞。
說的那麽回事，甚至涉及到隱私，底下評論一波接一波沒停過。
童笑看著屏幕猛搖頭：“不是我！我沒有發過帖子！”
“你沒發過？”輔導員捶桌，憤憤指點她，“前大提琴手？樂隊就招過你一個大提琴手，還有你看看裏面說的那些事，樂隊成員之間的勾心鬥角，還有那個女同學交過幾個男朋友，每個人都被八卦一遍，但唯獨就沒有你自己的！”
女同學裏，有幾個互相抱緊哭了起來。
沒哭的強忍著眼淚，拿起桌上的紙筆扔向童笑：“虧我們平時那麽相信你，把你當知心姐姐，你呢！你以為自己畢業了，就能這麽做嗎？樂隊虧欠你什麽了？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童笑避開劈頭蓋臉的紙筆，頭搖的脖子都快斷了：“我不是那種人，我絕對不會發這個帖子！”
“童笑！”輔導員拍桌站起來，“這件事我會上報上去，等上層調查期間，你先回家好好反思幾天，等結果出來之前，都不要出現在學校裏，不然就是給被你傷害的同學二次傷害！”
童笑啞口，怔怔地看著對面的女同學的怨恨，還有輔導員口口聲聲的“宣判”。
她腦袋漸漸空白，想起昨晚上，自己的宿舍被搗亂，床鋪被潑臟水，她腦袋裏轟的一下，似乎明白了什麽。
有人故意針對她？
可是會是誰呢？
她渾渾噩噩走出辦公室，肩膀貼著墻邊，才勉強自己站穩腳跟。
這時候，口袋裏的手機響起。
一條短信。
童笑點開短信，頹廢的目光裏漸漸燃起一把火。
她站直了身子，手開始微微顫抖。
顧靖霆的號碼，發來不長的短信。
不自量力，這就是倒貼我的代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