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往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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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

“歡迎回家。”

就像平常一樣,每一天,每一天,平淡而又溫馨。

並盛中學的劍道社裏,黑發的少年收起手上的竹刀,與對手行禮後走下了場。

“今天我有事要早些離校,阿武要是和我一起的話,記得早點來找我啊。”

友人的話語回響在耳邊,山本武無奈笑笑,離開了劍道社,向弓道社的方向走去。

然後一點都不意外的被一群犯著花癡的女生們擋在了門外。

“啊啊啊,果然不愧是那位大人,又中紅心了呢~”“天哪,大人射箭的樣子好帥啊~”

女生們興奮的討論著。

山本武無奈的奮力擠了進去,本來女孩子們都有些氣憤是誰這麽不長眼神,不過看到山本武後,臉色好了不少。

“阿拉,山本君今天來的真是早呢。”

山本武和裏面那人的關系好是眾所周知的,每天都一起上學放學,女孩們只是奇怪今天山本武為什麽來的這麽早。

山本武開朗的笑笑:“沒辦法,阿綱說今天有事要早退。”

“真是抱歉啊,阿武。”裏面那人從射箭的位置上退了下來,棕色水潤的眸子裏劃過一絲歉意。講實話,每次部活,弓道部都來那麽多女生圍觀他也是相當困擾的,但他也不好意思趕人就是了。

好不容易擺脫了那些女生,兩人對視一眼,都無奈的笑了。

山本武道:“阿綱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受女孩子的歡迎呢。”

對於這樣的話語,他對面的沢田綱吉只能嘆氣,嘆氣,且嘆氣。

白皙秀氣的姣好面龐,溫文爾雅如貴公子一般的好性格,優異的學習成績,還有那一手哪怕在全國中學生弓道大賽中也獲得了第一名的好弓法,也難怪會有那麽多女生癡迷,更成為了並盛中學女生心目中“最希望成為自己男朋友”的第一名了。

突然,綱吉的眼角瞥到了什麽,身體微不可見的僵了一下。他擡起手腕看了一下表,隨後拉過好友,笑道:“嘛,嘛,先不管這些了,咱們趕緊回去吧。一定……要趕在五點之前啊……”

黃昏的五點到七點,正是傳說中的逢魔時刻。

快一點,再快一點,無論如何也不能在五點後還留在街道上。

山本武看不到的是,就在剛剛,一個人頭從他們不遠處飛過。

那大概是飛頭蠻吧,綱吉想。

除了飛頭蠻,他還在早晨看到了河童,中午午飯時他大概看到了貓又……

這是沢田綱吉從未讓別人知道過的秘密——他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那大概就是名為妖怪的存在吧。

其實平常並盛小鎮是看不見幾個妖怪的,但每年的這幾天,妖怪都會比平常要多些,更不用說妖怪最常出沒的逢魔時刻了。

所以他才如此著急的要回去。

一直到他踏入家門,沢田綱吉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家,總是最能讓人放松的地方。

“我回來了。”

像往常一樣,綱吉輕快的喊到。

沢田奈奈從廚房探出頭,溫柔的笑道:“歡迎回家,綱君。飯快做好了,快去洗手吧,今天可是有綱君你最喜歡的炸天婦羅哦~”

“好的,馬上。”綱吉忍不住笑道。

溫柔的奈奈啊,無論怎樣的不愉快,在她面前都會不由自主的消散,就怕她為他擔心。

這是已經習慣了的兩個人的生活。奈奈,還有他。

男主人自然是存在的,只不過多年不回家,綱吉已經忘記他的模樣了。

那個男人自稱是去南極挖石油去了,但這麽離譜的話也只有奈奈這樣的粗神經才會相信。

總之,男人常年的不著家的確讓綱吉為奈奈感到不公,心裏頗為怨念——明明奈奈年輕漂亮,雖然已經是一個十多歲少年的母親了,可無論是面容還是性格,都仿佛二八少女一般,追求者要多少有多少。

但奈奈渾然不覺委屈,一提起自己的阿娜塔,周圍就仿佛飄滿了粉紅色的泡泡。

像往常一樣,吃飯的時候,母子兩人聊著天,綱吉會把學校裏發生的趣事講給奈奈聽。

這樣溫馨的氛圍一直持續著,直到奈奈洗碗的時候。

那時奈奈不顧手上的泡沫,突然拍了一下手,一副“差點忘了”的表情。

“啊,幸好想起來了呢,”奈奈道,“這周五,綱君下午請個假吧,我們要去京都哦。”

“欸?”綱吉疑惑。

“那個呀,是因為我母家那邊的家族要求擁有族中血脈的孩子回去祭祖呢,綱君也是要去的。”

奈奈的娘家?

是了,日本女子出嫁後姓氏隨夫。只不過,以前也沒怎麽聽奈奈提起過母家啊,那奈奈的母家究竟是……

“媽媽出嫁之前,是姓安倍呢,安倍晴明的安倍哦~”

安倍奈奈,那是她原本的姓名。

綱吉突然沈默了。

這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就在安倍這個姓氏從奈奈口中吐出的瞬間,他的心莫名的沈重壓抑了起來。

安倍,安倍……

安倍晴明。

就在這一刻,他沒由來的突然覺得,像現在這樣的溫馨生活,很有可能一去不覆返了。

奈奈揉揉兒子柔軟的棕發,接著道:“安倍家的傳統就是每十年一次,凡有安倍家血脈的十歲以上的孩子都要去安倍家祭拜那位安倍晴明大人。聽說,周六是那位大人的祭日呢……”

剩下的話,神情恍惚的綱吉已經聽不進去了。

安倍晴明,平安京時代,甚至是從古至今,都是最強的陰陽師。

然而這樣的一位存在,卻是英年早逝,暴病而死……

為什麽……為什麽提到那個人,他的心裏會如此沈重不適?

安倍……晴明……

夜晚,向來好眠的沢田綱吉突然做起了夢。

醒來時,他卻不記得夢的具體情形了,只記得,夢中那大片大片的紅色,似血一般,但又不是血……

心,突然有些痛。

第二天,綱吉不得不去找雲雀恭彌請假。

雲雀恭彌,並盛小鎮的無冕之王,武力強大,但只要遵守他的規定,其實還是意外的好說話的。

更重要的是,這樣的一個人物,十萬分的戀校。在學校裏,校長的權利都沒有他大。如果不想被當做曠課的話,還是去和他報備一下比較好

沢田綱吉好歹是在全國中學生弓道大賽中得了冠軍,為並中揚了名的人,平常品學兼優從不違反校規校紀,此次請假又是有家長的說明,因此饒是以暴力出名的雲雀恭彌也沒有難為綱吉,爽快的批了綱吉的假條。

不僅如此,這位並盛帝王還難得的關心了一下他。

“註意身體。”

綱吉有些訝異的看了雲雀一眼,最後微微勾起了嘴角。

“啊,多謝委員長關心。”

不過,雖說雲雀讓他註意身體,但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完全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啊。在開往京都的電車上,綱吉苦笑著想。

不知為何,離得京都愈發近了,他的心裏也愈沈重,愈壓抑,整個人都恍惚了許多。

今年的祭典,來的孩子很多。

到底是傳承了千年的大家族,哪怕是有所控制,人數也是相當多的。

孩子們排成了一列,一個接一個的走進去祭拜。

最前面的是安倍本姓的少爺小姐,然後是他們這些旁姓之人。而綱吉,就排在旁姓孩子們的第一個。

安倍主家的負責人見到他時,神色非常驚訝,然後就把他拉到了前面。這一定是有原因的,但綱吉當時的精神狀況實在算不上好,根本無心探究。

後來他才知道,若不是因為他不姓安倍,他排到整列隊伍的最前面都是應該的。

奈奈沒有靈力,綱吉從未接觸過陰陽師的世界,所以他們都不知道,綱吉身上到底散發著怎樣強大的靈力,這樣的天賦,最少百年內也是沒有出現過了。

但綱吉完全顧不上。

從來到這裏,來到這個據說是安倍晴明生前居所的古宅起,他的不適感就達到了最大。

輪到他了,他不由自主的邁步走了進去。

他感覺,似乎有什麽在呼喚著他。

“晴明……”

是誰在叫著誰?

一聲聲的呼喚讓他頭痛欲裂。

“晴明……晴明……”

“安倍晴明……”

眼前有零碎的畫面跳躍。

恍惚中,眼前浮現了一個身穿狩衣的俊秀陰陽師,正坐在桌前品茗。突然門被推開,年輕的陰陽師毫不意外的看著眼前的武士,懶懶道:“是博雅啊,怎麽,那個男人又找我有事,派你來做說客嗎?”

“晴明啊,”被稱作博雅的男子苦笑,“好歹是天皇陛下,你就不能不改一下你的稱呼嗎?”

這是……傳說中的安倍晴明和他的好友源博雅?

晴明笑笑不說話,只是揮手召來侍女為友人上茶。

畫面一轉,眼前又出現了一個稍稍有些熟悉的庭院——那正是綱吉此時所在的地方。

晴明正在跟一個男子下棋。

那人紅衣,紅發,紅瞳,顯然不該是人類擁有的發色瞳色。

這局棋,是晴明勝了。

那男子看上去有些懊惱,卻又突然伸手拉過晴明的手腕,將一枚用黑色繩子系著的紅色鈴鐺戴到了清明的手腕上,道:“算是本王輸給你的,除非我贏回來,否則不許你摘下來還我。”

話音剛落,男子就消失在了原地。

但,如果沒看錯的話,那個男子的腳腕上掛著一枚樣式相同的,用紅繩系著的黑色鈴鐺。

隨後,晴明身後又出現了一個女子,同樣是紅衣紅發,卻讓人聯想到火。

女子皺眉不讚同地喚道:“晴明……”

晴明卻打斷了她:“朱雀,別說了。我知道我在做什麽。”

……

一聲聲的呼喚愈來愈清晰,許多個聲音重疊在一起,熟悉而又陌生。

“終於……終於等到你了……”

“安倍晴明。”

仿佛有什麽在腦海中炸開一般,綱吉渾身一震,隨即失去了意識。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開坑啦~~~~~~~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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