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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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個鬼祟背影的瞬間,陸嶼就已經認出來了,這個人是他劉雪杉的小叔。他在從B市見完韓默回來後,就找人調查過一番。

劉雪杉的小叔在三年前出獄。出獄後的他已五十多歲,本就沒有什麽長處,又因為坐過牢留下了案底,根本找不到工作。

他不知從哪裏打聽到劉雪杉的消息,知道了劉瑞已經因意外去世,而劉靜是劉瑞的孩子。

從此便死皮賴臉地訛上了劉雪杉,厚顏無恥地要求劉雪杉給贍養費。

劉雪杉看在孩子的份上,加之小叔與他有著親緣關系這層原因,看著他生活困苦實在可憐。便每月會給他一些錢作生活費。

沒想他小叔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在牢裏改造的十幾年裏根本沒有好好反省,一朝放出來,好賭的本性又跟著回來。

起先也只是打打麻將,輸了錢就拿各種借口問劉雪杉要,一會兒說是生個病,一會兒又是想和老朋友去外地走走看看祖國大好河山。

劉雪杉只有一條,不允許他靠近孩子,其他的也就聽之任之了。

人性本就貪婪,小叔變本加厲,跟著新結交的麻友,去了次地下賭場來了幾把。第一次賭自然是如有神助,贏了一把。接下來便一落千丈,越賭輸得越慘。但賭徒從不可能就此收手,總有下一把一定能贏回來的心態。

結局便是一晚上就輸了十來萬。時隔近二十年,被追債的人再次堵在了家門口。無奈只好再去求劉雪杉,劉雪杉自然是拿不出來這麽多錢,他想到劉瑞當年便是因為他好賭,才從小要寄人籬下地生活,就斷然拒絕替他還賭債。

可他小叔到底曾是殺過人的亡命徒,惡狠狠地大鬧一番後留下了狠話,如果不替他還債,那就別怪他把劉靜帶走了。話裏的威脅意味很重,甚至還說如果他不好過,那劉雪杉也別想有好日子過。

還去幼兒園堵過劉靜幾次,也不知怎麽就混進了接小孩的家長人群裏,抱起劉靜就要走,劉靜頓時哭鬧起來,嚇得幼兒園老師以為是來了人販子,馬上報了警,一時間鬧得沸沸揚揚。可最後也真的無能為力,畢竟小叔的確是劉靜的祖父,結果也只能定性為家庭矛盾。

劉靜那段時間夜夜作噩夢,哭著不肯去上學,除了劉雪杉以外的人都不讓抱。劉雪杉只好借了錢給他小叔還上,並且再三說了,從此再不管他。

還上了賭債後的小叔換了副臉色,自然是百般答應,短時間裏也真就再沒來騷擾他們。但是沒過多久,又以各種借口過來找他要錢。劉雪杉不勝其煩,為了劉靜還是忍下來,陸陸續續地給過幾次。

這也是他為什麽一直都這麽缺錢的原因,為了能還上借款,他化身拼命三郎,各種接項目,沒日沒夜地泡在實驗室裏。

他找到新工作後就火速搬了家,工作地點和新家地址沒有告訴小叔,從此再不理他額外的要求,每個月只給他轉固定的生活費。也是從那時開始,各種言辭尖銳的騷擾短信層出不斷。

劉雪杉全不予理會,當成垃圾短信全都刪得一幹二凈。

這次他也不知道小叔是怎麽知道了他的新住所,居然被他摸到了這邊來。陸嶼聽私家偵探的人說,這回他小叔再次因為賭博,欠下了巨款,估算是欠了有近三百萬。

陸嶼和劉靜約定好,暫時不要同他爸爸講,劉靜乖乖地點頭。他給物業打了個電話,說院子裏出現了一個形跡可疑的人,先讓物業先去處理。

回到家裏,陸嶼給劉靜放科普動畫片看,他則進了廚房,開始和面做面皮。

劉雪杉是被他剁肉餡的聲音給吵醒的,他坐起身時腰上泛起難以言喻的酸麻感,挪動幾下就一陣一陣地肉疼,令他差點又倒了下去。

回憶起昨晚,他又忍不住捂著自己的腦袋哀嚎,不由得發出感慨,“嘖,難怪說美色誤國啊。”磨磨蹭蹭地去洗漱幹凈。

出來時陸嶼抱著劉靜,正在餐桌前坐著,教他怎麽包餃子,他手裏靈巧地做著示範,一個個飽滿的胖白餃子放在一旁的碟中。

兩人看見劉雪杉,陸嶼笑了笑,“你起來了呀,餓了嗎?再等一會兒餃子就好了。”

劉靜跳下陸嶼的膝蓋,一把抱住劉雪杉的腿撒嬌地說,“爸爸,快來和我們一塊兒包餃子。”

劉雪杉和陸嶼對視一眼,想起了昨夜一晚上孟浪的折騰,臉一直紅到了耳根。掩飾著給自己倒了杯水,隨口說道,“誒,陸嶼,你什麽時候學會的包餃子?”

陸嶼倒是處之泰然,“無聊的時候跟著電視學的,想起你喜歡吃餃子,就學著做了。可能做的不太正宗,你也別嫌棄。”說著陸嶼包好了最後一個餃子,起身端著進了廚房。

劉雪杉那杯水是喝不下去了,他看著陸嶼在竈臺前下忙活的背影,心裏反覆回味他剛才說的那句“想起你喜歡吃餃子,就學著做了”,忽然湧起上前擁抱他的沖動。

但他也只是想想,沒敢這麽做。

打那天起,陸嶼像個二十四小時全職主夫似的,在他家紮營了。

直至不久後的一天,下午陸嶼突發奇想,沒有做晚飯,帶著劉雪杉和劉靜出去外頭吃火鍋,回到家時已近九點。發現家門掩著,門鎖讓人給撬開了,裏頭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滿地狼藉。櫃子裏的東西都被翻了出來,墻上沙發上不少地方,還被洩憤似地,被劃出了許多道刀痕。

陸嶼二話不說先報了警。

劉雪杉檢查了一番說是有些現金被偷了,還丟了一個月餅鐵盒,那是他放在衣櫃上頭做保險盒用的。

裏頭是劉雪杉和劉靜的一些證件,好在他倆的戶口本在遷到學校後進了集體戶,只有劉靜的身份證被收走了。

警察作筆錄的時候問他那裏頭都有些啥,劉雪杉想了半天,說有身份證還有護照,另外還有一些單據什麽之類的。再三確認後,他才支吾地說出來,還有一枚銀戒指。說著還不自在地低下腦袋,搞得警察還以為是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一旁的陸嶼眼神忽地就變明亮了,那個月餅盒是和冬天的棉被一塊兒放在了頂上,他沒想過去收拾那裏,所以也就沒見過。

後來查看了監控後發現,來偷東西的人正是劉雪杉的小叔,他在下午三點多的時候,翻過了地下車庫的墻,偷偷摸摸地從地下搭貨梯上來,撬開了他家的門,偷了證件和大約幾百塊錢,又悄悄走了。

監控顯示,他還帶了管制刀具,好在那時沒有人,要是起了爭執,怕後果是不堪設想的。

這屋子他們是不敢再住了,陸嶼帶著父子倆回了酒店。他在車程大約三十分鐘的一家五星級酒店裏長期租了一間套房。裏面的布置並不像酒店,裝修十分現代家居,倒像是個普通的公寓。

衣櫃裏劉雪杉和劉靜二人的衣物早已準備齊全,陸嶼攤攤手,假裝不知道,“我也就和羅曼說過一次,她真是太貼心了。”心裏想著回頭要給羅曼再漲兩個職級的工資。

劉靜一看到主臥的那張2X2.2米的大床,非常開心,上去蹦跶幾下後實在是困了,也不管一身衣服上沾著的火鍋味,倒頭就呼呼大睡。

陸嶼和劉雪杉只好動手,給這沈睡的寶寶扒了衣服洗澡。

劉雪杉按了沐浴液在劉靜身上搓著,說道,“陸嶼,這個太危險了 ,你、我有點擔心…”這件事實在太危險了,他完全不想陸嶼再被牽扯進來。

他近來收到不少他小叔要錢的短信,但從未想到他居然會像個窮途末路的歹徒,帶著兇器來找他。陸嶼再跟著他,實在是太危險了,光是想著就覺得十分後怕。

他從不擔心自己會出些什麽,劉靜是他小叔的親孫子,不管如何他也不可能真正傷害他。但陸嶼就不同了,要是今天下午陸嶼在屋裏,哪怕只是被拿刀威脅,劉雪杉也覺得難以原諒將他置於危險中的自己。

陸嶼完全不以為然,“有什麽好擔心的?他又不認識我,倒是你和小靜更危險吧。要不給你倆找幾個保鏢吧。”

劉雪杉搖搖頭,一時間下手重了點,劉靜被他搓得有些不舒服,抗議地哼嘰幾句,劉雪杉手底又緩下來。拿過花灑來給他沖泡沫。

“別呀,我在學校工作,這樣影響不好。我小叔他就是要錢,我找他好好談談吧。”

陸嶼配合著取了條浴巾,對折好後放自己膝蓋上,劉雪杉給劉靜沖幹凈水,把娃遞給陸嶼,陸與給他裹上浴巾,抱出了浴室。

“小杉,我覺得沒這麽簡單,萬一他問你要幾百萬呢?而且我覺得他精神已經不正常了。”

“不會這麽多吧,總之我先找他談談,不然是沒個清靜日子了。”

陸嶼給劉靜穿好了睡衣,把這寶寶放到床中央蓋好被子。劉雪杉又窩在客廳的沙發裏發楞,盯著他的手機一動不動。

陸嶼去給劉雪杉泡了一壺紅茶,端給他,“我知道你不想讓我卷進麻煩事了,你覺得這些都是你的事,想自己扛著。”

陸嶼坐在他身旁,把他的手機取過來放到一邊,摟著他的肩接著說,“小杉,我之前和你說,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如果連這點事情我都不能和你一起扛著,我還有什麽資格說我想照顧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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