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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雨天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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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容陌生的男子慵懶的倚在門旁,似笑非笑的目光掃在自己身上,明明沒有其餘動作,卻偏生讓鄭勻身體顫抖。

是的,堂堂的將軍,就這麽不可控制的,從內心深處的,毫無理由的懼怕了這個男人!

“要死,還是要活?”冷子夜身形不動,口中淡淡的重覆著剛才的話。

鄭勻身體縮在一起,喉嚨幹涸得說不出話。

“看來,你是選擇死。”冷子夜慢慢走近鄭勻,微微搖頭,似是嘆息:“你家境貧困,而你又無一長處,只能夠從軍!經過二十年的殺伐,終於爬到了將軍的位置,而你現在,竟然忠心的選擇去死?若是冷辛辰知道了,應該會非常欣慰吧,畢竟死了一條可有可無的狗!”

鄭勻瞪大眼睛,不甘心的嘶吼出聲,想要反駁,卻說不出來一句話。

無論是坐在椅子上的少年也好,還是這個可怕的男人,他們都不止是嚇唬自己,而是真正敢要了自己的性命!

而這男人說的對,他死了,冷辛辰最多覺得惋惜,而對自己來說,卻是沒了命!這麽多年的奮鬥,這麽多年的掙紮,這滿身的傷痕,都沒有了意義!

榮華富貴,高官厚祿,沒了性命,還有什麽事能享受的?

能選擇活著,誰會選擇死?什麽忠心不忠心的,在性命前,狗屁不是!

鄭勻咬著牙,滿口的血腥氣:“我選擇生!”

“聰明人!”簫離一錘定音,直接從懷裏拿出個藥丸,塞到了鄭勻的口中。

鄭勻知道是解藥,慌忙咽了下去,隨著藥丸流入到胃中,疼痛慢慢的紓解。

“這是三天的解藥!”簫離面無表情的說道:“你把小李換出來!”

剛才,冷子夜趁機去觀察了一下關押小李的地方,回來之後便對簫離搖了搖頭,簫離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守衛森嚴,無法下手!

那麽,便只有讓鄭勻去救!

“好!”鄭勻咬著牙點頭:“我立刻安排!”

經過最初大夫的診治和冷子夜的恐嚇,鄭勻已經十分聽話,當下立刻走了出去。

簫離和冷子夜對視一眼,兩個人滿意的點了點頭。

鄭勻能夠從一個寒門子弟,爬到今天的位置,自然也不容人小覷,他為了自己的性命,自然會想到萬全之法。

在耐心的等待中,鄭勻手中提著一個人,沒錯,就是提著一個滿身是血的人,放到了椅子上。

“該死的!”簫離暗皺一聲,立刻為昏過去的小李把脈,眉頭漸漸舒展,松了一口氣。

小李只是受了一些皮外傷,內臟並沒有損傷,只要休養一段時間就能夠完全恢覆,並不是大問題。

“還請給我解藥。”鄭勻向前,姿態極低。

簫離起身,從身上拿了個藥丸扔給鄭勻,開口道:“這是半年的!”

鄭勻心中一涼,急聲道:“我已經把犯人給了你們!你們就應該給我全部的解藥!”

“你的命在我們手上,你有異議?”冷子夜淡淡的一眼掃過去。

鄭勻的身體一僵,不甘的低下了頭。

而冷子夜一把抓起小李,正大光明的從帳篷裏走了出去,鄭勻皺眉,嘴角動了動,卻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犯人就這麽丟了,明天又該怎麽辦?尤其是,自己只有半年的解藥,那半年之後又該怎麽辦?

而且那個男人的聲音,自己總是感覺熟悉,到底是誰呢?普天之下,到底還有誰擁有那份讓人臣服的霸氣,和震撼人心的恐懼?

“冷子夜!”鄭勻腦中亮光一閃,下意識捂住了嘴吧,背後的冷汗再次流了出來。

傳聞中,冷子夜不學無術,不懂禮儀,狂妄自尊,還以人血為生,是不應該生存在世界上的怪物!

但是,自己卻見過冷子夜發怒的一幕!那一日,血流成河,冷子夜面容冰冷,再也不見往日的邪魅!看似平靜,實際上鋒利之極!

那一幕,成了自己永生難忘的畫面!而他的聲音,無論過多久自己都會記得!

剛才沒有立刻想起來,只因為中毒太過緊張,如今想一想,才知道自己為何會對那個男人懼怕!因為,那個面容普通的男人和冷子夜擁有一樣的聲音和氣勢!

“太子殿下,你當真鬥得過冥王嗎?”自言自語中,鄭勻問出了這麽一句話。

可是,世上之事變化萬千,誰又知道呢?

冷子夜帶著小李和簫離,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之下,走出了軍營重地。

對於此,簫離已經佩服的五體投地!

若是有朝一日,蕭國和風國開戰,冷子夜披掛上陣之後,絕對能做到萬千之中取將首級!

而且,恐怕這一日,也不會太遠!

另一邊,簡朔等人正在門口等候,看到冷子夜他們歸來,面容上都充滿了喜悅,立刻把小李擡了進去。

與此同時,被烏雲壓迫的天際,終於不受重負,雨水飛快的滴落。

“下雨了,趕快進來。”簡朔催促道。

冷子夜沒有開口,只是看向簫離,簫離極其平靜的說道:“小李只是受了皮外傷,好好休養一段就好。”

話落之後,從懷裏拿出幾瓶藥遞給簡朔:“外用,內服,你知道方法的。”

簡朔自小生長在寧家,對於寧家的藥,自然也十分熟悉。

簡朔略帶疑惑的接過,皺眉看著簫離。

簫離擡頭看向冷子夜,冷子夜額前的黑發已經被雨水打濕,緊緊的貼在鬢角,雨水劃過臉頰慢慢滴落,那雙漆黑的眸子,如同往常一般淡淡的看著自己。

“冷子夜,我帶你去個地方好不好?”簫離的嘴角帶笑,但是眼底卻被霧氣彌漫,聲音都有幾分飄渺。

冷子夜目光深了深,低聲道:“好。”

簫離點了點頭,率先轉身離去,冷子夜立刻跟在後面,兩個人共同上了馬,不過瞬間,便已經消失在了雨幕中。

簡朔盯著雨幕,手指緩緩收緊,最終嘆了一口氣。他和雲惜自小長大,自然明白雲惜的脾氣秉性,只怕今日之後,冷子夜便會知道一切事實!

只是雲惜,你就這麽相信冷子夜嗎?你們相識不過幾個月而已啊!

若是你的信任是錯誤的,你可想到後果了嗎?你將會成為天下的妖孽,人人得而誅之,你這麽做,當真想清楚了嗎?

簡朔閉上眼睛,面容中透露著痛苦,而在這時候,聽到身後的腳步聲。

“你覺得,雲惜是個什麽樣的女子?”簡朔知道身後的是自己人。

後面的人想了想,開口道:“屬下雖然沒有和雲惜郡主過多接觸過,但是聽寧王府的侍衛說,雲惜郡主是個十分聰明的人!”

“是啊!”簡朔自嘲的笑了笑:“雲惜的確是聰明人,但是就怕聰明反被聰明誤,冷辛辰不就是個最深刻的例子嗎?”

可是雲惜,你怎麽又相信冷家人了呢?受騙上當一次難道還不夠嗎?

大雨滂沱之下,簫離控制著馬兒,飛快的狂奔,而身後的冷子夜,靜靜的看著簫離,沒有開口說話。

風城的每一條路,雲惜都走過無數次,每一個角落,她都熟悉無比,哪怕閉著眼睛,也能夠到寧王府!

冰冷的雨水,沖刷著人的體溫,洗滌的人的眼球,並且帶出了一些與雨水不同的液體。

簫離看著前方,一片的朦朧,但是她卻知道,寧王府到了!

“籲……”

停下馬兒,簫離率先跳了下去,回頭看向冷子夜,冷子夜靜靜地騎在馬背上,皺眉看著簫離。

簫離勾了勾唇角,並沒有理會冷子夜,若無其事的將寧王府門上的封條撕下,直接推開了寧王府的門。

若有若無的嘆息從背後傳來,簫離聽到了腳步聲,知道冷子夜已經下了馬。

簫離站在門口,寧王府依然是自己離開前的那個模樣,安安靜靜的庭院,安安靜靜的環境。

簫離知道,這是因為簡朔在打掃!

可是,在雨水的沖刷之下,有什麽東西逐漸變了。無色的雨水落到地上,逐漸變成了鮮紅色,而且,出現了很多殘肢斷臂,死不瞑目的身體!那鮮紅色的東西,不斷從他們的身體裏流出,混居著雨水,匯成了小溪。

簫離伸手,慢慢的捂住了嘴巴,瞪著大大的眼睛,驚恐的看著地面。

那一天,冥王府的侍衛和親隨,都在被無情的屠殺!

簫離慢慢的邁開步子,顫抖的往前走著,小心翼翼的繞過眼中的屍體。

冷子夜看著簫離奇怪的動作,微微皺了皺眉,端剛邁開步子,便聽到簫離毫無情緒的聲音傳來:“你小心一些,不要踩到這些屍體,他們都是為了我們寧王府死的,都是我的恩人!”

冷子夜凝視著簫離的身體,皺了皺眉之後,竟然跟著簫離的腳步,一步又一步。

簫離走到大廳,身體抖動的更加厲害,幹幹凈凈的大廳,明明什麽都沒有,但是簫離卻看到了當日父王還有哥哥的屍體。

“冷子夜,你看到了嗎?這是我的父王,還有我的哥哥。”簫離回頭,眼睛已經幹涸,沒有絲毫淚水,她的嘴角勾著詭異的微笑,又轉過頭,纖細的手指指了指兩個椅子,說道:“他們的屍體。”

冷子夜皺著眉,沒有說話。

簫離繼續往前走著,走到門關處,低著頭道:“我嫂子一向愛漂亮,就連死去時的模樣,都是那麽漂亮。”

冷子夜低著頭,仿佛真的看到了一個美麗的婦人,躺在地上。

簫離繼續走,走到了庭院中:“這是我的母親,寧王妃!”

冷子夜沒有任何表情,就這麽靜靜的看著簫離。

簫離收回目光,朝著新房走去。是啊,那一日裝扮得美如幻境的新房!

“在這個位置,躺著的是茜茜的屍體,茜茜今年剛兩歲,是我哥哥和嫂子唯一的女兒。”簫離蹲xiashen子,手指在空氣中慢慢的劃過,聲音詭異而空洞:“茜茜,對不起,原本姑姑要為你帶路的,卻還是把你弄丟了!”

說完,又慢慢的站了起來,走到了臺階下面,漆黑的目光直直的看著冷子夜,仿佛要穿過冷子夜的眼睛,看入他的心中。

“這個地方,就是我死去的地方!”簫離似乎是害怕冷子夜聽不懂,重覆道:“我是在這裏被冷辛辰殺死的寧雲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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