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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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5-3-28 14:14:00 字數:2519

毛管毛,我也知道自己並不是在做夢,快速打量了一下對手的陣容:領頭的野狗大概有我半個人高,不過並不肥壯,毛皮也幹枯蓬亂,看來好長時間沒有怎麽吃飽了——這算是好事還是壞事?看著它興奮得發亮的眼神,我倒情願它看上去油光水滑,已經吃得發撐——另外幾條塊頭比它要小些,樣子也都差不多,但看上去有些縮頭縮腦,猶豫不定……看來我只要打敗領頭的這條,它們也許就會自己落荒而逃……但不管這猜測對不對,也只有試試看了。

這時小麻子從地上爬了起來,仍在呼哧呼哧喘著氣,小聲對我說:“咱們還是一起跑吧。”

我簡直拿他沒辦法,正想跟他說讓他快跑,頭剛側了一側,那條領頭的野狗便抓住機會,一聲不出地撲了上來,我聽到風聲,心說不妙,只好轉身撲在小麻子身上,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他——只聽“彭”的一聲,那該死的野狗實實在在地砸在我背上,好重好疼,我差點一口氣被悶在胸口裏,好在它也站不穩腳跟,一縱身又躍了起來,我趕緊抱住小麻子往旁邊一滾,感覺好像碰到了什麽東西,才放下他,迅速爬起來。

起身一看,原來我們滾到了一個已經頹倒的土墳邊,雖然只剩下個低矮的土包,但也勉強可以掩護一下瘦弱的小麻子了,我護在他面前,盯著漸漸逼近過來的野狗們,盡量慢而清楚地對他說:“趴在那裏不要動,把頭抱起來。”

話剛說完,那領頭的野狗又已到了我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發出低沈的“嗚嗚”聲,前爪也一下下刨動著地面——不,應該說是輕微地變動與調整著身形,隨時準備再撲上來。

我也不能示弱,想了想只好利用自己唯一的優勢,雙手叉腰,做高大勇猛狀,忽然摸到了腰裏的麻繩——為了把七零八碎的“衣服”系緊,小麻子用了條最好的麻繩,雖然看上去也很殘破,但卻很粗且頗為結實——我立刻將麻繩解下來,試著掄動了一下,果然感覺有些分量,不由得意地笑了,還向前邁了一步。

那野狗看到我手中的繩子,稍微有些猶豫,大概它從沒見過人的身上會變出一條象尾巴一樣的東西,而且還甩來甩去,覺得有點奇怪吧——我趁機又向前一步,手裏的繩子也用力甩得虎虎生風,幾次險些掄到自己。

那野狗竟有些被我的氣勢壓住了,差點就要後退一步,身形剛動,仿佛又後悔了,而且有些被激怒的樣子——也難怪,還沒打就撤退,好像是有點沒面子——又站定了腳步,擺出了迎戰的姿態,但好像並不打算主動出擊。

我可管不了這麽多了,時間越耗下去,對我越不利,不趁它有點害怕和畏縮的時候趕緊下手,只怕就沒機會了——我將手移到繩子末端,兩手齊握,大叫一聲,使出全身的力氣向它頭上抽去。

野狗雖然敏捷地閃開了身子,但繩子的末端還是掃到了它身上不知哪一部分,讓它輕叫了一聲,怒氣沖沖地朝我呲出牙齒,但我能看出它的氣勢已經不如剛才了,立刻反手又抽了過去,它再閃,我再抽……每一下都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有幾次還真的抽中了,它便“嗷”地大叫一聲,我也更添一分信心與勇氣,而其他的野狗們居然完全采取觀戰的姿態,沒有一只上前聲援,也讓我放心不少。

不過抽了十下八下後,信心和勇氣也補充不了力氣,我只得停下來,一手握住繩子的一段,盡量維持站著的姿勢——這樣我就比它高一倍,總算顯得有些威懾——但實在累得呼呼直喘,忍不住還是彎了彎身子,就在這一瞬間,那野狗居然猛地撲了上來,我本能地擡起雙手想要阻住它,卻沒想到這一下來勢好不兇猛,我竟被撲倒在地,眼前一陣發黑。

黑管黑,我仍清楚地感覺到那散發著腥味和熱氣的嘴已離我的臉非常近了,還好雙手下意識地死死擋在了前面,嗯,是呀,我的手擋住了它,而且手裏還有繩子哪——我來不及睜開眼,便雙手將繩子一繃,兩手一齊向上一拋,天,這一下居然真的成功了,兩只手又都接住了對方拋來的繩頭——哈哈哈,我使出最後的力氣拚命一勒,那野狗的腦袋立刻仰了起來,奮力掙紮著,搭在我胸口的爪子也使勁抓撓,雖然隔著好幾層衣服,我也覺得一下下沈重而生疼,但心裏對自己說撐住,一定要撐住,千萬不能松手,一松手就完了……

就這樣不知道撐了多久——其實按常理來說,也不需要多久,但當時的感覺真的仿佛比一生一世還漫長,胸口仿佛已經被狗爪刨穿了,有幾下還撓到了臉上,鮮血立刻湧了出來……最後簡直已經不知道繩子還在不在手裏,只是生硬地撐著,撐著……直到小麻子把我的手掰開,再把野狗的屍體推開,然後抱住我放聲大哭起來。

小麻子的眼淚漬得我胸前生疼,倒把我弄醒了,動了動,他立刻止住了哭,一邊大叫著“小禿子小禿子”一邊扶著我坐起來,我暈頭暈腦地到處看了看,又聽了他上氣不接下氣的哭訴,這才知道那野狗居然真的被我勒死了,其它的也嚇得四處逃散去了,不過我胸口的衣服是真的被撓穿了,皮肉也血絲糊啦,看起來非常嚇人,再摸摸臉上的傷口,好像也很深,血淌得到處都是,難怪小麻子要以為我也死掉了——不過他現在可開心壞了,抱著我又笑了起來。

後來我們把勒死的野狗拖回了家,用一把破鐮刀東一塊、西一塊地剝下了狗皮,然後把狗肉一塊塊割下來煮了一大鍋——這些都是小麻子一個人幹的,他無論如何也不許我再動手,自己一個人忙得不亦樂乎——雖然那鍋很久不用了,有不少刷不幹凈的鐵銹,狗肉也弄得不大幹凈,還粘著不少皮毛,而且沒有蔥姜油鹽,等等等等,我們卻吃得無比的香甜,哎呀,簡直是天底下最好吃的東西。

可惜狗皮我們不會處理,後來只好丟掉了,小麻子還心疼了很久,不過狗肉倒是沒有浪費,不僅被我們省著算著一天天完全吃光,連每次帶著鐵銹味的湯也被喝得幹幹凈凈,而我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本來也不過是些皮肉傷,小麻子細心地替我洗幹凈了傷口,敷上了嚼碎的草藥,還逼著我天天換藥,除了躺著看他煮狗肉什麽都不許幹,所以很快就結痂愈合了——天氣更是好得出奇,於是我堅決地要求再出去走走,小麻子拗不過,只好又給我“穿”上了無數的“衣服”,然後說這次不去村外了,只帶我去後面看看他種的紅薯。

那也不錯,我實在悶得已經發傻了,再說就我吃到的小麻子種的紅薯而言,實在是和他自己一樣瘦小枯幹,實在想不出他是怎麽種的,沒準還可以指點他一下……正想著,小麻子忽然驕傲地告訴我這就是他的紅薯地了。

我……瞪大了眼睛,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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