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1)
關燈
小
中
大
他的吻很輕，像是柔軟的天鵝絨覆在上面，帶著虔誠和溫柔一點一點將她蠶食。
忽輕忽重的力道讓沈笑瞳根本無法抗拒，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剛剛緩過來的沈笑瞳又覺得自己渾身輕飄飄的，腦部嚴重供血不足。
關旻一只手托著她的頸部，一只手撫上她白皙的臉頰，額頭相抵，輕嘆道：“傻瓜，要換氣……”
沈笑瞳滿臉緋紅，輕喘著粗氣，唇瓣嬌艷欲滴，雙眼迷蒙帶淚。
聽見關旻的話，迷迷糊糊地擡眸看他，這樣的眼神讓關旻毫無抵抗力，又再次吻了上去……而這一次更加激烈，像是鎮守領主的將軍，巡視自己的領地，一寸寸盤旋迂回。
……
沈笑瞳被這樣呆著濃烈感情的吻逼得節節敗退，勉強保留的一絲理智告訴她，她不能繼續這樣淪陷下去……於是她雙手成掌輕抵著關旻的肩膀，蜷縮著身子縮到了床頭。
“BOSS你……是不是受打擊了？”
她說得磕磕絆絆的，語氣裏還帶著顫抖的不確定的成分。這讓關旻無比的挫敗。
他一瞬不變地盯著她：“是，受打擊了。我表現地還不夠明顯？”
他設想過沈笑瞳會對這句話做出N個反應，萬萬沒想到，這樣深情告白的話，沈笑瞳聽了的第一反應是把頭埋被子裏，一幅我什麽也沒聽見的樣子。
關旻：“……你是想憋死自己嗎？”
沈笑瞳緊緊抓住被角，黑洞洞的被子裏可以暫時掩蓋她一切的情緒，那害羞和喜悅可以被很好地收藏，心底的疑慮和忐忑卻被無限放大。
關旻正想把她從被子裏拉出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了。他不得不從床邊站起去開門。
門剛打開，閆肅便推開關旻擠了進來：“笑瞳你沒事吧？我剛聽工作人員說你不舒服，對不起，是我不好……”
“和你沒關系，我休息一下就好了……”沈笑瞳悶悶的聲音從被窩裏傳來。剛剛低血糖差點暈倒，此刻被窩裏稀薄的氧氣讓她真是不好受。
“你讓她好好休息，你先出去吧。”關旻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半分窘迫和心虛都沒有，好像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你和我一起出去，你在這裏笑瞳怎麽好好休息？”閆肅認為，他如果買情敵的賬，那他估計是真傻。
“剛才工作人員和我說了，她今晚要好好休息，我打地鋪都沒關系，方便夜裏照顧她。”關旻溫情脈脈地看向床上高高隆起的被子。
閆肅冷哼一聲：“那我也打地鋪好了。”
憋了半天的沈笑瞳終於忍不住了，一把掀開被子，大口地吸了幾口氣：“你們都出去！我沒事了！”
“我留下來……”
“BOSS你出去吧！真的！我想好好休息！”沈笑瞳打斷了關旻，卻沒有擡頭看他，眼睛一直在床沿周圍打轉。
關旻沈默地盯了她片刻，最終選擇了妥協：“閆先生，那我們先回房吧。”
“等等……閆肅……你還是先留一下吧。我有話和你說。”
關旻頓住了腳，回過頭來：“你是說你讓他留下，讓我出去？”
沈笑瞳始終未擡頭，藏在被窩裏的手指緊緊扣住柔軟的床墊，她……現在真的沒勇氣看他。
她還未說話，閆肅彎起嘴角，眼裏帶著喜悅的對關旻說道：“關總您先請吧。”
關旻唇抿成一條直線，眉頭輕蹙，可以從他微瞇的眸子和陰沈的臉色上看出他的不悅，他又看了沈笑瞳幾眼，頭也不回地出了房間門。
閆肅坐到床邊，觀她臉色嫣紅，並不似想象中蒼白，以為是悶在被子裏憋的，目光下移，觸到那紅潤欲滴的唇瓣時，心下猛地一墜。
他捏緊了拳頭，壓抑著極大的怒氣，盡量讓自己保持著溫和的語氣：“怎麽了？是有什麽事情要和我說嗎？”
心不在焉的沈笑瞳並沒有察覺到閆肅的不對勁，聽見他問話才回過神來，她深吸了一口氣，把即將要說出口的話在腦子裏過了一遍：“閆肅，你……是不是喜歡我？”
話一說出，整個屋子裏靜謐得可怕。呼吸重了一點都能輕易被覺察。
“是。”閆肅說不清此時心中是何情緒，明明還學習了很多告白方式，明明按別人教的方法準備了浪漫的儀式，明明剛剛還很憤怒……可是現在除了這個字，更多的話都卡在了心裏。
沈笑瞳擡起頭看著他，輕嘆了口氣：“閆肅你知道嗎，我一直把你當哥哥一樣的。雖然我們後來隔得遠了，可是我心裏一直都沒和你生疏的，我……”
“你喜歡關旻？”閆肅感覺心中像被破開了一道口子，刺骨的寒風夾兌著冰渣直往傷口裏灌。
沈笑瞳被他冰冷心痛的眼神刺得一驚，楞了一下，搖了搖頭：“我知道我和他不可能的。你其實也知道對不對？我確實很喜歡他，很崇拜他，但是這份感情不會演變成灰姑娘的童話故事。”
“笑瞳，我很喜歡你，從小時候你站在一群小男生面前護著我的時候，就開始喜歡你。”閆肅一點點剖白自己的心，“搬家的那陣子，我幾乎天天想著回去看你，然後被我爸撈回去罰跪。後來你念高中，我回去幾次，也不敢打擾你，只想著等你大學就好了。
可是我們大學並不在一個城市，而你總是很忙，我後來才聽說你差點念不了書，其實我那時候很後悔，如果我有能力，幫你的是我，那現在答案會不會不一樣？”
閆肅的話很真摯，真摯到沈笑瞳很怕讓他更加傷心，可是她心裏明白，不說清楚只會讓閆肅抱著零星的希望，這樣對誰都不公平。
“對不起，閆肅。”
閆肅澀澀一笑：“雖然早知道很可能是這種結局，可是我現在真的沒有辦法掩飾我不難過。總之，你今晚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沈笑瞳看著他落寞而傷心的背影，張了張嘴，卻什麽話都沒說，眼睜睜看著他走出了房間。而她的心裏現在也是一團亂麻，不知如何疏離。
閆肅回房間的時候，關旻正站在陽臺上抽煙。
他一只夾著眼，一只手插在褲兜裏，動作優雅又帥氣，意外地有一種頹廢的美感。
閆肅沒心情搭理他，如果可以，巴不得再也看不到關旻才好。
關旻看著外面黑漆漆的夜色，山上的冷風迎面撲來，和他心口的一樣凜冽。他半攏著睡衣，拿煙的那只手撐在了陽臺的欄桿上。
看見閆肅進來，他只微微擡了一下眉，也沒有先說話的意思。
明明只有短短半個小時時間，卻像是過了有幾年那麽久。久到他心裏的防線一再後退，差點失守。幾次他都想直接想去隔壁敲門，問問沈笑瞳，你們在聊什麽？
如果是損友葉慎榮在，肯定會嘲笑他：平時運籌帷幄、冷靜機智的關旻也有今天！
他自己也沒想到。站在陽臺這裏吹了半天冷風，他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哪裏做錯了？明明沈笑瞳就是喜歡他的，為什麽她會是這樣的反應？
閆肅霸占了床，已經鋪好的地鋪準備留給那個搶走他心愛之人的關混蛋。他躺在床上一遍遍後悔、傷心，一遍遍假設思量，如果當初他陪在她身邊，如果他是給她幫助的那個人，他們之前是否會有不同？
再或者，一個最細小的假設，她寫給他的那些信，沒有被母親收起來，是不是他們之間也不會有那麽生疏？
他正想得入神，冷不丁聽到一個聲音問道：“她怎麽樣了？好點沒有？”
關旻掐掉煙頭，轉過身走到了椅子旁坐下，雙手交疊，修長的雙腿微屈。
閆肅刀劍般冷峭的眼神狠刮了他一眼，沒有答話的意思。
關旻也不急，了然地點點頭雙手一撐，一幅要去問個究竟的樣子。
“她已經睡了。”閆肅不想他再去打擾沈笑瞳，冰冷冷地說道。
關旻看閆肅這樣的態度和架勢，便知沈笑瞳找他說的肯定不是什麽甜蜜的天長地久，這讓他松了口氣。
他點點頭，關了燈。屈尊降貴地躺在了不舒適也不溫暖的地鋪上。
房間陷入一片黑暗和死寂。
閆肅睜著眼，眼前閃過的全是那些和過去有關的畫面。
“你是真心喜歡笑瞳嗎？”他淡淡問道。
關旻翻了個身，背對著床：“不會比你少。”
說完，他便閉上眼睛，想起隔壁床的人，心頭一陣溫熱。
今夜，註定無眠。
**
隔天一早，沈笑瞳起了個大早，她給前臺留了口信，想一個人去爬到山頂看日出，畢竟昨晚那種情況，她怕見了任何一個都尷尬。
誰知道還沒走兩步，就聽見閆肅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笑瞳，說好的一起看日出，你現在是準備丟下我？”
沈笑瞳略有些窘迫的轉過身子，看見關旻和閆肅並肩站著，已經穿戴整齊，很顯然是在這等著。
關旻也不知從哪裏找了個背包背著，沈笑瞳只匆匆一瞥便移開了視線。反倒是閆肅，一臉帶笑地看著她，好像昨晚的傷心長談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早飯吃了嗎？”關旻走到沈笑瞳旁邊，溫柔問道。
沈笑瞳依舊沒擡頭直視他，只點了點頭。
閆肅也走上前：“我們出發吧。”
沈笑瞳看他笑瞇瞇的樣子，心中松了口氣：“嗯，走吧。”
關旻瞇起眼睛，在沈笑瞳看不見的地方，攥緊了拳頭。
大人物的出場
千裏山的山頂距離酒店大概四五十分鐘的路程，三人一路沿著山路攀爬，很快爬到了山頂。
早間的山頂非常冷，風大的都睜不開眼，沈笑瞳瞇著眼，攏了攏外套。
關旻見狀，從背包裏拿出一條寬大的漸變橘黃色圍巾，把沈笑瞳拉過來，作勢要幫她圍上。
沈笑瞳閃躲著往後退了幾步，踩到凹凸不平的滾石，腳下差點踩空，被關旻低喝了一聲：“別動。”
這時候沈笑瞳簡直要哀嘆自己的奴隸本性，可能是習慣使然，她下意識地就聽話地站住了腳。
關旻滿意地點點頭，身高的優勢讓他很輕易地就把圍巾系了上去。長而寬的圍巾在沈笑瞳纖瘦的脖子上圍了左三層右三層。
閆肅站在一旁默不作聲。事到如今，他不知道該以什麽立場來阻攔。
暖色的晨光渲染至遼闊的天際線，半圓的太陽展望出頭角。和沈笑瞳的圍巾渾然一體，襯得她雙頰更加紅顏動人。
閆肅掏出手機，連人帶風景一起照了下來。快門的聲音非常刺耳，關旻聽得很不舒服，有種寶貝被人覬覦的不悅。
他很自然地走到沈笑瞳旁邊，擋住她半個身子。
“真漂亮！”沈笑瞳輕輕喟嘆一聲。
看著太陽一天天上升，越來越亮，原本抑郁的心情都得到了緩解。
她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從背包裏拿出畫本。一點點描摹起來。
閆肅和關旻就站在她身後看著，都沒有說話，這讓這個早上看起來分外和諧安寧。
沈笑瞳畫的是彩鉛畫，速寫她雖然不是很擅長，但甚在熟能生巧，非常有經驗，畫起來倒也省力。
關旻看了一會，輕聲問道：“你學過？”
沈笑瞳筆下一頓，緩緩搖頭：“沒有，我是自己學的。可能……比不上那些專業的畫手們。”
關旻了然地點了點頭，突然說道：“游戲公司招了一批新畫手，個個技術都不錯，我可以安排下，和他們取取經。”
沈笑瞳差不多已經畫好，收起畫筆，對關旻的話很感興趣，她這方面從沒有老師指點，如果能從專業性上得到指點，也算圓自己的一個夢。
“真的可以和他們學習下嗎？”她帶著一點點希冀，盡量控制著自己的語氣。
關旻嘴角一勾，桃花眼輕挑：“當然可以。”
閆肅眼神微黯：“笑瞳，我有個要好的老師，師母是美術界的泰鬥，我可以和師母說一聲……”
“不了，閆肅。我雖然很想有專業化的學習，但是我目前沒那麽多時間，而且這樣……也不太好……”
沈笑瞳想得是，如果是公司同事，有關旻的默許，她可以去交流學習下，但是系統的學習，確實不適合她。
突然想起沈笑瞳畫得他那幅畫。那幅讓他想扔卻沒有扔掉的畫。
“給我也畫一幅吧。”關旻目視前方，太陽已經初升，和她脖子上那條他精挑細選的圍巾一脈相承，看得他心頭喜悅。
“什麽？”沈笑瞳以為自己聽錯了。
“上次那幅已經不見了。現在再幫我畫一幅。”
上次那件事情，確實算不上愉快，沈笑瞳並不想重溫。
“我畫得不好……”
“我就站著，你那天怎麽畫得，今天還怎麽畫。”
“……好吧。”關旻的執著，讓沈笑瞳無可奈何，她耐著性子，開始認真作畫。
這次她只畫了臉部，視線從關旻的眉毛，一直下移到他的薄唇……
某個畫面自動跳轉，他抱著她，就是用那薄唇將她融化……
臉愈發的燙，幸好迎著晨曦，看起來不是那麽明顯。
關旻光明正大地看著她，一旁的閆肅看著有些心酸和艷羨。不得不說，從外表和家庭條件來說，關旻絕對首屈一指，可是這樣的人，哪裏有真心？
關旻的臉，是沈笑瞳最常畫的臉部之一，畫其他人可能她還需要細細觀察，可是如果是關旻的話，那便下筆如有神。
……
“畫好了。我畫得不太好，BOSS你下次可以直接讓美工高手幫你畫一幅。”沈笑瞳把畫遞過去，關旻漫不經心地接過。
這幅線條更加清晰，比起第一次那張，除了讓他很是懷念的胸大肌，其他都完美無缺。
沈寂了一晚上的關BOSS心思又開始活泛起來，一定是因為沒見過他完美的身材，所以下筆的時候有心無力，下次可以讓她親眼見證一下，畫出來的效果會更好。
沈笑瞳不知關旻心中所想，不然一定會懷疑，為什麽當初的男神節操碎了一地。
下山的時候要小心一些，原來難爬的陡坡，因為引力的關系導致路滑，重心一直向前沖。
有些正在爬山的路人看到沈笑瞳脖子上那艷麗的圍巾都忍不住回頭多看兩眼。沈笑瞳覺得有點不自在，想扯下來，又被關旻以“早上濕氣重”這樣的理由戴回去。
她悄悄地看向關旻的臉，發現每有一個路人打量她的圍巾，關旻總會露出一點矜嬌的表情，和路梓喻討人歡心，臉上寫著“酷愛來誇我”的表情如出一轍。
想到這裏，沈笑瞳極輕地打了個寒顫。
細致入微的關旻發現得很快：“就說讓你裹著圍巾是對的，這不是還打寒顫了。”
沈笑瞳：“……呵呵呵，BOSS你還有先見之明啊。”其實我想說的是，這圍巾真的太搶眼了！不倫不類的啊有木有！我可以把它拿下來嗎！可是我看BOSS那眼神，我居然不忍心啊摔！
關旻見她終於不再對他不理不睬的，眼裏也有了笑意。就知道美好的禮物總是能讓人心情愉悅的。如果再過一陣子，應該可以直接抱著走吧？關旻的心裏開始泛起美好幻想的泡泡。
閆肅整個人都沈浸在一種低氣壓氛圍中。他很克制，只是不說話也不笑，沈笑瞳即便想安慰，也覺得不太妥當，而且也不知從何說起。
到了山腳下，關旻的車還停在景區內，對這個明顯表白被拒的情敵也沒那麽抗拒了。紳士問道：“上車吧，閆先生也一起吧。”
閆肅抿了抿唇，對著沈笑瞳道：“笑瞳你們先走吧。我一會在這附近還有點事，公司這邊的事情還有幾天忙完。”
“這裏景區打車困難，我送你過去，然後我們再回酒店吧。”關旻說得是實話，實際上也不是什麽車都能停在這裏一整晚，所以沒開車過來的閆肅也算明智之舉。
閆肅沈默地看了他一眼，坐上了車。
而沈笑瞳看著關旻面帶微笑地打開的副駕駛車門，輕扯了幾下圍巾，左右動了動位置，唇角揚起一抹醬油的笑，最終還是坐了上去。
閆肅報了地址，在景區附近一座辦公樓下了車，說是同事在這裏，到時候和他一起回公司。沈笑瞳同他道別後，轉過身子發現駕駛座上的關旻正在盯著她看。
只剩下兩個人的密閉空間裏，尷尬遠甚以往。
關旻剛想說點什麽，一天一夜沒動靜的手機突然響了。他瞥了眼來電顯示屏幕，心頭咯噔一下。
沈笑瞳只看見他虛應了幾聲，大部分都是“嗯”，“馬上過來”，“知道了”這樣的短促的詞匯。說話間眼神漫不經心地看了沈笑瞳數次。
應該是上次給他打電話的那個不知名女人吧。沈笑瞳有些心酸地想。
“BOSS你等會是不是有事？你把我放路邊就好，我一會打車回去。”不耽誤你約會了，你去吧。
關旻偏過頭，眼神溫柔似水：“恩，是有事，要你幫忙的。”
沈笑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反手指了指自己：“我？”
“去了就知道了。”
……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從一開始就不應該過來，如果我不過來，怎麽會遇見這麽尷尬的場面……
沈笑瞳直到關旻突然握著她的手，站在一膚白貌美的貴婦人面前介紹說：“媽，這是我女朋友。”
沈笑瞳：(*゜ー゜*)！所以剛剛是發生了什麽！
頭發梳理得優雅大方，站姿就可以看出她受過良好的教育，脊背挺得很直，雙手交疊在一起，即便聽見兒子這麽說，她臉上出現了一絲驚訝的表情，也沒有表現出失禮的樣子，甚至面帶微笑的沖沈笑瞳點了點頭，如果不是那輕蹙的眉頭，沈笑瞳幾乎看不出貴婦人有任何不滿。
她略顯尷尬地想把自己的手從關旻那裏拽出來，奈何他抓得很緊，她失敗了幾次，幅度不敢太大，只好停止了這個動作。
“阿姨，您好。”呵呵呵，幫忙？幫什麽！見家長這種事情，是能隨便幫忙的嗎？TUT！
貴婦人低應了一聲，把目光放回兒子身上。仔仔細細地打量他：“這幾日是怎麽了？怎麽感覺又瘦了？先吃飯吧。吃過飯陪我聊聊。媽不來找你，你也不知道回家看看我。”
關旻輕聳了下肩：“我是準備過兩天回去的。您怎麽過來了？”
關旻的長相很大程度上遺傳了貴婦人，桃花眼、高鼻梁、薄唇……是那種一眼就能讓人驚艷的長相，即便是不再年輕，歲月積澱下來的美麗也醇厚動人。
關媽媽似不經意地看了沈笑瞳一眼，笑答：“媽想你了。聽說你最近胃病犯了，怕別人照顧不好你，過來看看。”
不知怎的，沈笑瞳被她那樣的眼神一掃，生起一種心虛的情緒來。
坦白
她轉過頭看著目不斜視，眼帶笑意的關旻，奇怪，她幹嘛要心虛！心虛的人不是應該是大BOSS嗎？抓壯丁這種事，他做起來都不心虛的嗎？！
可惜該心虛的人絲毫沒有這方面的覺悟，許是察覺到了沈笑瞳的視線，關旻偏過頭，正對上了沈笑瞳氣鼓鼓的表情。
她的雙頰微微鼓起，像只偷吃的松鼠，細膩白皙的皮膚可以看到細小的絨毛，鮮嫩的讓人想咬一口。這樣的表情對關旻有很大的殺傷力，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輕輕捏了兩下：“是不是餓了？才一會沒餵你就眼巴巴地看著我。”
沈笑瞳：(﹁﹁)～→你把我男神交出來！他以前不是這樣子的！
關旻的話讓沈笑瞳雞皮疙瘩都豎起來了。她只好以笑容掩飾尷尬。
殊不知這一切落在關媽媽眼裏卻變了味道，關媽媽輕瞄了他們兩眼，對這秀恩愛的場面只字不提，只招呼他們點菜落座。
關旻非常紳士地給兩位女士都遞了菜單，沈笑瞳哪裏敢點，就直接把菜單放到關旻的面前，小聲說道：“BOSS這樣不太好，我們說實話吧……”
關旻柔情似水地看著她，笑道：“好。怎麽點了這麽多我們愛吃的？就知道你最懂事。”然後在沈笑瞳一頭霧水的表情下，報了好幾道菜名給服務員。
沈笑瞳：_(:зゝ∠)_你不是男神，你簡直是影帝啊！
關媽媽翻菜單的手一頓，因為那幾道菜，是她最愛的菜品之一。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沈笑瞳費心打聽她喜歡吃什麽，也是有心，看她的眼神也不似剛才那麽疏遠了。
“你也點一些自己愛吃的吧。有心了。”關媽媽始終保持著微笑。
沈笑瞳望了望這對顏值超高的母子，內心一直在飆淚：“……好。那就糖醋魚、白灼蝦……”她一連說了幾個，都是關旻愛吃的。因為她自己確實不挑食，沒什麽特別愛吃的菜，實在不知道應該點什麽。
關旻看她認真點菜而且點的都是他愛吃的樣子，傾身過去在她額上落下一吻。
關媽媽端坐著：“公共場合，媽媽以前沒教過你嗎？”
關旻也一本正經地理了理衣領：“對不起，一時沒忍住。”
臉紅得像蝦子一樣的沈笑瞳捏了捏指間，覺得自己今天真是快沒法見人了。手卻被某個道貌岸然的小人拽了過去，十指相扣。
關媽媽嘴上這麽說，看著沈笑瞳的眼神卻又柔和了一點。比起關旻之前那個女友，還不如沈笑瞳這樣一心撲在他身上的，這讓她更放心一些。
良好的素質讓關媽媽說不來刻薄的話，但是兒子私自做主帶女友過來，確實讓她有些不悅，不過在她眼裏，兒子一向“乖巧聽話”、帥氣又斯文，女孩子趨之若鶩也實屬正常。既然都帶過來了，關媽媽決定還是給沈笑瞳一個機會。
趁著上菜的空檔，關媽媽問道：“沈小姐覺得這圍巾怎麽樣？”
其實她早就註意到了沈笑瞳脖子上的那條圍巾，因為這樣的東西在家裏已經見怪不怪了，只不過她想知道，對於兒子的特殊品味，這位讓關旻很是喜歡的女友會怎麽回答。
沈笑瞳楞了一下，感覺緊抓著自己的那只手突然收緊了，她慢吞吞地答道：“我覺得還挺好的……比較容易出彩。呵呵呵……”
阿姨你不會以為我審美有問題吧！這圍巾真不是我買的！TUT！
然而早已知道這是出自兒子手筆的關媽媽溫和的笑了：“是嗎？沈小姐眼光不錯。”一語雙關。
沈笑瞳敏感地察覺到，身旁的關旻不自覺地挺了挺胸，再看他那神色，一臉“我很厲害”的表情，她差點忍不住笑出來。
陸陸續續地上菜，沈笑瞳特別小家碧玉的小口吃著，哪怕知道對面有人在打量她，她也沒法在美食面前裝高冷。
吃著吃著就感覺旁邊散發著一股怨氣。
她轉過頭看去，見關旻眼神幽怨地盯著一盤魚。
她湊過去悄悄在關旻耳邊問道：“怎麽了？”
關媽媽教養好，輕聲咳道：“食不言寢不語。”
沈笑瞳脖子一縮，點了點頭，不敢說話了。
關旻看看她又看看魚，沈笑瞳瞇了瞇眼，好像突然知道了什麽。
她找了塊肥美刺少的魚肉放在幹凈的小碟子裏，然後剔幹凈魚刺，放到了關旻面前。
關媽媽掩飾不住內心的驚訝，停下了手裏的筷子。關旻好看的嘴角扯得老高，表情和小時候她誇獎他聰明時一模一樣，得意又喜悅。
看來兒子對這個女孩子的感情確實不一般。
不過按照她的審美，範祁含不管是哪方面，都要遠遠比這個沈笑瞳好很多。
“沈小姐，你父母是做什麽的？”關媽媽輕聲問道。
還沒等沈笑瞳回答，關旻便眉間一皺：“媽，你叫她瞳瞳就可以了。沈小姐這個稱呼太生分了。”
關媽媽並不理關旻，只看著沈笑瞳，目光很柔和，感覺不到半分的逼迫。
沈笑瞳遲疑了一下：“我……爸媽都是私企的普通員工，家裏還有個弟弟。”
提起家人，沈笑瞳突然覺得這餐飯讓人有些食不下咽。
果然，關媽媽一聽，彎彎的柳葉眉輕蹙，眼裏有一絲不滿。
沈笑瞳有點呆不下去：“抱歉，我去下洗手間。”
“我陪你去吧。”關旻主動說道。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你多陪陪阿姨吧。”
言罷，只留關氏母子在包間裏。
“媽，我很喜歡她。你別動別的心思。”沈笑瞳一走，關旻的神色便冷淡下來。母上大人問的那句話太直接，對沈笑瞳家世的不滿意也寫在了臉上，除非是傻子，否則誰看不出他媽媽是什麽意思。
關媽媽一聽兒子這樣說，便有些傷心：“媽不都是為了你好，你看看範祁含的條件不知比這位沈笑瞳好上多少，就算你不喜歡範祁含，其他的世家小姐，哪個差了？”
關旻冷哼一聲：“那樣的長相，我不喜歡。”
“那……或許以後你的審美觀和我們又一致了也說不定，只要大家覺得好看，你臉上也有光不是？範祁含這樣的……”
“媽，你們是不是覺得我的老婆你們看著舒服就好，我的想法一點也不重要？”關旻頓了頓，“平時就要面對她們這些長相……現在好不容易有個我喜歡的，您這樣和那些小時候嘲笑我審美有問題的人有什麽區別！”
“我……媽媽沒有那個意思。媽媽只是覺得你們現在還不夠了解，你的家庭和相貌，足以讓她們這些小姑娘接近，這點你自己知道，如果不問清楚，媽媽又怎麽放心？”
“正因為我知道，所以我清楚她是怎麽樣的人。”
“好了，媽媽也不逼你，但是媽媽不那麽容易接受。”
“阿姨，”沈笑瞳臉色有些蒼白，只身站在門口，“您不用為難。對不起……我不是BOSS的女朋友，我只是一個普通員工而已。”
關旻臉色一變，便看到關媽媽慍怒的神色。
“對不起，我們不是有意的。BOSS不想讓您失望，但是我確實不是他女朋友，我也不會讓您為難，請您放心。”沈笑瞳深呼一口氣，覺得話都說出來以後確實輕松很多。
“兒子，沈小姐說得是真的嗎？”關母臉色不太好看，尾音都有些顫抖。
“是……”
“你太讓我失望了。”關媽媽聲音有些變調，但到底舍不得說兒子，這大概是她說出的最重的話之一。
關旻的詫異失望只是一瞬，下一刻便平靜下來，至少從他的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朝沈笑瞳走過來的時候，甚至對著沈笑瞳笑了一下，笑意不達眼底。
“你聽見了什麽？”
“沒有，我什麽都沒聽見。我只是覺得，這樣下去要用無數個謊言來圓，BOSS你有更好的人選。我……如果只是不想被逼婚。我覺得我只會帶來困擾，真的對不起。”沈笑瞳說得都是實話，她不知道他們之間說了什麽，但無外乎“配不上”這些話。這點自知之明，她還是很清楚的。
“如果我說，我想變成真的呢？”之前他可能不明白，現在卻漸漸清楚。沈笑瞳確實是崇拜他、喜歡他，甚至感謝他。但是她骨子裏卻從來沒想過能和他在一起。
沈笑瞳的心猛地一跳，眼眶都有點濕。可是她不敢，明知道前方是荊棘，明知道沒有前路，這樣短暫的美好，擁有過只會讓她更加絕望。
“BOSS，我有急事，就不和你們一起回A市了。已經打過電話請假了，”沈笑瞳深吸了一口氣，不敢看關旻此時的眼神，“阿姨，我先走了。”
言罷，便轉身要走。卻在剛邁出腳的那一刻，被關旻攥住了手腕。
“沈小姐慢走不送。”關媽媽坐在原位上不動，從沈笑瞳的角度看過去，她此時的姿態帶了一絲倨傲和鄙夷。
沈笑瞳回頭看了眼關旻，他手扣的很緊，俊朗的面容像是醞釀了一場暴風雨。
“對不起。”她用力地掰掉關旻的手，快速地跑了出去。
欺騙
沈笑瞳訂了最近一班的火車票回老家。剛才她接到電話，說是母親身體不舒服，讓她去醫院也不肯，一個勁的說家裏沒錢。沈笑瞳實在放心不下，也不想再繼續留下來面對關旻，她想一個人靜一靜。
她先給直屬上司打電話請假，又打給了項虹。
“項虹，我想借點錢，你那邊方便嗎？”沈笑瞳坐在出粗車裏，看著外面穿梭的車流。
項虹先是一楞，很快便接話道：“我這裏有三萬，不夠的話我爸媽那邊還有點餘錢。”
“夠了，夠了。謝謝你項虹，我……媽媽生病了，你會盡快還的！”
“得了，大家還是不是朋友？我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你也別急，回去看看阿姨怎麽樣了，我一會去銀行轉給你。”
“恩，回去請你吃飯。謝謝。”
她剛剛轉正，手裏沒有餘錢，母親不肯看病只說讓她打點錢回去，隨便去小醫院瞧瞧，她太清楚她那個所謂的弟弟了，打回去的錢肯定不會用來給母親看病，父母肯定把錢拿出來給弟弟揮霍。
掛了電話，沈笑瞳往外一看，已經到了火車站。她沒告訴母親她要回去，像當年自己出門上大學一樣，每次回家她都是直接坐上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告訴母親她等會回家，父母的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忽輕忽重的力道讓沈笑瞳根本無法抗拒，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剛剛緩過來的沈笑瞳又覺得自己渾身輕飄飄的，腦部嚴重供血不足。
關旻一只手托著她的頸部，一只手撫上她白皙的臉頰，額頭相抵，輕嘆道：“傻瓜，要換氣……”
沈笑瞳滿臉緋紅，輕喘著粗氣，唇瓣嬌艷欲滴，雙眼迷蒙帶淚。
聽見關旻的話，迷迷糊糊地擡眸看他，這樣的眼神讓關旻毫無抵抗力，又再次吻了上去……而這一次更加激烈，像是鎮守領主的將軍，巡視自己的領地，一寸寸盤旋迂回。
……
沈笑瞳被這樣呆著濃烈感情的吻逼得節節敗退，勉強保留的一絲理智告訴她，她不能繼續這樣淪陷下去……於是她雙手成掌輕抵著關旻的肩膀，蜷縮著身子縮到了床頭。
“BOSS你……是不是受打擊了？”
她說得磕磕絆絆的，語氣裏還帶著顫抖的不確定的成分。這讓關旻無比的挫敗。
他一瞬不變地盯著她：“是，受打擊了。我表現地還不夠明顯？”
他設想過沈笑瞳會對這句話做出N個反應，萬萬沒想到，這樣深情告白的話，沈笑瞳聽了的第一反應是把頭埋被子裏，一幅我什麽也沒聽見的樣子。
關旻：“……你是想憋死自己嗎？”
沈笑瞳緊緊抓住被角，黑洞洞的被子裏可以暫時掩蓋她一切的情緒，那害羞和喜悅可以被很好地收藏，心底的疑慮和忐忑卻被無限放大。
關旻正想把她從被子裏拉出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了。他不得不從床邊站起去開門。
門剛打開，閆肅便推開關旻擠了進來：“笑瞳你沒事吧？我剛聽工作人員說你不舒服，對不起，是我不好……”
“和你沒關系，我休息一下就好了……”沈笑瞳悶悶的聲音從被窩裏傳來。剛剛低血糖差點暈倒，此刻被窩裏稀薄的氧氣讓她真是不好受。
“你讓她好好休息，你先出去吧。”關旻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半分窘迫和心虛都沒有，好像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你和我一起出去，你在這裏笑瞳怎麽好好休息？”閆肅認為，他如果買情敵的賬，那他估計是真傻。
“剛才工作人員和我說了，她今晚要好好休息，我打地鋪都沒關系，方便夜裏照顧她。”關旻溫情脈脈地看向床上高高隆起的被子。
閆肅冷哼一聲：“那我也打地鋪好了。”
憋了半天的沈笑瞳終於忍不住了，一把掀開被子，大口地吸了幾口氣：“你們都出去！我沒事了！”
“我留下來……”
“BOSS你出去吧！真的！我想好好休息！”沈笑瞳打斷了關旻，卻沒有擡頭看他，眼睛一直在床沿周圍打轉。
關旻沈默地盯了她片刻，最終選擇了妥協：“閆先生，那我們先回房吧。”
“等等……閆肅……你還是先留一下吧。我有話和你說。”
關旻頓住了腳，回過頭來：“你是說你讓他留下，讓我出去？”
沈笑瞳始終未擡頭，藏在被窩裏的手指緊緊扣住柔軟的床墊，她……現在真的沒勇氣看他。
她還未說話，閆肅彎起嘴角，眼裏帶著喜悅的對關旻說道：“關總您先請吧。”
關旻唇抿成一條直線，眉頭輕蹙，可以從他微瞇的眸子和陰沈的臉色上看出他的不悅，他又看了沈笑瞳幾眼，頭也不回地出了房間門。
閆肅坐到床邊，觀她臉色嫣紅，並不似想象中蒼白，以為是悶在被子裏憋的，目光下移，觸到那紅潤欲滴的唇瓣時，心下猛地一墜。
他捏緊了拳頭，壓抑著極大的怒氣，盡量讓自己保持著溫和的語氣：“怎麽了？是有什麽事情要和我說嗎？”
心不在焉的沈笑瞳並沒有察覺到閆肅的不對勁，聽見他問話才回過神來，她深吸了一口氣，把即將要說出口的話在腦子裏過了一遍：“閆肅，你……是不是喜歡我？”
話一說出，整個屋子裏靜謐得可怕。呼吸重了一點都能輕易被覺察。
“是。”閆肅說不清此時心中是何情緒，明明還學習了很多告白方式，明明按別人教的方法準備了浪漫的儀式，明明剛剛還很憤怒……可是現在除了這個字，更多的話都卡在了心裏。
沈笑瞳擡起頭看著他，輕嘆了口氣：“閆肅你知道嗎，我一直把你當哥哥一樣的。雖然我們後來隔得遠了，可是我心裏一直都沒和你生疏的，我……”
“你喜歡關旻？”閆肅感覺心中像被破開了一道口子，刺骨的寒風夾兌著冰渣直往傷口裏灌。
沈笑瞳被他冰冷心痛的眼神刺得一驚，楞了一下，搖了搖頭：“我知道我和他不可能的。你其實也知道對不對？我確實很喜歡他，很崇拜他，但是這份感情不會演變成灰姑娘的童話故事。”
“笑瞳，我很喜歡你，從小時候你站在一群小男生面前護著我的時候，就開始喜歡你。”閆肅一點點剖白自己的心，“搬家的那陣子，我幾乎天天想著回去看你，然後被我爸撈回去罰跪。後來你念高中，我回去幾次，也不敢打擾你，只想著等你大學就好了。
可是我們大學並不在一個城市，而你總是很忙，我後來才聽說你差點念不了書，其實我那時候很後悔，如果我有能力，幫你的是我，那現在答案會不會不一樣？”
閆肅的話很真摯，真摯到沈笑瞳很怕讓他更加傷心，可是她心裏明白，不說清楚只會讓閆肅抱著零星的希望，這樣對誰都不公平。
“對不起，閆肅。”
閆肅澀澀一笑：“雖然早知道很可能是這種結局，可是我現在真的沒有辦法掩飾我不難過。總之，你今晚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沈笑瞳看著他落寞而傷心的背影，張了張嘴，卻什麽話都沒說，眼睜睜看著他走出了房間。而她的心裏現在也是一團亂麻，不知如何疏離。
閆肅回房間的時候，關旻正站在陽臺上抽煙。
他一只夾著眼，一只手插在褲兜裏，動作優雅又帥氣，意外地有一種頹廢的美感。
閆肅沒心情搭理他，如果可以，巴不得再也看不到關旻才好。
關旻看著外面黑漆漆的夜色，山上的冷風迎面撲來，和他心口的一樣凜冽。他半攏著睡衣，拿煙的那只手撐在了陽臺的欄桿上。
看見閆肅進來，他只微微擡了一下眉，也沒有先說話的意思。
明明只有短短半個小時時間，卻像是過了有幾年那麽久。久到他心裏的防線一再後退，差點失守。幾次他都想直接想去隔壁敲門，問問沈笑瞳，你們在聊什麽？
如果是損友葉慎榮在，肯定會嘲笑他：平時運籌帷幄、冷靜機智的關旻也有今天！
他自己也沒想到。站在陽臺這裏吹了半天冷風，他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哪裏做錯了？明明沈笑瞳就是喜歡他的，為什麽她會是這樣的反應？
閆肅霸占了床，已經鋪好的地鋪準備留給那個搶走他心愛之人的關混蛋。他躺在床上一遍遍後悔、傷心，一遍遍假設思量，如果當初他陪在她身邊，如果他是給她幫助的那個人，他們之前是否會有不同？
再或者，一個最細小的假設，她寫給他的那些信，沒有被母親收起來，是不是他們之間也不會有那麽生疏？
他正想得入神，冷不丁聽到一個聲音問道：“她怎麽樣了？好點沒有？”
關旻掐掉煙頭，轉過身走到了椅子旁坐下，雙手交疊，修長的雙腿微屈。
閆肅刀劍般冷峭的眼神狠刮了他一眼，沒有答話的意思。
關旻也不急，了然地點點頭雙手一撐，一幅要去問個究竟的樣子。
“她已經睡了。”閆肅不想他再去打擾沈笑瞳，冰冷冷地說道。
關旻看閆肅這樣的態度和架勢，便知沈笑瞳找他說的肯定不是什麽甜蜜的天長地久，這讓他松了口氣。
他點點頭，關了燈。屈尊降貴地躺在了不舒適也不溫暖的地鋪上。
房間陷入一片黑暗和死寂。
閆肅睜著眼，眼前閃過的全是那些和過去有關的畫面。
“你是真心喜歡笑瞳嗎？”他淡淡問道。
關旻翻了個身，背對著床：“不會比你少。”
說完，他便閉上眼睛，想起隔壁床的人，心頭一陣溫熱。
今夜，註定無眠。
**
隔天一早，沈笑瞳起了個大早，她給前臺留了口信，想一個人去爬到山頂看日出，畢竟昨晚那種情況，她怕見了任何一個都尷尬。
誰知道還沒走兩步，就聽見閆肅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笑瞳，說好的一起看日出，你現在是準備丟下我？”
沈笑瞳略有些窘迫的轉過身子，看見關旻和閆肅並肩站著，已經穿戴整齊，很顯然是在這等著。
關旻也不知從哪裏找了個背包背著，沈笑瞳只匆匆一瞥便移開了視線。反倒是閆肅，一臉帶笑地看著她，好像昨晚的傷心長談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早飯吃了嗎？”關旻走到沈笑瞳旁邊，溫柔問道。
沈笑瞳依舊沒擡頭直視他，只點了點頭。
閆肅也走上前：“我們出發吧。”
沈笑瞳看他笑瞇瞇的樣子，心中松了口氣：“嗯，走吧。”
關旻瞇起眼睛，在沈笑瞳看不見的地方，攥緊了拳頭。
大人物的出場
千裏山的山頂距離酒店大概四五十分鐘的路程，三人一路沿著山路攀爬，很快爬到了山頂。
早間的山頂非常冷，風大的都睜不開眼，沈笑瞳瞇著眼，攏了攏外套。
關旻見狀，從背包裏拿出一條寬大的漸變橘黃色圍巾，把沈笑瞳拉過來，作勢要幫她圍上。
沈笑瞳閃躲著往後退了幾步，踩到凹凸不平的滾石，腳下差點踩空，被關旻低喝了一聲：“別動。”
這時候沈笑瞳簡直要哀嘆自己的奴隸本性，可能是習慣使然，她下意識地就聽話地站住了腳。
關旻滿意地點點頭，身高的優勢讓他很輕易地就把圍巾系了上去。長而寬的圍巾在沈笑瞳纖瘦的脖子上圍了左三層右三層。
閆肅站在一旁默不作聲。事到如今，他不知道該以什麽立場來阻攔。
暖色的晨光渲染至遼闊的天際線，半圓的太陽展望出頭角。和沈笑瞳的圍巾渾然一體，襯得她雙頰更加紅顏動人。
閆肅掏出手機，連人帶風景一起照了下來。快門的聲音非常刺耳，關旻聽得很不舒服，有種寶貝被人覬覦的不悅。
他很自然地走到沈笑瞳旁邊，擋住她半個身子。
“真漂亮！”沈笑瞳輕輕喟嘆一聲。
看著太陽一天天上升，越來越亮，原本抑郁的心情都得到了緩解。
她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從背包裏拿出畫本。一點點描摹起來。
閆肅和關旻就站在她身後看著，都沒有說話，這讓這個早上看起來分外和諧安寧。
沈笑瞳畫的是彩鉛畫，速寫她雖然不是很擅長，但甚在熟能生巧，非常有經驗，畫起來倒也省力。
關旻看了一會，輕聲問道：“你學過？”
沈笑瞳筆下一頓，緩緩搖頭：“沒有，我是自己學的。可能……比不上那些專業的畫手們。”
關旻了然地點了點頭，突然說道：“游戲公司招了一批新畫手，個個技術都不錯，我可以安排下，和他們取取經。”
沈笑瞳差不多已經畫好，收起畫筆，對關旻的話很感興趣，她這方面從沒有老師指點，如果能從專業性上得到指點，也算圓自己的一個夢。
“真的可以和他們學習下嗎？”她帶著一點點希冀，盡量控制著自己的語氣。
關旻嘴角一勾，桃花眼輕挑：“當然可以。”
閆肅眼神微黯：“笑瞳，我有個要好的老師，師母是美術界的泰鬥，我可以和師母說一聲……”
“不了，閆肅。我雖然很想有專業化的學習，但是我目前沒那麽多時間，而且這樣……也不太好……”
沈笑瞳想得是，如果是公司同事，有關旻的默許，她可以去交流學習下，但是系統的學習，確實不適合她。
突然想起沈笑瞳畫得他那幅畫。那幅讓他想扔卻沒有扔掉的畫。
“給我也畫一幅吧。”關旻目視前方，太陽已經初升，和她脖子上那條他精挑細選的圍巾一脈相承，看得他心頭喜悅。
“什麽？”沈笑瞳以為自己聽錯了。
“上次那幅已經不見了。現在再幫我畫一幅。”
上次那件事情，確實算不上愉快，沈笑瞳並不想重溫。
“我畫得不好……”
“我就站著，你那天怎麽畫得，今天還怎麽畫。”
“……好吧。”關旻的執著，讓沈笑瞳無可奈何，她耐著性子，開始認真作畫。
這次她只畫了臉部，視線從關旻的眉毛，一直下移到他的薄唇……
某個畫面自動跳轉，他抱著她，就是用那薄唇將她融化……
臉愈發的燙，幸好迎著晨曦，看起來不是那麽明顯。
關旻光明正大地看著她，一旁的閆肅看著有些心酸和艷羨。不得不說，從外表和家庭條件來說，關旻絕對首屈一指，可是這樣的人，哪裏有真心？
關旻的臉，是沈笑瞳最常畫的臉部之一，畫其他人可能她還需要細細觀察，可是如果是關旻的話，那便下筆如有神。
……
“畫好了。我畫得不太好，BOSS你下次可以直接讓美工高手幫你畫一幅。”沈笑瞳把畫遞過去，關旻漫不經心地接過。
這幅線條更加清晰，比起第一次那張，除了讓他很是懷念的胸大肌，其他都完美無缺。
沈寂了一晚上的關BOSS心思又開始活泛起來，一定是因為沒見過他完美的身材，所以下筆的時候有心無力，下次可以讓她親眼見證一下，畫出來的效果會更好。
沈笑瞳不知關旻心中所想，不然一定會懷疑，為什麽當初的男神節操碎了一地。
下山的時候要小心一些，原來難爬的陡坡，因為引力的關系導致路滑，重心一直向前沖。
有些正在爬山的路人看到沈笑瞳脖子上那艷麗的圍巾都忍不住回頭多看兩眼。沈笑瞳覺得有點不自在，想扯下來，又被關旻以“早上濕氣重”這樣的理由戴回去。
她悄悄地看向關旻的臉，發現每有一個路人打量她的圍巾，關旻總會露出一點矜嬌的表情，和路梓喻討人歡心，臉上寫著“酷愛來誇我”的表情如出一轍。
想到這裏，沈笑瞳極輕地打了個寒顫。
細致入微的關旻發現得很快：“就說讓你裹著圍巾是對的，這不是還打寒顫了。”
沈笑瞳：“……呵呵呵，BOSS你還有先見之明啊。”其實我想說的是，這圍巾真的太搶眼了！不倫不類的啊有木有！我可以把它拿下來嗎！可是我看BOSS那眼神，我居然不忍心啊摔！
關旻見她終於不再對他不理不睬的，眼裏也有了笑意。就知道美好的禮物總是能讓人心情愉悅的。如果再過一陣子，應該可以直接抱著走吧？關旻的心裏開始泛起美好幻想的泡泡。
閆肅整個人都沈浸在一種低氣壓氛圍中。他很克制，只是不說話也不笑，沈笑瞳即便想安慰，也覺得不太妥當，而且也不知從何說起。
到了山腳下，關旻的車還停在景區內，對這個明顯表白被拒的情敵也沒那麽抗拒了。紳士問道：“上車吧，閆先生也一起吧。”
閆肅抿了抿唇，對著沈笑瞳道：“笑瞳你們先走吧。我一會在這附近還有點事，公司這邊的事情還有幾天忙完。”
“這裏景區打車困難，我送你過去，然後我們再回酒店吧。”關旻說得是實話，實際上也不是什麽車都能停在這裏一整晚，所以沒開車過來的閆肅也算明智之舉。
閆肅沈默地看了他一眼，坐上了車。
而沈笑瞳看著關旻面帶微笑地打開的副駕駛車門，輕扯了幾下圍巾，左右動了動位置，唇角揚起一抹醬油的笑，最終還是坐了上去。
閆肅報了地址，在景區附近一座辦公樓下了車，說是同事在這裏，到時候和他一起回公司。沈笑瞳同他道別後，轉過身子發現駕駛座上的關旻正在盯著她看。
只剩下兩個人的密閉空間裏，尷尬遠甚以往。
關旻剛想說點什麽，一天一夜沒動靜的手機突然響了。他瞥了眼來電顯示屏幕，心頭咯噔一下。
沈笑瞳只看見他虛應了幾聲，大部分都是“嗯”，“馬上過來”，“知道了”這樣的短促的詞匯。說話間眼神漫不經心地看了沈笑瞳數次。
應該是上次給他打電話的那個不知名女人吧。沈笑瞳有些心酸地想。
“BOSS你等會是不是有事？你把我放路邊就好，我一會打車回去。”不耽誤你約會了，你去吧。
關旻偏過頭，眼神溫柔似水：“恩，是有事，要你幫忙的。”
沈笑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反手指了指自己：“我？”
“去了就知道了。”
……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從一開始就不應該過來，如果我不過來，怎麽會遇見這麽尷尬的場面……
沈笑瞳直到關旻突然握著她的手，站在一膚白貌美的貴婦人面前介紹說：“媽，這是我女朋友。”
沈笑瞳：(*゜ー゜*)！所以剛剛是發生了什麽！
頭發梳理得優雅大方，站姿就可以看出她受過良好的教育，脊背挺得很直，雙手交疊在一起，即便聽見兒子這麽說，她臉上出現了一絲驚訝的表情，也沒有表現出失禮的樣子，甚至面帶微笑的沖沈笑瞳點了點頭，如果不是那輕蹙的眉頭，沈笑瞳幾乎看不出貴婦人有任何不滿。
她略顯尷尬地想把自己的手從關旻那裏拽出來，奈何他抓得很緊，她失敗了幾次，幅度不敢太大，只好停止了這個動作。
“阿姨，您好。”呵呵呵，幫忙？幫什麽！見家長這種事情，是能隨便幫忙的嗎？TUT！
貴婦人低應了一聲，把目光放回兒子身上。仔仔細細地打量他：“這幾日是怎麽了？怎麽感覺又瘦了？先吃飯吧。吃過飯陪我聊聊。媽不來找你，你也不知道回家看看我。”
關旻輕聳了下肩：“我是準備過兩天回去的。您怎麽過來了？”
關旻的長相很大程度上遺傳了貴婦人，桃花眼、高鼻梁、薄唇……是那種一眼就能讓人驚艷的長相，即便是不再年輕，歲月積澱下來的美麗也醇厚動人。
關媽媽似不經意地看了沈笑瞳一眼，笑答：“媽想你了。聽說你最近胃病犯了，怕別人照顧不好你，過來看看。”
不知怎的，沈笑瞳被她那樣的眼神一掃，生起一種心虛的情緒來。
坦白
她轉過頭看著目不斜視，眼帶笑意的關旻，奇怪，她幹嘛要心虛！心虛的人不是應該是大BOSS嗎？抓壯丁這種事，他做起來都不心虛的嗎？！
可惜該心虛的人絲毫沒有這方面的覺悟，許是察覺到了沈笑瞳的視線，關旻偏過頭，正對上了沈笑瞳氣鼓鼓的表情。
她的雙頰微微鼓起，像只偷吃的松鼠，細膩白皙的皮膚可以看到細小的絨毛，鮮嫩的讓人想咬一口。這樣的表情對關旻有很大的殺傷力，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輕輕捏了兩下：“是不是餓了？才一會沒餵你就眼巴巴地看著我。”
沈笑瞳：(﹁﹁)～→你把我男神交出來！他以前不是這樣子的！
關旻的話讓沈笑瞳雞皮疙瘩都豎起來了。她只好以笑容掩飾尷尬。
殊不知這一切落在關媽媽眼裏卻變了味道，關媽媽輕瞄了他們兩眼，對這秀恩愛的場面只字不提，只招呼他們點菜落座。
關旻非常紳士地給兩位女士都遞了菜單，沈笑瞳哪裏敢點，就直接把菜單放到關旻的面前，小聲說道：“BOSS這樣不太好，我們說實話吧……”
關旻柔情似水地看著她，笑道：“好。怎麽點了這麽多我們愛吃的？就知道你最懂事。”然後在沈笑瞳一頭霧水的表情下，報了好幾道菜名給服務員。
沈笑瞳：_(:зゝ∠)_你不是男神，你簡直是影帝啊！
關媽媽翻菜單的手一頓，因為那幾道菜，是她最愛的菜品之一。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沈笑瞳費心打聽她喜歡吃什麽，也是有心，看她的眼神也不似剛才那麽疏遠了。
“你也點一些自己愛吃的吧。有心了。”關媽媽始終保持著微笑。
沈笑瞳望了望這對顏值超高的母子，內心一直在飆淚：“……好。那就糖醋魚、白灼蝦……”她一連說了幾個，都是關旻愛吃的。因為她自己確實不挑食，沒什麽特別愛吃的菜，實在不知道應該點什麽。
關旻看她認真點菜而且點的都是他愛吃的樣子，傾身過去在她額上落下一吻。
關媽媽端坐著：“公共場合，媽媽以前沒教過你嗎？”
關旻也一本正經地理了理衣領：“對不起，一時沒忍住。”
臉紅得像蝦子一樣的沈笑瞳捏了捏指間，覺得自己今天真是快沒法見人了。手卻被某個道貌岸然的小人拽了過去，十指相扣。
關媽媽嘴上這麽說，看著沈笑瞳的眼神卻又柔和了一點。比起關旻之前那個女友，還不如沈笑瞳這樣一心撲在他身上的，這讓她更放心一些。
良好的素質讓關媽媽說不來刻薄的話，但是兒子私自做主帶女友過來，確實讓她有些不悅，不過在她眼裏，兒子一向“乖巧聽話”、帥氣又斯文，女孩子趨之若鶩也實屬正常。既然都帶過來了，關媽媽決定還是給沈笑瞳一個機會。
趁著上菜的空檔，關媽媽問道：“沈小姐覺得這圍巾怎麽樣？”
其實她早就註意到了沈笑瞳脖子上的那條圍巾，因為這樣的東西在家裏已經見怪不怪了，只不過她想知道，對於兒子的特殊品味，這位讓關旻很是喜歡的女友會怎麽回答。
沈笑瞳楞了一下，感覺緊抓著自己的那只手突然收緊了，她慢吞吞地答道：“我覺得還挺好的……比較容易出彩。呵呵呵……”
阿姨你不會以為我審美有問題吧！這圍巾真不是我買的！TUT！
然而早已知道這是出自兒子手筆的關媽媽溫和的笑了：“是嗎？沈小姐眼光不錯。”一語雙關。
沈笑瞳敏感地察覺到，身旁的關旻不自覺地挺了挺胸，再看他那神色，一臉“我很厲害”的表情，她差點忍不住笑出來。
陸陸續續地上菜，沈笑瞳特別小家碧玉的小口吃著，哪怕知道對面有人在打量她，她也沒法在美食面前裝高冷。
吃著吃著就感覺旁邊散發著一股怨氣。
她轉過頭看去，見關旻眼神幽怨地盯著一盤魚。
她湊過去悄悄在關旻耳邊問道：“怎麽了？”
關媽媽教養好，輕聲咳道：“食不言寢不語。”
沈笑瞳脖子一縮，點了點頭，不敢說話了。
關旻看看她又看看魚，沈笑瞳瞇了瞇眼，好像突然知道了什麽。
她找了塊肥美刺少的魚肉放在幹凈的小碟子裏，然後剔幹凈魚刺，放到了關旻面前。
關媽媽掩飾不住內心的驚訝，停下了手裏的筷子。關旻好看的嘴角扯得老高，表情和小時候她誇獎他聰明時一模一樣，得意又喜悅。
看來兒子對這個女孩子的感情確實不一般。
不過按照她的審美，範祁含不管是哪方面，都要遠遠比這個沈笑瞳好很多。
“沈小姐，你父母是做什麽的？”關媽媽輕聲問道。
還沒等沈笑瞳回答，關旻便眉間一皺：“媽，你叫她瞳瞳就可以了。沈小姐這個稱呼太生分了。”
關媽媽並不理關旻，只看著沈笑瞳，目光很柔和，感覺不到半分的逼迫。
沈笑瞳遲疑了一下：“我……爸媽都是私企的普通員工，家裏還有個弟弟。”
提起家人，沈笑瞳突然覺得這餐飯讓人有些食不下咽。
果然，關媽媽一聽，彎彎的柳葉眉輕蹙，眼裏有一絲不滿。
沈笑瞳有點呆不下去：“抱歉，我去下洗手間。”
“我陪你去吧。”關旻主動說道。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你多陪陪阿姨吧。”
言罷，只留關氏母子在包間裏。
“媽，我很喜歡她。你別動別的心思。”沈笑瞳一走，關旻的神色便冷淡下來。母上大人問的那句話太直接，對沈笑瞳家世的不滿意也寫在了臉上，除非是傻子，否則誰看不出他媽媽是什麽意思。
關媽媽一聽兒子這樣說，便有些傷心：“媽不都是為了你好，你看看範祁含的條件不知比這位沈笑瞳好上多少，就算你不喜歡範祁含，其他的世家小姐，哪個差了？”
關旻冷哼一聲：“那樣的長相，我不喜歡。”
“那……或許以後你的審美觀和我們又一致了也說不定，只要大家覺得好看，你臉上也有光不是？範祁含這樣的……”
“媽，你們是不是覺得我的老婆你們看著舒服就好，我的想法一點也不重要？”關旻頓了頓，“平時就要面對她們這些長相……現在好不容易有個我喜歡的，您這樣和那些小時候嘲笑我審美有問題的人有什麽區別！”
“我……媽媽沒有那個意思。媽媽只是覺得你們現在還不夠了解，你的家庭和相貌，足以讓她們這些小姑娘接近，這點你自己知道，如果不問清楚，媽媽又怎麽放心？”
“正因為我知道，所以我清楚她是怎麽樣的人。”
“好了，媽媽也不逼你，但是媽媽不那麽容易接受。”
“阿姨，”沈笑瞳臉色有些蒼白，只身站在門口，“您不用為難。對不起……我不是BOSS的女朋友，我只是一個普通員工而已。”
關旻臉色一變，便看到關媽媽慍怒的神色。
“對不起，我們不是有意的。BOSS不想讓您失望，但是我確實不是他女朋友，我也不會讓您為難，請您放心。”沈笑瞳深呼一口氣，覺得話都說出來以後確實輕松很多。
“兒子，沈小姐說得是真的嗎？”關母臉色不太好看，尾音都有些顫抖。
“是……”
“你太讓我失望了。”關媽媽聲音有些變調，但到底舍不得說兒子，這大概是她說出的最重的話之一。
關旻的詫異失望只是一瞬，下一刻便平靜下來，至少從他的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朝沈笑瞳走過來的時候，甚至對著沈笑瞳笑了一下，笑意不達眼底。
“你聽見了什麽？”
“沒有，我什麽都沒聽見。我只是覺得，這樣下去要用無數個謊言來圓，BOSS你有更好的人選。我……如果只是不想被逼婚。我覺得我只會帶來困擾，真的對不起。”沈笑瞳說得都是實話，她不知道他們之間說了什麽，但無外乎“配不上”這些話。這點自知之明，她還是很清楚的。
“如果我說，我想變成真的呢？”之前他可能不明白，現在卻漸漸清楚。沈笑瞳確實是崇拜他、喜歡他，甚至感謝他。但是她骨子裏卻從來沒想過能和他在一起。
沈笑瞳的心猛地一跳，眼眶都有點濕。可是她不敢，明知道前方是荊棘，明知道沒有前路，這樣短暫的美好，擁有過只會讓她更加絕望。
“BOSS，我有急事，就不和你們一起回A市了。已經打過電話請假了，”沈笑瞳深吸了一口氣，不敢看關旻此時的眼神，“阿姨，我先走了。”
言罷，便轉身要走。卻在剛邁出腳的那一刻，被關旻攥住了手腕。
“沈小姐慢走不送。”關媽媽坐在原位上不動，從沈笑瞳的角度看過去，她此時的姿態帶了一絲倨傲和鄙夷。
沈笑瞳回頭看了眼關旻，他手扣的很緊，俊朗的面容像是醞釀了一場暴風雨。
“對不起。”她用力地掰掉關旻的手，快速地跑了出去。
欺騙
沈笑瞳訂了最近一班的火車票回老家。剛才她接到電話，說是母親身體不舒服，讓她去醫院也不肯，一個勁的說家裏沒錢。沈笑瞳實在放心不下，也不想再繼續留下來面對關旻，她想一個人靜一靜。
她先給直屬上司打電話請假，又打給了項虹。
“項虹，我想借點錢，你那邊方便嗎？”沈笑瞳坐在出粗車裏，看著外面穿梭的車流。
項虹先是一楞，很快便接話道：“我這裏有三萬，不夠的話我爸媽那邊還有點餘錢。”
“夠了，夠了。謝謝你項虹，我……媽媽生病了，你會盡快還的！”
“得了，大家還是不是朋友？我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你也別急，回去看看阿姨怎麽樣了，我一會去銀行轉給你。”
“恩，回去請你吃飯。謝謝。”
她剛剛轉正，手裏沒有餘錢，母親不肯看病只說讓她打點錢回去，隨便去小醫院瞧瞧，她太清楚她那個所謂的弟弟了，打回去的錢肯定不會用來給母親看病，父母肯定把錢拿出來給弟弟揮霍。
掛了電話，沈笑瞳往外一看，已經到了火車站。她沒告訴母親她要回去，像當年自己出門上大學一樣，每次回家她都是直接坐上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告訴母親她等會回家，父母的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