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先交訂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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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咖啡廳見到王俊介紹的人時候,第一感覺是失望。

五官還算端正,但清瘦,蒼白。不修邊幅,胡子拉碴,上半身穿著一件格子圓領t恤,下半身是一條沙灘褲,腳上趿著一雙黑色的人字拖。

這人選型看起來有點像街邊的流浪漢,唯一的區別是流浪汗們比較臟,然後眼前的人看起來不臟,頭發清爽不油膩,但眼神很油膩,一直在打量我,嘴上含著的煙積了很長的煙灰,他呼的一聲出氣一吹,煙灰就被吹散,灑在了他的身上,他也不拍一下。

“你好,我叫蘇亞,是王俊讓我找你的。”我雖然失望,但也得保持禮貌。

“李魚。”他簡單說了自己的名字。

“是這樣,我呢想查……”

他揮手打斷我,伸出三個手指,向我揮了揮。

我楞了一下,有些不明究裏。

然後他自己解釋,“起價三千塊,根據要查事情的難易度增價。在說要查的是什麽人之前,你得先付三千塊給我。”

我也楞了一下,要說三千塊倒也不貴,可也不便宜,問題是這什麽都沒查出來,就先給他三千塊?要是個騙子怎麽辦?而且他這副樣子,也真像個騙子。

“嫌貴?那算了。我也是看在王頭兒的面上,才見你的,不然你這種小活,我還不接。”他冷淡地說。

“你是私家偵探?”我好奇他竟然叫王俊為‘王頭兒’,這個稱呼相當奇怪。

“我是幹什麽的,你不用管,總之你要查人或者查事,就先付訂金,做任何事的都是要付出成本的,你不肯花錢,那還想做成事,沒有這種好事。”他說話很不客氣。

“你誤會了,我不是不肯花錢,這樣吧,你加我微信,我轉帳給你。”

“不,我只收現金,拒絕任何形式的轉賬。這晚的規距。”李魚拒絕。

我想問為什麽,但我估計問了也是白問。他這麽拽,怎麽可能會告訴我為什麽。

“行,但我身上沒帶現金,你等一下,我去附近銀行取。”

“好。我在這等你,要快一點。”他竟然答應了。

我出了咖啡館,到附近的櫃員機上取了三千塊現金。想打個電話給王俊問一問要不要給那個李魚錢,但想想算了,本來就是王俊推薦來的,我再打電話過去問,感覺顯得對王俊也不信任了,還顯得太小氣。

我回到咖啡館,李魚嘴上又叨了一根煙,他好像永遠嘴上都叨著一根煙一樣。

我把取來的三千塊現金給他,他竟然當著我的面仔細地數了一遍,然後放進隨身帶著的帆布包裏,“說吧,你要查什麽人?”

“這個人我不知道叫什麽,她說她用了我們的化妝品導致皮扶潰爛,我懷疑她是被人操縱,我想查清楚這件事。”

“那你到底是要查人還是要查事,如果查人,價格便宜一點,如果查事,那就又得再加錢。查事難度更高,周期也長,不是一下子就能搞定的事。”李魚說。

這人開口就是錢,我現在真是有點懷疑他是個騙子了。

“那先查人吧,我想知道她的資料背景,比如……”

“你不用比如,我知道該給你些什麽資料,等我消息。如果只是查人,事後你補我兩千塊錢就好,如果要查事,到時再議,我走了。”

然後也不等我回答,提著帆布包就走了,他面前的咖啡一口都沒動,倒是地上灑了一地的煙灰,服務員一臉嫌棄地過來準備打掃,真是讓人尷尬。

回到公司,在網上看了一下,罵我們的新聞好像少了很多。這個社會每天都產生大量的新聞,新的熱點會以很快的速度替代舊的熱點,所以那些流量明星們才需要不斷地制造話題來炒作自己,以防被迅速遺忘。

事件慢慢冷卻當然是好事,讓我的壓力也會小一些。

叫過來馮彩娟,問她這件事對公司的負面影響有多大。她說目前主要體現在網絡銷量減了三分之二,很多外地的經銷商打電話過來問產品是不是真的有問題。

所以還是嚴重的,這絕對是我接管公司以來遭遇的最大危機。

我必須要迅速解決這件事,以避免更大的損失。如果讓這件事持續發酵,讓公司的形象繼續損壞,以後要想扭轉過來就難了。

忙了一天回到家,還是聯系不上方哲。我只能安慰自己,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次日中午,我收到了一封快遞,打開來看,裏面是一個女人的詳細資料。

正是那個自稱用了我們的產品後臉就變爛了的女人。資料包括家庭住址,家庭成員,還有工作單位,最厲害的是,有那個人的手機號碼。

拿到那份詳細資料後,我瞬間就覺得五千塊花得值得了。

我馬上聯系李魚,約他見面。

在見到他之前,我先取了兩千塊在包裏,我要把尾款給他補齊。

還是那家咖啡廳,他還是那身打扮,嘴上還是叨著一根煙。他還是不用手彈煙灰,就直接用嘴吹,吹得灑落在自己的衣服上,真是個怪人。

我把兩千塊的尾款給了他,他又仔細數了一遍,然後放進帆布包裏。

“我想你幫我查事。”我簡單地說。

“查事的起步價是一萬,看難度再加價。”李魚也簡單地說。

“那我要再取一萬現金給你?”

“是。”他倒是一點也不客氣。

我只好又去附近的銀行,給他取了一萬現金。

他兩三天的時間,就已經拿了我一萬多,感覺他賺錢很容易,應該是個很有錢的人,但為什麽他穿得那麽寒酸?這樣的人,難道不應該是西裝革履還配一副大墨鏡,打扮得像007才對嗎?

拿了錢後,他就準備走了。

“可是你不問問我到底要你幫我查什麽嗎?”我忍不住問。

“查事,就是查清楚事情,我是專業的,我知道你想要什麽,等我消息就是,估計要三四天的時間,查事比較覆雜。”他淡淡地說。

我理解地點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收人錢財,替人消災。談不上麻煩。”說完他就趿著拖鞋走了。

我喝完咖啡,也起身離開。

回到公司後,楊玉和馮彩娟一起來找我,說我們的產品銷量還在繼續下滑,問我有沒有什麽方法能止一下血。

我本來是想等李魚那邊給出結果後再拿出對應的方法,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好像是等不及了。

“產品那邊確實沒問題嗎?”我問楊玉。

“質檢部查過了,產品絕對沒有問題。那個女人本身就是故意造謠,她的臉絕對不是因為用了我們的產品變成那樣子的。”楊玉氣憤地說。

我點了點頭,把那個女人的資料拿給她們看,“那個女人叫孟白荷,結婚兩年,有個孩子,他老公是個大貨車司機,叫王成建。孟白荷是三葉那邊廠裏的一名職工。所以這件事就是陸子珊策劃的無疑。”

馮彩娟和楊玉都很驚訝我為什麽了解得這麽清楚,但我只是告訴她們,是一個朋友提供的資料。

“既然這個女人撒謊,那我們就也配合她,你們去找一個男的,給他錄一段視頻,就說他是孟白荷的老公,證實孟白荷的臉其實是和他一起去旅游時,因為沒塗防曬霜面曬傷的。因為前一陣子,孟白荷確實是去雲南游了三天,現在的溫度,雲南那邊如果不塗防曬霜,那肯定是要曬傷的。”

楊玉和馮彩娟看著我,好像是有點不明白我的意思。

於是我進一步解釋,“也就是說,我們找一個不是孟白荷老公的男人來冒充她的老公,證明她的臉是曬傷的。她都可以信口雌黃,我們為什麽不可以?反正網上的那些網友也沒法追究真相,我們不如就索性以假來對付孟白荷的假。你們認為如何?”

“那如果孟白荷出面澄清我們找的男人不是她老公呢?”楊玉問我。

“那我們就說那人不是她老公,是她的情人,說她出軌,和別的男人一起偷著出去旅游,結果曬傷了。這樣一來,故事是不是就變得更加狗血?網友是不是就要開始懷疑孟白荷的人品?她的人設一但崩塌,她之前的話就沒人信了,那接下來她們就會由主動變為被動,需要澄清真相的,就是她而不是我們了,對不對?”

楊玉和馮彩娟相互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這個招很損,但感覺有可操作性,至少把局面先攪亂,讓網友分不清到底哪個版本是真的,這樣也不會一邊倒地批評我們。”馮彩娟說。

“對,我們先把她們打亂再說,她們可以設陷阱,我們也可以啊。她們找人演一出假戲,我們跟著學就是,只是這個冒充孟白荷老公的人,不能在我們公司內部找,隨便在外面找一個人就行,而且不要讓這件事和我們扯上關系,要怎麽查也查不到是我們導演的。”

馮彩娟又來了精神,“這件事就交給我去做好了,一定保證把這出戲演好。”

楊玉眉頭又皺起,“你們的這些招真是又狠又奇怪,原來生意場上真是很黑暗,什麽手段都能使出來,我一直以為蘇總是個單純的好人,沒想到也有那麽多損招。”

我笑了笑,“如果只是做個單純的好人,那我只能到鄉下種地去,不然我沒法在城市立足,更別說是混商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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