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幕後花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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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也有“過年”這樣的節日。

這裏每年的最後一天叫“歲夕”,也是“雪眸”的最後一天,而“融春”的第一天就是新的一年,喚“新夕”。

“歲夕”這日的所有冰棱冰晶,即使不需要珀鹽,它們也會在這一天夜裏悉數融化掉,或重歸清透見底的清潭水,或化為一條條清澗的溪流……

那些融化的溪流,慢慢匯流進山川湖海,滲進濕潤的土壤裏,細絨絨的小草開始從黑褐色的土壤裏長起來。枝葉繁茂的大樹掛著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水珠,在月色的照耀下瑩瑩發光。

還有會花盛開。

清晨一到,璀璨的陽光從地平線上躍起,照滿生機勃勃的大地,新的一年就此開始。

如今又是一年“歲夕”。

沈惟安看了看天邊流光溢彩的晚霞,忽然間想起以前不知道從哪裏聽來的——一年中除夕那天的黃昏是最美的。

那會兒她總想趁著除夕跑出去看黃昏,可惜她總是錯過——不是玩的太過忘記了這回事,就是想起來時卻發現今日是陰天。

如今想了起來,且現下天色正好。她事不宜遲地跑到前院那棵她爬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大樹下,仰著頭看了看高聳入雲的大樹後,閉著眼深呼吸了一口氣,開始手腳並用地爬上樹。

好不容易爬到一個高度,夕陽已經下了一半,彌留在地平線上的另一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沈下去。濃郁的橘紅色總會讓她想起鹹蛋黃。

她舔了舔嘴唇,唔……想吃。

站在這裏望下去,郁郁蔥蔥的深林洋溢在一片金沙金粉的靜謐中,其中的某個湖泊在光芒的照耀下浮光躍金。

腦海裏浮現起久遠的事情,她曾經也站在這上面,俯瞰底下的景色,在夜幕降臨時瞧見那個湖泊。那時候多絕望啊,整日只想著早日陪那人一塊去了。如今想來也覺得傻,就是辭禹不去救她,她也沒有辦法與另一個世界的人魂歸相依。

這麽想著,日暮西沈,深邃的黑色頃刻間從她的後方流瀉到眼前,皎潔的月光亮起,冰棱冰晶融化的輕響在四周響起。

辭禹走到前院沒有發現人,用靈識一探,這才發現人不知何時又爬到樹上去了。

現在正是融冰時刻,她若是站在樹上,難免會打滑。

“沈惟安。”

“誒——”

“下來。”

“不下。”

“我數三聲。一……”

“你又威脅我!”

“二……”

“我,我……下不去了嘛……”

她往腳底一望,那裏皆是縱橫交錯模糊朦朧的樹影,壓根分不清哪裏才是落腳處。

正想著,一只寬厚溫熱的手掌搭在她的腰上,腰間的手掌稍一用力,毫無防備的人順勢往前一倒,撲進一個溫暖的胸膛。

她笑嘻嘻地伸出雙臂攬住辭禹的脖頸,“辭禹,我好喜歡你哦。”

她聽見他輕輕地嘆了一聲,她在心裏給他補上了他這聲嘆息所謂何意——唉……自己選的媳婦兒除了寵著慣著還能休了不成。

耳邊的是簌簌而過的寒風,她將臉埋進他的胸膛上。他一手攬緊她的腰,一手捂住她露在外邊的耳朵,用寬厚溫暖的手掌替她擋掉呼嘯而過的寒風。

落地後,二人手牽著手往亮堂堂的屋內走去。

她晃了晃他的手臂,甜膩膩地問:“今晚吃什麽呀?”

辭禹回頭只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對於這種明知故問,他不怎麽想理她。

“快說嘛。”她撅著嘴又晃了晃他的手臂。

辭禹無奈地看了她一眼,過了一會兒,還是說道:“清湯火鍋。”還是你兩個時辰前一直嚷嚷要吃的。

“啊……”她眉頭一皺,嘴角一耷拉,露出一個委屈的表情,“可是我好想吃鹹蛋黃哦……超級想吃。”

辭禹瞟了她一眼,“……忍著。”

她立刻甩開他的手臂,哇哇大叫起來:“你變了!你不愛我了嗚嗚嗚……”

他一把將人攬回來,收緊手臂把人箍在懷裏,低下頭與她額頭相抵,惡狠狠地說:“長能耐了是吧?”

她立刻慫了,在他的緊盯著自己的目光下,乖巧無辜地望著他,“沒有沒有。”

“還想不想吃了?”

“不吃了……”

他看了看她溫軟清亮的水眸,略帶懲罰性地含住她嬌嫩的唇瓣,或輕或重地啃咬了一番才放過她。

二人歡歡喜喜地吃完清湯火鍋後,沈惟安說今年也要守歲,要看新歲的日出。

這種小小的要求,辭禹自然是應她的。

但她這人雖有姜鶴之力護體,該怕冷的還是怕冷。

剛吃完清湯火鍋,身上還是暖烘烘的,她抱著一杯辭禹給她沏好的茶坐在榻上,倚著敞開的木窗旁小口小口地喝著。茶杯中氤氳的水霧借著朗朗清寒風,潮潮地撲在臉上。

辭禹收拾好後,回屋給她拿了一件厚氈毛領的鬥篷,爐子裏的炭火熊熊燃燒,劈裏啪啦地響。

林間的雪慢慢融化,滴滴答答,像是在下著一場淅淅瀝瀝的雨。

撲面而來的都是潮潮的、涼爽的氣息。

辭禹在她的身邊坐下,將厚氈毛領鬥篷放在一旁,等她喊冷了再給她披上。

他往榻上的小方桌擺上了棋盤,翻開某本書,照著上頭的一個圖形,擺好棋子後,喊她來玩。

好久以前五子棋那件事,在他軟磨硬泡下,她終於答應跟他來一局,各種平局之下,他堪堪勝了一局。結果對面的人不樂意了,哭哭啼啼地說你不愛我了。

他當時很是無奈這家夥怎麽能想出這麽多的花招,還偏偏每招都打在他的軟肋上。他便只好說我讓你一局,然後那局他很快就慘敗了,因為她一會兒不讓他下這裏,一會兒不讓他下那裏。

完勝之後那家夥興高采烈的,直接耍賴說我不要再玩了,我要保持住這個勝利的輝煌歷史。

他再無可奈何也無濟於事,反正她在他面前耍的威風,都讓他在床上雙倍地討了回來。

不下五子棋,她又不願意玩圍棋,所以他便將那些個法陣搬到了棋局上,黑子擺陣,白子破陣。可以兩個人一起破陣,也可以一人擺陣,另一人破陣。

沈惟安試過一次你來擺陣我來破陣之後,就再也不這樣玩了。那次的她簡直就像是順著眼前吊著的胡蘿蔔一路跑的兔子,被他肆意地逗玩。

太過分了!沈惟安每次想起那件事就很是氣憤,始終覺得辭禹是在報她在五子棋上贏了他還不給他反敗為勝的機會的仇。

沈惟安咬了咬手中的杯子,見棋盤上的陣法已經擺好了,回身將茶杯放到後頭的木桌上,挪著身子蹭到他的身上。

辭禹見她蹭過來,自然而然地展開雙臂將人攬進懷裏。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背,下巴輕輕擱在她的頭頂上,修長勻稱的手放進棋盅,撚起一個雪白的棋子,吧嗒一聲將棋子落在棋盤的某處上。

他低下頭,在她耳邊吐息:“到你了。”說完吻了吻她的耳垂。

“唔……”沈惟安躲了躲,然後摸著下巴看了看棋盤上的局勢,接著她眼前一亮,拿起棋盅裏的一顆白子,放在棋盤上。

燭火閃耀,投映在窗邊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四周除了吧嗒吧嗒落子的聲音,還有滴滴答答的水聲,深夜裏顯得格外靜謐又安寧。

清晨的第一簇曦光從地平線上躍起時,一個時辰前迷迷糊糊睡去的沈惟安立刻慵懶地呢喃了一聲,動了動身體,裹在身上的鬥篷稍稍滑了下去。

辭禹一直沒睡,見她這麽敏感馬上醒了過來,忍俊不禁地扶起賴在自己身上睡覺的人,給她重新裹好身上的鬥篷。

朝陽釋放的光芒萬丈,在林間穿梭而過。地面上一片又一片的嫩綠色是新長出來的小草,水珠還掛在草尖,枝葉上,嬌艷的花瓣上,土壤濕潤,泉水叮咚。

眼前一片生機盎然,折射著陽光的水露金光閃閃,天邊出現幾道稀薄的彩虹。

鶯雀歡鳴,蟲獸奔騰,萬物美好。

睡意在此刻消散而去,她轉過身親了親抱著自己的人,雀躍地說:“新歲快樂!年年安康!”

辭禹低下頭,與她額頭相抵,眉眼間流轉著濃濃的情意和溫柔。

她的眼裏只有一個他。

他的眼裏也只有一個她。

“我心如膏火,日夜為你燃燒。”他說。

幸福從眼睛裏溢出來,她雙手捧著他的臉,將柔軟的嘴唇貼上去。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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