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第八十五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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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了鎖靈術的,在人族裏確實是藥石無醫,但在魔族不一樣,這個方法或許連魔族的都不一樣知曉。

沈惟安也是因為獲得所有的姜鶴之力,所以這萬年前各種各樣的事情會時不時在腦海裏閃現,先前在無妄海島時又從棣常口中得到不少知識,現在她整個人就是活脫脫的百科全書,比《異聞天書》還要厲害。

魔族裏有個叫聚靈水洞的天然洞穴,這裏有個靈眼,能將方圓百裏的靈氣萃取並收集起來,充盈在水洞裏,是個絕佳的修煉升階場所,更是個絕佳的治療場所,向來為魔尊獨用。

而想要成為魔尊的,必先敗上任魔尊,趟過烈焰谷中一重又一重的烈火,周身血液被凝練成燦金色,並得到裏面最神勇的焚野炎鷹的認可,才能帶上蠻荒戒,成為一統魔族的魔尊。

解鎖靈術的方法先是將人放在聚靈水洞中,再在其周圍擺上清濁陣,用水魂玉擺陣的效果最好,最後將魔尊的血液滴幾滴在陣上,不消一個月,就能覆原。

所以當沈惟安發現舒念珺中的是鎖靈術後,只能割破自己的手掌,以血為契,念誦失傳已久早已鮮為人知的縛魂咒,念出現今魔尊的生辰八字——這也是棣常告訴她的,成為魔尊的魔都要在靈越石上滴一滴血。這是棣常失蹤前留下的規矩,能讓他知道現任魔尊的資質。

沈惟安念了縛魂咒,和魔尊訂了魂契。這個魂契也是棣常偷偷教的,本意是想她可以用在辭禹身上。因為這種魂契一旦訂立,受契者就要遵循施契者的一切命令,而施契者受到的任何傷害,都會一定程度的轉嫁到受契者身上,但受契者出了事,施契者不受影響。

施契者和受契者靈魂相近,相當於共生,只要施契者不死,受契者也不會喪生,而且會根據施契者的靈力強弱,在一定時間恢覆如初。

是個不太平等的契約,所以一人一生只能用一次。沈惟安一直沒想著用在辭禹身上,因為覺得沒必要,卻沒有想到,在今晚用在眼前這位風姿特秀的年輕魔尊身上。

施契者的命令下達,就算受契者深陷封印也得出來,但他能這麽快出來,估計他自己也還沒想明白。

魔尊他只是,異常的憤怒。

沈惟安也是知道的,畢竟人家好端端的,莫名其妙被她拉來當這受契者。雖然當時的情形迫不得已,但她自知理虧,所以魔尊一掌擊過來的時候她絲毫沒有要躲的意思。

反正也……懟不到她,嘻嘻。

“咳咳,你坐下我們聊聊。”沈惟安覺得有必要和對方溝通一下,反正二人現在不訂魂契都訂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自己身上的姜鶴之力他想要多少,就給多少嘛。

由於沈惟安用的是商量的語氣,所以魔尊別過頭站著不動。

沈惟安雙眸一瞇,沈聲命令道:“過來,坐下。”

受契者不能違背命令,所以就算魔尊再怎麽不願,到底還是乖乖地走過去坐下了。

他怒不可遏地瞪著她。

她給他倒了一杯水,開始娓娓道來:“首先,你知道這是魂契,也應該知道魂契得是一方強於另一方,你是魔尊,我給你下命令你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說明我比你強的多得多了,也正是因為這樣你才能快速的從封印裏趕過來。”

“還有,魂契中受契者總是要為施契者分擔一部分傷害的,你剛才那一擊算是重擊了吧,你看看你自己有事嗎?”

她說的自然是有道理的,他臉上的憤怒消去了一點,冷哼一聲別過頭。

“再者,我既然能和你訂下魂契,自然是知道了你的生辰八字。我是怎麽知道的,是你們魔族始祖棣常告訴我的。”見他訝異地轉過頭看她,她端起杯子,裝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繼續道:“前不久剛去和棣常嘮嗑回來呢。”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她,這麽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一點都看不出會是……

沈惟安喝了兩口水後,慢悠悠地放下杯子,伸出一條手臂搭在桌子上,“喏,我身上的姜鶴之力,你想要多少就拿吧,就當是我補償你的。”

這下魔尊不是詫異,他是錯愕了:“什……什麽?”

沈惟安嘻嘻笑:“步司決,以後我罩你啊。”

回到東譽山,甘陵瑯將想好的說辭和眾人一說,一群人看向辭禹和辭家莊的眼神多多少少帶上了探究。畢竟近來江湖中發現的好幾件大事,辭家莊看似游離在外,實則次次都把握先機,說不懷疑是假的。

辭禹沒有急著說話,朗是承也挺直腰桿雙手背在腰後,看眼前圍在一起的人交頭接耳,懷疑警惕的目光落在他倆身上。

不多時,一位辭家莊弟子和一位皇家侍衛走到二人身後,在他們耳邊低語了幾句,朗是承緊繃的面色稍稍放松,辭禹泰然自若地拿出一個小瓷瓶,“既然各位如此懷疑辭家莊,那麽我們從西嶺上海那取來的‘醉夢生’解藥,想來也無需給眾人了。”說著他便要將手中的瓷瓶放回去。

這個解藥自然是棣常給他們,份量剛好。他們一回來就分別將解藥給中招的辭家莊子弟和皇家侍衛服下了,剛才的二人就是前來告知那些人已經慢慢恢覆過來了。

此話一出,眾人的臉色稍變。前來參加千熙宴的都是各道派法力高強且前途光明的後生,若是他們出了事,各道派遭受的損害可想而知。

甘陵瑯的臉色也變得有些古怪,魔將當初說要用“醉夢生”時,明明說了此毒。藥無解,為什麽他們去了西嶺上海一趟回來就有解藥了?聖靈城為了這次的戲碼,可是賠進去不少弟子的。

溫家姐弟率先走了出來,他們知道之前辭禹和朗是承為了將溫濯的屍體帶回來耗了不少的氣力,且辭家莊在此之前一直支持著他們,所以這一回他們也應當站出來。

溫家姐弟朝辭禹和朗是承行了一個禮,溫星海道:“星海代表碧煙閣相信辭少莊主和小王爺,還請辭少莊主賜予解藥,救我碧煙閣弟子一命。”

辭禹和朗是承連忙扶起兩姐弟,辭禹讓站在自己身後的辭家莊子弟帶他們前去拿解藥。

有了一個開頭之後,剩下的人紛紛上前表達了剛才的歉意,且委婉的表示也要解藥。

甘陵瑯帶著一行聖靈城的弟子們站定不動,見身邊的人越來越少,他對面前的二人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事情接下來的發展就沒有那麽簡單了,所以他回過身帶著一行人離開了。

見他們離開,辭禹和朗是承相互看了一眼,心照不宣的並肩往僻靜的角落走去。

“聖靈城的人救不救?”朗是承問。

“既然本家都不救,我們也別耗費這個心思了。”辭禹自認不是什麽良善之人,更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管他人閑事。

朗是承默了一瞬,面色再次繃緊,“她們兩個若是真的到了繁蕪之境……”

提起這事,辭禹的臉色也不太好,他拍了拍朗是承的肩膀:“姜鶴墓的事情你應該還記得,法術攻擊對那家夥沒用。聖靈城和魔族的交易不知進行了多久,既然上回有‘醉夢生’,這回怕是其他難解的東西。我想應該是舒念珺中了什麽要命的法術,她情急之下想出的辦法。”

盡管心裏早有猜測,但是辭禹說出舒念珺出事時,朗是承還是臉色一陣發白,情不自禁的慌了起來,“那,那——”

辭禹又何嘗不擔心沈惟安,也不知道她做了什麽,竟然能讓遠在封印之地的魔尊出現在甲子周碼頭。她雖然身負姜鶴之力無人能傷,但繁蕪之境到底和人族不同,誰知道會不會橫生出什麽意外。

只是她臨走前說“信我”,辭禹此刻也只能強壓下心中的擔憂和不安,對朗是承說:“她說了‘信我’,且又能喚來魔尊和焚野炎鷹,必定有她自己的考量。現在我們要做是如何處理眼前的事情,甘陵瑯不會就此罷休的。”

朗是承緩了緩,漸漸冷靜下來,“你說得對,這小仙女一向逢兇化吉的,這回也要相信她們都會沒事的。”他呼出一口氣,話鋒一轉:“既然甘陵瑯還不知道我們知曉魔丹的事情,我們就把這消息悄悄放給幾大道派的長老。他們若是派人去找證據,比我們說的更加有說服力。”

“好!我們走。”

步司決冷嗤一聲,抓過她的手腕一擰,骨頭哢啦一聲脆響,她痛的嗷嗷叫,眼眶倏地泛紅,怒吼一聲:“給我站起來!”

她的手腕痛,擅自傷害施契者的受契者將會受到十倍的傷害,故此先前法術攻擊下身體無礙的步司決,現在手腕撕裂般的痛。他的身體順從命令站了起來。

沈惟安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不一會兒就沒事了,她吸了吸鼻子,翻身坐上木桌,晃著一雙小腳陰惻惻地看著站在眼前的魔尊。

“法術對你無用,但這樣的傷害卻能傷到你。你到底——”步司決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說她弱她又比自己還強,說她強連擰一下手腕都能痛成這樣。她要是死了自己也得跟著死。

沈惟安理了理自己的頭發,咬牙切齒地說:“我好生氣哦,所以你完蛋了。”

等洛臨趕到聚靈水洞時,他的尊座正惱羞成怒——尊座漲紅著一張臉,眼睛似乎在噴火,面色又有一絲說不出來的窘迫。他第一次見尊座氣成這樣,怔楞地站在在原地張了張嘴,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麽。

步司決路過他時停頓了一下,吩咐他派些魔將守好洞口,不能讓任何魔士進去,裏面的人要什麽就給什麽。

他這麽說有自己的考量,左右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裏面那女人的安全他得註意好。繁蕪之境是什麽情況他很清楚,萬一有哪個別有用心的魔沖進來給了她一刀,自己也得跟著賠進去。

洛臨連忙應了一聲,等魔尊的身影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中後,他才猛地反應過來——剛剛尊座說什麽?人,人?!裏面有人?!尊座這趟回來還帶了人?!

沈惟安笑哈哈的雙手叉腰,方才她只是讓步司決說些“沈惟安美若天仙”“主人你好棒哦”“步司決最喜歡小仙女了”之類的話,順便還讓他念了幾遍先前她在長物居玩五子棋時給知熙他們念的話。

她現在只要一想到步司決剛才鐵寒著一張臉,卻不得不遂她願一字一字從牙齒中蹦出這些話,就高興的不得了。她可是清楚的聽見,他當時磨牙聲切切,差點都要把牙給磨碎了。

太羞恥了,太丟臉了,所以太好玩了哈哈哈。

洛臨聽見洞裏傳來了笑聲,挪著腳步往裏看了一眼,震驚了。居然是兩個人啊!還是兩個女人啊!!尊座這是發生什麽事了?!!

而在繁蕪之境的某個地方,碧成霜單膝下跪對著高位上的陰影說:“這次的事是我的疏忽,沒有想到他居然會——”

陰影似乎擡了擡手,清越的男聲隨之響起:“罷了,本來也沒想能困他多久。你回去罷,莫叫他生疑。”

“是。”碧成霜站起來,俯著腰退了兩步,擡頭似眷戀般看了眼高位上的身影,才轉過身速速離去。

長夜漫漫,孤月冷照,一片片或稀薄或厚重的烏雲,在天邊慢慢漂浮。

作者有話要說:

課業忙,接來下可能得隔幾天才能一更了。btw,你們嗅到完結的氣息了嗎?不到十章就要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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