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第八十二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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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都是黑暗的,忽然間眼前出現了一縷微光,接著那團模糊的光亮越來越多,越來越耀眼。

聲音忽遠忽近,慢慢清晰。

輕飄飄的身體霎時間像灌滿泥水一樣,沈甸甸地掉了下去。

“這劑湯藥喝下去,不多時便沒事了。”

“有勞。”

氤氳的水霧中彌漫著苦澀的藥材味,躺在床上的人聳了聳鼻子,悠悠轉醒。

古木制成的房梁,葉肉剔去只留葉脈制成床簾,悠遠綿長的陽光漏進來,影影綽綽。

乍看之下,沈惟安頓時清醒了大半,心下一沈,還以為自己又穿到什麽地方了。

聽見聲響的辭禹轉頭一看,大喜過望,連忙放下手中的湯藥,撫了撫她的臉,輕聲道:“感覺怎麽樣?”

眼前模糊的光影漸漸清晰了起來,她看見辭禹額頭上纏著布紗,也看見一個身穿深灰色直襟的男子擡頭往這看了一眼,然後轉過身邁著步子離開了。

呼……沈惟安松了一大口氣,雙手握住他撫著自己臉頰的手,用臉頰蹭了蹭,“我夢見自己跳下懸崖,然後灰飛煙滅了。”

說起這個辭禹臉色一沈,沒忍住擡手在她的腦門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不是做夢,你確實差點就灰飛煙滅了。”

“咦?”

“先起來喝藥。”辭禹俯下身,將人半抱起來,然後把枕頭放在她背後,讓她靠的舒服點。

“要吃點東西才能喝藥啊。”沈惟安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辭禹睨了她一眼,盡管心裏還憋著點氣,也只能放下手中的湯藥,端起另一碗熱好的肉粥,舀起一勺放在她面前。

沈惟安就著他的手吹了吹勺子裏的熱粥,然後再一點點地吃掉。

看著她乖乖地喝粥,辭禹就是再憋著氣,這會兒也煙消雲散了,只盼她能快快好起來。

沈惟安吃完一勺粥,舔了舔嘴角問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

辭禹舀好一勺粥遞到她面前,擡眸看了她一眼,這才將事情娓娓道來。

現在已經是兩日後。原來在無妄海島上,棣常作為島主收服了島上一眾成形的精怪,連這座島衍生出來的守護靈都是他手下的一員。

在一行人上島後,這些精怪和守護靈就躲在暗處伺機而動。在他們邁入島內深林時,一個個出來將一行人分開,關在一個個試煉場與之搏鬥。事過之後,他們對於生之渴望,對於死之平靜,皆讓棣常頗為讚揚。

而對於沈惟安身上的赤誠之心,也是為了考驗她是否有這個能力擁有姜鶴之力。萬劍之刃可以喚醒她體內全部的姜鶴之力,若她有半點異心,姜鶴之力會將她的身體和靈魂一起瞬間吞噬幹凈,可它卻選擇了她成為自己的新主人。

在一行人的意識都失去後,這些精怪們便將他們搬到屋裏,守護靈不再抑制無妄海島的充沛豐盈的靈氣。經過兩日的休息療養和靈氣的汲取,他們都好的七七八八了。

辭禹講完後,一碗肉粥也見了底。

沈惟安舔了舔嘴唇,“唔?這麽說我是最晚起來的?”

辭禹看她舔嘴唇時眼神黯了幾分,然後回身將手中的空碗放下,“嗯,原先還擔心你在萬劍之刃中有沒有受到什麽內傷,結果只是太累了所以才一直睡到現在。”

辭禹沒有告訴她的是,那晚她的情況特別危險,渾身上下皆是萬劍之刃劃開的傷口,臉色蒼白的幾近透明,幾乎沒有了求生的意識。他坐在床踏上握著她的手一遍一遍地喊她,一句一句地跟她說話,甚至連過渡壽命這樣違反天道的法術都差點使了出來,幸而到了後半夜她脫離了危險,加上姜鶴之力的照拂,身上的傷口快速愈合,才有今天能睜眼的機會。

“咳咳……”沈惟安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她據理力爭,“我這段時間都沒有睡好嘛,所以就……”因為以為自己要死了,所以整個人都松懈了。

辭禹沒理她,端著已經不燙了的湯藥遞過去,“把它喝了。”

“哦……”沈惟安端過來,一閉眼,長痛不如短痛,一口氣咕嘟咕嘟地喝完了。

苦得她忍不住吐了吐舌頭。

辭禹一把攬住她的腰將人鎖緊在懷裏,含住她還沒有來得及收回去的舌頭,一手扣緊她的腰,一手按住她的後腦勺,不讓她有半點退縮的機會,纏綿悱惻舔舐吮吸地吻著。

沈惟安懵了。她知道辭禹禽獸,但沒想到這麽禽獸。他把她緊緊地箍在懷裏,狂風暴雨般的吻簡直像是要吞盡她胸腔裏的氣息,以至於她在想自己會不會成為因為接吻窒息而死的古今第一人。

她連推他的力氣都沒有,手指一松,碗底還有一點藥漬的瓷碗先掉在床沿,晃了兩下掉在鋪著毯子的地上。

辭禹放過她的那一瞬,她像是活過來了一樣趴在他胸口用力地汲取空氣,嘴唇又腫又麻,渾身上下提不起一點力氣。

辭禹抱著綿軟的人兒,俯首在她的頸窩間,嗅著她身上的味道,聲音喑啞低沈:“我想吃掉你。”

“白日做夢。”沈惟安本想憤恨地吼出來,但由於本人還在喘著氣,說出來的調子又輕又柔,反而像是在撒嬌。

辭禹低低地笑了幾聲,便不再出聲了,只靜靜地抱著她,享受片刻的安寧。

沈惟安伏在他的胸膛上,雙臂慢慢往後挪,抱緊他的背,兩個人貼得很緊,她能感受到他呼吸時胸膛微微起伏。

對於她的主動靠近,他的心情像是炸開了一場煙火一樣珣爛,嘴角揚起的幅度漸漸擴大,眉眼間俱是甜膩的笑意,手掌輕輕地拍在她的背上,甚至抱著她左右微微地搖了搖身體。

沈惟安把頭埋在他的懷裏笑。真的是,有這麽高興嗎?要是背後有尾巴,這會兒是不是該搖起來了?

二人在房間裏膩歪了一陣,她說要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他一手攬住她的腰,扶著她的手往外走,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我自己能走。”吃飽喝了湯藥後,她覺得自己已經好了很多了,跑個兩百米不成問題。

他腳步一頓,垂頭看了她一眼,接著二話不說地彎下腰打橫抱起她。

突然的懸空讓她小小的驚呼了一聲,連忙抱住他的脖子,“你……”

“嗯?”低沈的尾音緩緩揚起,眼尾掃了掃她的臉,帶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命令。

她果然縮進他的懷裏,不再出聲了,眉眼卻抑制不住地彎了起來,騰空的雙腳上下擺了擺。

今日的陽光柔軟綿長,像一層層輕薄的細紗掛在天邊,冷風一吹,層層細紗搖晃,撫過皮膚,軟進心裏。

辭禹把人放下來,站在她的身後,伸出雙手搭在憑欄上,將人圈在懷裏。

他們所處的位置還算高,望眼過去皆是一片翠綠。

不遠處是朗是承和舒念珺圍桌而坐一起吃東西,林間忽然竄出一個穿著綠衣的活潑少女,她捧著一大束花跑到朗是承身邊。

朗是承不知道和少女說了什麽,她皺了皺眉,又興高采烈地湊過去。舒念珺臉色不虞地放下碗,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朗是承連忙追了上去,一邊追還一邊說著什麽,舒念珺本來腳步慢了下來,結果聽到後面的少女咋咋呼呼追上來的聲音,腳步反倒加快了。本要追上舒念珺的朗是承,只能跟著加快腳步。

沈惟安站在那裏聽辭禹說,綠衣少女就是之前與朗是承打鬥的青蛇,因為欣賞朗是承的能力,這兩日都黏在他身邊,舒念珺自然就不高興了。

剛才的場景加上辭禹說的話,沈惟安有點詫異地回過頭看他,“他們……”

辭禹垂眼看她,“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上了岸之後就這樣了。”

她的“噫”音還沒有發出來,就被人捏住下巴在唇上用力地吧唧了一口。

“……”被占便宜的人一臉無奈地看著占便宜的人正喜滋滋地擡頭望向眼前的綠野仙蹤。

另一邊是炎荼和幾只靈獸玩鬧的身影,一會兒弄得林間鳥雀團團驚起,一會兒跳下潭水濺起朵朵水花,一會兒滾到枯葉遍野的地面掀起陣陣塵霧……

身穿深灰色直襟的男子是無妄海島衍生的守護靈,此時他正站在棣常側邊,對棣常耳語幾句。

棣常聽完微微一笑,仰頭望向站在高處沐浴在陽光下的二人。他還記得那天沈惟安跳入萬劍之刃中,原先疲憊不堪的辭禹突然爆發了一樣,疾步沖過去,毫不猶豫地跟著跳了下去。

崖下光芒大盛,他回首望去,姜鶴的虛影在皚皚白雪中呈現。姜鶴還是記憶中的模樣,他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兩步。虛影將兩個抱在一起,鮮血染紅衣袍的人放在崖上,接著擡起頭朝他略一頷首。

“你選擇了她是嗎?”棣常在問出口的瞬間便已經知道了答案。

虛影對他說了一聲“有勞”後就消散於重重雪幕中了,他知道這聲“有勞”,除了讓他救治二人外,還有他成為守墓人的事。

一人一影橫亙著萬年的漫長光陰,然而這一聲“有勞”,讓時間驟然縮短,仿佛萬年來不過是須臾一瞬。

站了一會兒後,沈惟安輕輕地跺了跺腳,然後轉過身看著辭禹。

辭禹見她眼巴巴地望著自己,似是有話要說,“怎麽了?”他把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看著他的澄澈眼睛裏只有自己的倒影,沈惟安笑瞇瞇的。大概是跳下萬劍之刃才明白過來的事情——原來她是多麽的幸運,上天給了她一次再生的機會,讓她知道這個世間有多美,活著有多好。

一生只夠愛一個人的諾言她也沒有違背,因為生活在現世裏的沈惟安,在來到這裏的那一刻已經隨著故人一同逝去。而此時此刻生活在異世裏的沈惟安,是嶄新的,她的第一眼就與眼前這個摟住自己腰的人羈絆在了一起。

既然如此,不如羈絆的再深一些吧。

“以前的沈惟安已經隨著往事逝去,現在的沈惟安,”她雙手環上他的脖子,一雙清透的水眸柔軟明亮,“只愛你一個人。”

遠處的朗是承和舒念珺好不容易甩開了綠衣少女,他快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我對天發誓,我對她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只是她一個姑娘,我不大好意思拒絕……”

舒念珺聽了憤然地甩開他的手,剛邁出一步就被人從背後抱住,那人還好聲好氣地哄著:“好好好,我以後嚴詞拒絕好不好?”

男性氣息包裹住她的身體,臉頰悄悄地飛上了兩朵紅雲,她局促地動了動腳,“知道了,你先……松開……”

朗是承瞥了眼她微紅的臉頰,抿著唇笑了笑,雙臂收緊,把頭擱在她的肩上,喟嘆道:“走的有些累了,讓我靠著休息一下。”

舒念珺咬著唇,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擡手將垂落下來的頭發別到耳後,語氣也不由得放輕放柔:“就一下噢。”

朗是承慢慢閉上眼睛,嗅著她身上的淡香,用鼻音回了一聲“嗯”。

那廂的辭禹聽了沈惟安這麽一句,先是渾身繃直,然後眼睛迸發出灼灼的光亮,緊緊地盯著她,說出來的聲音不可避免地帶了點顫抖:“你剛才……說什麽?”

沈惟安欣賞了一下辭禹極力克制自己激動的神情,“我說,往事皆隨風,今後我只愛——”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人箍緊在懷裏用力地啃咬親吻。

接著一陣天旋地轉,周遭的光線變暗,木門嘭的一聲關上,一切聲響都隨之遠去。

纏繞的呼吸漸漸變重,暧昧的舉動漸漸失控,交纏的身體越來越燙。

沈惟安的一顆心臟砰砰狂跳,在他把手伸進衣擺裏摸上她的腰時,更是緊張的渾身一顫。對於這樣的辭禹,她有點害怕,極力擋住他進一步的攻勢,“說的好好的……你,你脫我衣服幹嘛……”

辭禹垂眸看著身下雙頰酡紅,媚眼如絲的姑娘,握住她的腰貼緊她的身體,說起一件有些久遠的事情:“你還記得我之前寫的那本關於‘如何殺死蠢知了’中……”

他說起這個時,沈惟安不滿地嘟了嘟嘴,他笑了一下,繼續道:“……有一頁畫滿了圖形,當時你問我這是什麽意思,現在……”他湊到她耳邊,含住她的耳垂,語氣誘惑地說:“我就告訴你那是什麽意思。”話音未落,撚著衣帶的手指一拉,春光乍洩入眼間。

沈惟安頓時瞪大眼睛,此時此景,她要是還不明白就是個傻子。

“等——嗯……”

作者有話要說:

猝不及防,猛塞滿嘴狗糧,然後來了個急剎車哈哈哈。

最後的梗如果不記得的話指路第三十幕和第三十一幕。

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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