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第七十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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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說話間,旁邊的大樹連根拔起,辭禹剛帶著人離開,大樹就轟隆一聲砸在地上。

“你,不怕嗎?”辭禹帶她到了另一處,微低下頭問她。他知道雖然法術對這人無法造成傷害,但是現在地面出現一道道裂縫和塌陷,四周難有落腳之地,於她而言也是很危險的。

沈惟安喘了喘氣,看著瞬間變成一片廢墟的前方,“怕啊,可是……”

辭禹摸了摸她的頭,帶著她瞬移而去,離開打鬥的東譽山。

“放心,他們都沒有去。”

“誒?”沈惟安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既然魔族會來,我自然不會讓他們冒險前去。”辭禹看著還在發楞的沈惟安,“你的話,有我護著,所以不怕。”說著他又望向灰塵疊起的東譽山,“只可惜他們來的太早,沒讓你瞧見千熙宴的盛況。”

沈惟安終於回過神來,仍有不解的地方:“你有告訴各道派的人魔族會來的事嗎?”

“這個自然。”

“那……為什麽他們還要如期舉行?”

辭禹扯了扯嘴角,“因為這正是他們所期待的。”

“唔?”

“舉辦千熙宴的目的,一是讓皇家貴族看看各道派的實力如何,有沒有威脅到皇權或可以拉攏進皇權的實力存在;二是讓各道派的看一看皇家的實力,能否繼續讓天下人誠服於此。魔族的到來正好給兩方一個絕佳的機會,他們巴不得上前展示自己的能力,怎會舍得離去?”

沈惟安看了看他,“那你不去幫辭家莊的人?”

辭禹轉過身,彈了下她的腦門,“他們沒這麽弱。”

沈惟安摸了摸被彈的腦門,不滿意地瞪了他一眼,“那你就這麽看著?”

“有問題嗎?”

“不是有很厲害的武器嗎?”

辭禹沈吟片刻道:“我是認為,魔族沒有魔尊在,不太能成氣候。”

沈惟安揚了揚眉,“爺爺很自信哦。”

辭禹很配合地給了她一個自信的笑容。

沈惟安捂著嘴噗嗤一笑。

辭禹上前一步,揉了揉她的頭頂,“以後多考慮下自己。”

沈惟安楞了一下,低下頭晃了晃自己的手臂,小聲叨叨:“你管我呢……”

“嗯?”以辭禹的耳力自然能聽清她在說什麽,但他裝作聽不清地靠過去,順便嗅了嗅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沈惟安下意識地擡頭,因他靠的太近,唇瓣恰巧擦過他的下巴,停在他的嘴角。

她一楞,正要挪開,卻被他一手按住後腦勺,吻上了上來。

“你……!”等辭禹離開後,她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

他舔了舔嘴角,沖她揚了揚眉,“送上來的吻,我為什麽不要?”

沈惟安雙手捂臉,背過身去。

他瞧見她的耳尖紅了,勾起嘴角笑得歡愉,走上前雙臂一伸將人攬進懷裏,胸膛貼著她的背,把頭擱在她肩上,鼻尖輕嗅著她的發香。

沈惟安依舊捂著臉,用肩膀推了推黏上來的人,輕叱一聲:“挪開。”

他抱得更緊了。

東譽山的戰鬥不多時就停止了,速度快到連辭禹都蹙緊了眉。

他帶著沈惟安一同趕往塵霧漫天的東譽山,這一看,兩人都楞住。

塵霧中還飄蕩著淺淡的紫煙,魔族的兵將已經全部撤離,舉目望去全是倒下的道派子弟和皇家禁衛軍,眼前一片朦朧迷糊,竟然看不到一個站著走動的人。

辭禹找出兩塊布帕,分別給自己和沈惟安戴上。

二人走在坑坑窪窪的路面上,辭禹就近蹲下,用食指去探其中一個倒下的人的鼻息,脈搏雖然還在跳動著,可是周身的靈力亂竄,身體被整個封印住了。

二人走了好長一段路,終於在沈寂中聽到一些紛雜的聲音,他們匆匆趕過去,是還能清醒著走動的一些道派長老。辭禹帶著沈惟安繞過去,越往裏走見到的人也越多。

他們在盡頭處見到了辭燁,辭禹趕緊走上前,“哥。”

辭燁轉過頭,看了眼辭禹,又看了眼沈惟安,然後一手拍了拍辭禹的肩膀,“太好了,你們沒事。”

魔族來的消息各大道派都通知了,但朗是承他們留了個心眼,都是私底下通知的,並沒有讓聖靈城的人發現什麽端倪。各大道派都做好了準備,就等著和魔族一戰。魔族原以為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卻沒有想到自己被打的措手不及。

魔族急急釋放了一樣東西,酣戰的人們接連倒下,只有修為上乘的人才撐了下來,魔族就趁著這個時間逃走了。

這一戰,兩敗俱傷。

辭燁說完後蹙了蹙眉,“他們看上去像是沈睡了一樣,用靈力去探,卻發現被封印了,周身靈力都在慢慢消退,若是一個月後仍找不出辦法,他們可能……”

話說到這裏,沈惟安和辭禹相視一眼,辭禹說:“這是一種名為‘醉夢生’的毒。藥。”

辭燁微微訝異,很快便想起《異聞天書》的事,但現在不是細問這個的時候,“能找到解決的辦法嗎?”

辭禹卻轉眸望向沈惟安。

辭燁挑眉,稍顯不解,也順著他的目光望向沈惟安。

她楞了一下,輕咳一聲,“應該……有的吧。”古書後半截她還沒有看,既然裏面會出現“醉夢生”這種毒。藥,那麽解決之法多半也是會有的,待會她就回去翻翻看。

這時朗是承和舒念珺從一旁趕來過來,正要和三人說話,但一見他們的臉色,二人只張了張嘴。

這日天朗氣清,冷冽的海風夾雜著暖和的陽光,蔚藍色的海水輕輕晃蕩,卷浪滾滾。

沈惟安依舊裹著一件厚毛氈的鬥篷,雙手交疊放在圍欄上,身後的頭發用一根藍色的發帶束了起來,發絲和發帶隨著陣陣海風在風中飛揚。

右邊的的光線暗了暗,沈惟安望著廣闊的大海,微微一笑:“出海這日陽光明媚,海風和暢,唔,很適合送死。”

辭禹側過身,擡手捏了捏她的臉頰,“你就不能說點吉利話?”

“那就一帆風順。”沈惟安就著他的手轉過身,面對著金燦燦的陽光,瞇了瞇眼睛。

“過來吃飯吧。”

“好咧。”

那日沈惟安當即回去翻了古書,果然發現了後半截裏出現了這樣的話——解醉夢生,至無妄海島。正東西嶺上海,順行,過重疊海霧,破落骨生花,見深海血蛟,日出見無妄海島。再行,得見白發蒼蒼者,即可。

當即他們找了來地圖,大致擬定好路線後,就要駕船出行。

但辭禹突然想到了什麽,先回了長物居,將炎荼帶了過來。自從知道炎荼可能成為神獸,辭禹就存了要帶它出去歷練一番的心思,如今出行,正好帶上它。

沈惟安和辭禹走到船頭甲板,聽一人道:“想不到我堂堂小王爺,竟然在這裏給你們生火做飯。”

沈惟安抱著手臂,“可還行,你不就是把知淵做好的菜熱一熱嗎?”她坐下來,摸了摸趴在一邊睡覺的炎荼。

知淵知道他們要遠行,在那之前做了好多吃的讓他們帶上。

舒念珺聞著飯菜香,給他們分了分竹筷。

朗是承是個愛冒險的性子,見辭禹和沈惟安要去找解藥,二話不說也跟著要去。

舒念珺見三人都去,又看了看興致勃勃的朗是承,決定也跟著去。在去之前謝絕了昔年要隨行的建議,玉竹已經在溪彌海域喪生,她不想昔年也死在自己面前。

於是,四個人就這麽出海了。

朗是承和舒念珺原先都不是要吃飯的人,但在東譽山時受辭禹和沈惟安的影響,現下也跟著一起吃了起來。

四個人吃飽喝足後,舒念珺找著機會問沈惟安,“你們是怎麽知道這些的?”

沈惟安倚在木椅上,看了眼辭禹。辭禹也不打算瞞他們,將古書遞了過去,“因為《異聞天書》在我這。”

沈惟安看見炎荼打了個哈欠,睜了睜朦朧的睡眼,便高高興興地沖它招手,讓它過來自己身邊。炎荼的體型變得跟大型犬類一樣,加上它通體雪白,對著沈惟安咧嘴一笑,像極了她以前見過的薩摩耶。

朗是承和舒念珺見了桌面上的殘舊的古書,俱是一驚。

“這……”朗是承指了指古書,擡頭看向辭禹,“你就這麽拿出來了?”

“嗯,反正你們也看不懂。”

舒念珺拿起來翻了幾頁,朗是承也偏過頭看了看,二人確實一點都看不懂。

辭禹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何況你們也搶不過。”

朗是承抱著手臂靠在椅背上,“嘿,口氣倒是不小。”

辭禹揚了揚眉。

舒念珺聳了聳肩,將古書放了回去,看了眼抱著炎荼蹭的正歡的沈惟安,“但她看得懂。”不然他們現在也不會出現在這裏。

這是個肯定句。

朗是承也挪了挪目光,讚同舒念珺的說法。

辭禹轉過頭一看,臉色一沈,啪嗒一聲放下茶杯,將沈惟安抱著炎荼的手臂扯開,“摟摟抱抱成何體統?”他始終將炎荼當成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看待,只是上回是為了炎荼的清譽著想,這回是自己的私心。

沈惟安撅了撅嘴,“我不要,我就喜歡抱它。”她伸著手臂又要去抱炎荼。

辭禹身子一側,擋在炎荼前面,雙臂接過本來要抱炎荼的沈惟安,“我也挺好抱的,來,給你抱。”

“啊啊啊啊你無恥!”沈惟安在他懷裏掙紮。

炎荼見狀無奈地嗷了一聲,默默走開。

朗是承見了拿起桌面上的一個空茶杯就往辭禹身上擲去,“能不能註意點?”

辭禹一手按住要起身的沈惟安,一手輕巧地握住扔過來茶杯。

舒念珺搖了搖頭輕嘆一聲,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吹著潮濕的海風,不管眼前的鬧騰,慢悠悠地喝著手中的茶。

入夜後,沈惟安在睡夢中,聽見了悠遠的、清越的、空靈的樂聲,時而遠在天端,時而近在耳畔。

她眉頭緊皺,最後悠悠轉醒。

她慢慢坐了起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突然猛地一個激靈,那音律遼闊的樂聲真實得不行,睡意瞬間消散了。她趕緊穿好衣服,披著鬥篷跑出去。

深夜冷冽的寒風呼嘯而過,月色孤冷,浩浩大海只這一艘船在航行,原先動聽的樂聲,忽然間變成了死亡樂章般,詭譎得令人周身發冷。

船上聽不見一點動靜,她下意識地跑去找辭禹,撞開辭禹的房門後發現房裏沒人,她又去找朗是承和舒念珺。

沒有,船上除了她,一個人也沒有。

悠遠的、清越的、空靈的樂聲,仍然飄蕩在黑沈孤冷的海上深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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