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第六十五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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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後,一聲嚶嚀打破了寂靜。

辭禹睜開眼連忙湊過去,朗是承看了眼也湊了過去,舒念珺也擡眸望過去。

沈惟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跳躍的火光率先映入眼簾,接著是模糊的影子,然後忽遠忽近的聲音:“好點了嗎?已經沒事了。”

辭禹在朗是承伸手之前,先把沈惟安抱起來,朗是承只盯著沈惟安的臉,一時間也沒去註意他的舉動。

沈惟安順著辭禹的力道慢慢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意識漸漸回籠,身體感知到了周圍的安全後放松了下來,於是她呢喃了一聲:“好餓……”

朗是承聞言立刻摸了摸自己百寶囊,然後才想起來自己沒有隨身攜帶食物的習慣。而辭禹早就拿出包著半只烤雞的油紙袋遞過去,沈惟安聞到香味二話不說先開吃。

等啃完大半的肉,接過辭禹遞過來的水囊灌了幾口水,沈惟安才咂吧了一下嘴,驚喜道:“誒!!朗是承!你怎麽會在這?”

舒念珺原先還有點惆悵的思緒聽了這一聲驚呼後,實在沒忍住噗嗤一笑。

朗是承的臉立刻皺成苦瓜臉,“我在這看了你這麽久,你才反應過來啊?”

“昂。”沈惟安眨著眼睛誠懇道。

朗是承悲痛地捂了捂臉,沈惟安慢慢地嚼著肉,轉頭把疑問拋向辭禹,於是辭禹簡單地跟她說了一下,她點了點頭,隨意一望,嚇了一大跳,“臥槽!那些人魚怪……”

辭禹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它們無法離開水面。”

朗是承已經緩了情緒,看著沈惟安說:“雖然如此,但我們也無法從海裏出去,只能在這後頭找出路。”

“哦哦。”沈惟安啃完最後一塊肉,攤開滿是油的兩只手,她眨著眼睛看著,在思考應該抹在自己身上還是抹到別人身上。

朗是承見她這樣,不解地問道:“你在想什麽呢?”

“呃……”沈惟安思考著怎麽開口。

辭禹這時已經將布帕浸濕了遞過去,“擦擦。”

沈惟安喜笑顏開接過來。

朗是承孤疑地看了看辭禹,又看了看沈惟安,旋即他摸了摸下巴,“嘶,我怎麽覺得你們……”他明明記得,自己離開之前他們還沒有這麽……雖然說不上多親密,但就是有意無意間讓人難以插。入其中。

朗是承這語氣,即便他的話沒有說完,在場的人都聽得出來他是什麽意思。

舒念珺擡眼看了看前面的三人,最後目光停在朗是承身上。她的心裏意外的覺得有點痛快,她求而不得朗是承,朗是承也求而不得自己喜歡的人,一種報覆性的快感——沒想到你也跟我一樣啊。

舒念珺低下頭,嘴角揚起一個似有若無的弧度,隨手在地上撿了一塊小石子,扔到篝火堆裏,跳躍的火光閃了一下,發出劈啪一聲輕響。

以前辭禹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的心意,所以試圖把沈惟安嫁出去,現在明白過來就不一樣,任何對她有非分之想的都要毫不猶豫地斬草除根,所以他輕描淡寫地說:“嗯,我們同床共枕過。”

四周突然就這樣安靜了下來。

舒念珺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三人,慢慢往後仰靠在石壁上。

朗是承隔了好一段時間才反應過來,他差點跳起來一樣咻地站了起來,“什……什麽?!”

別說他們,連當事人沈惟安都瞪著眼張著嘴懵了好一會兒,合上嘴巴的時候還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辭禹乘勝追擊道:“在你到長物居之前。”

朗是承站在那裏如遭雷擊。

連舒念珺都訝異了一瞬,隨即抱起手臂悠悠然地看起來好戲來。

再說沈惟安,她大概要被氣死了。

因為辭禹的話恰到好處,沈惟安否認也不是承認也不是。他們確實同床共枕過,但是只是單純地睡覺。

沈惟安在心裏繞了幾道彎,竟然脫口而出:“我哪有跟你共枕過?分明是各枕各的。”

這話一出,沈惟安簡直想一頭撞在墻上,這不就是相當於承認了嗎?這孤男寡女睡在一張床上,什麽都不做就只是單純地睡覺,這話說出去,她都不信。

辭禹雖然心裏暗爽,面上依然很淡定,“嗯對,我忘了。”

朗是承雙手抱頭,依然難以相信,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看向沈惟安。

沈惟安就是氣得咬牙切齒現在也只能忍著,好歹是活了二十七年的現代人,你讓我尷尬我讓你更尷尬!

她收斂了表情,風輕雲淡地說:“哦,我們只是純潔的肉體關系。”說完挑釁似地看了眼辭禹。

朗是承深受打擊。

辭禹不滿地瞇起眼睛,最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擡起她的下巴,傾身上前,對著她的唇用力且示威地親上一口。

這回如遭雷擊的除了朗是承,還有沈惟安。

兩人同時目瞪口呆,同時憤憤地指向辭禹,同時出聲:“你……!”

舒念珺也震驚了,稍稍坐起來,抱著手臂一松。

辭禹很是平靜地撣了撣自己的衣擺,瞟向沈惟安,“不是你說的嗎?純潔的肉體關系。”

沈惟安氣得想撓墻。

朗是承的一顆心,碎成了包子餡。

過了一會兒,辭禹突然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來,三人一驚,沈惟安下意識拿先前擦過油漬的濕帕子就要給他擦嘴角的血,被辭禹一手攔下,順勢瞪了她一眼。

朗是承一手翻過他的手腕並指按在他的脈搏上,朗是承這一探皺緊了眉頭,“應該是昨天你靈力耗損過快,現在氣息紊亂。”

辭禹已經找了條幹凈的帕子抹幹凈了嘴角的血,沈惟安雙手握住他捏著帕子的手,真摯誠懇道:“你放心,如果你死了,我就把你埋在高高的山崗上。”

辭禹半瞇著眼,冷笑一下,“我會讓你陪葬的。”

沈惟安一把甩開他的手,“好心沒好報!”

朗是承看著二人的互動,要是沒發生之前的對話,他一定跟之前一樣認為這二人是互相討厭的,現在……他只覺得心酸。

他看著朗是承,“你先替我療傷,”他再看向沈惟安,“你們在這四周看看有沒有路可以走。我們盡快離開這裏。”

沈惟安和舒念珺兩個人站起來在四周找找有沒有能出去的路,朗是承不情不願地坐到辭禹背後,雙掌貼在他的背上,淺光在二人身上流動。

就算朗是承再怎麽想揍辭禹,現在這種情況也只能忍著,辭禹能恢覆過來,四個人出去的機會更大,但他依然很不甘心:“辭禹我告訴你,出去之後你必須跟我比試一場。”

辭禹慢慢合上眼睛,“奉陪。”

舒念珺和沈惟安手上各握著一塊白火石,在漆黑的石臺裏找尋能前進的路,找了好一陣,舒念珺說:“這,這有條甬道能往前。”

沈惟安連忙照著光點跑過去,看了看後轉頭對還在療傷的二人說:“我們先去探探路。”

兩個姑娘就這麽走了進去,甬道還算寬敞,就是濕氣挺重的,味道不怎麽好聞,沈惟安聳了聳鼻子,好一陣過後才稍微習慣了。

除了手上的那一點白光,到處都是濃稠壓抑的黑暗,身後的火光已經看不見,前面卻依舊黑沈一片。

沈惟安決定說點話來緩和一下這種能壓死人的沈默,“我跟你說啊,在我們那,說起人魚都是美人魚……”

“你們那?”舒念珺看向她。

“我們那是世外桃源,你們都沒有見過的。”沈惟安擺了擺手,“嗳,不說這個,我先給你講個我們那裏流傳的一個故事。”

然後她給舒念珺講了一個小美魚人為愛變成泡沫的童話故事,舒念珺聽完之後,蹙了蹙眉,然後說了一句:“王子真蠢,連救自己的人是誰都分不清。”

沈惟安先是楞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對對對,所以他不配得到小美人魚的愛。”

“還有嗎?”舒念珺註意著四周會不會出現些什麽狀況,覺得她說話還蠻有意思的,聽來解悶也不錯。

“有啊,還有另一個關於人魚的傳說。就是那些人魚在夜裏唱歌,唱很好聽的歌,迷惑在海邊或是海上的人類,還會變成大美女的樣子,等把人騙下海,就立刻吃掉。”

舒念珺聞言點了點頭,“和這裏的人魚怪差不多。它們有時會故意制造一些海上事故,在你和夥伴分開時,趁機變成夥伴的樣子,借機吃掉你。”

“不一樣!”沈惟安很不讚同。

“嗯?”

“我們那裏不管是哪個版本的人魚,都是以好看為主的。長得好看是很重要的哦。”

舒念珺噗嗤一笑,“是嗎?我們這不看臉的,只看修為。”

呵呵。沈惟安在心裏冷笑,那是因為不管天舒谷還是辭家莊,或是之前來找朗是承的將士們,每一個都好看好嗎?!一堆長得好看的人裏,不拼才華還能拼什麽?!

“誒對了,姜鶴墓那次我理解,為什麽這一次你也會來?”沈惟安覺得這種跟蹤人的事,不應該是手下去做的嗎?

舒念珺面色稍稍凝重了起來,“魔族不一樣,在不確定敵方的情況下,我跟著去最好。何況作為天舒谷的繼承人,自然要多出來歷練歷練。”

沈惟安揚了揚眉,揶揄了她一句:“可是這回繼承人差點魂飛魄散哦。”

舒念珺似乎被她哽了一下,輕咳了兩聲,才道:“有驚無險。是我功力還不夠,當做一次教訓了。”

“嗯嗯。”沈惟安點了點頭,然後忍不住撲哧一笑,接著越笑越大聲。

“餵……!”

又過了一會兒,舒念珺蹙著眉說:“你有沒有發現,我們已經走了很久了?”

“唔……好像是有點。”

那廂的辭禹和朗是承也已經療完傷,辭禹還坐在原地,進行調息。

朗是承擡起手臂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方才她們進了甬道細細碎碎的說笑聲他都聽到了,此刻感嘆了一句:“女人真是神奇,明明上一次還是對敵,怎麽這回跟至交好友一樣?”

他說著站起來往她們先前找到的甬道口走去,“不過怎麽好一陣沒聲了?不會是又鬧翻臉了?”

話音未落,朗是承臉色一變,擡手一摸,是濕冷的巖壁。他兩只手按在巖壁上,拍拍打打,用力地推了推。接著他一邊往其他的地方走去,一邊用雙手摸著巖壁。

辭禹聽出了不對勁,睜開眼睛問:“出什麽事了?”

朗是承停在那裏,雙手慢慢垂下,冒出一身的冷汗,他緩緩轉過頭,嗓子仿佛不是自己的:“甬道……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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