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第六十二幕

關燈
辭禹在光線一暗的瞬間就收了靈識,他感受到了這幾日都比不上的危險氣息,連忙往沈惟安的方向看去,見她就要滾進斷崖,立刻瞬移過去。

不比在陸地上,在海裏瞬移就跟在陸地上快跑一樣,而且還要消耗更多的靈力。

辭禹離她還有好一段距離,見她掉進斷崖裏,恨不能馬上趕過去。這時海水卻劇烈湧動,漩渦將他卷了進去。

辭禹本要立刻施法脫離這個漩渦,但是看到眼前的現象後楞了一下,因為被卷在漩渦中,看清了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他在腦海裏快速做出決策,眼前的事他是不會多管閑事的,何況後頭還有個柔弱的家夥等著他救,他才不會讓那家夥輕易的死在這裏。

所以他在漩渦中艱難地伸出雙手捏訣,施法迅速退出漩渦,正在這時,他隱隱約約感受到遠處傳來和身後完全不同的靈力波動,在去找沈惟安掉入的斷崖途中順便去探了探是什麽情況。

這一探,簡直大喜過望。

他記住了位置,扭過頭也看見了停留在珊瑚礁中的沈惟安和“他”。

辭禹立刻趕了過去,“別看了,我知道今鶴村在哪了,快跟我走。”

沈惟安有點猶豫:“辭禹?”

“怎麽了?”辭禹對著她揮了揮手,以為剛才她掉進斷崖裏被嚇到了,“沒事吧?”

那個剛走沒一會兒,現在又突然來了一個一模一樣的辭禹,沈惟安下意識地望向“他”。

(他是。)

沈惟安不知為何,忽然感覺周遭的溫度冷得刺骨,即便正午明晃晃的陽光正照進海裏。

沈惟安來不及和辭禹說剛才遇到的事情,辭禹望了眼身後的場景,催促道:“那邊有事發生,我們快走。”

一路上沈惟安都在思考——那一大堆的人骨是怎麽回事?別的地方會不會還有?那個跟辭禹一樣的人是什麽?剛才那邊發生什麽事了?

短暫的時間裏疑問疊起,沈惟安只覺得就是有兩個腦袋也不夠用。

等到了辭禹說的那個地方後,沈惟安便暫時都把這些疑問拋下了,因為眼前有非常美妙的場景。

一個巨大的、散發著琉璃光彩的結界,正嚴密地罩在那座千年前就被淹沒的村莊上,裏面的一切都還保持著原樣。

沈惟安覺得自己此刻就像看到了一個巨型的水晶球,裏面罩住的不僅是村莊還是每代人的記憶。

即便要被海水淹沒,今鶴村的每一個人都不願意它受到損害,而是在離開前在村裏布置了一個巨大的法陣,法陣的每個陣眼裏都站著願意為之犧牲的、已經變成雕像的人。

這個結界不僅能夠保證村莊不會受到海水的侵蝕,而且在感應到有攻擊性的靈力波動後,還會自行防禦。正是因為先前突然的變化,辭禹才會感覺到它的靈力流動。

“他”站在結界外,把“手”放在流光溢彩的結界上,六千年前的回憶漸漸湧上來。

然後沈惟安和辭禹都看到原先一直像空氣支撐住的盔甲裏,在流光中慢慢顯現身體輪廓。

接著沈惟安發現,這是個濃眉大眼的帥哥啊!

他轉過頭,對著他們釋然一笑,猶如雨霽天明,光芒四射般,“謝謝你們。”

這下辭禹也能聽見了,他知道一般這種時候,達成心願心中沒有執念的魘靈,也快要消散了。

所以辭禹連忙說:“可以帶我們去看看嗎?”

“好。”

要進去這種結界的口訣只有今鶴村的人才會知道,已然想起一切的他一手貼著結界,合上眼睛默念口訣,很快結界光芒乍現。

他朝他們伸出手,他們皆把手放在上面。

當耀眼的光團褪去,他們已經進來了這個傳奇的村莊,一塊高大的、篆刻著金色銘文的黑色石碑映入眼簾。

他也在此刻化作點點星光,消散於今鶴村中。

沈惟安把他給的聚魂珠放到自己隨身攜帶的百寶囊裏,這個百寶囊算是辭禹特地給她的,雖然能裝的東西很有限,而且只能靠著魂沁珠那微薄的二十年修為才能用。

不過沈惟安也沒有什麽需要裝的,帶這個出來純粹是預防萬一,要是她和辭禹不在同一處,能拿裏面的東西出來抵抗一陣。

“想什麽呢?”辭禹問她。

沈惟安其實是想要說假辭禹事情的,但不知道為什麽腦子一轉,脫口而出:“原來他長得這麽帥!”

用的是驚嘆的語氣。

辭禹立刻瞇起眼看她,“我呢?”

“……啊?”沈惟安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辭禹大概也覺得自己問出這話很是不妥,於是一不做二不休,一手攬過她的腰,用力地吧唧了一口。

沈惟安連連往後退了幾步,擡起手臂捂住嘴,伸出手指顫顫巍巍地指著他:“你……!”

辭禹抿了下唇,沖她挑了挑眉,“我什麽?”

氣急敗壞的沈惟安於是也破罐子破摔,“少裝蒜!說!是不是喜歡我?”

辭禹雙手背到身後看她,反問道:“親你就是喜歡你?”

“哼!你就裝吧,我要聽一下你現在是不是小鹿亂撞?”沈惟安說著就伏在他心口處聽他的心跳聲。

唔,特別快。

沈惟安跟抓住把柄一樣嘚瑟地看著他,“爺爺的心跳很快哦。”

辭禹好整以暇地說:“修道者的心跳都是這麽快的,怎麽?難道你不知道?”

沈惟安一時間竟然,無法反駁!她真的不知道啊!誰知道這修仙世界是不是真的有這麽奇葩的設定啊?而且她現在也完全沒辦法找人對證。

沈惟安氣得想撓墻。

辭禹偷笑了兩下,暗暗得意自己的急中生智。他大大方方地牽過她的手往前走,邊走邊說話轉移她的註意力:“你剛才像是有話要跟我說的樣子,說吧,什麽事?”

沈惟安果然被成功的轉移了註意力,她把剛才的事情跟辭禹說了一遍,辭禹沈吟片刻,道:“我沒有見到,所以也不好判斷具體是什麽東西在作怪。”說著他認真地看著沈惟安,“總之從現在開始,千萬不要離開我身邊一步。”

那個真假難辨的辭禹真心是嚇到沈惟安了,所以她果斷地說:“好咧。”說完還往辭禹的身邊挪了一步,離他更近了。

辭禹很是滿意,這下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可以對她牽牽抱抱了。

二人在保存完好的今鶴村逛了一圈,辭禹見之前的動蕩似乎平息了,那艘停在海面上的巨船也消失了,他想事情也應該結束了,最好趁早帶她上去。

辭禹用了那只魘靈在消失前告訴他的口訣出了結界,和沈惟安正行到一半,意外又發生了。

非常巨大的一次沖擊自海面而下,浩蕩的靈力中有分明的兩股靈力在鬥爭,方圓十裏的生物受此影響紛紛逃離,甚至離得近的生物瞬間血肉模糊。

面對突如其來的沖擊,辭禹不得不施法將沈惟安的結界推遠,自己施力先抵住沖擊。

事情來得太快,沈惟安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離辭禹越來越遠,然後更壞的還在後面——無數大大小小的木塊木屑跟破城門的軍隊齊發的箭雨一樣天女散花的朝海裏來。

辭禹雖然在前面擋住了不少沖擊,然後那些木塊根本防不勝防,而且它們每一塊都帶著淩厲的氣。一塊的話結界還能擋,數百塊的話,那結界前方已經破開了裂縫,尖銳的木刺紮進來,鹹鹹的海水汨汨流進來。

沈惟安緩緩往下墜,那些木塊寸寸逼近。

怎麽辦?怎麽辦?快想快想。

沈惟安緊咬著唇,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那些淩厲的氣對她沒有用,但那些實實在在的木塊能結結實實地傷害到她。她一點都不想變成木紮刺猬。

沈惟安想起了系在腰上的百寶囊裏有一把尖銳的匕首,於是毫不猶豫地掏出來,旋過身推著結界往珊瑚群去,然後看準時機劃破結界。

沈惟安飛快地往下游,下墜的很快,在四面八方的木塊紮過來時先摔進高大的珊瑚群裏。

雖然是在海裏,但是這麽摔下來說不疼是假的,沈惟安趴在海底裏,周圍是木塊或卡在珊瑚枝裏,或落在她的周圍……等她緩了緩偏過頭一看,才發現差一點點,有一根非常尖銳的木刺就要紮進她的脖子了。

她匍匐著,緩慢地挪動身體,生怕珊瑚枝一下子支撐不住,那些木刺就要全部紮下來了。

等她終於挪到一處稍微安全的地方後,突然想到了一個極其嚴峻的問題——我他媽沒有氧氣瓶啊!!

但很快她就覺得很不對,因為即便沒有氧氣瓶,即便冰冷的海水已經浸濕身上層層疊疊的衣服,她依然能夠自主的呼吸,而且不會覺得冷。

更重要的是——她周身都籠罩著一層淺淡的白光。

沈惟安楞楞地看了看攤開來的手掌,過了好一陣,終於想起來之前說的喚醒。剛才確實是她瀕死時刻,所以體內的力量被激發了?

沈惟安突然眼眶發熱,擡頭望天——感!天!動!地!

而後她又迷茫了,自己這到底是想死還是不想死呢?

沒等她迷茫多久,倏地一聲響動,離她不遠的地方突然砸下一個物體。

接著遠處還有這樣的聲音:“哈哈哈,沒想到這裏居然還有一個來送死的正道,那本君就成全你們。”

聲音嬌媚動人,沈惟安轉頭望去,那是一個穿著一身精致藍色衣裙的女子,美艷的不可方物。

沈惟安又想起國產劇裏的反派不是穿著暗沈顏色的衣服,就是化著濃妝,生怕觀眾不知道那人是壞人一樣。

但反派,最重要的是什麽?氣質啊!氣場啊!

正如眼前沈惟安所見的魔君碧成霜,雖然身穿明亮的藍色,不施粉黛卻美到不行,眉宇間張揚囂張,嘴角肆意的上揚,勾出一個邪魅到不行的笑容。

一舉一動皆是“我要你死你就必須死”的氣場,微微擡起的下頜,垂下的眼眸,俯視萬物的狂妄氣焰都要燒到離的老遠的沈惟安那了。

再看辭禹,一身玄衣執劍站在碧成霜面前,水波微蕩,衣袂發絲隨之飄動,渾身散發出“就憑你?可笑”的蔑視,就像一個天神在看企圖挑戰神威的頑皮孩子一樣,傲慢且自信。

辭禹在知道沈惟安安然無事後,本要過去,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麽做到在水裏自由呼吸,但碧成霜卻發現了他,叫囂著要殺光這裏的正道。辭禹也只有暫且放著沈惟安,畢竟這種情況下他過去,反而給她造成不利。

看見這種對峙場面的沈惟安恨不得拍手叫好,接著遺憾這次出來忘記帶瓜子了。

之前掉下來的物體發出了輕微的響動,沈惟安回過頭一看,嘿,不僅是個人,居然還是個認識的。

沈惟安連忙趕過去,身後的兩人已經開打了,她抽空回頭看了一眼,大佬打架就是酷炫。

但沈惟安很快就發現舒念珺的不對,她身上有瑩瑩的白色光點在慢慢往上飄,而她的身體越發的透明。

“我去,你這是什麽情況?”

奄奄一息的舒念珺見了來人,“怎麽是你?”她懷疑自己腦子出了什麽問題,怎麽會在將死之際見到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人。

沈惟安見她身體快變成果凍那樣的透明,忽然間靈光一閃,“我的天,你不會是……魂飛魄散?!”

垂死之際的舒念珺笑了一下,“居然連聲音都這麽真實……”

後頭的戰爭越來越激烈,沈惟安哎呀一聲,回過頭去看了兩眼,然後掏出聚魂珠,試試看管不管用。

她拿出匕首,用刀柄在聚魂珠上敲下一小塊,然後放進舒念珺的嘴裏。

很快,那些原先飄散而去的瑩白光點漸漸回到舒念珺身上,她的身體不再透明。

“哇塞,真的很管用耶。”說完沈惟安就不管她了,因為剩下的傷沈惟安也救不了,不如繼續看大佬打架。

發覺自己的魂魄正慢慢回到身體的舒念珺,定定地看了看身前這個被光團模糊的身影,倏地用力抓住她的手臂。

手臂是真實的觸感,然後舒念珺看見她轉過身,誠懇地說:“我只能幫你到這了。”

許多問題想問出口的舒念珺最後只問道:“為什麽要救我?”

沈惟安咧嘴一笑,“我家新一說過,救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說完她就繼續扭過頭觀戰了。

舒念珺笑了一下,松開自己的手,很快她就看見不遠處傷重的玉竹蹣跚著朝她走過來,“大小姐,你沒事吧?”

舒念珺用手肘撐起半個身子,“沒事。”

那場精彩絕倫的戰鬥很快就結束了,沈惟安趕緊跑過去扶住一身狼狽的辭禹,“嘶,傷這麽重。”

辭禹見她過來扶,理所當然的把大半個身子挨在她身上,聽了她這話後揚了揚眉,“她比我慘多了。”

沈惟安聽了辭禹這話,再擡眸見他這神色,活脫脫跟她以前的小侄子數學考了滿分舉著試卷,滿臉“我可厲害了,快誇我”的神情如出一撤。

所以沈惟安非常配合的一臉崇拜地望著他,驚嘆道:“辭禹好厲害啊。”

辭禹也看到了坐在不遠處的舒念珺和玉竹,低頭跟沈惟安悄聲地說:“有些事回去再說。”

沈惟安很懂地點了點頭。

後來的事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尖銳的刀刺穿辭禹的腹部,鮮紅的血迅速氤氳了周圍的海水。

兩聲驚呼同時響起——

“玉竹!你在幹什麽?!”

“舒念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