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第五十六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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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沈惟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再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打了個哈欠,清晨的陽光透過紙窗照進來,燦爛奪目。

她習慣性轉頭一看,結果看到一個背著陽光在穿衣服的影子,楞住。

楞了好一會後,她才反應過來怎麽回事,然後下意識拉起被子,“你,你為什麽會在我的房間?”

辭禹系衣帶的手頓了頓,慢吞吞地開口:“你看看這是誰的房間?”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這會兒也想起來自己昨晚好像是看著看著書就不小心睡著了,她撐著被褥默默的往後挪了挪,“你,你可以叫醒我的。”

辭禹本欲前去洗漱,見她這副被嚇住的樣子,腳步一轉半瞇著眼看她,“你這麽緊張做什麽?”

沈惟安咽了咽口水,她當然緊張,以前經常對辭禹這麽肆無忌憚的,主要是她覺得辭禹這種修為深不可測的修道者,想必是極其寡淡紅塵,簡單點說就是脫光衣服在他面前搔首弄姿他都不會擡一下眼皮。但如今從他最近的言行舉止來看,很懸。

像一只被關了很久的野獸看著搖搖欲墜的鎖,仿佛下一刻就要沖出來肆虐一番。

“因為你剛才的樣子,”沈惟安抓了抓被子,“很像事後?”

辭禹聽明白了,他慢慢走到床邊,半傾下身,見她默默的往裏縮了縮,語氣輕緩道:“我不介意讓你感受一次。”

沈惟安的臉噌的一下就紅了。

辭禹偏過頭笑了一下,今日的天氣很好,落在他身上的陽光明媚閃耀,將他的臉部輪廓完完整整地呈現在沈惟安的眼前,她更緊張地抿了抿唇。

但下一刻辭禹便直起腰離開了,沈惟安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這天準備吃午飯的時候,辭燁又讓人送來了東西。沈惟安對此早已見怪不怪,本想著默默吃飯,結果看到一張做工精致的躺椅,重要的是躺椅上縫制的墊子看上去又軟又舒服。

沈惟安已經腦補出如果躺在上面,那凹陷下去的感覺肯定跟躺在棉花糖上一樣舒服。

辭禹悄悄地瞥了眼目光緊盯著那張躺椅,最後連手上的筷子都掉在碗裏的沈惟安,不易察覺地笑了笑。

如他猜想的那般,原先醒來一個勁說要回自己房間看書的人,現在黏上來笑瞇瞇地說:“去書房吧?我們一起呀。”

“不是說回房間嗎?”辭禹斜眼看了看她。

“哦,沒有,沒說過。”沈惟安滿心滿眼想著的都是躺在那張躺椅上的感覺,覺得辭禹要忙事務,他肯定沒什麽時間過去躺,不如便宜了自己。

沈惟安還沒有跨進書房,就一眼看到了那張躺椅,趕緊奔過去,毫不客氣地躺了上去。

果然很舒服,那感覺就像是窩在某個人的懷裏一樣舒適的很。

辭禹覷了她一眼後,走到書桌前坐下。

沈惟安如願以償地躺在躺椅上看書。

辭禹如願以償的讓她以為自己如願以償的留下來。

二人都覺得甚好。

午後的陽光色彩濃烈綿長,看上去沈甸甸的,就像是一片片固定在空中的布條,但它又是稀薄的,輕輕柔柔地灑在地上,灑在那個不知何時睡過去的人身上。

辭禹擱下毛筆,看她安安靜靜地睡在那裏,看陽光變成金沙金粉似地落在她的身上,金閃閃的,像隨時會飄散而去,又像眷戀般永駐此地。

他便這樣安安靜靜地看著,看到日暮西沈,看到連自己的心都沈溺進去。

釀秋快到了,知淵他們五個摘了不少果子過來,沈惟安看著眼前各種各樣的果子,突然靈機一動,說要給他們用果子雕刻小花。

他們還是很期待的,沒想到她還有這麽一手,皆圍坐在她的身邊,看她拿著小刀,神情認真地削著果子。

涼風陣陣,樹葉唰唰作響,光影搖晃。

“這……”知熙艱難地開口,指了指沈惟安手上的東西,“這是……小花?”

知熙這一開口,其他四個實在憋不住笑了起來,知淵和知景笑得還算克制,但是知歌和知樂笑得東倒西歪。沈惟安握著手中被削的不知什麽鬼的果子,神情十分的尷尬。

“咳咳,這個嘛,意外意外。”沈惟安試圖挽回點顏面,內心咒罵為什麽別的穿越者一來到陌生大陸就跟開了掛一樣什麽都會,我連削朵小花都不會,可氣啊!

“師父。”知熙仰頭喊了一聲。

眾人都紛紛回過頭,見辭禹將雙手背到身後慢騰騰地走過來,“在做什麽?這麽熱鬧。”

沈惟安見他把視線挪到自己身上,忽然間心虛似的,往自己手中那個削失敗的果子咬了一大口,含糊地回答:“果子好吃唄。”

知樂並不打算給她臺階下,直截了當地說:“小仙女說要把果子雕刻成一朵小花。”

“結果失敗啦。”知歌雀躍地接過知樂的話。

沈惟安:“……”說好的小孩是天使呢?!

辭禹看了看捂著嘴竊笑的五人和沈著一張臉的沈惟安,又看了看她手中不成模樣的果子,抿著唇笑了一下,掀開衣擺在她旁邊坐下,取過她手中的小刀,拿起木盤裏的一個果子,“我來試試。”

沈惟安看著他們一個個興奮的模樣,氣鼓鼓的用雙手撐著下巴看辭禹的動作,就不信他一個大男人能削的好到哪裏去。

結果讓沈惟安目瞪口呆。

辭禹一派輕松的就把一個紅皮白肉果子削成一朵花瓣晶瑩繁盛大花,她難以置信地伸出食指指了指他手中的花,又指了指他,“你……!”

知淵他們非常開心地鼓起掌來,齊呼:“師父好厲害。”

辭禹在她目光的註視下,將花給了知樂,又拿起一個果子開始行雲流水地削起來,順便鄙視了她一眼,“很難?”

沈惟安悲痛地捂住胸口,我恨!

等她再次擡起頭,辭禹已經削好了一個天鵝形狀的果子給知歌,並又拿起一個果子削了起來。

“太狠了,你為什麽連這種沒什麽用的技能都會?”

“怎麽沒用?”說話間他已經又削好一個遞給知景,拿起另一個果子舉到她面前,“可以練練刀法。”然後當著她的面迅速將果子削成了三層塔的模樣。

沈惟安先是楞了一下,然後“咦”了一聲,搓了搓自己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倒是你,除了吃還會什麽?”

沈惟安的“我”字還沒有說出口,知樂先說話了:“不不不,她連吃的都不會。上回問她要不要吃果子,她原本是要吃的,發現要走幾步去拿還要洗了才能吃,就說不要了。”

席間一片偷笑聲。

沈惟安:“……”小孩子明明是惡魔!!

五個小家夥吃完辭禹削好的果子後,就起身去練功了。

沈惟安依然雙手撐著下巴,一張臉氣鼓鼓的。

辭禹削好一朵花瓣晶瑩繁覆的花遞過去,沈惟安拿過來一片片撕開放進嘴裏嚼。

見她還是一副既不甘心又無可奈何的模樣,辭禹微微一笑,調侃了一句:“以前你都是怎麽生活過來的?”

“以前又不需要我——”沈惟安說到這裏一頓,臉上的神色忽地變得寡淡起來,“哦,就這麽睜眼閉眼過來了。”

辭禹擡眸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剛才想說的是什麽。她這麽一副生活隨意很多事情都處理的亂七八糟的樣子,是因為以前都會有人替她做好這一切,她不需要憂心。

“喏,書給你拿來了。”辭禹將之前她沒看完的書遞過去,“今天天氣不錯,就在這看吧。”說著他朝桌面一揮袖子,筆墨紙硯和該處理的冊子都出現在桌上。

“好的呀。”沈惟安吃完最後一片果子花瓣,抹了抹手,翻看了起來。

時間在涼風習習,光影輕搖,蟲鳥聲陣陣中悄然流逝。

辭禹擡眸看了看前方的樹林,又偏過頭看了看不知何時擱下書,正提著筆在宣紙上寫寫畫畫的沈惟安。

天氣漸漸轉涼,她今日穿的是一身三重紗衣疊穿的散花紅裙,紅裙只衣襟處繡了些花紋,簡單又大氣。她盤腿坐在那裏,層層疊疊的裙擺在地上散出一朵山茶花的形狀;半披著的頭發系了一根細長的紅色發帶,風一起,發帶就跟著飄揚起來;陽光色彩濃烈明亮,照得她衣袂泛光,原先就白皙的皮膚更顯晶瑩剔透。

輕蹙的眉頭,輕顫的睫毛,半垂下的眼簾,他的目光最後停在她微抿起來的唇瓣上,她的唇因為吃了紅色的漿果被果汁染得嬌艷欲滴。

辭禹的喉結動了動,拿過一張宣紙,手中的毛筆點在宣紙上挪動,目光卻沒有從她身上挪開。

沈惟安註意到了一道目光一直看著自己,然後順著那道目光望過去,看見辭禹一臉平靜地看著自己,她先是笑了一下,然後愉悅地跟他講:“我想寫個一無是處的家夥在某一天掉下山崖撿到絕世秘籍,然後修煉成功,變成一個大英雄大殺四方的故事。”

“嗯。”辭禹應了一聲後,垂下眸看自己剛才勾勒的筆畫,輕描淡寫地說:“你先寫個十回再說吧。”前幾回她也是這麽興致勃勃地說要寫故事,結果沒兩天就荒廢了。

沈惟安崩潰地捂面,她懶,她寫不到,

第三回都寫不到。崩潰完後她又湊過去想要看看辭禹在做什麽,“你幹嘛呢?”

辭禹在她就要看到宣紙上的那些筆畫前一掀宣紙蓋住了那些墨跡,他垂著眼看她,“非禮勿視,沒聽過?”

“嘁!不稀罕。”沈惟安翻了個白眼,聽到五個人回來的聲音,站起身說要找他們玩,就蹦跶著跑了。

辭禹看著她的身影越跑越遠,這才翻開那張宣紙,上頭勾勒的筆畫雖然簡單,卻能輕易地看出那是她坐在那裏想著要寫英雄故事的模樣。

嬌媚。動人。

“你是說,那位女子也活了下來?”已經蘇醒過來的舒念珺坐在桌前聽著玉竹的稟報。

“是的,而且她受的傷比小王爺和辭少莊主的還有少。”

“這怎麽可能……她不過二十年的修為……按理說……”舒念珺一手握拳,輕輕地敲了敲桌面,“看起來這人果然深藏不露,本事了得。”

“大小姐,我們要不要——”

舒念珺舉起手打斷玉竹的話,她望著窗外明艷艷的陽光,“千熙宴的時候,各大有名望的道派都會前來參加,能人濟濟。辭家莊以往沒有這位辭少莊主的出現,但是這回這位少莊主聲名遠揚,不出現不合規矩。他如果會來,那麽她也會一起來。到時候看看情況再說。”

“是。”

作者有話要說:

晉江新發的統計字數規則太狠了…文檔上3456,發出去只有3544……倒地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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