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第三十七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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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陵霖翻身下馬,目光停留在朗是承搭在沈惟安肩膀的手上,心思轉了轉,似乎想到了什麽有趣的東西,眉宇間俱是笑意。

沈惟安轉過頭的同時拍掉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看著款款走過來的女子,一身黑色紗衣繡金紋,還有銀線交織在紗衣中,在陽光照耀下,流光閃爍。

沈惟安咽了咽口水,臥槽!這裙子吼吼看啊!!

朗是承收回手,望向來人時恢覆一貫的謙和,“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甘二小姐,幸會。”

許是沈惟安的目光太過熱切,甘陵霖偏移了目光落在沈惟安身上,沈惟安在她的目光移過來時,堪堪垂下眸,躲過與她對視,眼睛盯著她的裙角不動了。

甘陵霖一眼便知沈惟安身上的修為只有淺薄的二十年,只掃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淺笑著望向朗是承,“天舒谷的舒大小姐也在這,我正要去她敘敘舊呢,小王爺要不要一道?”

甘陵霖原先是打算讓朗是承帶自己去長物居的,說服辭禹暫時撤了這迷障,讓他們能盡快抓住那兩個小賊。但是看到剛才的那一幕後,她更想先去給舒念珺落個井下下石。

沈惟安看了眼朗是承,聽他說:“念珺也在?那……”他說著偏過頭看向沈默的沈惟安,微微一笑,“你認得回去的路嗎?”

沈惟安沈吟片刻,朗是承見她如此便知不認路,“一起去?”

“有飯吃嗎?”她問的是一個很實在的問題,修道者到了一定境界是可以辟谷的,但她不行,何況現在正是吃午飯的時候。

甘陵霖見他倆說話間很是熟稔,有點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舒念珺若是瞧了會是什麽反應。

“山間多野味,不如我們帶些過去烤著吃?”甘陵霖這話是對著沈惟安說的,還沖她友好地笑一笑。

“有道理。”沈惟安欣然答應。

甘陵霖叫人給他們讓出兩匹馬,奈何沈惟安不會騎馬,所以和朗是承共騎一匹,坐在他身後。

甘陵霖意味深長地瞟去一眼,然後說:“請跟我來。”

一行人騎著馬瞬移而去。

期間沈惟安悄悄地問朗是承:“舒大小姐漂亮嗎?”

朗是承答:“漂亮。”

“跟前面的女人比,哪個漂亮?”

“唔……念珺漂亮些。”

沈惟安哦了長長一聲,正要調侃兩句他們是不是有什麽別樣的故事,朗是承又道:“也比你漂亮一點。”

“……”你他媽會不會說話?!我問你她比我好看了嗎?!

朗是承突然覺得腰間一痛,低頭一看發現是沈惟安掐起他腰間的一點肉用力一擰,“誒誒!幹嘛呢你?”

沈惟安收回手,翻了個大白眼:“教你做人。”

“什麽跟什麽?”朗是承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哼!”

舒念珺自從上次甘陵霖來了之後,就知道周圍有聖靈城的人在監視著,她只能當做無事發生,若是輕舉妄動更會令他們產生懷疑。另一方面她也派人去打探甘陵霖來這裏的真正目的是什麽。

那日後她聯系天舒谷派更多的人手過來,一邊是做找風水寶地建居所的表面功夫,一邊暗地裏繼續搜尋之前的要找的地方。

這日舒念珺又見甘陵霖的身影,眉頭輕蹙,臉上寫著不耐煩。待她看到跟在身後的朗是承後,眉頭輕舒,嘴角間的笑意還沒有擴散開來,在朗是承下馬後看到之前坐在他身後的沈惟安,臉上較之前更加難看了幾分。

甘陵霖將舒念珺這一起伏的神情都盡收眼底,微低著頭手指搭在唇邊輕輕地笑了起來。

舒念珺看見了,知道這是甘陵霖在故意給她找難堪,斂了斂神色,端出一身大家閨秀姿態,款款走上前,朝朗是承微微行禮:“念珺見過小王爺。”

朗是承擡起手扶了扶舒念珺,“怎麽跟我客氣起來了?”

沈惟安一見舒念珺,蓮步輕移爛若桃花,一襲紅裙衣擺上皆是金線繡成的花紋,花紋典雅大氣,在陽光下她整個人就如神女下凡般。

沈惟安咽了咽口水,先是讚嘆了一聲裙子真好看,再默默認下之前朗是承說舒念珺比她漂亮一點的話,最後在思考什麽時候再找個機會敲辭禹一筆。

溫熱寬厚的手掌輕輕握住舒念珺的手腕,她臉上微微一紅,聲音綿軟:“應該的。”

甘陵霖見狀連忙上前朗聲道:“舒大小姐怎麽只跟小王爺打招呼啊,我這不是也來了嗎?”

“哦?原來甘二小姐也來了,失禮了。”舒念珺有些冷漠地瞟了甘陵霖一眼。

“天舒谷向來和皇族更親近些,看不見我也不曉得是不是故意的?”

“甘二小姐此言差矣,念珺只是單純看不清不善之人。”

沈惟安聽著這二人明顯帶著火。藥味的對話,視線在二人之間來回流轉。這叫什麽?有瓜吃啊!

“這麽說舒大小姐認為這姑娘是不善之人?”甘陵霖笑瞇瞇的將戰火燒到了沈惟安那。

舒念珺剛才見她和朗是承共騎一匹馬,而且他還親自扶她下來就已經不太滿意了,掃了一眼這人只有二十年的淺薄修為,本欲不去理睬。聽了甘陵霖的話後,又往她身上掃了一眼。

沈惟安心中懊惱,果然吃瓜群眾難免會被誤傷,於是她把目光投向朗是承。

朗是承接收到了她的目光,向二人解釋:“她太弱小了,掀不起什麽風浪的。”

沈惟安:“……”你大爺的,我謝謝你哈!

好不容易坐了下來,舒念珺也讓人去烤了他們帶來的鹿肉。

沈惟安吃烤鹿肉的時候十分專心,仿佛她的世界裏只剩下了這盤鹿肉。當然,一旦坐在席間三人開口了,她會豎起耳朵分神去聽——烤肉和八卦更配哦。

三人都是隨意嘗嘗,就開始說起話來。

雖然聽上去像是在拉日常,但是細聽還是能感受到其間的來來去去的火。藥味,和避重就輕的話題。沈惟安大概能猜出這應該是兩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在做一些不能放上臺面來的事情,而且她們的關系也像是在對立面一樣,席間明諷暗諷了好幾回。

一桌飯吃的,像是在開外交會議一樣。

不過好在沈惟安很善於在此挖掘到了一點八卦——舒念珺約莫是喜歡朗是承的,但朗是承似乎完全沒有發現,而甘陵霖知道,並且從中似有若無地阻撓,但她又對朗是承沒有那方面的想法。

等等……莫非這是一出我懟你都是想讓你知道我的存在而且我吃醋了的百合虐戀大戲?!

“咳咳……”沈惟安被自己的這個猜測驚到了,猛地咳出聲,連忙端過手邊的茶杯,將沁涼的茶水吞進肚子裏。

朗是承見了連忙擡手給她順順背,“沒事吧?”

沈惟安擡起頭正想跟他說沒事,但是一見他很是憐憫地望著她,一副“你這麽弱小以前都是怎麽活過來的”的神情,氣得踹了他一腳。

朗是承對她沒有防備,冷不丁被踹了這麽一腳,有點驚訝的嘶出聲。

沈惟安瞪了他一眼。

甘陵霖瞥見舒念珺的臉色不太好看了,暗笑兩聲,然後說:“這姑娘,是小王爺的人?”

朗是承風輕雲淡地回了一句:“目前不是。”

這個回答就很有深意了,於是舒念珺眼神如箭一樣掃射過去,甘陵霖意味不明地望過去。

“……”沈惟安十分後悔吃這個瓜,糟心。

她默默別開視線,語氣冷漠的對朗是承說:“吃飽了,回去。”

朗是承見她盤裏剩下的肉,疑惑地咦了一聲,“真的飽了?你之前不是吃挺多的嗎?”

“之前”這個詞用的也是很微妙,於是舒念珺的眼神簡直像把沈惟安按在地上摩擦,甘陵霖目光十分暧昧在他們二人之間流轉,活像他們滾過床單一樣。

“……”朗是承你他媽的是不是存心把我往火坑裏推的?!我就跟你吃過兩頓飯!而且在外面說女孩子吃很多很不禮貌的好嗎?!你大爺!

而白羧在他們走遠後,就睜開了眼睛,旎旎走過去坐在床邊擔憂地握住他的手:“夫君,你辛苦了。”

白羧眼神柔和,“沒事。今天的那個男人修為深不可測,並且一直跟在周圍。我擔心會不會露餡了。”

旎旎咬了咬唇,“她說過兩天還會再來,到時候我們就馬上下手。用她把長物居的那群人引過來對付聖靈城的人。”

白羧點了點頭,“對了,快把我們之前偷來的東西拿出來瞧瞧。我倒要看看是什麽寶貝,連甘二小姐都出動了。”

“好。”旎旎轉身就去將之前藏好的東西拿出來。

二人快速解開包裹,裏面是琳瑯滿目,其中還有一個小包裹。白羧拿起來解開纏繞在外面的精致綢緞,露出一個花紋繁覆雕刻精巧的鏤空小木盒。看到這裏二人都有點緊張,心照不宣地擡頭相視一眼。

他們二人是有名的盜賊,本來是在距離這幾百裏遠的小鎮上生活,有一回上山挖藥材,意外撞見窩裏鬥,押送的東西倒了一地。他們躲在暗處觀察了一會兒發現是聖靈城的馬車,貪念一起,順走了一些東西。

結果留下了蹤跡被一路追殺到了觀靈山。

他們也沒有想到聖靈城會如此重視這批東西,不僅追來了一批精銳,赫赫有名的甘陵霖甚至親自領頭。

他們打開小木盒後發現裏面是一顆金丹,那一瞬間二人都眼露欣喜,金丹煉制不易,效用極高。

旎旎拿起那顆金丹,“來夫君,快吃下它。”

“旎旎。”白羧握了握她的肩膀,然後就著她的手吃下那顆金丹。

外頭陽光正刺眼,一片片閃耀的光芒落在葉子上,站在枝頭上歇涼的鳥兒們半瞇著眼,都有些昏昏欲睡。

“啊!!!”突然一聲淒慘至極到破音的尖叫聲響了起來。

一群先頭昏昏欲睡的鳥立刻被驚醒,撲騰著翅膀往天空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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