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第三十五幕

關燈
沈惟安和辭禹皆是一楞,辭禹還沒來得及瞪她,她就率先扭過身往裏側的衣櫃跑,邊跑還邊小聲地說:“我先躲起來。”

辭禹見她鉆進衣櫃裏,也是下意識地揚手在衣櫃外面設了一層結界,做完這件事後,他的心情有點微妙。

這衣櫃很大,容納沈惟安完全沒有問題,她把他的衣服撥開,騰出一個位置後盤腿坐在上面。做好這一切後她深呼吸幾口氣,平靜了下來後擡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突然覺得有什麽不對——這不就是原配突然到訪,偷情的兩個人心下一著急,小三兒趕緊找個地方躲了起來的捉奸劇情嗎?!

沈惟安反應過來後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在心裏罵了句“你這個戲精”,他們兩個人本來就沒有什麽,如果朗是承過來,直接說自己找辭禹有事就好了,這麽躲起來反而是欲蓋彌彰。

沈惟安雙手搭在櫃門上,正要推門出去,聽到朗是承已經過來的聲響,只好作罷。

算了算了,就這麽平平淡淡吧。

朗是承這次來是和辭禹商討一下之前藏寶圖的事情,這件事在修道門派中損失頗大,連不少朝廷中人都摻和進去了。所以郎家對此事很是關註,尤其前不久傳出來的“削弱各派力量”的說法導致各家都相互猜忌,矛頭直指沒有參與進來的幾家。

魔族中魔王失蹤,不少魔族擁簇者都在各處尋找魔王的蹤跡,包括赫赫有名的魔女碧成霜。也正是因為這樣,之前辭禹才會懷疑突然出現的沈惟安是來找魔王的魔族。

妖族雖然沒有統一的一個國度,但是也有勢力強大的團體,他們都在尋找著機會分一杯羹。

人族如今出現的動亂,難說是哪一方的下的手。

“我想知道這事你是怎麽看的?”

二人相對坐在椅子上,辭禹沈默了一會兒說:“辭家莊需要我做什麽,我便做什麽,其他的,與我無關。”

“真是冷情。”朗是承望著門外,“這樣也好,辭家莊若是有與其他道派聯合的想法,皇族這邊可就不放心了。”

“那是皇族的事情。”

“……”朗是承緩緩轉過頭看著辭禹的側臉,微微一笑,“你倒是比你哥還要孤傲。”

辭禹沒有回答,只正視著前方在黑夜裏輕輕搖晃的樹影。

“誒,說起魔王的失蹤,你有沒有什麽線索?”朗是承摸了摸下巴,“我一直很遺憾沒能親手和他打一場。”

辭禹第一反應是想起之前遇到的那口水汽氤氳的水潭,他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間再去查探一番,現下也不是時機,“沒有。”

“碧成霜呢?”

“沒有。”

“小仙女呢?”

“沒——”辭禹話頭一頓,不怎麽高興地看向朗是承。

朗是承嘿嘿一笑,話題一轉又說道:“你這大徒弟知淵,我看著有點眼熟啊。”

“有話直說。”

“和拓跋家的家主有五六分相似。聽聞十年前拓跋家有個小少爺走失了,不會就是……”後面的話朗是承沒接下去說,他轉頭看了看辭禹的臉色。

辭禹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茶面後抿了一口,“巧合而已。”

朗是承輕點一下頭,笑了笑,畢竟跟自己沒有什麽幹系,所以也不打算再問下去。

“好吧,時候不早了,就不打擾你休息了。”他走到門邊又停了下來,回頭看了辭禹一眼,“我很是期待和你的比試。”

辭禹看著朗是承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他閉了閉眼睛,一樁樁事紛至沓來,如今也只能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沈惟安將耳朵貼在櫃門上,兩處距離遠,又只能透過櫃門的小縫隙聽,方才的對話她都聽得不清不楚的,分辨不出他們在說什麽。

外頭沒有聲音了,她又等了一會兒,終是拉開一條縫看了看,發現只有辭禹一個人坐在那裏不知道想什麽,然後果斷拉開櫃門,奔到床上去。

辭禹聽到聲響回過神來,知道那家夥又跑到床上去了。他蹙了蹙眉站起身,餘光瞥見古書時腳步頓了頓。

他發現她這兩天都在看這本古書,走上前將書拿起來才發現裏面夾了什麽東西,翻開一看,是一片曬幹的樹葉。

他把樹葉放回書頁裏,捧著書上了床,見她又跟上回一樣把自己裹成蟲蛹躺在最裏側,伸腳推了推她的屁股,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出來,被窩裏的人先說:“睡著了。”

“起來,問你點事。”

沈惟安轉過頭,露出一雙眼睛看他。

辭禹晃了晃手中的古書,“之前不是對某些書津津有味的嗎,怎麽突然看起了這個?”

沈惟安拉下一點被子,露出整張臉,“嗨呀,賢者時間嘛。”

辭禹沈默地看了她一會兒,而後打開書頁,把裏面的樹葉拿出來,“這是什麽意思?”

“書簽啊,說明我看到這裏了。”沈惟安見他一副要跟自己促膝長談的樣子,於是掀開被子坐起身。

“你能看懂?”

“能啊。”

辭禹見她的臉色不像有假,可是自己研究了好些日子都沒有翻譯出來只言片語,眼前這個看上去一竅不通的人,真的能看得懂?

沈惟安見他這樣不滿意地嘖了一聲,挪到他身邊,拿過他手上的古書,“這裏說的是,”指了指書上的內容,“西南震為二,正東坎下三,東南巽向一……”

辭禹的眉頭緊蹙,見她認認真真的將書上的內容一字不落地讀出來,再不信也得信了,只是心生奇怪,莫非她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中庭虛為空,萬象生儀,可開珍異冢,得異寶。”沈惟安念完了那段後,偏過頭沖辭禹眨了眨眼睛,“什麽是珍異冢?”

辭禹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面帶嚴肅地問她:“你是什麽人?”

沈惟安楞了一下,然後擡頭挺胸,“女人啊,這麽明顯看不出來嗎?”

辭禹無奈地挪開眼,然後伸手推了推她的額頭。

由於是在全身心都放松的情況下,被冷不丁的這麽一推,沈惟安哎呀一聲,整個人向後仰倒在床上。

“……”辭禹想,上天是公平的,雖然她沒有一點修為,更沒有修行的天賦和毅力,但是給了她能看懂一切書文的能力。

沈惟安氣得擡腳踹他,卻被他一手握住那只小腳丫,腳踝上的鈴鐺鈴鈴啷啷響。

她怕癢,被他這麽一握住,癢到心窩子裏去了,一邊笑一邊在床上打滾,“松手松手……好癢好癢……”

辭禹原先不過是下意識地抓住她的腳,沒想到掌間肌膚滑膩嬌嫩柔軟無骨,一時間竟然抓緊了。

沈惟安被逼急了,立刻吼道:“你再不放手,我就讓你娶我了!”

辭禹反應過來了,立即松了手。

她緩了緩揮手要打他,又被攥住了。

“還鬧。”他擡眼一看,發現她的眼睛水澤漣漣,搖曳的燭光落在眼中,偏生出風情的味道。

媽的王八蛋!是誰先動手的?!沈惟安憤然地甩開自己的手,雙手撐在床上用勁往後一挪,雙手抱臂氣咻咻地看著他。

辭禹沈默了一下,回答她之前的問題:“珍異冢一般指修為高深的人在死去之後,若在墓穴裏布下的相應陣法,可承接住此人生前的法力,並在此陣法中不斷吸收天地靈氣形成一種甚至幾種異寶。陣中險象環生,只有真正有能力的才能獲得。”

“目前出現過類似的只有兩個墓,皆記載在書籍上,我不曾見過。還有一個流傳比較廣泛的珍異冢,是人族戰神在甍於幽海時,他的手足為他立了一個冢。如果傳說是真的,這麽多年過去了,其中的陣法和形成的東西力量一定非常大。”

沈惟安聽著聽著就氣消了,她摸了摸下巴,“難怪世人對《異聞天書》這麽稀罕呢,要是能拿到這樣的力量。嘖嘖,這得換天了吧。”

“所以說你……”辭禹靜靜地打量她。

“所以說我能看懂這個為你贏得多大的先機,我也是很珍貴的好不好,還不快點來瞻仰瞻仰我。”說著她仰了仰頭。

“嘁。”辭禹將手中的古書往書桌一扔,古書穩穩地落在桌面上。他抖了抖被子,在床上躺好。

燭臺上的蠟燭快要燒完了,燈芯發出幾聲劈啪聲,在寂靜的深夜清脆響亮。

沈惟安又挪了過去,“誒誒,我們這算不算促膝長談,燭火惺忪卻可與她漫聊徹夜?”

辭禹緩緩閉上眼睛,“不可能是跟你。”

“呸。”沈惟安氣鼓鼓滾到最裏側裹被子睡覺。

翌日一早,沈惟安帶著五個人去找了白羧,白羧帶他們到一處藏好,等到旎旎出現在湖邊洗東西的時候,白羧就對沈惟安說:“那個……就是旎旎了。”

沈惟安看了看前方溫婉嬌柔的美人,偏過頭對白羧說:“眼光很不錯嘛。”

白羧嘿嘿一笑,“我很喜歡旎旎的。”

語氣中的眷戀不似有假,更不似他說的二人並不相識,因為那語氣裏還夾雜著熟稔,有喜歡的那層暧昧遮擋住,難以分辨出來。

所以知歌和知樂皆小聲地說:“難怪你喜歡,旎旎真好看呢。”

知熙摸了摸下巴,“唔,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好看。”

知淵和知景不說話,因為是被硬拉過來的。

但作為當職幾年催眠師的沈惟安一下子就聽出來了,她半瞇起眼看他,心想這二人果然有古怪。

白羧問沈惟安,“你說有方法讓我們……”他頓了頓才繼續說:“怎麽辦?”

沈惟安沖他一笑,“這個嘛,當然是來一出英雄救美了,若是能進去她家養個傷什麽的,一來二去不就有感情了嘛。”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而在沈惟安還在想著對策時,打開衣櫃的辭禹看到衣櫃裏亂成一團的衣物,氣得臉都青了,差點把櫃門都給捏碎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