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第三十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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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之後沈惟安躺在樹下的搖椅上假寐,回想今早發生的事情。

在她的套話之下,那只白虎妖叫白羧,他喜歡的是只兔子精,叫旎旎。據他所說他是在某一日遇見旎旎並對她一見鐘情,只是因為害羞所以一直沒敢上前表白心意。可沒有想到前日旎旎居然和炎荼告白被拒絕了,他看著她哭著跑出去,於是一氣之下就找炎荼打架去了。

於是沈惟安說:“那我幫你啊。”

白羧不解地看著她。

沈惟安煞有其事地回答:“不是有句話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嗎?我要是幫你促成一樁姻緣,那就相當於建了十座廟,嘖,這可是大功德啊,我得管。”

沈惟安會管這事,完全是按照她對白羧的推測來的。白羧身上的疑點不少,首先是他們一出來就能順利找到他和他身上的東西可以判斷,他可能一直在那附近徘徊,等著他們出現的時候再上前假裝偶遇。

其次是在對話時,她在找到“旎旎”這個重點時,白羧明顯吃驚了一下,來表達自己說漏了嘴。可是真正的吃驚表情都是轉瞬即逝的,超過一秒便是假裝的。

最後在描述他和旎旎的事情時,順利且準確的按照時間順序來,簡直像是將一個寫好的故事背下來一樣。

沈惟安由此可知白羧的目的有可能是為了接近長物居,至於要接近的人是誰,目的是什麽,還有待考察。

辭禹忙完之後,起身到外面走走。廚房那邊飄來了陣陣香味,後院有打打鬧鬧的聲音,他們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

正要往前院走的辭禹腳步一轉,走去沈惟安經常待著的大樹底下,果然看見她躺在搖椅上。

辭禹還憋著氣,邁步走上前,手放在搖椅上用力一搖,原本停止搖晃的搖椅立刻晃得厲害。沈惟安還以為地震,嚇得立刻睜開眼,掙紮著要起身,但是她的重心在後,硬是沒能順利的起來。

辭禹看著她慌慌張張的樣子,心裏舒服了不少。

沈惟安瞥見人影的時候,就猜到是誰幹的,毫不猶豫地伸手去扯他的衣袖,想要借此站起來。

辭禹皺起眉,拂袖要甩開她的手,這一力道不平衡,就被她往搖椅上扯,她見他要倒過來,立刻扭過身,他倒在騰出來的位置上。

搖椅依舊晃得厲害,兩個人對視一眼後,果斷在搖椅上廝打起來。打著打著搖椅一歪,兩個人一起摔了下去。

辭禹不偏不倚地壓在沈惟安身上。

她的頭磕在地上,痛得她嘶了幾聲,他的手臂被壓在她身下,搖椅倒在他的背上,他蹙了蹙眉,抽出自己的手臂撐在她耳邊。

沈惟安一手揉了揉自己的後腦勺,一手搭在他的肩上使力推了推,“起來起來,要被你壓扁了。”

辭禹瞇了下眼睛,“哦,我要是不起來呢?”

沈惟安頓了頓,接著擡眸對上他的眼睛,嫣然一笑:“這麽說,你對我有意思咯?”

辭禹輕笑一聲,學著她之前的樣子單手撐著下巴,另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緩慢地說道:“白日做夢。”

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臉上,她卻只註意到他的眼睛。

他有一雙很好看的眼睛,像是大瀑布下的那口幽深的潭水,深邃又危險,仿佛再多看幾眼連靈魂都要掉進去;但他眼裏又有亮光,這麽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偏生出勾引的味道來。

沈惟安眨了下眼睛,擡起食指撫上他的眼尾,真誠地讚嘆:“你的眼睛真漂亮。”

辭禹那幾句沒說出口的嘲諷話堵在嘴邊,他總是跟不上她的思路,這回也不例外。他楞了一下,接著翻過身離開她身上,在他要站起身時,她扯住他的衣角。

“誒,等等,我有事跟你說。”沈惟安扯著他的衣角順勢盤腿坐在地上。

辭禹臉色帶了點不耐煩,被她扯著也坐了下來,順道整理整理了自己身上方才被扯亂的衣服。

沈惟安便開始跟他敘述今早發生的事情,他一邊聽著,一邊看到她已經散落的頭發搭在肩上和滑到手臂上的衣服,露出大半個肩膀。

落夏倏忽而過,灼陽就快到了,午間的太陽很是紮眼,斑駁的光影落在裸。露的皮膚上,白的晃眼。

辭禹稍偏過頭,伸手將她的衣服拉上去,又因為歪歪扭扭的不太好看,他又伸出另一只手幫她整理好衣襟。

沈惟安只顧著自己講,不管他在幹什麽,說到一半山間的風吹拂過來,碎發飄到她的嘴角,她擡手將那縷不聽話的發絲捋好別到耳後。

垂下手的那一瞬間正好和辭禹收回去的手擦過,正在滔滔不絕講自己見解的沈惟安沒有註意到,辭禹卻清楚的感受到了。溫熱的皮膚滑過他的手背,像是帶著一道細小的閃電在他手背上蔓延開,引得身體都僵了僵。

“所以我覺得不僅這白羧有問題,這旎旎肯定也有問題,說不定還是一夥的呢。雖然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麽,但肯定是針對長物居的。”說到這裏她又想起來一件事,“我覺得你有必要讓五個小家夥出去鍛煉鍛煉,他們居然一點都沒有懷疑白羧的說法。一個個的都被你養成傻白甜了。”

“傻白甜?”

“唔,就是……”沈惟安一下不知道怎麽表達這個詞,畢竟這個詞在有毒的國產劇浸染下,已經快發展成黑詞了,她輕咳一聲說:“就是天真無邪的意思,嗯。”

辭禹上下打量了她兩眼,他不認為五個小家夥看不出來有什麽問題,他們常年待在長物居,見人的機會少,遇到的事情也少,何況他們出去找那只白虎妖也不過是兩個時辰的時間。聽她的講述,見面時間也不長,僅能從這點對話內容和身上細微的不同推測出這麽多內容,眼光,見識,人生經歷都少不了。

所以辭禹問她:“你今年幾歲?”

沈惟安不知道他為何突然跳到這個問題上,楞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後,但還是誠實地回答:“二十七啊。”

辭禹望向她的眼神有點微妙,畢竟二十七歲在他們這麽修道者的眼中,和小孩子沒有什麽區別。

沈惟安見他這個眼神還以為他是“沒想到你這麽大了”的意思,於是十分雀躍地捧著自己的臉頰,“哎呀,我知道我看起來比較小啦。”

他蹙了蹙眉,而後站了起來,走了兩步才說:“哦,我還以為你四十了。”

沈惟安的臉色晴轉陰,立刻起身一邊怒吼一邊追上去:“混蛋!你說什麽呢!”

“好了,”辭禹在她要揮手打上來時撫上她的後腦勺起包了的地方,“真有活力,摔成這樣都不喊疼的?”說著掌間閃著橘黃色的光芒,替她消腫。

沈惟安覺得驚奇,這廝怎麽會這麽好人,又想了一下,才心道:哦,原來是因為之前誇他眼睛好看。嘁,是個人都喜歡聽好話果然沒錯。

“反正有辭禹在嘛。”

辭禹垂下眼眸,看她彎起眉眼笑瞇瞇地望著他,覺得這話不止這麽簡單,“怎麽?又想去以身犯險?不是都怕到不敢一個人睡了嗎?”他收回手背到身後。

沈惟安擼起袖子,露出細白的手臂,她晃了晃手腕上青銅細鐲,“不是有這個嗎?”

辭禹頓了頓腳步,擡手敲了她腦袋一記,“你啊,身上一點修為都沒有,若真是遇到什麽險境,就算讓你敲了三下,也難說你能不能撐到我趕過去。”

沈惟安倒是不在乎這事,她擺了擺手,“你都說我沒修為啦,要弄死我比弄死一只螞蟻還簡單,所以反而會讓我更安全。”很簡單的理由,隨時都可以弄死的話,反而不會這麽著急,甚至會忽視。

辭禹聽她這言論也是稀奇,“我看還是把鐲子收回來,你能安分點。”

“不行不行。”沈惟安立馬捂住鐲子往前跑,“給了我就是我的。”

辭禹站在後面無奈地搖了搖頭,既弱小又愛找事的家夥,真麻煩。

二人先後到了前院,沈惟安率先看到坐在長桌邊多出來的那個人朝她揮手微笑,腳步頓了頓。辭禹是緊跟著看到的,沈惟安隨即感到背脊一涼,仿佛聽到辭禹在身後跟她說:你這家夥死定了。

甘陵霖和千落花了半天的時間進了迷障,破解到一半,甘陵霖決定先返回,畢竟他們身上的靈力都消耗了不少,要回去修整一番。

午後的太陽依舊猛烈,要不是山間大樹多,樹蔭一大片接著一大片,能把人曬得睜不開眼。

在營地紮守的人看到甘陵霖的馬匹,有一個騎著馬的人先行過去到她身邊,她瞥了他一眼,“什麽事?”

“回稟二小姐,我們在這山間還發現了天舒谷的人,偷偷跟著前去,發現他們駐紮在觀靈山最北側。領隊的人……”他頓了頓,擡眸看了下甘陵霖,“是舒念珺。”

甘陵霖一下子笑出了聲,擡頭望向北側,一道道傾斜下來的陽光交錯在樹林間,“有意思。本小姐才知道這觀靈山原來是塊寶地,什麽有名大人物都到了。”

甘陵霖牽著韁繩帶著馬扭了個方向,“千落繼續破解迷障,”她看向跟自己稟告的人,“你去叫上五十個人,二十個明著跟,三十個暗著跟。”

吩咐完後甘陵霖擡起頭望向前方,雙腿夾了夾馬腹,“本小姐要去找舒大小姐敘敘舊。”

作者有話要說:

上面說到的一些識破謊言的心理知識是百度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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