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第二十八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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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惟安這廂呢,自從聽說了有人不懷好意想要上來長物居,於是悄咪咪的和五個人商量著怎麽把那些人耍騙的團團轉。

五個人估摸也是在辭禹的教育從來沒有幹過這種事情,此番聽她以“為保長物居清凈”為由說的那些耍騙方式,皆心生興趣,於是都陪著她瞞著辭禹溜出長物居。

她去把炎荼也叫出來,在它耳邊叨叨了一陣,它其實沒聽太明白她要幹嘛,只聽明白了要讓自己幫個忙,於是也答應了。

第一回先讓知淵查了下上山的人的行蹤軌跡,然後她坐在炎荼身上,等在一棵枝葉繁茂的大樹下。

五個人都藏身在不遠處,預防有意外情況發生他們能馬上出來應對。為了制造她修為高深的景象,知熙和知景還特地在她的面前合力築了一道屏障,短時間內難以分辨出。

她為了裝仙女,特地打扮了一番,靛青煙紗散花裙襯的本就皮膚白皙的人更加空靈飄渺,一頭柔順的長發挽起來,只系了一條墨綠色的發帶,長長的發帶自然地垂在身後,走起路或是風吹過的時,發帶和裙袂飄逸起來,絕世而登仙。

見慣了沈惟安不好好穿衣服,披頭散發的隨意的五個人,初見時,著實驚嘆了一番,皆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望了她好一陣。

她見之非常得意,還在原地轉了個圈,“怎樣?還行吧?”

五個人紛紛用力地點了點頭,異口同聲道:“很行!”

沈惟安在等人的閑暇之餘將之前的那本舊書拿出來翻閱,看著上面的奇特的文字,她驚覺自己居然都能看懂。這種感覺十分奇妙,就是眼睛看向的是從未見過的文字,在心裏卻默讀成了能理解的漢語。

她眼前一亮,說不定這就是自己的能力,能看懂這個世界裏所有的文字,雖然聽上去還挺雞肋的,但也好過沒有不是。

而後她又想起之前辭燁送了一堆關於某方面二三事的書,心頭一嘆,早知道順出來幾本翻翻了。

正當她胡思亂想之際,已經有一行人見到了坐在麒麟上姿態慵懶的她。

一位青年走上前拱手行禮,“請問姑娘,可知山上有屋宅?”

沈惟安緩緩擡起眼,嬌俏地眨了下眼睛,然後微微一笑。恰見那問路的青年眼睛睜大了些,眼裏滿是驚艷。

這極大地滿足了沈惟安的虛榮心,面上卻仍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她慢悠悠地合上舊書,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脆生生地回答:“有啊。觀靈山只有一處住宅,便是我家先生的住所。你們,是來拜訪他的嗎?”

青年怔了怔,回過神來,朝她又是一拱手,“是的,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

她歪著頭沈思了一會兒,然後對他說:“可是先生只見有緣人。”

“不知如何才算是先生的有緣人?”

“唔……既然你先見著我了,那我告訴你吧。”沈惟安笑瞇瞇地望著他,模樣十分的乖巧。

青年嘴角噙著笑,“勞煩姑娘了。”

“你往西一直走,若能見到一株發光的植物,便知先生所在何處了。”沈惟安很“好心”地告知了他。

青年琢磨了一下她的話,繼而再次朝她一拱手,“多謝姑娘了。”

躲在暗處的五個人聞言:嘿嘿,上當了。

長物居坐東向西,沈惟安給指的是相反方向。何況山間想來沒有什麽發光的植物,就算有,也是山間精怪用來迷惑人的幻象。

青年臨走前還回頭問她:“不知屆時還能否再見到姑娘?”

沈惟安又是一笑:“端看你我有無緣分了。”

等看到那一行人向西走的遠遠後,沈惟安才捂著嘴笑出聲。

除了坑這些上山的修行者外,沈惟安有時還會在山上遇險的百姓中“顯靈”,搭救之後在遇險者要跪下謝恩時還要說一句:“這都是我家先生讓我做的,他算出山間有人出了意外,喚我出來助人一番。”

於是關於辭禹修為高深莫測,不僅見之需要有緣且他的住所還有如此謫仙之人的消息便傳了出來。而山腳下原先不知道觀靈山住了人的百姓們,都紛紛說起了那裏住了一位仙人,若是在山間遇難被仙人知曉,會派他座下的仙子前來搭救。

兩種說法加在一起,給之前就神秘的人又添上了一層傳奇色彩。

最先知道消息的自然是辭家莊的人,當雲楚渠將始作俑者告知辭燁時,他噗嗤一笑,擺了擺手表示不必管了。

於是乎,本來常年銷聲匿跡甚至有不少人都不知道其存在的辭禹,在經過之前墓穴事件的發酵和現在的傳聞,一時間聲名遠揚,掀起一層又一層浪。

“站住,又往哪去?” 辭禹面無表情地喊住前面蹦跶的身影。

落夏之後,辭禹收到不少辭家莊送過來的文書,說是莊主不堪重負,希望他能分擔著處理一些事務。

這不是第一次,所以辭禹這段日子以來,設好結界後便幾乎都待在書房裏處理那些日日送來的繁雜事務,吃食都是知淵端過來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沈惟安他們才會在外鬧騰這麽久,他都沒有發現。

沈惟安今日穿的是一身墨綠色煙紗千水裙,依舊將長發悉數挽起,系了一條同色的發帶,發帶末端各有了兩個小銅鈴,加上她腳上的鈴鐺,動起來的時候清脆的鈴聲鈴鈴啷啷,增添了不少靈動的氣息。

沈惟安此時抱著變小的炎荼,正要再次“行兇”,聞聲後停住腳步,恍恍然地回過頭,有點沒反應過來辭禹現在怎麽會突然叫住她。

趴在她懷裏的炎荼見了辭禹,頗為歡快地叫了兩聲:“嗷嗷。”

午後的陽光明耀灼灼,山間涼風習習,枝葉搖晃,唰唰作響。

她站在樹影斑駁中,朝他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原先打定要氣勢洶洶質問的辭禹腳步一頓,這倒是他第一次瞧見她認真裝扮過後的模樣,也是一怔。

沈惟安看著他背著手走到她面前,“常言道,人靠衣裝,佛靠金裝。原來用在你身上也合適。”

沈惟安聽後十分嘚瑟揚起下巴,“嘁,那是因為本仙女天生麗質沈魚落雁傾國傾城——嗷!”

辭禹沒好氣地直接擡手敲了絮絮叨叨自誇的人一記,“說說自己最近都幹了什麽好事?”

沈惟安咬著牙瞪了他一會兒,自然曉得他說的是哪件事,“我這不是為你分憂嘛。”

辭禹睨了她一眼,“我怎麽覺得你在裏頭玩得挺開心的?”

沈惟安大咧咧地笑了,“我在這白吃白喝,能為你分憂自然開心得緊。”

辭禹瞇起眼睛孤疑地打量眼前笑容真摯的人,“你倒是油嘴滑舌的很。”

誰知她狡黠一笑,微微傾身,“你又沒有親過我,怎麽知道我油嘴滑舌?”

辭禹的臉黑沈了幾分,沈惟安見狀低下頭嗤嗤地笑了起來。

“到此為止,不許再鬧了。”辭禹這話說的有些嚴肅。

沈惟安知道他說的是哪件事,乖巧地點了點頭,“嗯嗯,不鬧了。”心裏卻道,不鬧才怪咧。

辭禹對她裝摸做樣的乖巧早已學會視而不見,他朝她伸出一只手臂,“把炎荼給我。”

沈惟安立刻變成苦瓜臉,“啊……可我還要跟它玩呢……”

“嗷……”炎荼在自家主人的眼神下低低地叫了一聲。

“不給我也行,那你也別想踏出長物居一步。”

於是沈惟安不情不願的把炎荼遞出去,心裏卻想:你以為我沒有炎荼就不能耍威風咩?

像是聽到了她心裏話一樣,抱著炎荼剛回身踏出兩步的辭禹再次回過頭,“要是還有一次被我發現了……”

“絕對不會!”沈惟安向他保證,心裏補全了後半句:被你發現的。

辭禹又看了她一眼,抱著炎荼走了。

沈惟安對他的背影吐了吐舌頭,辭禹似有所覺回過頭看了她一眼,她立刻別過頭裝作看風景,再轉過眼時辭禹已經走出樹蔭裏,走在太陽底下。

明晃晃的陽光毫不顧忌的悉數落在他身上,他一手抱著炎荼,一手背在身後,腰桿挺得筆直。身穿白衣的人走在太陽底下,跟整個人都在發光一樣,耀眼的很。

沈惟安看著看著,竟然挪不開眼了。

落夏裏樹間蟬鳴聲聲,草地上蟲叫嘁嘁,那一瞬間不知怎麽的,她在腦海裏浮現一句——季夏三月,腐草為螢。

辭禹很快便消失在她的眼前,她站在原地晃了晃自己的手臂,然後伸了一個懶腰,蹦跶著跑出長物居。

死豬不怕開水燙,越被教訓我越浪。哈哈哈!

雖然沒有炎荼,但她很快就能想到其他的替代方法。

只是常言又道——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

這回沈惟安哪只是濕鞋,簡直就是溺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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