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第四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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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要求,辭禹還是第一次聽到。

他沈默地走到沈惟安面前,她靜靜地看著他擡起手,他用力的在她額頭上腫起來的地方拍打了一下。

淒烈的慘叫聲響徹室內,沈惟安捂著額頭痛得倒在桌上蜷縮了起來,淚涔涔地瞪著他,“你變態啊!”

“我有的是時間陪你兜圈子。”辭禹留下一句就走了。

往前十裏有一處小瀑布,溪流寬闊,水間有高高低低的石頭,在常年的流水侵蝕下,已經變得圓滑。

五個人就坐在溪邊的草叢上打坐冥想,參悟功法。

明亮細碎的光斑灑在他們身上,舒適又安靜。

辭禹站在不遠處,抱著手臂斜倚在樹上,眼神平靜又堅定。

額頭上的痛楚已經消散了不少,沈惟安擦了擦眼角的淚,走到門外仰望萬裏無雲的晴空,嘴角和眉眼都往下垂著,一雙眸子似又要溢出水來,“老天爺,你這是什麽意思啊?”

午時,五人起身回去。

知淵和知景去廚房準備吃的,其餘三人依然對沈惟安抱有非常的好奇心,於是又跑去找她。

辭禹攔下他們,“幹什麽去?”

知熙回答:“師父,我們去看看那個姑娘。”

辭禹挑了挑眉,“膽子這麽大?就不怕這是個壞人?”

知樂向前一步,憂愁道:“我還怕她以為我們是壞人呢。”

知歌讚同地點了點頭,嘻嘻一笑:“感覺她身上有那種寧靜又溫暖的氣息,我好喜歡她哦。”

知熙伸出雙手推著二人,催促道:“快走快走,這回我要好好瞧清楚。”

辭禹見三人直接無視他走了,輕嘆一聲。

他的靈識早在帶她進來的那刻就已經布滿整座宅子,一旦有任何異動,他都能馬上知道。

在三人過去時,沈惟安正拆下薄被上的被單,她拖著被單站到凳子上,將被單擰成長條,然後用力往上一拋。

試了好幾次才把被單的一頭掛在房梁上,然後發現了不對,不夠長。

沈惟安:“……”

她從凳子上跳下來,想去把床帳拆下來跟被單綁在一起,剛走沒兩步,掛上去的被單滑了下來,帶著凳子也倒下了。

沈惟安聽到響動,轉過身面色崩潰:太狠了吧,我扔的手都要斷了!

三人走到門邊,見她跪坐在地上,面前是倒下的凳子和皺成一團的被單。

知熙先開口:“這是……”

沈惟安轉過頭看了他們一眼,“說起來你們可能不信,我的被單它要上吊,幸好被我救下來了。”

知樂一驚:“我的天,觀靈山果然很有靈氣,居然連被單都成精了。”

知歌摸了摸臉頰,“可是它為什麽要上吊啊?不是跳進火裏死的更快更幹凈嗎?”

沈惟安那句“我勸了好久終於把它勸回來”的話咽回嘴裏,沈默了一會兒說道:“它可能比較蠢吧。”

知熙看了看地上,又看了看沈惟安,“不會是你想要上吊自殺吧?”

知歌和知樂兩人俱是一驚,異口同聲道:“為什麽啊?”

沈惟安楞了一下,旋即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站起身走向她們,“就是說啊。走吧,現在應該是午飯時間了吧。”

知歌伸手拉住她的左手,“是啊是啊,我們去前院等飯吃吧。”

知樂也跑過去拉住她的右手,“吃飯吃飯。”

沈惟安看了看她們,“你們就不怕我是拐帶小孩的?”

知熙見三個人走了,站在原地聳了聳肩,跟在她們後面,聽了沈惟安的話後,開口道:“你打不過她們的。”

知歌和知樂笑瞇瞇地點點頭,異口同聲:“是呀是呀。”

沈惟安頓住了腳步,“為什麽這麽說?”

知歌和知樂也停下腳步,知樂跟她解釋道:“師姐是第三階心動期的第三段,二師兄是第四階結丹期的第一段,我是第二階築基期的第二段。”

知熙接著知樂的話尾說:“而姑娘你,連最低階的練氣都還沒有達到。”

沈惟安聽完後,覺得腦子成了一團漿糊,費力地消化著他們的話。

等想通後,她非常沮喪地趴在桌子上,整個人喪氣滿滿。

What?!這也太狠了吧!這特麽還是個修仙的世界!我特麽連個小孩子都打不過。

知樂見了問:“姐姐,你這是怎麽了?”

辭禹端著碗瞥了她一眼,悠悠道:“大概是意識到自己是個廢柴吧。”

午飯過後,五個人要去後山修煉。

沈惟安跟了過去,看著他們散落在四周耍著眼花繚亂的招式,還能飛上飛下的,甚至羨慕。

辭禹站在她的旁邊,“餵,你叫什麽?”

“你管我叫什麽呢?——誒,這附近有沒有什麽斷崖?”沈惟安轉頭看向他。

“怎麽?”

“我要去跳崖,你信不信?”

沈惟安這話說的漫不經心的,滿臉笑容,整個人看上去一副十足的吊兒郎當樣。

所以當辭禹剛把她帶到崖面上,她就突然跑了起來,毫不遲疑地跳下懸崖時,辭禹站在原地楞了片刻,接著才反應過來跟著跳下去把她拎回來扔在地上,“你什麽毛病?”

快速降落的疾風吹得眼睛發澀生疼,沈惟安揉了揉眼睛,頭發被風吹得亂糟糟的,衣服也是七歪八扭的。

辭禹皺了皺眉,手指一動指尖微光乍閃,她的衣服很快就整齊了。

手揉過的眼睛紅紅的,眼眸像沾了水一樣,她坐在地上,仰頭看他,頗有些可憐兮兮的味道。

辭禹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著她,眼神裏帶著些許輕蔑:“我對以身相許可沒有興趣。”

“嘁,”沈惟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我不過是想試一試你的反應力怎麽樣,看來還不錯。”

辭禹看著她就這樣平淡地走了,跟上去問:“你剛才是想死?”

“對啊,”沈惟安接話接的自然,“可惜被你破壞了心情。”說完還無可奈何地攤了攤手。

辭禹冷笑一聲,“你放心,禍害遺千年。”

“那我先禍害你。”沈惟安撲上去咬他。

辭禹沒想到沈惟安會突然撲上來,對著他的肩膀就是用力咬一口,先是楞了一下,然後嫌棄地推開她,“你走開!臟死了!”

“臟死你算了。”她說著又撲上去,把兩只沾著泥土的手往他臉上抹去。

辭禹一把拍掉她的手,然後運功一閃身就回到前院。

他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滿臉的嫌棄,第一次被一個沒有修為的人逼到運功跑回來,真是令人惱怒。

辭禹一邊走著,一邊把外面的那件寬袖薄衫脫下,隨手一揚,薄衫騰起白色的火焰,落地時已是一片粉塵。

崖底的風吹了起來,披散的頭發被吹亂,沈惟安站在那裏往底下看,郁郁蔥蔥的樹林宛如一片綠色的汪洋。

她緩緩擡起雙臂與肩齊平,深呼吸一口氣,這個時候還抽空想起了一個經典的電影片段,想起那句經典的臺詞——You jump,I jump。

她剛要閉上眼睛,身後就有聲音響了起來。

“姐姐,你在這吹風呢?”

沈惟安回過頭,知歌看著她笑,跟過來的知樂也看著她笑。

午後的陽光再耀眼,都沒有眼前這兩個小姑娘的笑耀眼。

一陣陣幹燥的風吹得眼睛發澀,沈惟安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擡手將快把自己整張臉都遮住的頭發理了理別到耳後,她對她們笑了笑:“是啊,今天天熱,這裏涼快。”

“我們帶你去更涼快的地方呀。”知歌說。

知樂拉起她的手就走,“是啊是啊,我們正要去呢。”

沈惟安就這樣被二人連拖帶拉,帶到了山上的一個寬大清澈的湖泊上。

知淵他們已經抱著不知道從哪裏摘來的瓜果走過來,知熙朝她們招了招手,“快來吃果子。”

知淵和知景對她們略一頷首,就抱著果子去湖邊洗了。

沈惟安看到這個湖泊不是圍在一起的,下邊有謔謔的水聲乍響,她走過去一看,眼睛猛地瞪大。

這個一個很大很高的瀑布。

飛濺的水滴濺到了她的臉上,手臂上,沁涼沁涼的。

幾只黑白相間的鳥在水霧中飛過,她不太確定這是不是傳說中的仙鶴。

洶湧急切的水流,還有最底下幽深的仿佛是一口無底洞,隱約還能看到翻滾水花的潭水,讓她想起了夏洛克和莫裏亞蒂最終決戰的萊辛巴赫瀑布。

知樂跑過去把她拉回幾個人鋪好的麻布處,“這個時候的青果很好吃的。”

沈惟安坐下來,身後是層層疊疊唰唰響的樹葉摩挲聲。細碎的光斑散落在鋪上去的灰藍麻布上,一眼看上去竟然有種油彩畫的味道。

沈惟安隨手拿起一個還沾著水珠的果子,大口地咬下一口,果肉清脆爽甜。

接著她一時興起,站起來跑到他們前面,“來,我給你們唱首歌來聽聽。”

知歌,知樂還有知熙三個人興奮地鼓掌,知淵和知景也眼帶期待地看著她。

畢竟她的嗓音溫軟酥甜,唱起小曲來想必也是別有一番風情。

沈惟安清了清嗓子,然後大聲兼跑調地唱道:“這裏的山路十八彎~這裏的水路九連環~這裏的山歌排對排……”

這詭異撕裂的聲調一出來,林間撲掕撲掕作響,一群鳥獸快速擺動著翅膀似逃離般四散飛走。

五張原本滿心期待的臉漸漸變得驚愕起來,手中咬了一半的果子紛紛掉落在地上,臉色十分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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