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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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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嘍?你們……幹啥呢?”沈惟安試探地問出一句話。

聊得正歡的知歌和知樂聞聲皆安靜下來,紛紛回頭看撐起半個身子的沈惟安,三個人面面相覷。

很快,知歌和知樂“啊——”了一聲,嚇得沈惟安“咚”的一聲摔回床上,疼得齜牙咧嘴。

“她醒了她醒了!”

“師父!大師兄二師兄三師兄,她醒啦!”

沈惟安的餘光瞥見兩個小姑娘咋咋呼呼的一邊喊一邊跑出去,心裏咯噔了好幾下。

這時她也顧不上後腦勺疼不疼,趕緊掀開被子,一骨碌地爬起身,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快跑。

沈惟安赤著腳在長長的回廊跑著,右腳上的那串鈴鐺鈴鈴作響。

她回憶起以前做過的一個噩夢——空蕩無人的地方,漫長的走廊,快速掠過的木梁,身後不知道是什麽詭異的東西在追趕而來;她不停地跑啊跑,腳下的長廊似乎沒有盡頭一樣,心裏的聲音不斷響起,腳上的鈴鐺會暴露自己的行蹤的!快摘掉快摘掉!

夢境與現實交疊在一起,此刻的沈惟安一邊跑一邊在心裏喊道:不行!不能摘!那是有關他的唯一的東西了,死也不能摘!

眼前有一處小亭子,回廊四周是茂盛交錯的樹木。

身後有紛至沓來的腳步聲,還有細碎的呼喊聲。

沈惟安沒有思考太多,兩腳跨入亭子裏,前方已經沒有了路。

她這才發現,小亭子四周皆是幽深的湖水,前方湖面有異動,她站在原地喘著氣,繃緊了身體。

嘩啦——

一只巨大的、獅頭、鹿角、虎眼的生物從水面騰升而起,見到她後,奮力的朝她嘶吼一聲。

沈惟安身體脫力扶著梁柱,臉色煞白,腦袋昏昏沈沈的,暈倒前見那生物離自己越來越近,她在心裏大喊:這一定也是個噩夢,快醒來吧快醒來吧。

“炎荼,快停下!”

炎荼是一只麒麟,先行趕過來的知淵見它的爪子離躺在地上的人還有一寸時,急急喊出了聲。

飄在半空中的炎荼停下了舉動,轉頭望了望知淵,低吼一聲後,縮成小狗的形態落在地上。

知淵跑過去,對望著他的炎荼解釋道:“這是師父帶回來的人。”

“嗷~”

緊跟其後的知歌知樂氣喘籲籲地跑進來,知樂見到知淵正將暈倒的人抱起來,又看見了蹲在一旁的炎荼,走上前帶著訓·誡的意味對它說:“炎荼,這是不是你嚇暈的?”

炎荼擡起兩只前爪撓了撓耳朵,“嗷……”我不是故意的。

“你太壞了!”知歌也跑上前教訓它。

炎荼委屈巴巴的嗷嗷叫。

辭禹因為聽到炎荼的叫聲也趕來了,聽到剛才的對話再看到眼前的場景,便知道發生什麽事了。

辭禹把目光放在知淵橫抱著的臉白如紙的沈惟安,再轉過眼看了看知歌和知樂,“她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知歌率先回答:“不知道啊,我跟知樂正在摸她小腿,看她腳上那串鈴鐺的時候——”

“就是那串。”知樂聽到這裏,興奮地指了指她腳上的那串金鈴鐺,搶著說話,“然後她就醒啦,我們就跑出去叫人了。”

知淵:“……”你們這樣她不跑才怪。

辭禹:“……”難道我對她們的教導出了什麽問題?

炎荼聽了後馬上擡起爪子用力拍打知歌和知樂的小腿,“嗷嗷嗷!”是你們錯在前的!

這是一個夢。

模糊的視野,四周都是海水,掙紮的人,發不出聲音的猙獰面孔,絕望又壓抑的情緒裹挾而來。

——阿清阿清!你別怕,我來救你,我就來了,抓住我的手,我帶你回去。你別怕你別怕。

——阿清,你別走……

“醒了?”

沈惟安從夢中的溺水感慢慢緩過來,入目的是木制的床,茶色的床帳,她轉過眼,眼前的人一身素雅的青衣,窗外的光線湧進來,鳥叫聲和蟬鳴聲不絕如縷。

“你是……”沈惟安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以為自己掉入了另一場夢裏。

辭禹緩緩地擡起眼,將手中翻到一半的書放到一邊,“你又是誰?”

沈惟安看著他好一會兒,終於想起來這人是誰了,“你是昨天那個竹子精?”

“你是怎麽出現在水底的?”辭禹無視她的話。

沈惟安謔地坐起身,這回發現自己的衣服也換了,“餵!我衣服呢?”

辭禹見她總是轉移話題,臉色也不怎麽好,“扔了。”

“扔了?!”沈惟安氣的直接從床上彈起來,朝著他嘶吼:“敲裏嗎!!我那都是名牌!加起來小一萬!!”

辭禹第一次感受到人生中的驚楞和無言以對。

沈惟安在原地直跺腳,腳上鈴鈴作響。

知歌剛才要過來看看沈惟安醒了沒有,聽見她說衣服就趕緊去把她的衣服抱過來,“姐姐姐姐,師父沒扔,你的衣服在這呢。不過這個實在太破了,你還是不要穿了吧。”

沈惟安聞聲望去,見是之前在床邊的小姑娘後,嚇得抱緊床柱,“你你你,你別過來,我會法術的信不信,當心我對你降妖除魔。”

辭禹聽到這裏眉毛挑了挑,饒有所思地打量她。

知歌一聽她會法術,興奮地跑上前黏在她身上,“真的嗎真的嗎,我們以後一起練啊。”

知歌的突然靠近可以說是嚇慘了沈惟安,“哇!!你走開你走開!那有個男的比我好吃多了,你去吃他啊!!”

辭禹剛騰升起的一點興趣瞬間熄滅。

“姐姐姐姐你別怕啊,我不吃你的。哇,你身上好香啊。”知歌說著就湊上去聞沈惟安身上的味道。

在這個一眼就能看完的房間裏,沈惟安一秒就肯定辭禹身後是安全的避難所,於是她飛快地沖到他身後,攥緊他的衣衫。

“這裏這個更好吃,你吃他吧。”沈惟安攥著他面向知歌。

辭禹:“……”

知歌又要跑過去,辭禹伸出一只手掌擋在她面前,沈聲道:“知歌。”

知歌抱著衣服停在原地,“……哦。”嘟著嘴應了一聲。

沈惟安見她不再過來,又看了看辭禹,立刻松開他的衣衫跳到一邊,“你,你們是一夥的!”

她一說完,就趕緊擡腳跑了。

開玩笑,妖魔鬼怪什麽的,看著是好玩,可是當主角變成自己之後,就只有驚恐了。

“誒……”知歌正要追過去,辭禹攔下她,對著她搖了搖頭。

“去幫知淵準備早飯的事情,我來處理就行。”

知歌把手上的衣服放到床上,叮囑道:“師父你不要嚇著她了。”

“……”辭禹目送著知歌蹦蹦跳跳離開的背影,覺得自己的教導是真的出了什麽問題。

沈惟安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踩著柔軟的草地上奔跑,跑到一半腦袋一陣暈眩,眼前的視線黑了一瞬,她伸手扶住離自己最近的一棵大樹。

望眼過去皆是參天的巨樹,枝葉搖晃的唰唰聲就像下起了瓢潑大雨般,樹蔭遍野,清涼帶寒的風吹過來,稍稍吹散了一些不適感。

這他媽什麽情況啊?這個噩夢也忒長了些。難不成是鬼壓床?

“怎麽不跑了?”辭禹抱著手臂,垂下眼看了看還沒有到自己肩頭的人,她的臉色沒有一絲血色,蒼白的透明。

“不跑被你們拿去煮了不成?”沈惟安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句。

辭禹一邊感嘆她的想象力,一邊說著風涼話:“這片樹林也就百裏吧,以你的速度不吃不喝不休息跑個十來天應該能出去。哦,前提是你還跑得動。”

如他所料,沈惟安確實跑不動了,身體的每一處都在傳遞著疲憊的信號。

她沈默著,狠狠地瞪著他。

辭禹見她一副虛弱還要裝狠的樣子,輕挑了一下眉,然後伸手拋了一個饅頭給她。

從昨天中午開始就滴水不進的普通人,還有力氣跑才怪。

沈惟安以為他扔了有攻擊性的東西,借著休息了一會兒積攢的一點力氣,快速閃過挪到一邊。

饅頭啪嗒掉在地上。

辭禹:“……”

待沈惟安看清地上的東西,蹙了蹙眉,小心翼翼的用腳趾戳了戳,柔軟的觸感讓她肯定了心中的想法:“還真是饅頭。”

辭禹再次:“……”

“你這個人怎麽拿饅頭嚇人啊?真是有夠浪費的。”沈惟安說著撿起地上的白饅頭,把表皮剝了吃起來。

對於一個饑腸轆轆的人來說,有的吃就行。

“好幹哦,你有沒有水?”沈惟安砸吧著嘴問身旁的人。

“……”辭禹看了看翻臉跟翻書一樣的人,“跟我回去。”

“哦。”好幹,好渴,好餓。

餓得前胸貼後背的人沒有思考能力,這會兒也忘了自己是為什麽跑的,她小口小口地咬著手上的白饅頭,慢吞吞的跟在他旁邊走著。

腳上的鈴聲在幽靜的樹林裏響起,平添了一份空靈。

辭禹微微斜過眼看身旁的人,心裏始終保留著一份警惕:這個看上去修為連最低級的練氣都沒有達到的女人,是怎麽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出現在水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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