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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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輕淺一直在家裏等候著拾光和沈辰牟回來,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意外,她和沈辰牟的婚禮無法繼續,教堂裏的賓客們早早就被通知遣散回去。

陸婠陪著陸輕淺,一如她出嫁前的幾個小時,可是兩廂的心情卻是截然不同,之前她是滿心滿眼的期待,眼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終於拾光被送了回來。小家夥安然無恙撲進陸輕淺的懷裏,一聲又一聲的哭泣宣誓著自己安全回來了。

可是他的父親呢?為什麽送他回來的不是沈辰牟?陸輕淺下意識地往送拾光回來的喬元身後望去,並沒有發現沈辰牟的身影,她疑惑地問喬元,“喬元,沈辰牟呢?”

喬元臉上面露難色,眼神也不自覺地閃躲陸輕淺的,“沈總……沈總他還在同宋念柔周旋。”

“真的嗎?”見喬元眼神閃躲,陸輕淺直覺不是什麽好事,“他們在哪裏,我要去找他。”

喬元求救似的看向陸婠,陸婠得了意思,側身攔住陸輕淺,“姐,你還是在這裏等姐夫吧。”她指了指拾光,“更何況拾光剛回來,你還是好好照顧他為好,我出去給穆儼打個電話問問情況。”

陸輕淺看看還掛著淚痕的拾光,心裏確實不舍,她拉著陸婠的手,催促她,“婠婠,那你快去。”

陸婠攜著電話出去了,喬元也緊跟而上。

待到門鎖扣響起,陸婠才轉過身來問喬元,“喬元你說,姐夫他到底怎麽了?”

盡管陸輕淺不在邊上,喬元還是下意識覷了眼身後,這才遲疑著開口,“沈總……他不小心掉下崖去了。”

“什麽?”陸婠拔高了聲音,簡直無法相信自己聽到的,她壓低了聲音反問了一遍,“你說姐夫他掉下崖去了?”

喬元點點頭,繼續說道,“搜救隊伍正在搜救,不過,情況不太好。”

陸婠聽完腦子有些暈眩,她都如此,更別提陸輕淺了,她不敢相信陸輕淺聽到這個消息受到的打擊該有多大。

然而紙是包不住火的,晚上八點多鐘的時候,陸時遇的一通電話徹底打破了這表象的平靜,沈辰牟被緊急送往醫院救治,陸家人和沈家人在聽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到達了手術室外,凝重的氣氛包圍著每一個陸家人和沈家人,鮮紅色的“手術中”三個大字是他們唯一的精神寄托。

“輕淺,對不起,我沒有把辰牟安然帶回。”陸時遇倏然跪倒在陸輕淺的面前,滿懷歉意地同她道歉。

“哥,你這是幹什麽呀?”陸婠第一時間扶起突然下跪的哥哥,勸慰他,“姐姐她不會怪你的,你快起來。”

陸輕淺反應了一秒才意識到陸時遇在做什麽,她趕忙上前拉起陸時遇,“哥,這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所有一切孽緣的源頭都是她,如果不是她要和沈辰牟覆婚,宋念柔就不會喪心病狂地想要傷害拾光,沈辰牟也就不會因為救拾光而掉下崖去;更或者,如果多年前的那場車禍死的人是她而不是宋輕柔,就不會有這後續的一切,錯的是她,該死的也應該是她。

她正想著沈辰牟假若敢這般離她而去,那麽她就下去陪他的時候,手術室的燈滅了,兩家人不約而同站起來,期盼地看向戴著口罩出來的主治醫生。

主治醫生摘了口罩,面色沈重,“對不起,我盡力了。”

悲慟聲響起,任是誰也無法接受沈辰牟離開的這個事實,沈母更是暈厥過去,不省人事。

主治醫生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表述得不夠清楚,被人誤解了,“我的意思是病人還是昏迷狀態。”

“那他什麽時候會醒?”穆儼忍著悲痛問主治醫生。

“這個得看病人的意志,少的可能幾個月,多的可能幾年。”主治醫生實話實說。

“你這個庸醫!”穆儼想也不想朝著主治醫生一拳揮了過去,被陸時遇及時架住拖走才沒釀成大禍。

沈辰牟從手術室被推出來,他的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雙目緊閉著,面色慘白而無血色,一點也不像白日裏來接親的那個意氣風發的沈辰牟。

陸輕淺扶著床沿,眼淚無聲地流淌,“辰牟”、“辰牟”一聲一聲的呼喚裏無一不是泣血的悲痛,可是躺著的那個人並沒有回應。

大伯母鐘毓抱著她的肩膀忍著酸澀安慰她,“輕淺,你要堅強,辰牟他需要你。”

是啊,沈辰牟需要她,她和孩子需要沈辰牟,他們是互相需要的一個整體,誰也離不開誰,她要堅強。

————

沈辰牟一直昏迷著,沒有絲毫轉醒的跡象。陸輕淺幹脆就搬進了醫院,與他同吃同住,盡管時常是她在做各種事情而沈辰牟則是安安靜靜地睡著。

陸輕淺的肚子越來越大,陸老太太和沈母擔心她累著,執意要過來輪班照顧沈辰牟給她減負。陸輕淺嘴上依著他們,身子卻沒有離開過醫院。因為醫生說過倘若有病人最關心在乎的人在旁邊呼喚,病人是有可能提前蘇醒的,不是常在新聞裏看到,那些身患疾病嚴重昏迷的病人在愛人的呼喚下蘇醒的感人例子,陸輕淺期待著沈辰牟也能為他們創造一個奇跡。

事實證明,奇跡不是一蹴而就的,沈辰牟並沒有因為她的呼喚而清醒過來,當然情況也沒有因此而變壞,沈辰牟的面色一天比一天紅潤,他似乎在等待著一個合適的契機蘇醒過來。

大家像是約好般,隔日定期地來看望沈辰牟,穆儼會時常拿著工作上的事同他聊天報告:

“股價的暫時性恐慌被我和喬元制止了,是不是對我刮目相看,那就趕緊起來給我加官進爵吧!”

“還有上次合作的張董有意向和我們再合作,那只老狐貍我可吃不消,就等你醒來親自去對付吧。”

“沈辰牟,你個王八羔子沒良心的,老子因為你老婆都沒娶,我不管,我就要你起來給我做證婚人,你不答應也得幹。”

……

陸老爺子則喜歡拿陸輕淺刺激他:

“沈小子,你再不起來,我就讓我們淺淺嫁給別人,讓你的兒子管叫別人爹!”

“你閉著眼裝聽不到也沒用,反正我老頭子說到做到。”

“城西老餘的小孫子就跟我們淺淺挺配的,改明你死了,我就撮合他們去。”

……

所有人都期盼著沈辰牟醒來,可是他辜負了眾望並沒有醒來。

等待是一生中最漫長的時光,陸輕淺在漫長的等待中終於到了預產期,預產期就在明天,不出意外今天夜裏她的羊水就會破,雖然此時此刻並沒有什麽征兆,可也不能掉以輕心。家人們早早就在預產房裏安置好了一切,陸輕淺放心不下沈辰牟,決心拖著笨重的身子在生產前再看一眼沈辰牟。

陸婠攙扶著陸輕淺過來的,將她扶到沈辰牟的床沿,就自覺退了出去,她知道他們夫妻倆定有許多體己話要說。

陸輕淺執起沈辰牟溫熱的手放在自己鼓若氣球的肚皮上,輕言細語說著話,“辰牟,我們的孩子就要出來了,你就不想見見他嗎?你不是說錯過了拾光的出生是你最大的遺憾,要是這次你再錯過,我可不要再幫你生孩子了。好吧,我說錯了,只要你醒來,給你生個足球隊都行。”

“爺爺說你再不醒來,就要把我嫁給城西餘家的小孫子。”想到陸老爺子對著沈辰牟吹胡子瞪眼的模樣,陸輕淺忍不住低低地笑,“爺爺他向來是言出必行的,辰牟,你要是忍受我嫁給別人,讓拾光和時光機叫別人爸爸,你就繼續睡著吧!對了,時光機是我們的小兒子,鄭毅告訴我的,不好意思要讓你失望了,不是你心心念念的女兒。你好奇時光機是誰取的名字嗎?哈哈,是拾光那個小家夥取的,拾光說他叫拾光,他的弟弟就要叫時光機,好笑吧,萬一是妹妹,不是要恨死他了。”

“拾光說等爸爸醒了,就唱歌給爸爸聽,話說你還沒有聽到拾光唱歌呢,我保準你會被驚艷到。”陸輕淺伸手撫摸著已有血色的臉龐,輕聲喃喃,“辰牟,我需要你,請你一定要醒過來。”有淚淌過臉頰,陸輕淺吃力的俯下身/子去親吻沈辰牟,像王子吻醒睡美人般,她在他唇上印下一個淺淺的吻,“辰牟,我愛你!所以我會一直等著你!”

等待羊水破裂也是一個煎熬的過程,因為你並不知曉它什麽時候會破裂,陸輕淺忐忑地躺在病床上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終於,有液體破體而出,腹部開始一陣收縮絞痛,陸輕淺趕忙呼喚一旁陪侍的陸婠,“婠婠,我可能要生了。”

陸婠慌慌張張地按鈴呼叫,一大堆的醫生護士蜂擁而至,她被推進了產房,陣痛一陣一陣襲來,陸輕淺的意識開始游離渙散,她強撐著自己提醒自己千萬不能睡,她得把孩子生下來,平安地生下來。

朦朧中她似乎看到了沈辰牟的臉,他握著自己的手,溫柔地對她說,“淺淺,我愛你!”

陸輕淺游離的意識再次渙散,最後在孩子嘹亮的啼哭中徹底沒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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