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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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氏易主的危機成功解除,沈辰牟作為大功臣,被陸老爺子點名感謝,要求他務必收下百分之五的股權饋贈。

沈辰牟推拒不成,只好將股份轉移到拾光名下,“拾光是我兒子,我的就是他的。”沈辰牟是如是解釋原因的,可拾光自始至終姓的都是陸,沈辰牟的良苦用心也可見一斑。

陸輕淺是從陸時遇口中知道這一切的,難得從他口中聽到誇讚沈辰牟的話,陸輕淺震驚之餘更多的是預料之中的淡然,沈辰牟可是能平靜說出遺產的人。

“你說沈辰牟他到底是不是裝的,不然,我真要對他刮目相看了。”趁著陸老爺子午休,陸時遇拉著陸輕淺出來談人生說理想,順便聊聊八卦。

“你說是就是。”陸輕淺丁點沒有與他探討真假的念頭,隨便扯了句話搪塞他。

自那日股東大會結束後,沈辰牟送她回家,一切如初,她依然在醫院照顧老爺子,而他則時不時來看望她。可三天前沈辰牟接到個電話急急忙忙出去了,之後就再也沒來過,也沒聯系過她。

“哥,你知道沈辰牟最近在忙什麽嗎?”陸輕淺還是忍不住好奇問出了口,肯定是有什麽事,不然沈辰牟不至於這麽長時間都不來。

“這個……”陸時遇吞吞吐吐,始終不願意說出口,前些日子,沈辰牟時不時出入一家醫院,而據他所知那醫院裏住的人是宋念柔,陸時遇寧願相信沈辰牟是有苦衷的,也不願相信他再一次辜負了他家輕淺。

見陸時遇踟躕,陸輕淺便知那不是什麽好事,她扯了下嘴角,似是苦笑還是怎麽的。

陸時遇看著發怵,忍不住給她倒豆子,“聽說宋念柔自殺住院了。”

非常隱晦的表述,宋念柔住院了,所以沈辰牟去陪著她是嗎?陸輕淺心頭有些苦澀,倘若他和她直說,她不是那種不明事理的人,可沈辰牟並沒有,他是不相信自己還是不相信她?

“哥,我不想聽,我累了,要回去休息。”

陸時遇“哎”了一下,而後點頭,“好好好,你快去。”他望著陸輕淺遠去的背影忍不住感慨,婚姻果然是愛情的墳墓啊!他決定去教訓教訓那個再次對他家輕淺始亂終棄的男人。

陸時遇殺到沈氏,卻被告知沈辰牟去了教堂,教……堂……陸時遇當機了兩下,所以謝謝天他是在準備婚禮而不是照顧宋念柔,他個烏鴉嘴,都給輕淺傳遞了什麽消息啊!不過,這事不能怪他,誰讓沈辰牟神神秘秘的,一點風聲也不透露給他。

————

陸輕淺是在回去的路上遇見段錦韻的,她想不到還能在療養院這樣的地方見到熟人,臉上的表情是詫異的。

“意外嗎,我是特地來找你的。”像是察覺到她的疑慮,段錦韻給她解了惑。

“段小姐,我們的關系有好到你特地過來找我?”陸輕淺從來不覺得段錦韻是個善茬,所以她向來是避而遠之,這一次也不例外。

“我懷孕了,孩子是顧之昔的。”段錦韻的話成功喊停了陸輕淺。

陸輕淺轉過身來,目光掠過她的小腹,再看向她,“段小姐,你可能找錯人了,你應該去找他而不是來找我。”

“可是,只有你能幫我。”段錦韻的語氣裏透著澀然,讓陸輕淺忍不住軟了心腸。

療養院出門右拐處有一家茶室,兩人便去了那裏。

“一杯紅茶。”段錦韻轉過來問陸輕淺,“你要什麽?”

陸輕淺制止了她,“孕婦還是少喝點紅茶。”繼而吩咐一旁的服務員,“兩杯熱牛奶。”

段錦韻疑惑地看向她,像是在問,你也懷孕了?

陸輕淺搖搖頭,告訴她沒有,不過,段錦韻的話倒是提醒了她,她似乎好久沒有來姨媽了。

“你想我幫你什麽?”回歸正題,陸輕淺還記得段錦韻找她出來的原因。

“你能幫我去勸勸顧之昔,他不要這個孩子。”段錦韻愛憐地撫摸著小腹,看得出來她很愛惜這個孩子。

可陸輕淺可能要讓她失望了,“抱歉,這個我可能幫不了你。”

段錦韻眼神灰暗,“可他是把我當成了你,才有這個孩子。”

陸輕淺訝然,她不知道內情竟然是這樣的,“對不起。”盡管不是她的錯,陸輕淺還是想同她道歉。

“這不怪你,是我自己沒有推開他。”段錦韻繼續撫摸著還未顯懷的肚子,“就算他不要這個孩子,我也會把他生下來。”段錦韻語氣裏透著堅定。

顧之昔不要這個孩子她不能改變,陸輕淺唯一能做的就是鼓勵和建議,“一個人帶孩子很辛苦,你如果想好了,就去做吧。”她是過來人,明白一個人帶孩子的苦,可人都是執拗的,尤其是女人,總是不撞南墻不回頭。

“謝謝。”段錦韻情感真摯,“陸輕淺,我為我之前的行為道歉。”

陸輕淺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不用謝”,段錦韻就被一臉陰沈的顧之昔拉走,頭也不回。

“之昔。”名字喊出口,陸輕淺才意識到不妥,今日已不同往時,顧之昔不再是她的好朋友,而是她同父異母的哥哥。你問她為何不能把這兩個角色身份對等,不好意思,她做不到。

聽到名字的顧之昔頓了下腳步,可是並沒有回頭,陸輕淺目送他們出了茶室門口,這才準備起身回療養院。突然間一陣頭暈目眩,意識混沌的前一秒,陸輕淺想的是會不會有人發現她。

————

陸時遇到達教堂時,沈辰牟正在和一個神父模樣的人交流,見到他過來,神父自覺離開了。

沈辰牟皺著眉,“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他並沒有和任何人說起過自己的行蹤。

“咳。”當然是出賣了點男色,女人嘛,總是對長得好看的男人沒有抵抗力,他不過是邀請她共進晚餐,小姑娘就把他要知道的全告訴了他,不過,陸時遇是不會告訴沈辰牟的。

他一本正經地通知他,“你家後院快要起火了,不要太感謝我。話我已經帶到了,後面就看你怎麽做了。”

沈辰牟:“……”

“對了”,陸時遇指了指教堂,“你打算瞞輕淺到什麽時候?”

“這個不用你管。”婚禮所有的一切都由他親自策劃,上一次太委屈輕淺,這一次他要把所有都彌補。

“你,還是稍微透露一點吧,輕淺可能有點想歪了……”雖然這想歪有大半的功勞是他,不過他是不會承認的,除非被打死。

“你和她說了什麽?”沈辰牟內心蹙起,直覺陸時遇話中有話,而且還是不怎麽動聽的話。

“那個……我還有事,先走了。”陸時遇只想溜之大吉。奈何速度過快,方向沒找對,一下子摔趴在教堂的硬長椅上,真是,有苦說不出。

沈辰牟憋著笑拉起了他,陸時遇只好郁悶地以一個傷殘人士的姿態躺在長椅上,閉目裝死人。沈辰牟真的就沒理他,過了許久,陸時遇忍不住嗷嗷,“快給老子叫輛車!”

後來,車是來了,不過載的是沈辰牟,可憐的陸時遇被一個人丟棄在長椅上,再給他一個碗,他都能自力更生了。

陸時遇對於沈辰牟遺棄自己的行為倒是不怨不惱,畢竟輕淺的事比較重要。就在剛剛,顧之昔打來電話說輕淺暈倒被送醫院了。

顧之昔原本只打算帶著段錦韻離開,總歸忍不住內心的悸動回頭望了一眼,這一眼就看到陸輕淺癱倒外地的模樣,他想也沒想就橫抱起陸輕淺奔向醫院。

從急診室出來,醫生喜滋滋地恭喜他要做爸爸了,顧之昔一點也笑不出來,他沈著臉告訴醫生,他是孕婦的哥哥,是了,哥哥才是他的真實身份。醫生一臉菜色地同他道歉,希望他能原諒自己的狀況外。

顧之昔臉上的陰沈不減,他指著突然闖入視線的焦急男人告訴醫生,那才是孕婦的丈夫。說完,他不管醫生的臉上表情,顧自先走了。

段錦韻坐在離走廊出口最近的長椅上,顧之昔走近了才發現,他剛剛忙著送陸輕淺過來醫院都沒註意到她,心裏不是沒有愧疚,他皺著眉問她,“為什麽不去車上等?”走廊出口向來是風口,她一個孕婦坐在這裏萬一著涼了怎麽辦。

見顧之昔過來,段錦韻倏然站起來,臉上一閃而過的無措與失望落入顧之昔的眼中,他胸口悶悶的,說不上來什麽感覺。

段錦韻沒有說話,只這麽望著他。顧之昔別開視線,上前摟著段錦韻的肩膀,“走吧,我送你回去。”

段錦韻從Y市過來,一直住的都是酒店,顧之昔之前也住在這裏,只是發生了那樣的事,他無顏也不想面對她,當天就退了房,不再過問她的事。

後來,段錦韻過來找他,告訴他她懷孕了。顧之昔懵然不知所措,腦海裏也是一片的空白,他沒想到一夜荒唐的結局是這樣,她明知道他想荒唐的對象不是她,還是那樣做了。

“錦韻,去把孩子打掉。”這是當初,他能想到最負責任的事,他不愛段錦韻,不能因為孩子耽誤她一輩子。

“我不。”段錦韻雙眼裏蓄滿了淚水,她恨恨瞪著他,在他始終無動於衷之後,終於奪門而出。

顧之昔沒有追出去,他以為自己的態度足夠讓段錦韻死心,事實上,他想錯了,她非但沒有把孩子打掉,竟然還去找了陸輕淺。他在一家茶室找到了她們,心情很是覆雜,既有幾個月後重見陸輕淺的欣喜,也有讓段錦韻懷孕的窘迫。

不止是女人,男人也希望自己在曾經愛過的人眼裏永遠都是形象良好的,不摻雜質的,可他似乎是失敗了,他像個困獸拉著段錦韻落荒而逃。

“我自己上去就可以。”段錦韻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錦韻,把孩子生下來吧。”顧之昔擡手搭在段錦韻扣安全帶的手上,制止了她的動作,段錦韻楞楞地看著他,目光裏盡是不解。

顧之昔繼續開口,“我可能沒辦法承諾你婚姻,但我會好好對孩子。”

段錦韻眼裏有濕意浮起來,她知道這是顧之昔能做的最大退讓,至於婚姻,原本她就不奢求。

“好。”段錦韻微笑著回應他,顧之昔也笑了,至於未來,誰知道會變成什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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