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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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輕淺和拾光回到A市後,自然是搬回陸家居住,對此,沈辰牟曾提出過異議,他希望他們能夠搬來和他一起住,只是提議很快被陸輕淺否決了,理由是非法同居名不正言不順。他倒是希望能夠名正言順,前提是陸輕淺給機會。

原本兩人說好回到A市就覆婚,可婚姻從來都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事,而是兩個家庭的結合,陸輕淺比誰都希望自己的這一次婚姻能夠得到家人的祝福。沈辰牟尊重她,沒有逼著她,更何況眼下這場硬仗沒有徹底的完結,等到完結時,大概就是他和陸輕淺的成婚時。

回到A市後,拾光被就近安排到幼兒園上學,陸輕淺則留在醫院照顧陸老爺子。每天,沈辰牟都會打去電話問候,偶爾有空時,沈辰牟還會去醫院看望陸輕淺。陸老爺子依舊看他不順眼,冷嘲熱諷地趕他走,沈辰牟也不惱,畢竟將來他和陸輕淺要覆婚,陸老爺子這兒是個大關。

陸老爺子年紀雖然大了,眼睛卻明亮著,沈辰牟的司馬昭之心,他早看出來了,就是沒看出來沈辰牟竟然還有牛皮糖那樣的屬性,也是夠不要臉的。前些日子據說還以陸家孫女婿的身份去拜訪陸氏的董事,用心良苦到這份上也是難為他了。

趁著陸輕淺和陸老太太出去的空檔,陸老爺子喊住沈辰牟,進行了一番深刻交流。

“沈辰牟,你是真打算和我們淺淺在一起?這次就沒有像上次那樣的陰謀打算?”陸老爺子對於沈辰牟當初的行為始終心存芥蒂,盡管這些日子不是沒有感化,但有些不好的記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除的。

沈辰牟沒有預料到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坦白,他倒沒多大的緊張,因為之前在心裏他就已經預演過好幾遍,“爺爺,我是真心想和輕淺覆婚的。之前是我做錯了事,害輕淺傷心,以後我會好好呵護她,不會再讓她受傷。”

“別給我整這些虛的,有本事說到做到。”陸老爺子是典型的實踐重於理論的實際派。

沈辰牟連連點頭,他見陸老爺子態度緩和,幹脆就趁熱打鐵,“其實我和輕淺之前就說好覆婚,她說要征求家人的認可,所以才拖到了現在。”

“感情還是我阻礙你們了?”陸老爺子算是聽出了潛臺詞。

“沒有的事,爺爺,能得到您的同意真是太好了。”所謂說話的藝術,就是不知不覺中給對方下套,引著他跳進去之後,又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後路給切了,不得不承認,沈辰牟是個中人精。

陸老爺子“哼”了聲,以示不滿,梯子都給撤了,讓他這個腿腳不好的怎麽跳?

相愛相殺的場面辜負眾望沒有出現,陸輕淺和陸老太太回來時,兩個男人異常地和諧,沈辰牟甚至還饒有興致給陸老爺子削著蘋果,陸老爺子以牙口不好不吃拒絕了他的好意,沈辰牟又轉而剝獼猴桃,多麽詭異的畫面。以至於陸輕淺送沈辰牟出去時,忍不住發問,“你和爺爺他到底說了什麽?”

“說了我們的事。”沈辰牟擡手揉了揉陸輕淺的頭發,覺得不夠,還是拉著陸輕淺抱緊懷裏,“真好,馬上就可以接你和拾光回家了。”要知道,接輕淺和拾光回家,是每個孤獨的加班夜晚支撐沈辰牟的唯一信念。

“爺爺同意了?”陸輕淺隱隱有些期待沈辰牟的回答。

“當然。”沈辰牟語氣裏無一不是得意的小傲嬌,“輕淺,明天我們就去把證領了。”手上留著的是本離婚證總讓他不安心。

陸輕淺弱弱地提醒他,“可是明天是星期天……”星期天民政局是不工作的。

沈辰牟無奈哀嚎了一聲,“那就後天。”領證這種事就跟吃飯一樣,早點吃到肚子裏去,總歸是安心一點。

領證的前天晚上,沈辰牟被喊去陸宅吃飯,陸老爺子破格被允許離開療養院一天,一起被喊來吃飯的還有沈辰牟的準連襟穆儼。不同於沈辰牟有多次來陸宅吃飯的經歷,招呼各路陸家親眷可謂是輕車熟路,穆儼可是個地地道道的新手,在陸婠父親陸盛面前更是連大氣也不敢喘,生怕一個不小心惹得未來岳丈不高興,這是他第一次夾著尾巴做人,事後回想還是頭皮發麻。

事實上,陸盛並沒有怎麽為難他,反倒是準大舅子陸時遇一直拿他不計其數的前女友們說事,而穆儼只能不停地訕笑,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自己不要有這麽多的前女友。你看,前秒還對他態度和藹的準岳母,在聽聞了他的光輝事跡之後也變了臉色。

“阿儼,男孩子感情經歷多一點的是好事,可你這也太……我們婠婠年紀小,可是你也不能這麽欺負她。”

“媽,不,阿姨您說的是。”穆儼趕緊哈腰點頭應是,到了現在,穆儼才算明白一件事,出來混的,遲早都要還的。陸婠一定是他上輩子的報應,不過他甘之如飴。

一旁的沈辰牟樂不可支,他何曾見過這樣的穆儼,猴急又無措,這才是新女婿上門該有的姿態,心裏竟然隱隱生出一絲羨慕來。當初他和陸輕淺的婚姻基於合作,源於利用,正常人家該有的程序都沒有就直接登記結婚,最後落得潦倒收場。

餘光裏是陸輕淺略帶落寞的神情,想必她也想起了曾經,沈辰牟忽然間歉疚與心疼交織,他在桌下牽過陸輕淺的手,緊緊握住,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笑容。

對於沈辰牟的突然牽手,陸輕淺有些不明所以,望見沈辰牟安慰的笑容,她也輕輕扯了下嘴角。沒錯,看著眼前的場景,她也想到了曾經的自己,可是她更羨慕的是陸婠的身邊還有父母陪著她,當初在她人生最重要的時刻,領著她走入殿堂的是大伯父而不是父親。

盡管大伯父大伯母待她如親生女兒無差,可父母畢竟是父母,誰也無法取代,陸輕淺內心深處有兩處叫父愛母愛的地方一直空缺著。她從不和人提起,不代表她不想念他們。

晚餐一直圍繞著穆儼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嚴刑拷問”進行,實在看不過去時,陸輕淺也會幫襯著說上幾句話,但更多的時候她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沈辰牟很心疼,可他能做的只有緊緊握著陸輕淺的手,向她傳遞著“我在”的信號。

終於敲定了兩方家長的見面會,話題中心才轉移到沈辰牟和陸輕淺身上來。對於他們要覆婚的決定,就連反對意見最大的陸老爺子都沒聲音了,其他陸家人更是沒有人反對,只祝福他們這一次一定要好好地過。

飯後,陸老太太叫上陸輕淺和陸婠去她房間,老太太從珍藏的匣子裏取出一對翡翠手鐲,給她們一人一個帶上,“這是我母親在我出嫁時送給我的嫁妝,現在送給你們,希望你們學會惜福,尤其是淺淺,奶奶希望你這次的決定是慎重考慮之後下的,千萬別因為孩子委屈自己。”

陸輕淺的眼眶已經有些濕潤,她搖搖頭,“奶奶,我不委屈,我是真心想和他在一起。”

“那就好。”陸老太太執起陸輕淺和陸婠的手交疊握在一起,“奶奶希望你們都幸福。”

一向大大咧咧慣了的陸婠也難得紅了眼睛,聲音哽咽,祖孫三人抱在一起,淚如雨下。

陸輕淺由於第二天還要去民政局,當晚和沈辰牟一起回去了,拾光吵著要和爸爸媽媽一起,結果被陸時遇的一套變形金剛輕而易舉地騙下。沈辰牟一邊感激陸時遇的拔刀相助,一邊又對兒子的好騙痛心疾首,他轉過頭想和陸輕淺交流一番,看到的卻是陸輕淺的心不在焉。

其實,自她從房間裏出來時,沈辰牟就發現她眼圈紅紅的,他沒問也沒提,因為總有些秘密無需他人知道,即便是最親密的夫妻也要保留足夠的私人空間給對方。此時,沈辰牟將自己定位成一個聆聽者,只要陸輕淺願意訴說,他願意全部傾聽。

陸輕淺心懷的徹底敞開在入睡前,“沈辰牟,我有沒有和你說過我的父母?”

沈辰牟沒有說話,他摟了摟臂彎裏的她,將下巴擱在她肩上,無聲的支持。

得到回應的陸輕淺低聲喃語,“他們在我八歲那年空難死了,我都記得不得他們長什麽樣子,今天看著大伯父和大伯母,我就想如果他們也在,會不會也和大伯父他們一樣?有時候,我挺恨他們,為什麽那麽早就拋下我,錯過我那麽多的人生?可我還是想他們。辰牟,我好想他們,他們為什麽就不能再來看看我……”

沈辰牟的心跟著陸輕淺的啜泣一抽一抽的疼,原來她想念的是父母,失去父親哪會他一個男人就痛不可遏,更何況陸輕淺在那麽小的年紀就失去了雙親,心愈發地痛,他從背後緊緊抱著她安慰,“輕淺,我在,一直都在,以後也永遠不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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