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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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墓園回到酒店,陸輕淺收拾好行李當晚便回了Y市,到達Y市時,已是淩晨,羅佳佳打著哈欠過來接的她,一邊開車,一邊埋怨,“大晚上的你這是壓榨免費勞動力啊!”

“所以我說自己打車回來。”陸輕淺上飛機前知會了羅佳佳一聲,讓她給自己留個門就行,羅佳佳執意要來接她。

“大晚上的,你一個單身女人被劫財也就算了萬一被劫色呢?”此等人間慘劇要是發生了,她怎麽還對得起拾光的一聲幹媽。

“我謝謝您。”陸輕淺苦笑不得,難為羅佳佳想得如此深遠。

“對了,你不是說明天回來,怎麽今天就回來了?”羅佳佳直覺陸輕淺是因為A市那邊發生了什麽才連滾帶爬趕回Y市。

“沒什麽,就是想回來了。”陸輕淺不想多說什麽,閉上眼睛,抵著椅背休息。

羅佳佳顯然不信,陸輕淺明明一臉有心事的表情。她該不是睡了個男人?羅佳佳腦海裏不自覺冒出些春光旖旎的畫面,光是想想就讓人慌亂無措,咳咳咳,不過陸輕淺這樣禁欲系的人應該是做不來那樣的事。

回到羅家,拾光還在熟睡,陸輕淺撫摸著小家夥軟軟的頭發,在他額頭印下一個淺淺的吻,她並不打算弄醒拾光,就為他掖了掖被角,坐在邊上靜靜地端詳她的小家夥。雖然從A市趕過來,身心俱疲,可是見到拾光,那些難受都不重要,於她而言,有拾光在的地方才此處心安是吾家。

————

第二天早上醒來,拾光第一眼就發現了趴在自己床邊睡著的陸輕淺,他驚呼出聲,“媽媽你回來啦!”

陸輕淺瞇著眼睛幽然轉醒,“是啊,拾光,你想媽媽嗎?”

“想想想!”拾光從床上蹦跶起來,抱著陸輕淺脖子,在她臉上“吧唧”親上一大口,陸輕淺也不嫌棄他口水糊在自己臉上,反親了拾光一口,又往他腋下饒癢癢,惹得拾光咯咯大笑。

羅佳佳來給拾光送衣服,看到一大早歪膩的母子倆直呼受不了,陸輕淺調侃她也可以自己生一個玩玩。羅佳佳哼哼,她倒是想啊,前提是她得有個男票。

“我看許醫生就挺好的,你們倆到底有沒有戲?”陸輕淺想起去Y市前對許醫生的祝福,那人信誓旦旦地說保準拿下,現在看來,似乎是不成功啊。

“我跟那胖子能有什麽戲?”羅佳佳忍不住又開啟吐槽許醫生的模式,論人品許醫生在院裏排得上前十,可羅佳佳是個顏控大於人品控的人,能入得了她眼的必然是顏值上佳的,顯然,許醫生不合格。

“佳佳,我是真心覺得許醫生和你很般配。”

“那我還覺得你和顧律師般配呢?”

“我和他的情況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還不是一男一女?”

“……”

和羅佳佳聊天總是分分鐘聊不下去的節奏,陸輕淺無奈地扶額,她只望好友能早日明白誰才是真愛。

“你們娘兒倆好好聊,我個孤寡老人就先出門了。”幾分鐘後,羅佳佳慘兮兮作別他們上班去了。

陸輕淺:“……”

給拾光換衣服時,陸輕淺註意到小家夥可能又被羅佳佳帶去睡衣party了,不過,這套棕色的小熊裝穿在拾光身上竟然意外的合適,現在的拾光活脫脫就是一個小熊寶寶。陸輕淺點點小萌熊的鼻子,問他:“拾光喜歡佳佳阿姨給你買的小熊衣服嗎?”

拾光揪著自己的衣服低頭看了看,又朝陸輕淺齜了齜牙,“喜歡,可是拾光更喜歡毛毛蟲!”

陸輕淺囧,她好想告訴拾光,媽媽對毛毛蟲膈應,可又不好意思掃而兒子的興。

****

這天恰逢周六,拾光不用上幼兒園,陸輕淺樂見其成,便帶著拾光過起母子倆的獨居日。陸輕淺收拾妥帖拾光,帶著他回到自己的家,家裏的食物都是好幾前的,有些已經不新鮮,她自己吃倒是無礙,但是拾光的健康她很在乎,放置好東西就拉著拾光去超市。

上一次拾光來超市還是顧之昔回來那天,這一次被媽媽帶出來沒見著他,自然問起來,“媽媽,顧叔怎麽沒來?”

被拾光一提,陸輕淺才意識到自己似乎真的好久沒同顧之昔聯系,她性子比較淡,那日同顧之昔冷場後,他沒再聯系她,她也就沒主動聯系,可不管她和顧之昔的關系如何,他始終是她的朋友,是拾光的顧叔。

陸輕淺佯裝生氣道:“拾光喜歡顧叔,不喜歡媽媽,那媽媽走啦,不給拾光買好吃的。”

拾光嘟著小嘴,泫然欲泣,“拾光喜歡媽媽,拾光喜歡顧叔,拾光喜歡好吃的。”

陸輕淺彎彎嘴角,真是個誠實的孩子,她撫著拾光的發頂,語氣柔軟,“拾光想吃什麽,媽媽都給你買好不好?”

“好!”拾光聲音洪亮,他最喜歡買吃的啦!

————

母子倆提著大包小包回到家,不曾預料會在家門口遇上超市的話題中心——顧之昔。見到顧之昔,拾光歡叫著“顧叔”撒開腿朝他跑去,顧之昔蹲下身子抱起他,拾光親昵得圈著他的脖子招呼陸輕淺過去。陸輕淺有種錯覺,他們是一對父子,而自己是個外人,她想質問質問小家夥說好的喜歡媽媽呢?怎麽一看到顧叔就倒戈?

老實說,顧之昔會出現在這,她很意外,並非不待見顧之昔,只是她暫時沒有準備好該怎麽面對他,她局促得不知該怎麽開口。

顧之昔將她的為難看在眼裏,迫著自己去忽略,他主動解釋道:“剛好路過,就過來看看,順便看看拾光。”其實,不是路過,他知道她去了A市,知道她遇上了沈辰牟,知道她回來了,他知道著她的一切,她卻不知道。

陸輕淺應了聲“嗯”,人家都把話說道這個份上了,她也不好意思去趕人家走,更何況她根本不會趕他走,即使她想趕,拾光也會攔著吧。她瞥了瞥圈著顧之昔脖頸的小家夥,無奈搖搖頭,找出鑰匙開門。

洗著水槽裏的蔬菜,陸輕淺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場景非常熟悉,顧之昔剛回國那天也是這樣。她在廚房忙碌,顧之昔陪著拾光在客廳玩耍,可是才過沒多久,她和顧之昔的關系就變得現在這樣生疏。

“你想把菜葉洗爛嗎?”顧之昔不知何時出現在廚房裏,好心提醒著她。

陸輕淺低下頭,水槽裏的菜葉被她洗得幾乎只剩下菜梗,光禿禿的賣相十分難看,她訕訕收住手,將它們撈出來,放在用來瀝幹的菜簍裏。她又越過顧之昔去拿別的食材,顧之昔攔身一擋,同她說,“剩下的我來吧,你去陪拾光。”

陸輕淺楞怔在原地,她不曉得顧之昔唱的是哪出,明明她是主,他是客,怎麽現在他倒反客為主了。

顧之昔眉毛一挑,“怎麽,怕我下毒?”

見顧之昔還能開玩笑,陸輕淺便知道顧之昔還是原來那個顧之昔,她笑笑,忙擺手道,“不不不,怎麽會!”她做了個請的動作,“廚房就交給顧大廚你了。”

顧之昔的廚藝陸輕淺有幸見識過幾回,稱不上大廚但也離大廚不遠了,將廚房交付他,她完全放心。

拾光在客廳看電視,目不轉睛的,陸輕淺喚了兩聲“拾光”都沒能成功轉移他的註意力。以往她會限制拾光看電視的時間,不知怎的,這一次意外得能夠容忍。她也沒打攪他,一個人上樓去收拾自己從A市帶回來的行李,早上回來後她還沒來得及整理。

整理完行李,樓下的飯點還沒開動,她又拆換了被套和床單,通通丟進洗衣機裏,她不止一次感慨洗衣機真是人類最偉大的發明之一,解放了勞動力不說,還提高了幹衣的效率。

“媽媽,我的奧特蛋呢?”拾光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扒著門框期待地問她。

“呃……”陸輕淺有些為難,她都忘了拾光的禮物,“拾光,對不起啊,媽媽給忘了。”

拾光嘟著小嘴顯然不高興起來,“媽媽是騙子,說話不算話!”

陸輕淺哭笑不得,“好好好,媽媽是騙子,那你要媽媽怎麽做呢?”

“給拾光買奧特蛋,媽媽就不是騙子。”拾光仍嘟著小嘴同陸輕淺討價還價。

腦海裏閃過前些日子羅佳佳跟她推薦過的一項全民娛樂活動,陸輕淺眨眨眼睛問拾光,“拾光,要跟媽媽一起淘寶嗎?”

“淘寶是什麽?”拾光歪著腦袋好奇道。

“淘寶就是可以買奧特蛋的地方。”其實陸輕淺也不知道淘寶具體能幹些嘛,姑且讓她胡謅吧。

母子倆搬來筆記本,打開百度,輸入淘寶,進入淘寶網。在搜索那欄輸入拾光要的奧特蛋,跳出來各類樣式各種價格的奧特蛋,樣式之繁多,價格之參差讓陸輕淺瞠目結舌,她習慣去實體店買東西,從來不知道還有網上購物這麽便捷的途徑,難怪院裏常常看到羅佳佳收快遞收得不亦樂乎。

拾光在邊上一直盯著電腦屏幕看,每看到一個就同陸輕淺說“媽媽我要這個”、“媽媽這個也要”,陸輕淺一一應允買買買,主要是價格太便宜了,便宜得她幾乎不敢相信,即使拾光說全都要她也能立馬給他全買了。可是問題來了,她該怎麽買呢?

遠程求助羅佳佳,結果後者的電話一直占線中,母子倆只能百度淘寶教程,好在淘寶教程比較詳細,母子倆有了人生中的第一個淘寶賬號,陸輕淺給它取名叫做時光機。按著教程裏寫的,她將選中的物品放入購物車,結算,填好收貨地址,提交訂單,然後付款,終於母子倆下了人生中第一單淘寶,成就感滿滿。

顧之昔上來找他們時,母子倆還在搜羅別的玩意。他見陸輕淺和拾光都盯著電腦屏幕,不由好奇湊過去看看,卻看到一個從來沒見過的網站,“這是什麽?”他也從來沒淘過寶。

“這個叫淘寶。”陸輕淺便將自己新發現的大陸推薦給顧之昔,又現學現賣在他面前下了幾單別的。

顧之昔點點頭,表示自己懂了,可是不是面對面的交易,他怎麽確保對方產品的質量,他朝陸輕淺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呃……”陸輕淺也沒多少把握賣家產品的質量一定是好的,不過,潛意識裏總是往好的方面去想,她是真心誠意想買,就想著對方也是真心誠意想賣。

然而事實證明顧之昔的質疑是正確的,第一次網購的經歷告訴她便宜沒好貨,也告訴她不要一下子買太多的東西,會招人嫌棄。

在門衛大叔第N次叫她出去快遞後,大叔終於崩潰地問她到底買了多少東西,怎麽會有這麽多的快遞,陸輕淺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她也很崩潰,原來收快遞並沒有羅佳佳說的那麽幸福,她到覺得是件累人的麻煩事,唯一覺得幸福的大概只有拾光那個小家夥,玩壞了一個奧特蛋還有另一個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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