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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歡喜未盡業孽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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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桀風向他點了點頭。

“多謝。”幽絕道。

“還有一事。”桀風道。

“何事?”幽絕道。

“麒麟托我轉告你,”桀風道,“當日借你初生之身封印朱厭一事,實是情非得已,不曾想卻讓你困擾至此,此後,他之力量盡為你所用,但可驅使,莫有不從。”

幽絕只向他點了點頭,回身走入浣月軍中。

“我們也回去吧。”小彌道。

“好,走吧。”清漪道。

眾人各乘上青思、赤雪、小桀子,預備回程,寧葭忽道:“遲凜呢?怎麽不見他?”

眾人張望一回,確是不見遲凜身影。

“他剛剛還在的,怎麽回事?”栗原道。

“你們先回去,我去尋他。”紅蘿道。

“我去。”寧葭道。

“折戟山莊桃葉、孔學士他們都等著你呢,你先回去吧。”紅蘿道。

“遲凜他、究竟有什麽事?”寧葭蹙眉道。

“放心吧,我一定將他帶回來,你再好好問他就是。”紅蘿道。

“我還是跟紅蘿姐姐一起去。”寧葭道。

“不必,我與小桀子去,必能尋得,你們先回吧。”紅蘿道,望了望清漪。

清漪上前拉住寧葭道:“紅蘿去必然妥當,難道你還不放心她嗎?我們先回吧,別讓桃葉他們等急了。”

寧葭望望二人,只得道:“好吧。”

於是寧葭與眾人回轉折戟山莊,紅蘿則去尋遲凜所在。

寧葭等人回至折戟山莊,孔懷虛、霍齊等正焦急等待。

見諸人安然回轉,孔懷虛松了一口氣。

雪爺爺、桃葉、六順、秦留思等亦是歡喜不已。

霍齊迎上前道:“墨仁將軍辛苦,戰事如何?”

“馳天帝已死。”寧葭道。

“啊、果真如此?”霍齊道。

“當然、當然!”小彌迫不及待地跳上前道,“莊主你是沒看見,當時真是太、太精彩了!三公主就這麽一刺、那個青龍就飛出來了,哎呀,幽絕哥哥的樣子也變得特別特別好看!還有……”

看眾人皆望著自己,小彌忽然又住了口,紅了臉道:“我、我喝口水去。”

便真走至桌前倒了杯茶,咕嘟咕嘟喝了。

“真是可喜可賀,將軍真乃絕世英才,竟能制服惡龍,拯救天下。”霍齊道。

“將軍,殷穆虞真的、死了嗎?”孔懷虛望著寧葭道。

“青龍已脫去封印,皇伯父他、自行了斷了。”寧葭點頭道。

“他、該不會又是假死的吧?”小彌忽然驚道,手一抖,手中的杯子一下掉到了桌上,發出“哐”的一聲。

“瞧你嚇得這樣,”栗原嗤笑道,“就你這點兒出息,剛才沒尿褲子真是難為你了。”

“你、你才尿褲子!”小彌登時紅了臉怒道,“榆兒姐姐,栗原他……”

她忽然住了嚷聲,靜了下來。

清漪等亦是神色慘然,愁眉不語。

“對了,榆兒姑娘她後來去了嗎?”柳重蔭道。

“嗯。”寧葭點了點頭道。

“那怎麽不見她回來?”柳重蔭道。

“榆兒她、不會再回來了。”寧葭頓道。

“不會再回來?”柳重蔭道,“她跟幽絕走了?”

“榆兒姐姐她、她死了……”小彌大聲哭道。

“怎麽會這樣?”孔懷虛亦吃了一驚道。

再看寧葭等人,連一點兒瘀傷亦不曾見,又道:“究竟怎麽回事?”

寧葭便將越天城外苦戰之情,說了一回。

“想不到麒麟之力竟如此了得。”孔懷虛等咋舌道。

“麒麟之力合以萬華朝佛陣,竟能起死回生,佛法無邊,果然普渡蒼生。”清漪道。

“阿彌陀佛。”圓覺唱念一句佛號道。

“可惜榆兒姑娘她、真是太可憐了……”柳重蔭嘆道。

“麒麟再生,朱厭消歇,這倒是件再好不過的事了。”孔懷虛道。

“希望幽絕能善用麒麟之力,於他自己亦是件好事,也不枉榆兒她……”寧葭點頭道。

“既然殷穆虞已死,將軍何日回轉凈月城?”孔懷虛道。

“再等等吧。”寧葭道。

“將軍遠戰勞累,就請好生歇息吧。”霍齊道,“今夜折戟莊大擺筵席,慶賀將軍大戰告捷。”

“多謝霍莊主美意,如今戰亂方歇,民生尚未安定,筵席之事就不必了。”寧葭道。

“難得將軍體恤民情,那霍某遵命便是。”霍齊道。

“多謝。”寧葭道。

“方才不是說遲將軍亦去了越天城外,怎地不見他?”柳重蔭環望一回,奇道。

“對啊,遲將軍怎麽沒回來?”袁丘、六順等亦道。

“他、還有些事……”寧葭道,“今日之事,大家都勞累了,都去歇著吧。”

寧葭說著,便向廳外走去。

於是眾人亦各自散去。

紅蘿乘著小桀子,四下找尋。

在西南一處林中,見一人身著浣月兵士盔甲,正向南而行。

感其氣息,正是遲凜。

寧葭在屋內對著一面山水屏風,呆坐一回,忽起身走了出去。

“將軍,你這是要去哪兒?”桃葉追出門來道。

“我去去就回。”寧葭只道,一路出了院門,直奔一處而去。

孔懷虛正在院中樹下理琴,琴聲和悅、欣榮如春。

桌上放著一個玉龍壺,三個白瓷杯。

忽見寧葭進得院門,便停了琴聲,道:“將軍不好生歇息,到此有何要事?”

“孔學士,遲將軍離開折戟山莊之日,你曾見過他,對嗎?”寧葭道。

孔懷虛聞她問起此話,只點頭道:“是。”

“你究竟與他、說了什麽?”寧葭道。

“我?我怎會與他說什麽?”孔懷虛道。

“我看見了。”寧葭道。

“你看見?看見什麽了?”孔懷虛聞言,不由得暗暗驚道。

“那日天方拂曉,我去尋紅蘿姐姐,自院外經過時,見你來敲他的門。”寧葭道。

“哦、”孔懷虛道,“孔某只是有些小事向遲將軍討教討教罷了。”

“討教何事?”寧葭道。

“討教、”孔懷虛頓道,忽望著寧葭笑道:“討教他如何討女人的歡心,好讓她不顧國家荒頹、民無安居,只顧男歡女悅、花前月下。”

寧葭望著孔懷虛的笑容,臉頓時熱了起來,道:“這、何曾有這樣的事?孔學士未免多慮了。”

“是嗎?”孔懷虛道,“如今馳天帝已崩,浣月國龍座空懸,百廢待舉,刻不容緩,將軍卻在折戟小莊盤桓,只為了等自己的情人,孰輕孰重?孰是孰非?”

寧葭聞言,望著孔懷虛,緩聲道:“孔學士,寧葭、真的可以做這浣月之主嗎?”

“將軍是不想做?”孔懷虛道。

“有孔學士在,何須寧葭多勞?”寧葭道,“若是孔學士的話,會比寧葭做得更好吧。”

“可惜,殺死殷穆虞的人不是我這麽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孔懷虛笑道。

“不錯,殺了皇伯父的人是我,可孔學士你卻能殺了我殷寧葭。”寧葭忽然定定望著他道。

“將軍說笑了。”孔懷虛望著寧葭凝重的面色,一時琢磨不出她此話之意。

寧葭走至桌前,自袖中取出一個潔白的瓷杯,與桌上三個瓷杯放於一處,道:“孔學士的瓷杯,怎會掉在山野之中?”

孔懷虛見了此杯,面色一變,驚望著寧葭。

“這杯中為何會有毒?”寧葭直盯著孔懷虛道。

“這、孔某亦不知。”孔懷虛只道。

“你想殺誰?”寧葭仍直盯著他道。

孔懷虛亦直望著她,並不閃避,道:“將軍何必咄咄逼人,孔某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浣月、為了將軍!”

“你究竟想做什麽?”寧葭仍直盯著他問道。

“救你。”孔懷虛道。

“救我?”寧葭道。

“殷穆虞死之前,你不能死。如今殷穆虞雖然已經死了,但只要浣月一日無主、龍座一日空懸、就會紛爭不休。殺了殷穆虞的是將軍,相信無人敢與你爭這主位,將軍即位,天下必服,浣月得安,所以、你還是不能死!”孔懷虛道。

“你究竟在說什麽?我為什麽會死?”寧葭奇道。

“將軍難道沒有聽過、曼珠沙華的詛咒嗎?”孔懷虛直望著她道。

“曼珠沙華的詛咒?”寧葭聞言大驚道,驀然打了一個冷戰。

死一般沈寂卻暗藏洶湧的漫漫冥河、

不知其數、大片大片火紅的曼珠沙華、

永無止境的青黑的冥空……

烈烈燃燒的地獄業火、

掙紮、呼喊的紅夜和那個死魂……

被激起的冥河之水、

瞬間枯死的曼珠沙華、

鉆心蝕骨的疼痛……

想要忘卻卻未能忘卻的、幾百年前的痛楚……

“你、你怎麽會知道?”寧葭望著他頓道。

“將軍、是知道的了?”孔懷虛望著寧葭驟然大變的臉色、和微微顫栗的聲音,不禁問道。

作者有話要說: 《梵蓮封》第249章 弦月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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