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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青赤雙險生死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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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皆望著榆兒。

榆兒卻直盯著馬上的馳天帝。

“她?”馳天帝搖頭道,“幽絕的封印是合青龍與朱厭之力而成,安青的心脈之血自然可以解去他的封印,但是,方榆兒,你卻不能。”

“不能?難道幽絕他……”寧葭道。

“絕心蝕固然是要心中執念之人的血方好解得,然而,卻需此人亦秉摯愛赤誠,無猜疑、無動搖、無忌恨,方可使心脈之血純凈無垢,好做這絕心蝕之引。”馳天帝道,“方榆兒,你可做得到嗎?”

眾人聞言,更是吃驚,不由得皆向榆兒望去。

榆兒卻正望著在金黃光網中掙紮怒吼、長須飛舞、雙目赤紅、面目猙獰的幽絕。

她的眼中究竟是憤怒?是仇恨?是憫惜?還是悔恨?是不甘?——卻難以明白。

“天下間能解這封印的,只有孤王一人,他永遠是孤王的人,你們算計無端,卻始終不過只是徒勞罷了!”馳天帝道。

“你竟然封下這樣的死咒,就是想永遠控制朱厭,為禍天下嗎?”寧葭大聲質問道。

“為禍天下?孤王不過是想還這天地一片太平罷了。”馳天帝道。

“禦風、尤龍、遲越,哪一處不是屍橫遍野、鮮血如川,何來太平?”寧葭道。

“非我浣月之民,必存異心,待我拿下江山,讓浣月百姓遍及天下,那時,才叫一統盛世!”馳天帝道。

“難道不是浣月之民,便該死嗎?”寧葭道。

“只這一點,便已足夠。”馳天帝道。

“簡直荒謬至極!”寧葭道。

“殷寧葭,你父欠孤王的血債,你也逃不了,受死吧!”

話音方落,玄武杖出,青光如柱,直擊向寧葭。

舍念展翅滑開,躲過一擊。

“父皇不過錯手殺了安青,並非本意,你卻記恨至今,還殺死了父皇所有親近之人,又對我苦苦相逼。而你之雙手造下這無數殺孽,竟然還能泰然自白?你已經瘋了!”寧葭道。

“多說無益,你們都得死!”馳天帝道。

“今日之事難成,走吧。”桀風道。

舍念卻突然直向馳天帝飛去,寧葭一手緊緊地抓住舍念的脖子,另一手緊握衡水劍,刺向馳天帝。

“危險!”紅蘿大叫道。

馳天帝玄武杖揮出,青光如龍,直卷向寧葭。

紅蘿連忙飛身去救,哪裏來得及。

青光直撲向寧葭。

舍念突然轉翅下沈,避過青光鋒芒,寧葭卻突然自舍念背上躍身而起,一把衡水劍抖得筆直,直刺向馳天帝。

“哼,不自量力。”馳天帝冷哼道。

亦不張起青光護身,待寧葭來至身前,輕身繞至寧葭身側,杖身直向寧葭腦後擊出。

“寧葭!”紅蘿大驚道,手中紅鐮脫手而出,飛向馳天帝。

與此同時,馳天帝身後的浣月軍中,一個兵士忽然飛身挺劍刺向馳天帝後背。

紅蘿拋出的紅鐮被一根猿杖磕得飛了開去。

紅蘿情急之下,恨海荒天陣已然散去。

幽絕掙脫了天玄道長光網的束縛,一根猿杖磕開了飛向馳天帝的紅鐮。

他雙目更加赤紅、面目更是扭曲,除了臉上,其他在衣衫未能遮擋之處亦長出了長長的絨毛。

暗聽長絲飛出,卷向那個兵士。

而馳天帝一根青杖已逼近寧葭腦後。

“殷寧葭,受死吧!”馳天帝沈聲道。

兵士身周忽然張開一道白色光壁,白絲無孔可入。

一把長劍直指馳天帝。

馳天帝不得已,撤回玄武杖,向後揮出,青光卷出,白色光壁碎裂,兵士向後跌出一尺來遠,頭上的盔帽掉落在地,露出一張俊秀的臉。

“遲凜?”寧葭驚道。

“原來是他。”子卿向暗聽道。

此人正是失蹤多日的遲凜。

原是那日孔懷虛見遲凜已暈厥過去,扶他半起,將解藥餵入他口中。

不久,遲凜醒來,孔懷虛只道:“永遠也別再回來。”便獨自回轉折戟山莊。

遲凜亦依言遠遠離開了寧葭所在之地。

但馳天帝不死,必然還有一場生死之戰。

是以,遲凜便隱入浣月軍中,以待時機。

此時情急,不得不現身相救。

紅蘿已飛身過來,將寧葭抱了起來,又再躍至舍念背上。

馳天帝第二道青光又向遲凜卷出。

卻被一把巨扇阻斷。

桀風一把撈起遲凜,躍上仙音雲頭。

“寧葭,這樣不過是白白送死罷了,你到底明不明白?”紅蘿向楞楞望著遲凜的寧葭道。

寧葭回過神來,轉向她道:“不殺了他,還不知要死多少人!”

“幽絕封印無解,他與青龍聯手,我們只有死得更快。”紅蘿道,“先離開這兒,再謀以後。”

寧葭一雙眼,還直瞪著馳天帝。

“寧葭,這次、你一定要聽我的!”紅蘿緊盯著她道。

寧葭亦緊望著她,卻不回言。

“否則,我們今日枉死於此,此後天下豈不是只能任他宰割?”紅蘿又道。

寧葭默然望她一回,終於點頭應道:“好吧。”

於是舍念轉頭欲飛離,卻見一道青光如山墻撲來。

“想殺我?恐怕你們永遠也不會有任何機會了!”馳天帝在下吼道。

紅蘿舞動紅鐮,將紅影罩住兩人並舍念。

舍念扇動翅膀,只見一道厚厚的藤蔓之墻擋在了前方。

青光撲過,藤葉紛紛跌落。

舍念已載著二人向後退出五尺。

“幽絕,殺了他們!”馳天帝沈聲道。

幽絕聞令,猿杖揮出,紅光如潮、洶湧而出,卷向寧葭、紅蘿、舍念。

舍念藤蔓之防才張開,便化作了熊熊烈火。

霎時燒卻成灰,掉落在地。

火光之中,幽絕的胳膊、腿腳突然蛻變如獸,衣衫都暴裂開來。

臉上的半面青色面具已掉落在地。

柳默、清漪趕來,柳默將紫色清雨灑下,火光漸漸熄去。

“幽絕!快醒醒!”柳默道。

“他現今只聽得見我一人所言,你們休要白費力氣了。”馳天帝冷聲道。

“混賬!”榆兒咬牙低吼道,“虧他一直尊你、敬你,將你視作最為重要的人!你竟然這麽對他!將他活生生變成了一個怪物!”

“榆兒姑娘,你這是要替他抱不平了嗎?”馳天帝道,“他殺那兩只白狐之時,可也是精彩得很呢。”

“夠了!”榆兒顫聲吼道,“他是該死,但是你更該死!我先殺了你!”

口中說著,已轉動冰輪,向馳天帝撞去。

馳天帝穩坐馬上,冷然望著她撲來。

卻見一個怪物跳來擋在了馳天帝馬前,齜牙怒吼著。

正是幽絕!

“好!既然你這麽想死,就連你一塊兒算!”榆兒吼道,其速不減,直向幽絕撞去。

幽絕猿杖揮出,紅光如潮,卷向榆兒,毫無半絲猶豫。

“他真的、連榆兒也不認得了?”寧葭驚道。

“他已被朱厭反噬,失卻了心智……”紅蘿道。

清漪、柳默忙將清蘇紫淵陣罩住榆兒。

紅光猛地撞上紫色光壁,光壁搖晃不止。

幽絕扭曲的一張怪臉在光影搖晃之中顯得更加可怖。

這比自己摘下他半面青色面具之時,更令人震驚、更令人無法相信……

“為什麽?”榆兒大吼道,“為什麽你會變成這樣?”

這吼聲中夾雜著憤怒、也有悲傷,還有一些說不清的、沈痛……

“榆兒,冷靜點。”清漪扶住榆兒道。

一波紅光退去,又一波紅光襲來,傾倒如山岳,清蘇紫淵陣搖搖欲碎。

一道水簾直垂而下,將紅光遮斷。

桀風自水魁身後落下,道:“你們先走!”

清漪拉住榆兒,道:“走吧。”

榆兒望了望怒吼不止、怪物般的幽絕,轉身躍上青思背上。

清漪、柳默隨即躍上。

“仙音,帶他們走。”桀風又道。

仙音載著天玄道長和遲凜,向後飛出。

“我們也走!”紅蘿向寧葭道。

“好。”寧葭道。

舍念振翅向上飛起。

“想走?休想!”馳天帝道。

玄武杖向青空一指,青光如龍,席卷而出。

舍念展翅滑開,避過此擊,繼續向上攀飛。

馳天帝忽然玄武杖收回,自馬上躍身而起,陡見一條青色游龍竄上天空之中,擋在了舍念上方。

“青龍!”眾人無不驚呼。

地上的浣月兵士亦是個個驚訝不已。

青龍繞空游走,其速何疾,青光如暴雨傾下,舍念連忙振翅躲避,卻被青光掃及左翅,向下跌落。

“糟了!”紅蘿道。

抱著寧葭跳下舍念,落於地面之上。

舍念正跌落在二人腳邊。

“舍念!”寧葭大驚道,“你怎麽樣?”

遲凜自仙音背上躍下,搶至寧葭身前,急道:“你怎麽樣?”

“我沒事,”寧葭道,“不過,舍念它……”

舍念立起身來,左翅上鮮血淋漓,已無法飛起。

青龍游過長空,逼向青思。

青光傾頹,清漪、柳默忙以清蘇紫淵罩住青思。

“先帶天玄道長走。”桀風向仙音道。

仙音載著天玄道長,向東飛至赤雪所在,回頭看寧葭、榆兒等仍困在青龍、朱厭處。

幽絕怒吼不斷,紅光漫天而出,卷向桀風並水魁。

水魁噴出水簾,擋住紅光來勢。

幾縷紅光仍刺透水簾,掃了過來。

桀風忙閃身避開。

“看來,今日是要葬送在這兒了。”桀風苦笑道。

青光洶湧,清蘇紫淵陣開始碎裂。

“娘子,先落下再說。”柳默道。

“只好如此。”清漪道。

青思向下飛落,清蘇紫淵陣碎去。

馳天帝現出原身,仍落於馬上。

“道長,現在該怎麽辦?”小彌急道。

“今日看來亦難走脫。”天玄道長嘆道,“我再回去相助,你們可先走。”

“我也去幫忙!”栗原道。

“如今能走一個是一個,你們千萬別再來添亂了。”天玄道長道,“仙音,再把我送回去吧。”

仙音卻只停雲不動。

“仙音,走吧。”天玄道長又道。

仙音仍是不動。

“它只聽桀風哥哥的呢。”小彌道。

“這……”天玄道長訕然道,“罷了,貧道自去便是。”

說著躍下仙音雲頭,向寧葭等人所在處提身躍去。

仙音卻跟上來,將他撞到雲上,又載了回去。

“桀風哥哥的話,它都要聽的。”小彌攤手道。

“他倒捕得這般乖巧的靈獸。”天玄道長搖頭笑道。

仙音停於雲上,卻直著脖子緊張地張望著遠處桀風所在。

“走了一個天玄,不過,他總會落在我的手心的!”馳天帝道。

轉向寧葭大聲道:“殷寧葭,你先受死吧!”

玄武杖揮出,青光暴傾而出,直壓向寧葭、紅蘿、遲凜所在。

作者有話要說: 《梵蓮封》 第243章 弦月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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