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荒林重會諸紛繁

關燈
“啟州城已陷落,雖然榆兒你所言不無道理,但只怕皇伯父他舊恨難消,遷怒於啟州百姓,我且在此查看幾日,若果然無虞,我自會與你們會合。”寧葭道。

“既然如此,也罷,紅蘿姐姐的事,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的,你就放心吧。”榆兒道。

“榆兒,謝謝你。”寧葭望著榆兒,似乎有很多未吐之言,然而,又似乎什麽也不必多言。

“瀚重記下了你的味道,我若尋你就便宜多了。”榆兒道,“那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告辭。”

“榆兒、清漪姑娘,就請你們多多費心了。”寧葭道。

於是眾人辭行,兩只雪羽鯤雀向東行去。

且說清漪等人往東而來,不一會兒,便已見孔懷虛、蕭恒期一行。

鯤雀落地,化作家鴿大小,榆兒上前攔住眾人去路。

蕭恒期在馬上只向榆兒拱了拱手,道:“姑娘,有何貴幹?”

榆兒看他一張清秀面容,倒似在何處見過似的,只是想不起來。

馬車驟停,孔懷虛探看情形,見清漪、柳默、桀風等在前,連忙下了馬車,與青羅峰眾人相見。

“孔先生。”清漪尚不知他封位一事,仍如此稱呼。

也不及與他寒暄,匆匆走向後一輛馬車,道:“我先看看紅蘿。”

柳重蔭等連忙下了車,將車簾打起。

清漪來至近前,見紅蘿出氣有、進氣無,未被衣衫遮住的臉龐、脖子、雙手都已幾近透明,不禁大吃一驚。

“怎麽樣?”桀風亦在旁望見此景,蹙眉沈聲道。

“這、這、我亦不知、該如何救得……”清漪頓道。

“清漪姑娘,你們可知紅蘿的花株何在?”孔懷虛道。

“花株,在我身上。”清漪道。

“天玄道長道,要救得她、就須先尋到她的花株。”孔懷虛道。

“花株、已經讓幽絕給、毀了……”清漪沈聲道,已帶了哽咽之聲。

孔懷虛聞言、深吸了一口氣,嘆道:“果然、又是他……”

“你是誰?你怎麽認得天玄那個老道?”榆兒初次見孔懷虛,不禁問道。

“在下孔懷虛、字千容,與天玄道長有些交情。“孔懷虛道,“姑娘怎麽稱呼?”

“我叫榆兒,三公主是我的朋友。”榆兒道。

“將三公主自皇宮中帶出的,莫非就是榆兒姑娘?”孔懷虛道。

“你知道得還不少嘛。”榆兒道。

“墨仁將軍已去了青羅峰尋清漪姑娘你,可有見到她嗎?”孔懷虛道。

“三公主嗎?我們方才在啟州城外見到她了。”清漪道。

“將軍可安好嗎?”孔懷虛道。

“他們亦遇到了幽絕,遲將軍受了點傷,三公主倒還安好。”清漪道。

“那便好了。”孔懷虛道。

榆兒四處張望一回,並未見天玄道長人影,不由得問道:“天玄老道他人呢?有他在,你們怎麽還這麽落荒而逃,連啟州城都給丟了?”

孔懷虛便將當時情形略說一回。

“總有一天,讓他死在我手裏!”榆兒咬牙道。

“榆兒姑娘不怕他嗎?”孔懷虛道。

榆兒並未答他此言,只咬了咬牙。

“桀風哥哥,”榆兒向桀風道,“可知天玄道長的下落嗎?”

“可有他的物事?”桀風道。

榆兒望向孔懷虛。

孔懷虛取出一張符咒,道:“這是天玄道長所畫。”

桀風喚出瀚重,稍時道:“他好似受傷不輕,我去尋他吧。”

“好。”榆兒道。

赤雪飛出,化作鯤雀,載著桀風乘風而上。

“你與三公主很熟嗎?”榆兒向孔懷虛道。

“三公主現為啟州墨仁將軍,我們皆追隨她左右。”孔懷虛環指了一回柳重蔭等人。

“他也是?”榆兒指著尚在最前的蕭恒期道。

“這位蕭公子是折戟山莊的人,今日特來相助。”孔懷虛道。

“蕭?折戟山莊?”榆兒聞言,腦中忽然閃過一線光亮,原來是他!

原蕭謹蕭丞相的三公子蕭恒期!

折戟山莊?

那日遇婉娘夫妻之時,可不就是他嗎?

怪道那時看他那麽眼熟。

蕭家滿門皆死在永平帝皇令之下,他怎麽會來相助寧葭?

榆兒心中狐疑不定,卻聽孔懷虛道:“如今亦想不出相救之法,這裏還有多人受傷,不如先至折戟山莊落腳。”

眾人並無異議,馬車及一行人繼續東行,向折戟山莊而去。

小彌與雪爺爺皆坐車。

孔懷虛與柳重蔭下車步行。

清漪忽然望見了一個人,向柳默望了望。

柳默亦留意到此人,卻是蘭沃村中逼著圓覺剮肉雪仇的袁丘。

“方才,好似看到一個和尚上了馬車……”清漪道。

“是有幾分像圓覺大師。”柳默亦道。

袁丘見他二人望著自己,調轉馬頭來至近前,向二人拱手道:“方才忙亂,不及招呼,多日不見了。”

“不想在此再遇,別來無恙?”柳默道。

“當日若不是多虧了二位,袁某不知要犯下多少冤孽,多謝。”袁丘道。

“原來是你。”榆兒亦來至近前,聽了幾人之言,方想起這個與自己只得一面之緣的人。

“袁兄與圓覺大師……”柳默道。

“我與他仍是至交好友,同游四方,只因在青雲村偶遇荊榮大師,他道天下將亂,唯青雲村可解此難,我們便在青雲村逗留,不想後來竟偶遇墨仁將軍,與她一同回了青雲村。”袁丘道。

並將此後之事略說一回。

榆兒在旁聽了,亦是稱奇,道:“不想三公主竟有這般奇遇,怪道她如今像完全變了個人似的。更沒想到的是,她竟然就是紅芙的轉世之身,紅蘿姐姐終於找到她了……”

清漪、柳默亦是稱嘆。

“轉世之身?”袁丘奇道,此節他卻從未聽聞。

“說了你也不懂。”榆兒瞪了他一眼,自往前走去。

卻見不遠處兩個孩子正直著眼盯著自己,細看他二人,倒有些眼熟。

兩個孩子迎上來,道:“你是、榆兒姐姐嗎?”

“你們是?”榆兒奇道。

“我是秦留思,這是我弟弟秦留憫,榆兒姐姐不記得我們了嗎?”秦留思道。

“啊!原來是你們兄弟倆?”榆兒記起他二人,更是奇道,“你們怎麽會在這兒?”

“那時候榆兒姐姐和幽絕哥哥送我們到了啟州……”秦留思道,忽望了望四周,又道,“怎麽沒見幽絕哥哥?”

榆兒聞言,默然一回,只道:“你們怎麽會和孔懷虛他們在一起的?”

“哦,是這樣的……”秦留思道,將事情原委說與榆兒知曉。

“原來是這樣,你小子倒會搗鬼。”榆兒道,“竟然去了青雲村。”

“呵呵。”秦留思摸了摸頭道,“其實我們也沒去過那裏,只是按娘說的去尋尋看,沒想到還真有這麽一個村子。”

“你們沒事就好了。”榆兒點頭笑道。

一行人馬行得一時,桀風已乘赤雪回轉。

他手中卻抱著一人,正是天玄道長。

此時,只見他臉色烏青、嘴唇卻是慘白,全無人色。

“怎麽會傷成這樣?”柳重蔭急道。

“阿彌陀佛。”圓覺道。

“大師,快、看看他到底怎麽樣了。”柳重蔭道。

圓覺仔細診看一回,道:“道長內傷深重,他原本舊傷未愈,如今又受了重創,恐怕……”

“大師,可有什麽辦法嗎?”孔懷虛沈色道。

“貧僧所學有限,不過,清漪姑娘醫術超群……”圓覺道。

孔懷虛等皆望向清漪。

清漪已取出萬花養神丹,與天玄道長餵下一顆,道:“他內傷不輕,且、恐怕元氣亦大損,須得好生將養才是。”

“這麽說,道長他會沒事吧?”柳重蔭道。

“性命倒無礙。”清漪道,“到了歇息之地,相公自會助他恢覆。”

“那就太好了。”柳重蔭不禁轉悲為喜,孔懷虛等亦舒了一口氣。

一行人行得並不快,又值天氣炎熱,受傷的兵士們漸漸便行走不動。

“還有多遠?”孔懷虛向蕭恒期道。

“若我一人行時,只消兩日便可,這麽些人,恐怕還得幾日方能到得。”蕭恒期道。

“且不必如此趕路,此處五裏外便有市集,先去那裏采買些藥材來,治傷要緊。”孔懷虛道。

“你帶得多少銀兩?”蕭恒期道。

“亡命之身,並無許多,只是買些普通藥材,應可以應付得來。”孔懷虛道。

“你長在啟州,不知這外面已然變了天了吧。”蕭恒期道。

“此話何意?”孔懷虛道。

“如今,便是一個饅頭亦須三十個錢了。雖說是普通藥材,就這麽些人,沒有個二三百兩,是夠不上那麽多藥材了。”蕭恒期道。

“一個饅頭就須三十個錢?”榆兒道,“原本不過兩個錢啊。”

“新皇大修宮室、又窮兵擴土,哪一樣不要銀子?這些官員為了繳上皇家催繳的銀兩,都是日夜開工鑄錢,銅錢最易得,自然是多得不能再多了。”蕭恒期道。

“金銀雖有限,但賀州、楚州、豐州幾處皆有礦山,只怕亦是如此濫造了。”柳重蔭道。

“這位公子倒知道得不少。”蕭恒期道。

柳重蔭只向他拱了拱手,仍向孔懷虛道:“孔學士,我們帶的銀兩不多,況且天玄道長如今亦是身受重傷,若再有追兵,恐怕於傷者更為不利,這可如何是好?”

“貧僧這裏倒有一方。”圓覺道,說著自懷中掏出一張藥方箋,“是當日三公主所贈,這方子上皆是尋常易得的藥材,卻甚是有些效力,不如貧僧前去采些來,可應今日之急。”

“這藥方?”清漪見了藥方,認得是自己的物事,不覺奇道,“這不是我給榆兒的藥方嗎?”

作者有話要說: 《梵蓮封》 第220章 弦月西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