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縛青龍細解舊事

關燈
黑白散發之人立於高處,環顧四野,蹙眉不語。

稍時,掏出懷中青木冊,亦不翻頁來看,只望著冊子發呆。

穆虞等亦並不作聲。

黑白散發之人忽掠身躍至樹梢,擡眼觀望四圍。

穆虞亦躍至樹梢,四下望去,只見青木連綿、山泉悠悠。

幾人並無所獲,只得悻悻然下得山來。

“沒有找到什麽嗎?”柳重蔭道。

“看來是一無所獲了。”寧葭道。

“此次確是沒有找到什麽線索,所以新皇等人便去了奉治。”孔懷虛道。

“去奉治?那裏有什麽事嗎?”柳重蔭道。

“是為了那個琴音禦人的琴師嗎?”寧葭道。

“應當是了。”孔懷虛道。

“就這麽放棄了嗎?可是他不是已經得到了青龍之力了嗎?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柳重蔭兀自不肯放松此事。

“自然不會就此放棄,奉治之事後,他們仍然回至淙蔭山,找尋青龍蹤跡。”孔懷虛道。

穆虞等人重至淙蔭山,遍山尋了幾日,亦並未找到什麽有用的線索。

幾人便在屬下歇息。

黑白散發之人自在樹梢探看。

約莫過得一炷香時候,黑白散發之人向前拔足而去,穆虞亦隨於其後,何昭曄、莫行等連忙跟上。

黑白散發之人來至一處,駐足不行。

穆虞亦立身不動。

看此處亦是林木蔥蘢,淺草層層,並不見有何特別。

黑白散發之人卻忽然向他道:“站開些。”

穆虞便向後退出幾步。

黑白散發自背後取過手杖,劃出一道白光,只見白光向前數寸,卻忽地被彈了開來。

空氣、竟然似水紋般波動了一瞬。

穆虞等不由得暗自吃驚。

“果然藏在這裏。”黑白散發之人大笑道,躍開半尺,白光如炬卷出。

然而,卻不過讓空氣的震蕩變得稍大了一些罷了。

“怎麽會這樣?”黑白散發之人奇道,“此處當時生門不錯。”

“生門?”穆虞道,“究竟如何?”

“青龍有一術,能隱化物象,它必是借此術隱去了自身所在。方才我在樹梢之上,望見一處山泉,泉底無石無坡,卻泛波而起,必是青龍起術之心。此隱術循奇門之理,生門就在此處。” 黑白散發之人道,“可是,以我之力開之,卻這般無用,這可奇了。”

穆虞聞言,沈吟一回,騰身躍至樹梢之上,果見一處山泉平地泛波,雖然並無激蕩之勢,細細看來,仍可辨得。

再環望四周,思得一回,覆躍身下來,向一側掠出,道:“去景門一試。”

“景門?”黑白散發之人訝異道,亦隨於他之後。

莫行等皆跟在他二人身後。

幾人來至泛波之處正南方,正是景門所在。

黑白散發之人摒開眾人,雙手執杖,白光如炬、席卷而出。

霎時,只見山木草色震蕩不已,在滿山青色之中,忽現出一個藤牽蔓繞、深不見裏的巨大洞口來。

那洞口足有一丈來寬,黢黑幽深、難以見底。

一陣陰冷寒濕之氣自洞口向外蓬勃而來。

在暖春和陽之中,愈加顯得冷冽難當。

“青龍遇木興盛、最具炎火之烈,果然景門方是破術之處!”黑白散發之人喜道。

話音方落,只見一道青光自洞內竄出,直撲向幾人。

穆虞等連忙閃避開來。

再看湛藍的天空之中,一條數丈長的青龍盤旋舞動,一身碧青中還透著逼人的寒冽之氣。

“這就是青龍?”穆虞亦是喜不自禁。

“它既出來,我便要施術了,你可想好了?”黑白散發之人向他大聲道。

“想不到我殷穆虞竟能有今日!”穆虞仰望著青龍嘆道,隨即向黑白散發之人拱手道,“但聽閣下之令!”

“好!”黑白散發之人擲聲而出,隨即自懷中取出青木冊,單手結印、念動不止。

青龍在空中舒展開筋骨,正向幾人俯沖而來。

卻見黑白散發之人手中青木冊忽飛出數十道符咒,在空中將青龍圍在中心,青龍便動彈不得。

“快!”黑白散發之人道。

穆虞聞聲,立刻騰身而起,躍於空中。

黑白散發之人撒出一道靈符,將他托起,升至青龍近旁,穆虞便輕身掠至青龍頭頂。

此時,符咒漸漸收緊,青龍的身子越來越小,終於隱去不見了。

穆虞突然自空中直直地墜落下來。

“公子!”莫行等驚道。

阿修連忙騰身而起,將穆虞接在手中,抱著他落了下來。

只見穆虞的臉、脖子、手,皆泛出青白之色。

“怎麽會這樣?”莫行向黑白散發之人急怒道。

“青龍乃亙古靈獸,想要吞得它的法力,自然要受些辛苦。”黑白散發之人道。

“到底會怎麽樣?”鄭得亦急道。

“他已看了青木冊,自然知曉該做些什麽,餘下的,不過是看他的命數罷了。” 黑白散發之人道。

“你、”眾人皆是又急又憂、又怒又恨,何昭曄一把長劍已經指到了黑白散發之人臉前,卻被他用手杖輕輕嗑了開來。

“要是公子有何不測,我就要你陪葬!”何昭曄怒道。

“你做得到再說。”黑白散發之人輕笑道。

“這麽說來,這青木冊的確是封印青龍之物了。”遲凜道。

寧葭向他點了點頭,又向孔懷虛道:“只是有一點很奇怪。”

“將軍的意思是,為何這黑白散發之人不將青龍封為己用?”孔懷虛道。

“是啊,既然他拼了性命搶來了青木冊,為何卻將青龍白白地給了別人呢?”柳重蔭亦道。

袁丘等亦作此問。

“這青木冊原是古時一個得道之士所寫,他歷經數百年,深研人體氣息與青龍之力和通之理,最後方成得。”孔懷虛道。

“他在何處能見得龍來?”柳重蔭搖手笑道,“先生該不是又要編故事給我們聽了吧?”

“他曾是青龍的靈媒,如何見不得?”孔懷虛道。

“這、這可真是奇聞!”柳重蔭道。

“這奇聞如今看來、恐怕並非危言聳聽那麽簡單了……”寧葭憂色道。

“既然那個人自己不能封得青龍之力,可他為什麽要拼了性命去搶這個青木冊呢?這豈不是太蠢了?”柳重蔭又道。

孔懷虛望著柳重蔭笑道:“你把這裏當學堂了嗎?哪裏有這麽多的問題?”

“你本來就是先生啊,難道不是嗎?”柳重蔭亦笑道。

“我們亦想向先生請教呢。”寧葭道,“孔學士,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只因那個得道之士還寫了一本顛倒陰陽、扭換乾坤之書,能借與青龍合二為一之人的肉身而得永生之術。”孔懷虛道。

“永生之術?”眾人聞聽,莫不訝然。

“人生百年,白駒過隙。縱然再怎麽修身求道,最後仍然難免一死。所以那人在寫青木冊之時,已經研出了此術,就名作‘乾坤幻化陣’。”孔懷虛道,“只要將永生之物放入陣中,再輔以肉身至親心脈之血,驅動此陣,便可得與天地同壽。”

“既有永生之物,又何須這什麽陣呢?”柳重蔭道。

“永生之物確是稀世奇珍,只需一點微末便能活命回魂。然而永生之物雖具永生之力,人體所能承受之力卻有限,若妄然用之,非但不能得永生,恐怕還會搭上一條性命。”孔懷虛道。

“是以便需借乾坤幻化陣之力、引其精華、破其盛力?”遲凜道。

“沒錯。”孔懷虛道,“與青龍合二為一之人可得永生,而借此陣力,巧加利用,同陣之人,亦可得永生不死了。”

“這麽說,那個人拼死搶得這青木冊,就是為了這個?”柳重蔭道。

“雖然並非萬無一失,但妖物修煉百年、千年,最後還是難逃輪回生死,既然有此一術,自然是不可輕易錯失的了。”孔懷虛道。

“這些言說,無不荒誕,不知孔學士是自何處知曉的?”遲凜道。

孔懷虛便笑著望向天玄道長。

“這些皆是青木冊所記,貧道亦是偶然見孽徒手中有此一冊,但當時只當是無稽之談,且他是時並無惡行,是以才大意了……我重傷之時,偶遇孔學士,知他乃當年孔相之子,便請他幫忙找尋青龍靈媒,便將這些皆告知於他了。”天玄道長道。

“孔相?”寧葭等奇道。

“難道,令尊就是當年的右相孔遠昭嗎?”遲凜亦驚道。

孔懷虛點了點頭。

“原來是他……”寧葭道,幼時自己曾在父皇的書房內翻過一本冊子,上面寫著以往官員的名字。

“青龍被當時的太子封去之後,靈媒華風娘輾轉得知封印之人乃是浣月國的太子之事,便北上凈月城,向太子討還,父親曾與她有一面之緣。”孔懷虛道。

“此事如何?”寧葭道。

“她能在新皇手下逃走,已經很不易了。”孔懷虛搖頭苦笑道,“這恐怕要感謝青龍……”

“後來她沒有再回青雲村嗎?”柳重蔭道。

“沒有,村中的人自那以後,就沒有再見過她。”孔懷虛道,“她後來為何會留在一個小漁村,又誕下了靈媒的繼承人,這些、我們都不得而知了。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她留下了留憫。”

“那麽現在新皇已經借用了青龍之力和乾坤幻化陣,得了永生了嗎?”遲凜道。

“恐怕是了。”孔懷虛道。

“怪道幽絕騙走了冰芝,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的那個混賬師父。”一直不曾搭言的紅蘿忽道。

“冰芝?冰芝是什麽?”寧葭道。

眾人也皆望向紅蘿。

“冰芝長於重華山冰洞之中,據說可使人永生不死。”紅蘿道。

“這麽說,如今這青木冊、乾坤幻化陣皆在皇伯父手中,而幽絕已取了冰芝,那皇伯父豈不是已經得了永生之力了?”寧葭道。

“方才孔學士道乾坤幻化陣尚需至親心脈之血,難道他就是因為這個,才……”遲凜忽然驚道。

“並非如此。”孔懷虛搖頭道。

“當年孽徒借乾坤幻化陣之力求永生,最終未能成就,卻擾亂了封咒,他本是重傷已死,不知他為何又活了下來。然而封咒已亂,就算能活下來,必然日日為之所苦。可是那日凈月城遭劫,他之神采、法力,絕無病痛之像。恐怕早已借乾坤幻化陣得了永生之力、重整了封咒了。”天玄道長道。

“這心脈之血他自何處得的,我們不得而知。不過,他之所以對先皇滿門如此殘虐,卻是因為二十多年前的那場仇怨。”孔懷虛道。

“二十多年前的仇怨?”寧葭緩聲道。

“二十多年前,先皇親手殺死了如今的皇上,他的妻子、和她尚在腹中的孩子。”孔懷虛道,“當年新皇曾道,必要叫先皇百倍償還。”

“什麽?”寧葭驚道。

“怎麽會有這種事?”遲凜亦是大吃一驚。

“阿彌陀佛。”圓覺念了一聲佛號道。

作者有話要說: 《梵蓮封》 第205章 弦月西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