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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奪縣印義軍舉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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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該怎麽辦?三當家的。”李林急道。

“大當家和二當家的回來了嗎?”朱元道。

“還沒有。”李林道。

“怎麽會這樣?難道、他們出了什麽意外嗎?”朱元驚道,想到此層,不由得心中亦慌亂起來,連忙又問道:“可有派人知會先生嗎?”

“伏龍山已經被官兵圍死,根本出不去。”李林道。

“這下可怎麽辦?”朱元急道,額上冷汗也冒了出來。

“官兵一共來了多少人?”遲凜在旁問道。

“不知道,總之現在到處都是官兵,恐怕有幾萬人。”李林道。

“寨中出去婦孺老人,有多少人?”遲凜道

“大概三百多人。”朱元道,“看來今日是在劫難逃了……”

“你走吧,這裏交給我們就行了。”寧葭向遲凜道。

“既然趕上了,豈有臨陣脫逃之理。”遲凜笑道。

“年輕人,好樣的,我袁丘也不怕這些狗雜種。”袁丘一大巴掌拍在遲凜肩上,大著嗓門道。

“既然諸位都這麽仗義,那朱某就代寨中老小多謝諸位鼎力相助了。”朱元道,“先前先生留下的竹陣當可用得,或許能抵擋一陣。”

“竹陣?”寧葭、遲凜等奇道。

“先生在山間各個要處都設了竹座,只需拉動機關處,便可百箭齊發,且吩咐我們無論何時皆要備足竹箭。”朱元道,“憑著這竹座,我們也打了幾次勝仗。不過這次官兵眾多,只怕竹箭不足,只能能擋多久擋多久了。”

“三當家的,方才我見水井附近的空地上堆著許多木材,是做何用的?”遲凜道。

“哦,那個是為新來寨中的人建屋用的。”朱元道。

“原來如此,如今正可用之。”遲凜道。

說話間,已聞山下傳來慘呼之聲。

“官兵開始攻山了,這應該是中了竹座的竹箭了。”朱元道。

“桃葉、六順,兩位大嬸,你們趕緊回屋裏去,千萬別出來。”寧葭道。

“不,小棠姐姐,我也要跟你一起去殺官兵!”六順道。

“等你練得再好些,會有機會的。”寧葭將六順往桃葉懷中一推道,“趕快回去。”

“小棠姐姐,千萬小心。”桃葉道。

“只要我還活著,一定不會讓你們有事的。”寧葭望著她截然道。

“和尚,你也跟桃葉他們一起吧,”袁丘向圓覺道,“我可不能讓你就這麽掛了。”

“阿彌陀佛。”圓覺道,領著桃葉和六順等人回屋暫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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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按遲凜所言遣人將那堆木柴盡數搬來,圍著寨門柵欄擺開來。

竹座之箭耗盡後,官兵們便一路向山上沖來。

寨中人將木材推將下去,官兵們立身不穩,紛紛摔倒,滾落下去。

待木材用盡,又有新的官兵潮水般吶喊著沖了上來。

遲凜手執長劍、寧葭匕首在手、袁丘一根長鞭、朱元一把大刀,領著寨中眾人,各執兵刃迎了上去,戰在一處。

寧葭到底經驗不足,沒幾時便被人覷了空隙刺向後心。

遲凜長劍磕來,替她擋開了這一擊。

“多謝。”寧葭道。

“小心。”遲凜道。

“人越來越多了,怎麽辦?”朱元吼道。

“既然沒退路,就跟他們拼了!”袁丘道,長鞭卷出,將三人打倒在地。

官兵越來越多,寨中已有多人受傷,寧葭、遲凜、袁丘、朱元等四處救護,自己亦是應對不暇。

正在吃緊之際,只聽山下傳來喊聲,道:“都住手!快住手!”

只見一個將領模樣的人一邊向上跑來一邊喊:“都給我撤!”

此言落聲,官兵們紛紛向山下撤去。

只見梁毅帶著三十來個寨中弟兄,將彎刀架在縣令祝容的脖子上,押著他往山上走來。

“二當家的?這是怎麽回事?”朱元望著眼前情景,驚愕不已。

“他們都往山上沖,山下就沒幾個人,先生讓我們在山下等著捉這個惡賊呢。”梁毅向朱元笑道。

“大當家的呢?”寧葭問道。

“在縣衙呢,帶著二十個弟兄。”梁毅道。

“縣衙?”寧葭等不解地道。

“縣軍中陶冶陶校尉接應,已經取了縣衙,繳了狗官官印。”梁毅道。

“這是、怎麽回事?”朱元、寧葭皆聽得瞠目結舌。

“先生道,劫獄一事雖是不得已而為之,但這惡賊必不會善罷甘休,留著終究是禍害,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取而代之。”梁毅道。

說罷向山中喊道:“這狗官在離凰縣作惡多端,逼得我們都沒有活頭了,我們並不會難為大家,你們有願投誠為百姓謀福的,我們自然非常歡迎,要是不樂意的,盡管自去,我們絕不阻攔。”

眾官兵面面相覷,相視一回,有的便放下了手中刀劍,舉手投誠。

漸漸地,舉手的人越來越多。

祝容心中自然著急、憤恨,但此時刀架在脖子上,也不敢多言。

這投誠也如風過一般,吹倒了一處,後面就跟著都倒了。

不一時,山中所立官兵皆放下了兵刃,舉手示降。

“這位先生到底是誰?”遲凜吃驚不已,向寧葭問道。

“見了就知道了,這次,他該不會再躲著了吧。”寧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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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葭等人到達縣衙時,堂上果然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松柏綠袍、修眉細唇、面和顏清。

正是孔懷虛。

“先生好計謀。”寧葭道。

“不敢當,皆是機緣巧合罷了。”孔懷虛道,“倒是小棠姑娘身手了得,幫了大忙了。”

“怎麽是、孔先生?”桃葉、六順驚道。

“我們一逃出青雲村就知會二當家的前來相救,又能請得圓覺大師前往全義寨診治受傷諸人的,恐怕再不能作他想了。”寧葭道。

“小棠姑娘聰穎睿智,孔某佩服。”孔懷虛起身拱手笑道。

“在孔先生面前,不敢當如此讚譽。”寧葭道。

孔懷虛微笑不語,忽瞥見寧葭身側的遲凜,奇道:“這位倒未曾見過。”

“在下遲凜。”遲凜向他拱手道。

“遲凜?”孔懷虛聞言,盯著遲凜望了一回,又望了望寧葭,卻未再問其他,只道:“聽莫當家的說起,昨夜之事,多虧了遲公子仗義相救,孔某感激不盡。”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遲凜道。

“先生,”莫金山道,“既然先生露了臉,這當家的位置還交予先生吧。”

“孔某非主位之人,豈敢僭越。”孔懷虛道。

“我等性命皆賴先生多方相助,若先生坐不得主位,還有誰能坐得?”莫金山道。

“莫當家的休要過謙,你豪氣、熱心,全義寨中誰不服你?”孔懷虛道。

“在山野寨中,莫某蒙各位不嫌棄罷了,如今到了這縣衙中,莫某大字也不識得一個,這點自知之明還沒有的話,可真是要辜負先生之心了。”莫金山道。

“既然如此……”孔懷虛沈吟道,一雙眼將堂上所立諸人掃了一回,最後落在一人身上,道:“陶校尉壯志豪情、膽氣見識過人、文武雙全,當能統領眾軍。”

“孔先生,陶某怎敢忝居此位,先生智謀過人,當以先生居之。”陶冶道。

“孔某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實難當此重任,陶校尉就不要過謙了。”孔懷虛道。

“是啊,這次真是多虧了陶校尉,何況領兵之事你最熟悉不過了,我們都服你!”莫金山道。

“既然大家如此擡愛,那陶某就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陶冶道。

“請。”孔懷虛道。

於是陶冶立於眾人前,接受諸人朝拜,便做了義軍新主。

三日後,義軍擬名號為“全義”。

當日,獄中所有關押之人全部釋放。

伏龍山全義寨中已救出之人,贈與盤纏,憑其自去。

馮阿牛離開時,只像桃葉道了句:“對不住”。

“桃葉,你們也回家去吧。”寧葭向桃葉道。

“我不要回家!”六順卻連忙搶道,“我要跟小棠姐姐、還有袁大叔一起去打仗!”

“小屁孩兒,你還早著呢。”桃葉拍了他的頭一記道。

“我很快就會長大了,在這之前,我要跟袁大叔好好學武!”六順卻認真地道。

“小棠姐姐,你要是不嫌我們累贅,就讓我們也留下吧。”桃葉道,“別的我們做不了,幫著漿洗漿洗、做點飯什麽的,一定能做得很好的。”

“也好,你們留在我身邊,我也放心些。”寧葭道。

於是桃葉、六順便與寧葭等一起住進了祝容的府邸。

祝容惡行昭著,陶冶欲將其斬首示眾。

百姓們群情激奮,恨不得將他撕碎方才罷休。

“人命皆是天賜,不可妄加斬斷。”寧葭攔下道。

“他罪惡滔天,死不足惜,不死不足以平民憤。”陶冶道。

“殺了他、殺了他!”全義寨中老少及一些兵士大聲喊道。

“他犯下諸多惡行,僅以一死,何能贖盡,不如令他築橋修路、或是耕農勞作,以知百姓之艱辛,償還所犯之罪。”孔懷虛道。

“先生所言甚是,便依先生之言。”陶冶點頭道。

其他人心中雖然憤恨難消,但見孔懷虛如此說來,便也不再多言。

此後,陶冶帶領軍隊,將整個離凰縣收歸旗下。

孔懷虛自為全義軍出謀劃策。

啟州州軍兩次出兵討伐,皆大敗而歸。

遲凜幾次戰中皆立下戰功,封為陪戎副尉。

莫金山、梁毅、朱元等封為歸德執戟長。

寧葭乃一介女流,陶冶本不願讓她出戰,但孔懷虛卻道:“她雖是女子,一把匕首能當百士,如今正是用人之際,不必拘泥於男女。”

是以寧葭亦隨軍征戰,封為歸德副尉。

她原只依仗匕首之神力,如今拜了袁丘為師,也修習應變招式,漸有所成。

袁丘與圓覺既在此處棲身,秦家兄弟便也跟了來,每日與六順、寧葭一處練習。

作者有話要說: 《梵蓮封》 第180章 弦月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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