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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血染荒原舊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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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浣月國大軍與禦風國戰於摩耶城。

幽絕已封了輔國大將軍,率領大軍為戰。

摩耶城主將呼延晨出城迎戰。

“幽絕,你退下。”一人道。

此人發束烏金冠,身著青龍鎧,劍眉朗目,面如冠玉、眼若流星,正是新奪了帝位的殷穆虞,自擬年號為馳天。

“是。”幽絕應道,勒馬後退。

呼延晨本懼幽絕,卻看他退下換了一人,心中竊喜。

馳天帝取出玄武杖,青光如炬,卷向呼延晨。

呼延晨未及拔劍,已身首異處。

餘下禦風軍無不駭然色變,驚慌後退。

他們早已聞知幽絕嗜血屠城之事,本已驚懼在心,今眼見自家守將就在自己眼前,一招未出便落得這般下場,怎不心驚?

兩個副將還欲穩定軍心,大聲喝斥後退逃跑的兵士,兵士們勉強站住隊列,驚恐地望著手執玄武杖的馳天帝。

先前並不曾聞得浣月軍中有這般人物,只懼幽絕,如今見了此人手段,其殘忍、果斷之處與幽絕何其相似。

副將周俊催馬向前,壯著膽子問道:“你是何人?”

“圖蒙國就剩你們這幾個窩囊廢了?”馳天帝哼道。

“圖蒙?”周俊奇道,“圖蒙早在十年前便已歸入禦風,我乃禦風國摩耶城副將周俊。”

“改了名、換了將,一樣要做我舊友的生祭!”馳天帝冷然道。

其聲不大,禦風軍卻人人聽得清清楚楚。

其肅然蕭殺之意,讓人不寒而栗。

“明德,今日我就為你踏平圖蒙,你可要好好地看著!”馳天帝道。

話音落罷,青色的光芒穿梭而出,如風般掃向禦風軍。

兩個副將先身亡墜馬,後面的兵士慘呼連連,倒在血泊之中,無一人逃脫。

只得片時,便只見血流之中成片、成堆的屍首,再無一個活人。

幽絕在後見了這滿眼血色,只覺胸中氣血湧動,雙眼立刻化作火紅,長須飛出、面目猙獰。

他身旁的兩個將領變色後退,周圍兵士亦是心驚慌亂。

馳天帝感到身後幽絕的異樣,立刻回身,玄武杖劃出一個霜木咒推向幽絕。

幽絕受了霜木咒,氣血靜去,仍變作原來模樣。

馳天帝單手揚起,道:“入城。”

率先踏馬走出,浣月軍隨於馬後緩緩進入摩耶城。

此後月餘,馳天帝親征,先後奪下禮赤、華野、長壁等八座城池,每到一處,必是血流成河,將當年圖蒙之地盡皆屠遍。

圖蒙盡收入浣月後,馳天帝回轉凈月城,幽絕繼續血戮征伐。

為駐守新奪城池,朝廷向浣月國各地緊急征召新兵,凡年十三以上男子,必依律入伍。

凡所奪之地有不降之王侯將領、兵士百姓,一律斬殺,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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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葭在一間簡陋的房中醒來,絲絲的寒風自破爛的窗戶鉆了進來,薄薄的被子只勉強能護住一點點體溫。

胸前的傷口被一塊舊棉布包著,外面還滲著已幹去的血跡。

臉上陣陣刺痛不斷傳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只覺多處凹凸不平,幾塊血痂掉在了自己的手裏,還沾著藥渣子。

寧葭連忙掙紮著爬了起來。

屋裏並無一人。

寧葭捱至門外,見一個老婦人在殘缺的土墻前摘撿藥草。

寧葭也不招呼,匆匆往院門外走去。

“姑娘,你去哪兒?”老婦人在後招呼道。

寧葭卻一聲不回,頭也不轉地走了出去。

老婦人上前拉住她,道:“你傷還未好呢,就先養幾天吧。”

“你不認得我嗎?”寧葭回頭望著她道。

“姑娘,你這是遇到什麽事了?”老婦人道。

寧葭不再回答,掙開老婦人的手,匆匆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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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州逐浪縣城內,往日熱鬧的街道,如今卻行人稀少,商鋪蕭條,行走之人多婦孺孩童。

一個四、五歲的孩子手拿一串糖葫蘆一邊吃一邊走著,不小心絆了一下,摔倒在地,手上的糖葫蘆掉在地上,孩子便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一個瘦弱的身影跑上前來將孩子扶了起來,一個粗布衣衫的婦人也趕到了,一邊拍著孩子身上的塵土,一邊口中道:“這孩子,怎麽這麽不小心,謝謝你了。”

一擡眼,卻突然臉色大變。

孩子望了一眼扶起他的人,剛止住的哭聲又“哇”地一聲響了起來,口中道:“妖怪、妖怪……”

一張布滿傷痕的臉已看不出原來是何模樣。

那些鮮紅的傷痕就像一條條醜陋的爬蟲趴踞在她的臉上。

一身破爛的薄襖上滿是汙泥、黑漬,蓬亂的頭發已許久沒有洗過了。

這般落魄模樣,卻正是三公主寧葭。

婦人見了寧葭這般模樣,拽著孩子急急忙忙地走了,那個孩子還大聲地哭個不住。

寧葭木然地立於原地。

婦人去的方向突然飛奔出幾匹馬來,馬上之人皆是官兵裝束,寧葭忙轉過身去,低下頭匆匆向前走著。

“餵!站住!”馬上一人吼道。

寧葭哪敢停留,忙加快腳步。

她哪裏跑得過馬,不一會兒就被一匹馬攔在了前面。

“叫你呢,跑什麽?”那人惡聲道,突然望見她一張可怖的臉,呆了呆,方又道:“你、多大了?”

其餘幾匹馬亦在她身旁停下。

“官爺有何吩咐?”寧葭低下頭輕聲道。

“是個女的?”那人道。

“是。”寧葭道。

“晦氣!”那人搖搖頭,向後面幾人道:“是個女的,走了。”

說罷掉轉馬頭,一揚鞭子,向前奔去。

其他幾匹馬亦隨之而去。

跑得一段,幾匹馬又停了下來,團團圍住了兩個人,一個一身灰色僧衣,光亮的腦袋,肩厚腿短、花白胡須,一個黑衣短衫,身材魁梧、絡腮胡子。

“餵,你們兩個,跟我們走!”馬上兵士大聲喝道。

僧人身旁的黑衣人便要發作。

僧人伸手將他攔住,向馬上人道:“軍爺,不知有何要事?”

“當今朝廷開疆拓土,正是用人之際,你們兩個既是男子,當為朝廷效力。”馬上之人道。

“阿彌陀佛。”僧人念了一句佛號,道:“貧僧已出家多年,不問紅塵之事。”

“等入了軍籍,自然就還俗了。”馬上之人哼道,“給我拿下!”

周圍馬上兵士便都下馬來,七八個人各執兵器,將二人團團圍住。

寧葭忙貼住墻根不敢動彈。

黑衣人見狀,擋在了僧人面前,道:“讓我來教訓教訓他們!”

“勿傷人性命。”僧人道。

“知曉。”黑衣人道。

“還挺狂?都給我上!”馬上之人道得這一聲,七八個兵士拿著兵器就向二人招呼過去。

黑衣人自腰間抽出一條軟鞭舞將開來,只聞慘叫聲連連,便有兩個兵士的兵器脫了手。

寧葭在後見此混亂之象,貼著墻根向後挪去。

方挪得幾步,只見街角轉出一批人馬來,為首之人大喝道:“誰這麽大膽子?都給拿下,一個也別放跑了!”

那邊幾個兵士見來了援兵,又抖擻精神,向二人撲了過去。

黑衣人又是兩鞭甩出,便有一人倒地不起。

後來的這群兵士則催動馬匹,向前奔去,欲去救援。

為首之人馬鞭指向寧葭處道:“這兒還有一個!”

便有四五個兵士催馬向寧葭處奔去,到得近前,下得馬來,便向寧葭沖了過來。

寧葭緊緊捏了捏袖中匕首,終是未能取出。

匕首一出,只怕一切又要重來……

寧葭望著奔向自己的幾人,突然拔足向黑衣人處奔去。

“站住!”幾個兵士一邊大喊著,一邊追了過來。

寧葭向著黑衣人與僧人之處越跑越近,突然,原本圍住黑衣人的兩個兵士掉頭向寧葭迎了過來。

寧葭忙住了腳步,轉身看後面幾人亦將追到,正是進退兩難之際。

前面兩個兵士先趕到,將手中□□同時刺向寧葭。

寧葭連忙避讓,卻被不知什麽東西絆了一下,撲倒在地,好在兩支□□正好擦著她的衣襟滑了過去。

寧葭忙欲爬起身時,那兩個兵士又將長□□來,寧葭連忙就地一滾,勉強避了開來。

後面追兵將至,兩個兵士又將長□□來,忽見兩支□□齊齊飛了出去,插在了一尺開外的樹下。

黑衣人已站至寧葭身前,左手扯起她胳膊將她拽了起來,右手長鞭揮舞逼退圍上來的兵士。

僧人亦立於他身旁。

後來的這一批兵士皆在近前了,黑衣人手中軟鞭雖有些功夫,然而要想護住寧葭與僧人二人,並非易事。

“你們先走,城外等我。”黑衣人向僧人道。

“保重。”僧人亦不多話,只道了這一聲,拉起寧葭轉身奔出。

寧葭跟著他一路跑至城門處,好在此處尚未接到消息,一切如常。

僧人帶著寧葭,順利出了城門,在城外一處河岸邊停了下來。

寧葭心神不寧,直向來處張望。

僧人卻在樹下盤腿靜坐,一副泰然之相。

“大師,那位壯士他、很厲害吧?”寧葭頓道。

僧人卻只閉目靜坐,未回一言。

寧葭捏了捏袖中匕首,向來處走了幾步,又頓住了腳步。

僧人睜眼看了看她,又閉上眼緩緩道:“既已出來了,何不坐下歇息一回?”

“我……”寧葭望了望靜坐的僧人,又不安地張望著來路,一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袖子。

作者有話要說: 《梵蓮封》 第148章 弦月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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