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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靜中狂瀾翻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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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尚有馳騁天下的雄心壯志,要擴我浣月疆土、揚我浣月國威,怎能就死?”尊主朗聲道。

“大哥、仁者方能治天下,父皇的苦心你應該明白。”永平帝道。

“仁者?”尊主冷笑一聲道,“二弟心懷仁慈,可治了這天下嗎?”

“愚弟駑鈍,論治國之力自不及先皇太/祖,但自問無愧浣月國民。”永平帝仰天拱手道。

“二弟果然勤勉,為兄深知,然浣月邊戰不休,浣月百姓苦於難安。二弟辛勞二十來年,也該好好歇歇了,待為兄來一統這紛擾天下,給浣月一個真正的太平盛世。”尊主揮手朗聲道。

“征伐戰亂,必使百姓墮於水火。你雖曾居太子之位,但今日這天下已是愚弟為尊,你謀逆篡位,何能得民心?望大哥能遵先皇遺願,還浣月一個安樂國土。”永平帝道。

太子?

榆兒聞言,想起這段時日街上的那些四處散發的紙頁及滿街的流言蜚語。

他就是那個暴斃的太子?!

原來這一切真是他所為。

“待我坐了這蟠龍椅,民心自會歸順,二弟就不必勞心了。”尊主輕笑道。

說罷,向前走出,拾階而上,來到蟠龍椅旁。

“伏奕,蟠龍椅上,只需一人。”尊主向喬淩宇道。

“是。”喬淩宇應了聲,轉向永平帝指著臺階下道:“請吧。”

“喬將軍,孤王待你不薄,你是何時投了這國賊的?”永平帝怒道。

“我自幼便追隨尊主,肝腦塗地、死而後已。”喬淩宇向尊主拱手道,“若皇上為難末將,那末將只有得罪了。”

說著便伸手來扯永平帝,永平帝拂袖甩開喬淩宇之手,卻見殿中立著一個面戴半面青色面具之人,嘆道:“你果然與他有這般淵源,所以才特地來阻止蒙匡叛亂。”

幽絕望著他,只字未答。

“哼,”尊主在上冷哼一聲道,“我殷家天下豈容他一介莽夫染指。”

說罷,在蟠龍椅上端坐,望了望永平帝,道聲:“伏奕。”

“是。”喬淩宇應道,將手中長戟指向永平帝,“皇上,還是莫要讓末將為難的好。”

永平帝隨著他的長戟走至殿中,又聞尊主在上道:“傳文彥。”

子卿便走出殿外,朗聲道:“文彥覲見。”

殿中走進一人,正是丞相周挺。

榆兒在梁上又是一驚。

永平帝臉上亦現驚色。

周挺進來,跪於殿中,口稱:“皇上萬歲。”

“平身。”尊主在上道。

周挺立起身來,袖中取出一紙詔書,念道:“承天蒙賜,稟執天命。吾命多舛,迫於至親,二十餘載,不見天日。今賴天恩得返,誅親賊、正天綱、以酬皇天……”

“好、寫得真好!”永平帝冷笑道。

“當日是你奪了我的,今日也該物歸原主了。”尊主亦笑道。

“若非你狼子野心、殘忍嗜血,又怎麽會遭父皇之懲?”永平帝道。

“父皇鼠目寸光,何能知我高瞻遠矚之雄心。”尊主道,“不過,父皇真是用心良苦,見我屍身消失,只怕我再覆回,朝中舊臣為我所用,將當日舉我之臣或斬殺、或貶謫、或流放,何曾想二十五年後,這朝堂仍在我掌握之中。不費一兵一卒,浣月便已是我囊中之物。”

說罷,朗聲大笑。

笑聲穿透崇清殿瓦,在墨黑的夜空中久久回蕩。

笑罷,又道:“父皇,你就在九泉之下看著我怎樣馳騁天下吧!你一定會明白你當日的決定是何等錯誤!”

忽低眉望向喬淩宇道:“伏奕,各皇子、公主何在?”

榆兒聞他此問,心中一凜。

“皆在各宮之中。”喬淩宇回道。

“收於天牢,明日午時,斬!”尊主道。

“是!”喬淩宇道,領命而去。

“大哥!”永平帝急道,“不可!他們、他們也都是你的親人……”

“二弟,當日我曾說過,今生今世,我一定會讓你數倍、百倍地償還給我的!”尊主一雙眼緊緊盯著永平帝道。

他的聲音、眼神中,充滿著無邊的怨恨。

幽絕在下見了亦覺心驚。

他還從未見過師父露出這般模樣。

“大哥……”永平帝道,“當日,我並非有意……”

“我說過的話,一定會做到!”尊主冷冷道。

此人真是冷血殘戾,這些人可都是他的血親!

榆兒在梁上倒抽一口涼氣,忙離了崇清殿,奔向蒹葭宮。

立於宮墻之上,見禁軍頭領廉英等被拘押於崇清殿外,另有幾隊官兵正與喬淩宇手下叛軍在午門外戰在一處。

領頭的有雲麾將軍龐化虎及其他幾位將領,遲凜亦在戰中,一把長劍上鮮血淋漓。

榆兒躍至遲凜身側,冰劍劃開幾個士兵的□□,向遲凜道:“幽絕的師父奪了皇位,趕快逃命吧。”

“幽絕?”遲凜聞言大驚。

“他已回他師父身邊,你我皆不是對手,快走吧,以後再謀長策。”榆兒道。

遲凜忽見她在此,本是欣喜,卻看她言語無力、臉色蒼白,像是重傷在身。

何況她言中之意,分明是已與幽絕決裂。

喬淩宇一眾已難對付,再加上一個幽絕,絕無勝機。

“皇上!”遲凜望向崇清殿道,又望了望蒹葭宮方向道:“寧葭……”

忽拉住榆兒手道:“榆兒、替我照顧寧葭!”

“你呢?”榆兒急道。

“皇上還在崇清殿,遲凜身負皇恩,絕不能棄之不顧!”遲凜道。

“傻子!你贏不了的,別去白白送死!”榆兒扯住他手道。

遲凜拍了拍榆兒手道:“無論如何、一定要讓寧葭活下去……”

言罷,挺劍向叛軍刺去。

“遲凜!”榆兒喊得一聲,嘔出一口鮮血。

“榆兒、寧葭的匕首,一定要帶上!”遲凜回頭向她大聲喊道,轉頭又殺入叛軍之中。

榆兒無奈,此時叛軍已往各宮,亦不敢再停留,只好孤身向蒹葭宮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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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葭宮。

叛軍未至宮內已亂作一團。

芳容自己提著一個包袱,將另一個小包袱塞給寧葭,道:“三公主,快走!”

寧葭接在手中,手兀自發抖。

此番出逃,芳容特意給她挑了一件素凈些的衣衫。

衣衫雖也是上等質料、精工描繡,但只是繡了枝粉色海棠,並沒有紋繡金鳳。

芳容打開梨花門,外面宮女們亦紛紛向外跑去。

寧葭與芳容出得梨花門,亦向宮門走去。

忽見方才跑出去的宮女又紛紛掉頭跑了回來。

一群叛軍手執刀劍走了進來。

“都靠墻站好!”為首一人吼道。

芳容忙拉了寧葭跑回梨花門內,將門插好。

“這可怎麽辦好?”芳容急得團團轉。

寧葭手足無措地立於門前,亦不知該如何是好。

宮女們忙靠著宮墻站住,膽小的已哭了出來。

“不許哭!誰哭就殺了她!”一個小頭領吼道。

哭聲立刻住了。

為首之人來至梨花門前,使勁推了推,門被從裏面栓上了。

“撞開門!”那人道。

便有六七個士兵上來,狠勁撞了幾下,門便破開了。

芳容與寧葭正緊緊抱在一處。

士兵們沖進來,將兩人拉了開來。

為首之人看寧葭裝束,道:“這個是公主,押走!”

兩個士兵一左一右,押了寧葭就走。

“三公主!”芳容忙在後追上。

卻被一個士兵一腳踢了開來。

士兵們押著寧葭,走出梨花門,穿過甬道,出了大紅宮門。

方出得大門,迎面來了一個俊俏、面色蒼白的公子。

一字不發,一把淺藍冰劍便刺了過來。

正是榆兒。

那些士兵哪能招架得住,立刻逃散開來。

榆兒忙上前拉住寧葭。

寧葭陡然見了她,一身男裝,並不識得。

“三公主,我是榆兒,別怕。”榆兒道。

“榆兒!”寧葭驚道。

細看她眉眼,方認得是她。

“跟我走!”榆兒抱起寧葭,躍上墻頭。

渾身一陣劇痛襲來,榆兒咬咬牙,定了定神。

已有幾個弓箭手在遠處拉動弓弦。

榆兒一手護住寧葭,一手舞開冰劍擋去箭羽。

“對了,遲凜給你的匕首呢?”榆兒道。

“在袖子裏。”寧葭道。

“那就好,拿好它,別弄丟了。”榆兒道。

“嗯。”寧葭忙點頭道。

榆兒抱起寧葭,向宮外縱去。

“榆兒,父皇和娘親、還有遲凜呢?”寧葭道。

“我只能救你、對不起……”榆兒啞聲道。

忽見前方一個黑影迅速掠至,榆兒皺了皺眉。

來人正是尊主身邊的暗聽。

“榆兒、”寧葭方開口道,卻被榆兒打斷道:“別說話!”

此時榆兒不想與暗聽纏鬥,抱著寧葭向另一側躍去。

遠遠見天玄道人與幽絕正鬥在一處。

瞥見那個熟悉的身影,榆兒心中一陣緊縮,咬了咬嘴唇,抱著寧葭急急奔走。

暗聽一路緊跟,卻似乎並不急於出手。

榆兒抱著寧葭躍下皇宮高墻,勉強立住身子,傷處疼痛難忍,便靠著墻歇息。

“榆兒,你怎麽了?”寧葭方察覺榆兒有些不對勁,“怎麽臉上都是汗?”

“不礙事。”榆兒喘息道。

“放我下來吧。”寧葭道。

“不行,得快走!”榆兒道。

說罷,深吸了一口氣,拔足又向前奔去。

暗聽仍跟在她身後。

榆兒不敢停留,一路奔出凈月城。

來至城外,又奔走數裏,卻見林中轉出一人。

手執長簫,面如滿月。

正是尊主身邊的長卿。

作者有話要說: 《梵蓮封》 第134章 弦月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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