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樂劍眉微挑，眼神微微掃過東方夜白。東方夜白呼吸一緊，手心冒汗。雖然他一直未探明徐樂的實力，但絕不會低於靈修前輩，徐樂外表看來跟他一樣大，不過十五歲罷了，還是個少年公子，可是據他所知，徐樂從未離開過北門，幾乎是北門重點保護成長的，北門這樣特殊的“愛護”，肯定有其他隱秘。來北門之前，母親就再三囑咐他，北門的門主不是一般人，千萬別惹怒他們，雖然北門會保護受欺壓的妖精，但同時對犯門規的妖精從未手下留情過。在妖界中，北門是一個恐怖的存在，現在他妖血正在覺醒，只能呆在北門修煉，恢覆以前的容貌，但若是死在北門，他爹娘也無可奈何。

冷蒼雪好奇地看了眼東方夜白蒼白的臉色，十分關心地問：“白，你生病了嗎？”那雙清澈的眼睛帶著焦急。

東方夜白心一暖，“沒，別擔心。”果然知道太多不好，北門對冷蒼月很重視，那就更說明雪兒她們的身份不凡。如果北門要封口的話，他……。他不敢再往下想，雪兒只是個孩子，她說破口，他不怪她，是他自己收不住口，直接告訴了她。

“蒼月，鬼公主只是一個傳言罷了，你不必理會。”徐競天溫柔地摸摸冷蒼月的腦袋，眼裏帶著柔和的笑意，好像冬日裏最溫暖的陽光，“你拿鬼書試一下它的封印力。”說完，把鬼書放進冷蒼月的懷裏。冷蒼月低頭著懷裏的鬼書，莫名地有一種熟悉感，她摸了摸鬼書有點泛黃的封面，打開裏面，看見那張猙獰的鬼臉時，瞳孔一縮，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她把它封印在書裏的，她指著那張鬼臉問：“我好像見過它。”

“咦。”冷蒼雪湊過腦袋匆匆瞧了眼那張鬼臉，“呼”一下縮到徐樂身後，嘟囔：“它還是那麽兇。”

徐樂嘴唇輕扯，“它不兇就不會呆在那裏兩千多年。”

冷蒼雪猛點頭，非常讚成徐樂的話。她眼睛滴溜溜地掃向冷蒼月眼裏的鬼書，眼裏露出精光，嘴角上揚。

東方夜白臉色微微轉好，但還是略顯蒼白。

冷蒼月微垂的眸子裏微微射出一道冷光，狠狠掃向鬼書裏面的鬼臉，那鬼臉不知是感受到冷蒼月的殺氣還是如何，猙獰的鬼臉竟然露出恐懼的表情。銅鈴般的大紅眼狠縮，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扭曲。

“蒼月，鬼書以後就歸你保管，你現在法力還低微，就不要妄自使用，等你師傅來了以後，他們會教你使用。”徐競天難得帶著幾分嚴肅說，其實就是擔心蒼月有個好奇姐姐，會慫恿蒼月貿然使用鬼書。

“我不會叫蒼月用鬼書的。“冷蒼雪被說穿了心事，故意裝出一副被冤的模樣，鼓著腮幫子說。

徐樂瞥了她一眼，深深懷疑冷蒼雪。

冷蒼雪嘟著小嘴，遠離徐樂，阿樂哥好壞。她溜到東方夜白身邊，看著東方夜白依舊蒼白的臉色，擔心地說：“白，你是不是真的病了，我叫伯父給你把脈好不？伯父醫術很厲害的。”冷蒼雪說得很認真，沒有一點玩樂的意味。

東方夜白搖搖頭，露出一抹笑意，安慰說：“別瞎猜，我真的沒事。”他心裏依舊是忐忑不安，他說出了冷蒼月的身份，門主必然不會輕易饒了他。這種事當然不能讓雪兒知道。

冷蒼雪將信將疑地瞅著他，總覺得那裏不對勁，但她人小，還不知道自己無意中害了東方夜白。

徐樂微微嘆氣，把冷蒼雪拉到身旁，對東方夜白說：“白，看你臉色不好，還是先回去休息吧！鬼書終究是冥器，對人的身體有一定影響。”

東方夜白自然聽出徐樂的弦外之音，就告辭了。回到虎閣，他微微松了一口氣，背部早已濕了一片，他怕他回不了湖州了，以前，母親總會跟他說一些關於鬼公主、北門，冥府和天庭的恩怨，今天看來，他知道太多，在北門恐怕是兇多吉少。逃走？他看著窗外望不到邊的山峰，想到北門周圍的結界，眉頭深深皺起，那些結界據說是鬼公主當年留下來，天地間最強的結界就是鬼公主當年留下的現在護住冥府的冥之界，阻攔了天庭對冥皇殿的毀滅。

北門的結界，連天神都破不了，何況是他這種半調子的半妖，就算是跑得了也躲不過北門的獵殺。他深吸一口氣，如果他真有不測的話，留一封信給親人。研磨提筆，他鋪開信紙，正準備寫。

“東方。”門外忽然傳來徐樂的聲音，東方夜白心猛然一跳，手上一抖，筆尖落在紙上，留下淩亂的痕跡。不會這麽快。他暗道，卻不敢怠慢，急忙開門請徐樂進來。

“打攪了。”徐樂舉步進來，不經意地掃了眼東方夜白還略微蒼白的臉色。

“沒。”東方夜白連忙招呼他，他現在算是客人，哪裏敢擺譜給主人看。徐樂略微垂眸，如鬼斧神工鑿出來的俊美面容帶著一點點嚴肅。東方夜白的心急速跳動，徐樂進來後忽然沈默，確實是令他捉摸不透。

“雪兒很喜歡你。”徐樂淡淡說，像是在說一件無關重要的事，可東方夜白卻明顯感到心驚。雪兒在徐樂心裏必然是很有分量的，從徐樂對雪兒那種無微不至的關懷中就可以看出。“雪兒那是孩子心性。”東方夜白揣測不到徐樂的意圖，不敢松懈半分。

“也許。”徐樂微不可見地點頭，“以後如何不知，不過現在她確實是很黏人。”他自然不會允許有傷害雪兒的人存在。

東方夜白微驚，徐樂這究竟是什麽意思？

“雪兒這丫頭向來胡鬧，對朋友很上心，你若是有什麽事她可是會巴巴地追著問。”徐樂輕笑，眼神微微掃向東方夜白。

東方夜白暗嘆：徐樂這是隱晦地告訴他，他在北門是安全的。

“蒼月性情淡漠，不喜合群，除了雪兒外，她不是很樂意跟別的孩子接觸，在她眼裏，雪兒是她的。這個情況以後會改善。”徐樂風輕雲淡地說，把冷蒼月那種變態的占有心理一筆帶過。

以後會改善？東方夜白明白徐樂的意思後，心裏震撼得不已。徐樂這是明裏暗裏告訴他，無需擔心安危，連蒼月都會被約束起來，他實在是有點受寵若驚。蒼月其實也是個好姑娘，只是畢竟是鬼公主轉世，跟一般孩子不一樣罷了，本質還是好的。

“蒼月她也是挺好的一個孩子的。”東方夜白訕訕說，雖然他第一次見面差點就被冷蒼月殺了，但冷蒼月很明顯是為了雪兒出頭的，怎麽說冷蒼月也沒有別的不好心思。

徐樂淡淡一笑，不作解釋，眼眸微斂，一股凜冽之氣無形散發出來，“雪兒還小，世間人生百態無常，我只是希望她能無憂無慮長大。”徐樂的聲音透著一股清冽之意，隱隱中又帶著一股警告的意味。

東方夜白自然是明白徐樂的意思，明顯告訴他，不要在告訴冷蒼雪關於冥界的事，畢竟知道冥界的事的妖精也不多，而他也是聽母親說才知道的。冥界和天界早就撕破臉了，這一千年內天界為了阻攔冥皇轉世，連神之後裔鳳凰一族的女子都不放過，如今神之後裔幾族早已是人丁寥寥，有些甚至已經滅絕了。而冥界卻一直在保護剩下鳳凰血脈一族，等待冥皇轉世。因為那一族誕生的女子極少，就算有也往往在生產之時被天雷劈死。

徐樂如此重視冷蒼雪和冷蒼月兩姐妹，那就更說明她們的身份不同一般，尤其是冷蒼月的，本身就帶有幽冥之力，是冥皇轉世的絕佳人選。北門跟冥府本來就是一體的，徐樂保護她們也不足為奇。而冷蒼雪和冷蒼月是伴生，冷蒼雪本身就是個意外，加上她那種天然純真的性子，莫怪徐樂嘴上‘惡毒’，心裏卻是疼得緊。

“徐公子請放心，東方以後絕不會多說，否則五雷轟頂，不得好死。”無論是人還是妖，被天雷劈死都不算好下場，而妖則可能被天雷劈得魂飛魄散，永無輪回之日

徐樂微微頷首，顯然對東方夜白的毒誓很滿意。不是他多慮，而是現在雪兒和蒼月太小了，她們連保護自己的能力都沒有，貿然知道太多反而會令她們憂心。“東方身上的妖血可能還會繼續覺醒，身體變化也是免不了的，你不必太過擔憂，一切都有定律。”徐樂悠悠然說，嘴角噙著笑意，離開虎閣。

東方夜白舒了一口氣，徐樂這是打他一頓，再給他個甜棗兒。如今看來，那兩個小丫頭可真是大有來頭的，雖然徐樂沒明著說。但他也知道徐樂絕不允許他過問雪兒她們的身份，還不可以對外說。

“白。”忽然傳來一聲甜甜的娃兒腔，東方夜白一楞，他沒想到冷蒼雪會這個時候跑來看他。

“你怎麽跑來了？”剛被徐樂警告過，忽然見到冷蒼雪那顆圓溜溜的可愛腦袋在門外晃悠，真是有一種詭異的感覺。

冷蒼雪從門板外溜出來，笑嘻嘻地跑到他跟前，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他，關心地說：“白，你好點了嗎？”她就知道白肯定是很不舒服。

“沒事了，別擔心。”東方夜白彎腰把她抱起來，徐樂把他的心結解開了，他自然是心情極好，而且雪兒丫頭還擔心他，特意跑過來探望他，心裏能不暖嗎？

“真的？”冷蒼雪睜著大眼睛，小胖手摸了摸東方夜白還略帶蒼白的臉，“可你的臉色還白著。”她很認真地說，水靈靈地眸子裏全是擔憂。

東方夜白聞言，眼眸若水，看著冷蒼雪胖嘟嘟的小臉蛋，忍不住低頭輕啄一下她的粉臉。冷蒼雪眨眨眼，不解地看著東方夜白，然後……

“啵”冷蒼雪用力地親了東方夜白一下，直接把東方夜白給雷了。他楞了幾下，眼裏劃過驚異，雪兒丫頭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禮尚往來。”冷蒼雪煞有介事地說，她覺得白親了她一下，她應該親回去的。黑葡萄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純潔而美好，精靈又不失溫雅。

東方夜白差點被嗆到，雪兒還是孩子，自然沒他想得那麽多，只是本能的回應他。他看著冷蒼雪晶瑩純潔的眸子，臉上不由得發燒，雪兒才多大呀！他剛才那麽胡亂一親，不會讓雪兒誤會跟別人也可以亂親吧？“雪兒。”東方夜白盯著冷蒼雪黑葡萄般的眼睛，正色說：“這種事只能我們兩個做，不能和別的人做。”

“為啥？蒼月也不行嗎？”冷蒼雪很疑惑，不就嘟起嘴碰一下臉而已嗎？

☆、 雪兒還是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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