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1)

關燈
龐煥定定的盯著龐謝,“你真不回去?”

“不回!”龐謝倔強道。

“好!你很好!!!”龐煥咬牙切齒的丟下幾個字,轉身就帶著管家走了。

臨走的時候,他還惡狠狠的瞪了晏清和一眼。

晏清和帶壞他兒子這筆賬,他記下了!

晏清和:“……”

他瞪自己做什麽?自己什麽也沒做啊。

晏清和轉頭,看著一旁神色落寞的龐謝,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安慰:“你爹都來找你了,也算是給你臺階下了,你就別跟他犟了,該回家就回家。”

“我不回!”龐謝握著拳頭,一臉郁悶的抱怨:“你剛剛也看到了,他完全不給任何人說話的機會,他心裏是怎麽想的,他就怎麽認定的,偏執!”

晏清和有些無奈,看著龐謝的眼神就像是看著叛逆期晚來的中二少年,他勸解道:“雖然你爹是控制欲強了一些,但他出發點是為了你好……”

“我知道他是為了我好,可我受不了!我是個人,有自己獨立的思考能力,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不想做他手裏的牽線木偶!”龐謝一臉堅定的說:“你別勸我了,我已經決定了,不做出一番成就來,我堅決不回去!”

晏清和見勸不動他,也不再勸了。

這天之後,龐謝仿佛走火入魔似的,玩命似的辦事。

很快,糧食和藥材的供貨商都確定下來,晏清和跟龐謝商量之後,又租了隔壁的兩間鋪子,專門用作糧食和藥材的店面。

有大晏商行的招牌掛著,新開的兩家店完全不像是新店,來往的客人絡繹不絕。

可也因此,他們碰上了新的麻煩。

“我們手裏的糧食和藥材最多只能支撐道月底。”晏清和一臉凝重的看著龐謝。

龐謝也因為這事頭疼的很,“我們現有的供貨商供貨都不足,他們手裏實在是拿不出來貨了,別的供貨商倒是能找,可他們的價格高出一成不止……”

“店鋪不能空著,實在是找不到質量和價格都合適的供貨商,那我們只能先從價格高一成的供貨商這裏拿貨,不過,長期這樣下去肯定是不行的……”晏清和頓了頓,眼底閃過一抹決定,“實在不行,我們就再搞個種植業吧,專門種植糧食和藥材的,這樣我們能自給自足,也不用擔心缺貨問題。”

龐謝聞言,眼睛都亮了。

“種植業?這個可以有!”龐謝心裏已經開始計劃了,“我在京城城郊有座荒山,一直空著,改明兒我就讓人給挖了。”

晏清和:……

“你有座山?”晏清和幽幽地問。

龐謝沒聽出來晏清和語氣不對,他如實點頭道:“我娘留給我的,不過地方有點偏僻,在城郊那邊,就一直空著。”

晏清和:呵!

盡管是在城郊,可那是一座山啊啊啊,價值也是不菲的好麽!

晏清和絕不承認自己有點妒忌。

想當初,他也是有私人海島有私人飛機有私人游輪的人啊,只是現在的他什麽都沒有!

晏清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如果那座山你沒別的打算,那就用來種糧種藥材吧,不過我們得找一批熟悉的糧農和藥農,還有一批身強體壯的壯漢……”

畢竟,種植業除了經驗老道的人之外,最需要的就是勞動力了。

當即,晏清和跟龐謝兩人兵分兩路,大肆的在坊間尋找糧農和藥農。

然而,情況卻不怎麽好。

他們去找的手藝好的糧農藥農,大多自家條件都不錯,雖然晏清和跟龐謝開出來的條件十分不錯,可到底是去開墾荒山,大部分都不願意吃這個苦,少部分人嘴上說著考慮,可看他們的模樣似乎也沒什麽興趣。

兩人跑了一整天,最後徒勞而歸。

好不容易打起精神的龐謝,瞬間就跟洩了氣的氣球一樣,整個人跟灘泥似的癱在了桌上。

晏清和忍不住安慰他:“別洩氣,這才剛開始呢!”

“對啊,這才是剛開始……”認清現實之後的龐謝,整個人更頹廢沮喪了。

他一直幻想著功成名就去他爹面前炫耀來著,可照現在這個速度,他什麽時候才能達到目標啊?

好遙遠——

龐謝越想越傷心,連飯都沒吃就往隔壁院子跑了。

樓景回來的時候,晏清和嘮家常的時候忍不住將事兒跟樓景說了,樓景沈默片刻,突然說:“我倒是有人,只是……”

說著,他突然遲疑了。

晏清和忍不住催促道:“只是什麽?”

樓景嘆了口氣,說:“只是裏面很多人,都年紀比較大了,還有一些人,身上也有殘疾……”

“我還以為是什麽呢,就這個?完全沒影響的!年紀大的,咱們可以減少工作量,身上有殘疾的也不怕,只要能做事就行!”

樓景見晏清和不介意,他點頭道:“那行,明天我帶你們去見見這些人。”

“好!我先去跟龐謝說一聲,免得他吃不下睡不著的……”

龐謝得知樓景有人,壓抑沈悶的心情瞬間就好了,當天晚上他甚至還多吃了一碗飯。

第二天,樓景就帶著他們去了郊區的一處貧民區。

晏清和看著狼藉一片的地方,還有用破破爛爛的布和樹枝搭起來的三角棚,心情瞬間就變得沈重起來。這裏的房子,比他在晏家村住的茅草屋都要差上好幾倍,他那茅草屋好歹能遮風避雨,可這裏的三角棚,恐怕風一吹就能散。

“他們,怎麽會住在這裏?”晏清和忍不住問樓景。

樓景緩緩說:“他們大部分都是因傷從戰場上退下來的,沒有家人,沒有棲身的住處,更沒有銀子,他們這樣也沒人願意雇傭他們做工,就只能在這裏種種菜,勉強度日。”

“這也太慘了!”晏清和還來不及說話,龐謝就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他從小錦衣玉食,山珍海味,從未來過這樣的地方。

他從來不知道,會有一群人居住在這樣的環境中,食不果腹。

龐謝忍不住看向晏清和,正義凜凜的說:“我們一定要幫他們!”

晏清和被他這模樣給逗笑了。

也不知怎的,他覺得現在的龐謝,越來越……有正氣了。

無論是對紅秀坊的繡娘,還是對眼前的這些人。

晏清和笑了笑,點頭道:“嗯,我們一定要幫他們!”

“你們先在這兒等著,我去把人都叫過來!”樓景囑咐了一句,就去叫人了。

片刻之後,他帶著二三十個人齊刷刷的走了過來。

看到這麽多人,龐謝心裏突然有些發怵:“這麽多人啊,我們……我們用得完嗎?”

“當然,你可是擁有一座山的男人!”晏清和鼓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龐謝恍然,是啊,他有一座山呢。

山那麽大,勞動力需求量肯定也大!

樓景帶來的人,有十多個白發蒼蒼的老人,這些老人有的瞎了一只眼,有的瘸了一條腿,有的少了條胳膊……他們看著孱弱,可那雙黑亮的眼睛卻熠熠生光,精神倍兒足。

還有二十來個,都是中壯年的男人,其中也有缺胳膊瘸腿的,但更多的卻是臉上有疤的,他們一個個身高體壯,看著有些駭人。

龐謝無意識的往晏清和身後縮了縮。

晏清和嘖了一聲,心想慫。

“你們會種植糧食和藥材嗎?”晏清和問。

他這一說,頓時就有人站出來了。

“我以前從軍的時候幹的就是後方種植糧食的活。”

“我也是……”

“我種過藥材……”

滿打滿算,足足有十好幾個人都是精通種植的,晏清和下意識跟龐謝交換了一個眼神,這一趟他們可算是沒白來。

當即,晏清和就拍板將這些人全都雇了下來。

其他不會種植的人紛紛低下頭,心情失落。

就在這時候,晏清和開口:“你們願意來我們這裏做長工嗎?身體素質好的,可以留在山上幫忙種植,身體素質不好的,可以在我們的店裏做一些輕松活計。”

他這麽一說,那群人紛紛瞪大了眼睛。

他們,也被雇傭了?

他們不敢相信,詢問的目光落在樓景身上,直至樓景點頭,他們才確定,他們真的被雇傭了!

一群人都老大不小了,可這一刻,他們卻紛紛熱淚盈眶的看著晏清和跟龐謝,“謝謝。”

“客氣客氣……”

勞動力有了,開墾山林勢在必行。

回去之後,晏清和就給每個人安排好了崗位,考慮到他們都是從戰場上退下來的,身體可能藏有暗傷,他特意請了大夫給他們調養身體。

一群人對晏清和和龐謝的感激瞬間達到了頂點,恨不能立刻就下地去幹活。

然而,就在一切都準備就緒的時候,他們卻遇上了麻煩。

——這片山林不讓開墾!

龐謝氣的不行,直接去找官府的人理論,這整座山都是他的,他想開墾就開墾,憑什麽不讓開墾?

一開始,官府還找各種理由借口來敷衍,後來他們被龐謝逼急了,直接說了真話:這山不是他們不讓開墾的,是吏部尚書不讓開墾的。

吏部尚書?他爹!

龐謝滿肚子氣,第一反應是去找他爹,卻被晏清和攔下了。

這兩父子,一見面就吵個不停,現在龐謝滿肚子的火氣沒地兒發,真讓他回去了,誰知道他會鬧出什麽事情來。

要是一時氣急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倆父子的關系豈不是越鬧越僵!

所以,晏清和打定主意,堅決不讓龐謝回去。

龐謝明白晏清和的心思,他一方面感謝晏清和替自己考慮,一方面又覺得對不起晏清和,現下種植的所有準備工作都做好了,可這山不能開墾,那他們前期所有準備就都白費了!

“不行,我一定要回去!”他不能拖累晏清和。

晏清和卻笑著說:“這事你不回去我們也能解決!”

怎麽結局?

龐謝疑惑的看著晏清和。

晏清和緩緩說:“那座山的地契在你手裏,他們之所以不讓你開墾,不過是因為顧忌你爹的權威,如果有比你爹權威更大的人出面,他們自然是不敢攔我們的!”

“你的意思是,讓樓將軍出面?”龐謝一下子就猜出了晏清和的心思。

晏清和點頭。

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對樓景應該沒什麽影響。

甚至,樓景都沒有親自出面,只讓徐虎跟著晏清和等人走了一趟,那些原本一口咬定不讓開墾的官員瞬間就改口,開,隨時開。

晏清和和龐謝當即就安排人手,開墾山林。

這個小插曲,仿佛一點波浪都沒有掀起,就這樣過去了。

可暗地裏,龐煥卻對晏清和和樓景兩個人,有了很大的意見!

這兩人,一人蠱惑他兒子離家出走,帶壞他兒子,一人從中作梗,破壞他企圖將兒子逼回來的打算——這事,他記下了。

山林的開墾十分順利,不到半個月的時間,整座山都被翻遍了,另一邊,晏清和和龐謝也沒有閑著,兩人跑遍了不少賣種子賣糧苗和藥苗的店鋪,買了一批苗。

很快,這批苗就種遍了整座山。

大晏商行種植糧食和藥材的消息,被晏清和有意散播出去,一時間,京城不少藥材店和糧食店都紛紛找上門,想談合作。

於是,大晏商行這個名字再一次轟動了整個京城。

無論去哪兒,都能聽到有人在談論晏清和,龐謝,以及大晏商行。

有人歡喜有人愁。

其中,歡喜的自然是大晏商行裏的人了。

晏清和每天埋頭在賬本中,雖然忙,可他卻很高興。

日進鬥金,他能不高興嗎?

眼看著他的錢越來越多,他也將很多事情提上了日程,比如說讓倆孩子上學的事。

之前在晏家村的時候,他就打算讓倆孩子上學,後來他們來了京城,雖然手上有些錢,可到底人生地不熟,也沒有營生的事業,所以上學的事兒也緩了下來。

現在錢有了,營生的事業也有了,該解決倆孩子上學的問題了。

他將這事跟樓景一商量,樓景當即就表示讚成,甚至主動推薦了學院。

龐謝一聽學院的名字,頓時就興奮道:“這個學院挺好的,小胖子也在這個學院念書。”

說起小胖子,龐謝眼裏閃過一抹思念。從他離家到現在,他都好長時間沒見過小胖子了,平時他覺得小胖子挺煩的,可這段時間沒見他,他心裏卻有些想念了。

“明天是個好日子,我們明天送小安和小寧去學院吧。”龐謝忍不住建議道。

晏清和有些顧慮,“現在也不是入學的時候,直接送孩子去書院,書院會收嗎?”

“當然收!必須得收啊!”龐謝說著,還拍了拍胸口說:“他們院長是我一個長輩,我直接打聲招呼就行了。”

晏清和:……

裙帶關系什麽的,真的是哪兒都不缺。

於是,當天晚上,晏清和就叫來倆孩子,跟他們說了上學的事兒。

大晏商行這段時間很忙,倆孩子擔心自己給哥哥添亂,便一直呆在竹院裏面,這會一聽哥哥說他們能上學了,頓時就高興的不行。

晏清和看著倆孩子臉上燦爛的笑容,眼裏閃過一抹愧疚。

這些天,他一直忙著大晏商行的事情,忽略了倆孩子,倆孩子卻從不抱怨,還格外的乖巧懂事,這份早熟,讓他愧疚,也讓他心疼。

晏清和暗暗決定,今後不管多忙,他都一定要多陪陪倆孩子。

“好了,你們趕緊睡覺,我們明天就去書院!”晏清和笑著說。

倆孩子一聽明天,原本的笑臉頓時就消失了。

“明天就去嗎?”晏安神色忐忑的說:“會不會太快了?我還沒做好準備……”

晏寧不太懂要準備什麽,可二哥都說沒做好準備了,他心想自己應該也是沒做好準備的,於是就跟著點頭附和道:“我也沒做好準備。”

晏清和還以為他們說的是上學的準備,立刻就說:“你們放心,筆墨紙硯小書包,哥哥什麽都給你們準備好了!”

他這句話,頓時將倆孩子的嘴給堵住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平時一躺就能睡著的晏安,這晚卻在床上翻來覆去,久久都沒有睡著,倒是晏寧,跟以往一樣,沾著枕頭就睡著了。

晏清和忍不住壓低聲音問晏安:“睡不著嗎?”

翻來覆去的晏安停了下來,黑暗中,他眼睛亮晶晶的瞅著哥哥,點頭道:“嗯,睡不著。”

“想著明天上學的事?”晏清和又問。

這下,晏安遲疑了一下,才緩緩‘嗯’了一聲。

晏清和能感覺得到,晏安聽到能上學的時候,他是很興奮的,可當他聽到明天上學的時候,表情卻不太對——

是覺得明天上學太快了,還是其他什麽原因?

晏清和不明白,只能試探的問晏安:“你不想明天上學?”

“……也不是!”晏安糾結了一會,他忍不住滾到晏清和懷裏,才悶聲說:“哥哥,我有點害怕。”

在他面前,晏安從未說過害怕。

陡一聽到他這麽說,晏清和下意識就抱住了晏安,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問道:“怕什麽?”

“我……我從來沒去過書院,也從來沒見過先生,我害怕自己表現不好,萬一先生不喜歡我,他會不會把我趕出學院?還有其他的學生,我害怕自己跟他們相處不來……”

有些事情一旦開了口,後面似乎也不那麽難以啟齒了,晏安一股腦的將自己的擔心和害怕說了出來。

晏清和怎麽也沒想到,晏安小小年紀,居然會想那麽的這麽深。

他下意識就安慰晏安:“小安,書院沒你想的那麽可怕,而且像你這麽乖巧這麽懂事的孩子,先生們喜歡還來不及呢,不會不喜歡你的,哪怕真有先生不喜歡你,他也不可能把你趕出書院,他沒那個權力!至於跟其他學生的相處……”

晏清和突然想起了小胖子,倆孩子跟小胖子相處的很好,也許知道小胖子也在書院,倆孩子都會更安心一些。

於是,他笑著說:“你跟小胖子怎麽相處的,你跟他們就怎麽相處,對了,差點忘記告訴你,小胖子也在那個書院呢!”

“小胖子也在?”晏安一聽,果然忘記了緊張。

小胖子可是他和小寧第一個玩伴呢。

想到小胖子好久沒來聚賢樓,他忍不住抱怨道:“我都好長時間沒見小胖子了。”

“想小胖子了?”晏清和故意調侃問他。

晏安確實有些想小胖子了,不過他嘴上卻不肯承認,哼哼著說:“才沒有想他呢,他很幼稚的!”

晏清和一臉不信。

晏安被問急了,連忙閉緊眼睛,心虛的說:“哥哥我要睡覺了,明天我要上學呢,得早點睡覺,不然明天就起不來了。”

“哥哥晚安!”說完,晏安就不吭聲了。

他假裝自己睡著了。

晏清和聽著晏安明顯紊亂的呼吸聲,知道他裝睡,卻沒有戳穿他、

沒多久,耳邊紊亂的呼吸聲變得規律,晏清和知道,晏安睡著了,他在心裏暗暗的道了句晚安,才閉上了眼睛。

翌日,一行人浩浩湯湯的從聚賢樓出發,前往書院。

馬車內,晏安和晏寧一左一右的坐在晏清和兩邊,一路上,他們時不時左看右看,你扯扯衣服,我摸摸頭發,那慎重的模樣看的晏清和哭笑不得。

沒多久,他們就到了書院,下了車,眼看著就要進書院了,倆孩子還忍不住問旁邊的晏清和、樓景、龐謝三人,他們的衣著是否整齊。

三人無奈,異口同聲的說:“整齊,很整齊。”

於是,倆孩子這才放心的跟著他們進了書院。

一進去,龐謝就自報姓名,要見院長,然而他們等了半天之後,去通傳的人卻說院長很忙,沒時間見客。

簡而言之,院長不見你!

龐謝氣的臉都紅了,他咬牙切齒道:“肯定又是我爹!”

眼看著氣氛有些凝滯的時候,樓景沈著臉,看著通傳的人說:“麻煩你再去通穿一聲,就說樓景登門拜訪。”

“樓……樓……”通傳的人眼睛霎時間瞪大,他不敢置信的盯著樓景,半晌才問出了一句:“您,您是樓將軍?”

“嗯!”樓景低低應了一聲,強調道:“麻煩你再去通傳一遍。”

“我……我馬上去!您,您稍等!”

那人說著,就一溜煙的跑沒影了。

龐謝看著這一幕,心裏頗有些不是滋味,剛剛他自報姓名的時候,這人可不是這小心翼翼的作態的,差別對待簡直不要太明顯!

然而,差別待遇只是剛開始而已。

當院長聽到威遠將軍登門拜訪的時候,連儀態都來不及整理,撒起腳丫子就趕緊跑出來迎接樓景來了。

“……樓將軍……”人還沒到,顫巍巍的聲音就響起了,“有失遠迎,還請……請您不要見怪!”

院長一路小跑,氣喘籲籲的在樓景面前站定。

樓景微微點頭,他沒多說什麽,直接說明來意。

院長似乎聽得十分認真,時不時還拿慈愛的目光看一看倆孩子,那模樣,仿佛是什麽慈祥和藹可親的老爺爺一般——

龐謝:眼前的這個院長一點都不像他認識的院長。

樓景說完之後,院長立刻就說:“這倆孩子的年齡正好適合入學,我馬上就讓人安排。”

“嗯。”目的達成,樓景不吭聲了。

院長卻邀請他們一行人熟悉一下書院的環境,美其名曰,帶倆孩子熟悉一下環境。

晏清和自然同意。

“我來帶路……”院長強忍著激動,正要帶路的時候,卻被前面的人給攔住了去路,他擡頭想說什麽,一看清來人的面孔,頓時驚訝道:“龐謝?你怎麽還在這兒?”

龐謝:……

他這麽大個人,杵這兒老半天了,就這麽沒存在感的?

龐謝感覺自己的心靈受到了強烈一擊,他幽幽的看著院長,說:“我一直在這裏。”

院長聞言,臉上閃過一抹尷尬,但很快,他就板起了臉孔,一臉公事公辦的說:“我們書院向來公正嚴明,絕不給人開後門……”

“呵呵!”無視他不說,都在他面前給人開後門了,現在還義正言辭的騙他!

龐謝面無表情的呵呵兩聲,而後指了指樓景,說:“我們是一起的。”

“你們?一起?”院長明顯不相信,下意識看向樓景。

樓景點頭。

“哦,原來你們是一起的,那你一塊跟著進來熟悉一下環境吧。”院長一點都沒被揭穿真面目的窘迫,反而繼續十分殷勤的朝著樓景做手勢,“樓將軍,您請。”

龐謝:呵!

一行人熟悉環境的時候,院長還熱情的介紹了書院的歷史,重點強調書院出了多少個國家的棟梁之才,倆孩子聽得十分認真,其他人卻都是隨便聽聽,過耳就忘。

熟悉完環境,其他學生也慢慢都來了,龐駿是管家領著過來了,一眼就瞅見了晏清和等人。

“小安小寧!!!”看到好久沒見的小夥伴,龐駿胖嘟嘟的臉笑的跟朵花兒似的,十分燦爛,他邁著小短腿,直直朝著倆孩子撲了過去。

倆孩子也許久沒見小胖子了,這會見了他,也沒嫌棄他,三個人頓時抱在了一塊。

“這段時間我可想你們了!”小胖子拉著倆孩子,訴說自己沒跟他們一塊玩耍的這段時間是如何如何的寂寞空虛冷。

倆孩子聽著他誇張的話語,笑作一團。

一旁,等著小胖子撲過來的龐謝等了許久,等來的卻是一片冷清。

圍繞這龐謝的氛圍,不知不覺變得有些淒涼。

眼看著小胖子跟倆孩子玩成一團,明顯不打算搭理自己的時候,龐謝不得不強打起精神,他喊道:“小胖子!”

龐駿茫然了一陣,“……我剛剛好像聽到我舅舅的聲音了?”

龐謝:……

倆孩子朝著龐謝的方向一指,“你舅舅在這裏啊。”

龐駿順眼看過去,果真是自家舅舅,他臉上閃過一抹喜色,小短腿方向一轉,就朝著龐謝飛奔而來,“舅舅,你跑哪兒去了,我好久沒看見你,可想你了!”

敢情,小胖子剛剛壓根就沒瞧見自己,他眼裏只有自己的小夥伴。

龐謝心裏發酸,可感受到小胖子沈甸甸的體重時,他心頭那點酸意瞬間就消失無蹤了!

“龐駿,你是不是又胖了?”龐謝一邊說,一邊還掂了掂小胖子。

龐駿最不喜歡聽人說自己胖,哪怕是好久不見的舅舅,他當即就從龐謝懷裏掙紮出來,轉過身,用圓鼓鼓的小屁屁對著龐謝。

“我沒胖,舅舅真討厭!”龐駿哼哼著說。

龐謝:“你明明就胖了!”

“我沒胖我沒胖我就沒胖……”龐駿一邊嚷嚷,一邊也不搭理龐謝了,他沖過去拉著倆孩子的手就往屋裏沖,“要上課了,我們趕緊進去聽先生講課。”

獨留在原地的龐謝,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院長見倆孩子跟龐駿認識,當下就說:“龐駿性子活潑,跟他關系好的小朋友不少,晏安和晏寧既然跟龐駿是好朋友,也一定能跟小朋友們相處的很好的!”

晏清和聞言,當下就放心的離開了。

樓景宮裏還有事情,不便久留,他將晏清和和龐謝送到了大晏商行,就離開了。

龐謝下車之後,還忍不住抱怨書院的院長勢利眼,只認威遠將軍不認他。

一會又抱怨,自己一把屎一把尿的將小胖子拉扯大,現在小胖子大了,眼裏只有自己的小夥伴完全沒有舅舅的。

晏清和聽著,幾次都笑出聲來。

這個龐謝,都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這麽幼稚呢!

跟小胖子一樣一樣的幼稚。

同一時間,樓景剛到宮門口,就被人急急地帶到了皇帝面前。

禦書房內,除了皇帝之外,丞相,四部的尚書,國公……但凡說話有點分量的官員,紛紛都在書房裏,氣氛十分的凝重。

樓景進來之後,就要給皇帝行禮,皇帝攔住他:“樓將軍,邊關出事了!”

樓景向來平靜的臉上,閃過錯愕。

自從兩年前的那場大戰之後,外敵元氣大傷,邊關也一直平靜到現在,按理來說,外敵應該還在休養生息,不會這麽快就發動戰事的。

皇帝嘆了口氣,遞給樓景一份奏折,“你看看這個,這是邊關那邊快馬加鞭送回來的。”

樓景接過奏章,就粗略的看了起來。

當他看到鄰國支援外敵,兩方聯手的時候,臉色頓時變了。

沒一會,樓景就看完了奏章,他下意識看向皇帝,“皇上,現在戰況如何?”

皇帝嘆了口氣,“兩國的第一波攻擊,邊關軍到底是守住了,可邊關軍的損失慘狀,若是繼續這樣下去,邊關軍恐怕抵禦不了多久。”

丞相在一旁分析道:“現在戰況比較激烈,若是就外敵一方也就罷了,邊關軍逼退他們綽綽有餘,可現在鄰國跟外敵兩方聯手,邊關軍勢必抵擋不住的……皇上,我們必須馬上派兵前去支援,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在場的所有人心裏都明白,這個不堪設想的後果,便是邊關失守。

邊關一旦失守,百姓流離失所不說,軍中士兵的士氣必然銳減,後續的戰事恐怕也會受到影響。

皇帝點頭,“確實該派兵支援,只是派誰,派遠處的,還是近處的,這個還得繼續商議。”

當即,官員們紛紛發表的自己的意見。

有人說,遠水解不了近火的,最好能直接派邊關臨近地區的兵力相助。

有人反駁,臨近地區若是兵力轉移,敵方一旦察覺,趁機攻打臨近地區,臨近地區會輕而易舉的失守。

有人說,從京城發兵,這樣不用畏懼敵方聲東擊西。

有人反駁,京城離邊關太遠,說不定京城的援兵還沒到,邊關軍就失守了。

……

底下的官員,各執一詞,意見始終達不到統一。

皇帝頭疼的不行,“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我們只能坐以待斃?”

“皇上,微臣倒是有一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國公——蕭定國突然站了出來。

皇帝心煩意亂的揮揮手,“講!”

“微臣覺得,現在邊關軍的情況不明,若是貿貿然的派兵前往,一來舟車勞頓需要不少軍需,不利於國庫,二來軍隊一路行走動靜太大,勢必會引來百姓的議論,恐怕會造成人心惶惶。”

皇帝聞言,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看向樓景,問道:“樓愛卿,你覺得蕭國公所言如何?”

樓景一臉正色道:“國公言之有理。”

“那依你們的意思,是讓朕坐視不理?”皇帝語氣變得沈重起來。

蕭定國低著頭,不再說話。

樓景沈吟片刻後,才緩緩說:“若是坐視不理,一旦邊關軍抵擋不住,邊關就會失守!臣以為,皇上可以先行派一支軍隊前往,這樣動靜小一些,不會引起百姓的註意,一來是打探具體情況,二來可以支援邊關軍,若是情況當真十分危機,到時候再派大軍前往。”

他這話剛一說完,就得到了好幾位大臣的支持。

皇帝也點了點頭,肯定了樓景的意見,“那就依樓愛卿所言,先行派一支軍隊前去支援。”

當即,皇帝就擬了一份聖旨,派了一名守城的將軍帶兵前去支援邊關軍。

事情,仿佛暫時解決了,可樓景心裏卻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總覺得,這次的戰事不會這麽輕易就結束。

樓景回到家的時候,臉色仍舊十分的凝重,眉心皺的死死的。

晏清和看他這樣,下意識就問:“怎麽,今天碰到什麽事了?”

樓景原本不想跟晏清和說朝堂上的煩心事,可他之前答應過晏清和,不會對晏清和有所欺瞞,所以就如實的將今日朝堂上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晏清和聞言,眉頭一時間也皺緊了。

在他那個年代,也有戰事,但戰事並不是發生在他的祖國,而是發生在其他國家。

他雖然沒有經歷過戰爭,可戰爭所帶來的災難,還有戰爭的殘忍,他卻很清楚。

很多人會因為戰爭失去性命,流離失所,四處都是硝煙,遍地的鮮血和屍體殘骸——

想到曾經看過的有關戰爭的紀錄片,晏清和就忍不住的抖了抖身體。

樓景見狀,連忙抱住他:“是不是嚇到你了?我就不該跟你說這些的……”

“我沒有被嚇到,我就是……”晏清和想了半天,也沒想到一個合適的形容詞,他只能含糊的說道:“我就是覺得戰爭特別殘酷。”

樓景想到曾經經歷過的場景,他嘆氣,“是很殘酷。”

晏清和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

他忍不住想,邊關那邊發生戰爭了,皇帝雖然派人去了,可若是戰況十分的兇險,肯定還要再派人去的,皇帝會派誰呢?

會派樓景嗎?

樓景戰功赫赫,若是情況危急,他肯定是被派出去的首要人選。

樓景會上戰場——

當這個念頭閃過腦海,晏清和身體一僵,只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樓景……”晏清和緊緊地抓著樓景的手,他想問樓景會不會上戰場,可話到了嘴邊,他卻不敢問出來。

他不想知道答案。

又或者說,他害怕知道答案。

如果樓景真的要去戰場,他怎麽辦?

戰場上,刀劍無眼,樓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