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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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樣子,龐謝應該是跟他爹吵架了,吵架的原因是他爹欣賞晏清和,反倒是嫌棄龐謝一無是處——他爹倒是個明白人,知道自己兒子是個什麽德行!

樓文心裏冷嘲熱諷,面上卻不動聲色的坐在了龐謝旁邊,推了推他:“兄弟?”

樓文推了好幾下,龐謝才稍稍有了動靜,他眨著一雙醉眼朦朧的眼睛,歪頭看向樓文:“唔?你……你叫我?”

這裏除了你還有別人嗎?我不是叫你難道是在叫鬼?

樓文心裏沒好氣的腹誹,嘴上卻笑著說:“是我叫你!兄弟,聽你剛剛說,你爹因為別人罵你了?怎麽回事,說說?”

他心想著趁機跟龐謝推心置腹,深聊一番。

誰知道龐謝瞥了他一眼,就別過頭去了,嘴裏還哼哼著說:“誰跟你是兄弟啊,不、嗝……不認識你,不想理你。”

“……”樓文咬牙切齒。

這死胖子,喝醉了也這麽討厭!

樓文深吸一口氣,他不停的在心裏重覆道:他不跟醉鬼計較。

他花了半天平覆心情,才又故意說道:“兄弟,我看你啊,就是被你朋友坑慘了!明明是你們兩個的共同心血,可你朋友卻占據了所有的功勞,名利雙收不說,還趁機擠兌了你一頭,這不你在外人的眼中,就成了個廢物!”

“……廢物?”聽到這兩個字,龐謝情緒頓時低落下來。

他下意識就要繼續倒酒。

樓文卻攔住他,好言勸道:“醉酒傷身,你身體傷了,除了你自己還有誰能心疼你?”

“我爹會心疼的!”龐謝下意識說。

他爹可疼他了!

雖然他爹覺得他一無是處,可一直都很疼他的!

樓文哼笑一聲,“你爹現在眼裏就只有你朋友晏清,你忘了,你在你爹眼裏就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你爹心裏啊,說不定巴不得希望有個晏清那樣的兒子呢。”

龐謝癟了癟嘴,不吱聲了。

樓文知道自己的話見效了,他再接再厲的說道:“我看啊,你朋友壓根就沒當你是朋友,不然他也不會一個人霸占你們共同的努力成果,他就是看你人傻錢多利用你呢!”

“晏清不是這樣的人……”

“說你傻吧,你果然傻,都被人利用的團團轉了,現在還在幫人說話呢!他要是不是這樣的人,為什麽外面的人都誇他,不誇你?為什麽你爹會覺得晏清這個外人年少有人,能力卓越,反而覺得你這個親兒子一無是處,是個廢物?這些都是晏清暗地裏使壞啊!”

……

樓文破口婆心,在龐謝耳邊又編纂了許多晏清和的壞話,他說的嘴巴都幹了。

眼看著龐謝不吭聲,也不反駁了,他心想應該差不多了,便一臉語重心長的收了尾:“唉,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可千萬別再被人利用了!”

他說著,還裝模作樣的唉聲嘆氣的走了出去。

至於龐謝,他楞楞的盯著酒瓶,沈思了許久。

翌日,龐謝醒來的時候,外面的日頭已經日上三竿了。

在桌上趴了一夜,他渾身酸疼的要命,宿醉後的頭疼欲裂讓他腦子嗡嗡作響,半晌都站不起來。他緩了半天,腦子總算是清醒了一些。

“頭好疼……”龐謝一邊嗷嗷叫,一邊回想昨天的事。

他記得自己跟他爹吵架,然後就跑出來喝悶酒,緊接著好像有人跟他說了很多話——

龐謝記不清那人什麽模樣,可那人說的話,卻句句都深深的紮在了他的心口。

他緊抿著唇,神色不虞的除了酒樓。

站在大街上,他看著來往的行人,還有格外刺眼的日頭,整個人突然迷茫起來。

他要去哪兒?

他能去哪兒?

他爹把他趕出來了,家是不能回了,那他還能去什麽地方?

大晏商行,第一時間閃過他腦海。

他能去大晏商行。

這個念頭剛閃過,昨日醉酒時候聽到的那些聲音,又開始在他耳邊不停的回蕩起來——

龐謝腳步遲疑了。

晏清和,他真的是那樣的人嗎?

……

晏清和絲毫不知道發生在龐謝身上的事情,更不知道有人在他跟龐謝之間挑撥離間,他還在捉摸新產品的事情。

目前,他已經打算好了要做藥材和糧食方面的生意了,只是供貨問題他還沒能解決。

要找供貨商,他勢必要離開京城一段時間,可沒倆孩子和樓景在身邊,他心裏總覺得不踏實。可供貨商的問題不能落實,這生意就開拓不了——

就在晏清和冥思苦想的時候,眼角不經意間掃到大街上,他看到龐謝楞楞的站在外面,也不進來。

他下意識就出去,“你在這兒站多久了,怎麽也不進來?”

“我……我就是路過……”龐謝看到晏清和,腦海就不自覺的閃過一些話,他不敢正眼看晏清和,下意識就要跑。

“哎,你先別走,我有事要跟你商量……”晏清和說著,連忙過去抓住龐謝,然而他一靠近,鼻子就嗅到了一股濃濃的酒氣。

這味道十分刺鼻,晏清和下意識就捂住了鼻子,“你幹什麽了?身上怎麽這麽重的酒味?”

“我……”龐謝吞吞吐吐半天都沒說出個所以然。

晏清和猜測:“你該不會昨天沒回家,跑去喝了一夜吧?”

龐謝臉上閃過心虛。

晏清和知道,自己猜對了。

龐謝身上沒有胭脂水粉的香味,只有一身濃郁的酒氣,顯然他不是去有女人的地方喝酒,而是一個人喝悶酒——

他二話不說,拽著龐謝進了店,吩咐夥計看店之後,他又拽著龐謝回了聚賢樓。

“你身上臭死了,趕緊的,去洗澡!”晏清和完全不給龐謝開口的機會,直接將他推進了澡房。

龐謝欲言又止,“晏清……”

他一開口說話,濃郁的酒氣撲面而來,晏清和被熏得不行,連忙說:“你趕緊洗澡,有什麽話等你洗完了再說,不洗幹凈不準出來!”

說著,晏清和直接將澡房的門給關了。

龐謝:“……”

他身上有這麽臭嗎?

他狐疑的皺著鼻子聞了聞,一股味沖鼻而來,龐謝下意識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唔,好吧,果然很臭!

龐謝連忙脫掉衣服,洗澡。

澡房外,晏清和聽著嘩啦啦的流水聲,笑著搖了搖頭。

良久過去,澡房裏流水聲停了半天了,龐謝卻一直都沒出來,晏清和忍不住貼面靠近澡房的門,問:“洗好了嗎?洗好了就趕緊出來。”

裏面沒聲。

晏清和:“龐謝?”

還是沒聲!

晏清和皺了皺眉,“你再不說話,我就進來了?”

他這話剛落下,裏面就傳來龐謝吶吶如蚊的聲音,“我……我沒衣服穿。”

晏清和聞言,下意識就笑了出來,“你等著,我去給你拿!”

龐謝最近雖然瘦了不少,可身形無論跟晏清和還是樓景,都還是相差甚遠的,晏清和便直接去找竹院的管家拿了一套聚賢樓夥計穿的全新衣服。

盡管龐謝對這衣服不滿意,可沒辦法,他不想赤果果,只能勉為其難的換上了。

“還沒吃早飯吧?先吃早飯!”晏清和也不等龐謝說話,就直接去找管家去了。

龐謝看著晏清和的背影,突然間有些熱淚盈眶。

晏清和對他這麽好,這麽真誠,他怎麽可能利用自己!

想通了這個之後,龐謝的心徹底的通透起來了。

當初,他會加入大晏商行,不過是因為送錢給晏清和沒能送出去,才會迂回曲折的借大晏商行的名頭將錢給晏清和,就這晏清和一開始還不同意,那錢還是他死纏爛打才送出去的。

從頭到尾,晏清和都沒主動跟他說過錢的事。

哪怕這次解決流言的事,雖然主意是自己出的,可說到底,是晏清和那番話讓自己醍醐灌頂,他才能想出陳情書的主意,而且晏清和也從未將功勞攬到身上,反而是肯定自己的能力——

晏清和對他這麽好,他居然那樣曲解晏清和!

龐謝越想越愧疚,吃早飯的時候,他一直低垂著頭,就是不敢看晏清和,他食不知味的默默想著:他沒臉面對晏清和。

龐謝表現太明顯,晏清和想不察覺他的異樣都不行,他確定龐謝肚子墊的差不多了,才緩緩開口道:“說說吧?你怎麽了?”

“沒……沒什麽……”龐謝試圖糊弄過去。

晏清和卻直直盯著他:“你昨晚上沒回家?一個人跑出去喝悶酒了?心情不好?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有什麽可以跟我說說……”

他每說一句,龐謝的手就頓一下,聽到後面,他再也忍不住放下了筷子。

“對不起!”龐謝突然站起來,深深地朝著晏清和鞠了一躬。

晏清和一臉懵:“……對不起什麽?”

龐謝心裏藏不住話,盡管難以啟齒,他還是將他跟他爹吵架,然後出去喝悶酒,喝醉的時候耳邊有人一直詆毀晏清和的事情說了出來。

說完後,龐謝一臉羞愧的說:“肯定是我喝多了,想到我爹誇你,然後我就嫉妒了……”

龐謝覺得,那聲音應該是自己幻想出來的,是自己一時想不開嫉妒晏清和了,然後心裏發出的聲音。

“對不起!”這一次鞠躬,他差點沒把頭給低到地上去。

晏清和卻連忙攔他,“行了行了,你先坐下,你給我說說,你是在哪裏喝的酒?”

接下來,晏清和又問了龐謝很多問題,龐謝將自己知道的一一都說了,晏清和當即找來了管家,讓管家去龐謝喝酒的酒樓走一趟。

龐謝一臉茫然,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沒多久,管家回來了,他湊過去跟晏清和說了什麽,晏清和臉上閃過冷笑,“果然!”

“果然什麽?”龐謝問。

晏清和瞇著眼說:“你昨天去的酒樓,樓文也在,他還進過你的包廂!”

“所以,那些聲音不是我的心聲,而是樓文趁我喝醉的時候說的?”龐謝的表情瞬間就經歷了迷茫,到恍然,他瞪大眼睛說:“他想挑撥離間?”

晏清和點頭。

“這個賤人!我們又沒招他惹他,他怎麽老是揪著我們不放!”龐謝氣的不行,他怒氣沖沖的站起來說:“這個賤人,這次我絕不放過他!”

說著,他就要沖出去。

晏清和連忙叫住他:“你去哪兒?”

“去找樓文,不揍他一頓,他就不會學乖!”龐謝咬牙切齒的說。

晏清和忍不住說:“你現在身邊也沒人護著,這麽貿貿然的去,恐怕占不到半點的便宜!再者說了,樓文現在說不定在樓家,你總不能沖去樓家打人吧?”

龐謝一想也是,頓時就蔫巴巴的坐下了,“那怎麽辦?”

“我有辦法!”晏清和笑了笑,示意龐謝過來。

龐謝湊過去,晏清和跟他耳語一陣。

龐謝聞言,雙手一拍,笑道:“這個辦法好!我們分兵兩路,我這就去酒樓!”

龐謝剛走,晏清和立刻就托人找來徐虎,而後帶著一臉莫名的徐虎也趕去了酒樓。

“哎,你帶我來這兒幹嘛?”徐虎一臉的不情願。

他一點都不想跟晏清和一塊出來,可老大吩咐過,晏清和有事吩咐他們一定得照辦,他不能違抗老大的命令,只能虎著臉跟來了。

晏清和瞥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道:“等會你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徐虎嘴上嘀咕著,到底還是安靜了。

他們等了好一會,門被敲響了,緊接著,門被推開,探進來一個頭。

——是龐謝。

“好了?”晏清和問。

龐謝眼睛亮晶晶的,興奮道:“好了,我剛進來沒多久他就來了,就像你說的,他肯定派人一直盯著我,知道我來了酒樓他就過來了……嘖,他來了之後就要跟我喝酒,我偷偷把我的酒換成了水,把他給灌趴下了。”

“走,我們現在去會會他!”晏清和站起來,跟著龐謝一塊到隔壁包間。

徐虎狐疑的跟在他們身後,心裏卻想著他們把誰灌趴下了。

到了隔壁,看清攤在桌上男人的臉孔,徐虎頓時一楞,“樓文?”

他看看晏清和,又看看龐謝:“你們這是幹什麽?”

“這賤人昨晚上趁我喝醉了想挑撥離間!”龐謝一邊說,一邊踹了樓文一腳。

咕嚕一聲,腦子已經不清醒的樓文滾在了地上,嘴裏還咕噥著:“兄弟,喝……”

“嘁,誰跟你是兄弟!”龐謝一邊說,一邊又忍不住踩了樓文幾腳,這樣他還不盡興,非要拉著晏清和,讓晏清和也踩上幾腳。

徐虎看著樓文的臉上橫七豎八的腳印,不知不覺,他看著晏清和跟龐謝的眼神變得敬畏起來。

這兩人,武力值低的不行,可這陰損的招數卻用的挺溜的——

“那個……”徐虎忍不住出聲吸引晏清和跟龐謝的註意,等他們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他幹巴巴的說:“能不能讓我也踩幾腳?”

這人夥同樓家那群人將老大欺負的不輕,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他也想踩兩腳。

晏清和挑挑眉,跟龐謝對視一眼,兩人異口同聲的催促道:“快快快,趕緊過來踩!”

三人圍著樓文亂踩一通,樓文雖然喝醉了,可痛覺還是有那麽一點的,他剛痛哼的時候,嘴巴就被徐虎給塞住了。

眼看著樓文臉跟豬頭一樣青腫,他們才停了下來。

踩了個痛快淋漓的徐虎一臉興奮道:“接下來怎麽辦?”

“接下來……”晏清和笑了笑,他說了自己的計劃,“扒光他的衣服,給他身上塗上胭脂水粉,丟到書院門口!”

樓文這人是個書生,還是個愛面子的書生,如果他不修邊幅浪蕩形骸的出現在師長學生面前,這恥辱的程度於他而言,肯定比殺了他還要難受吧。

樓文丟這麽大的臉,樓家面上也跟著蒙羞,一舉兩得!

徐虎和龐謝一聽,紛紛拍手叫好,“就這樣辦!”

晏清和是自家老大的人,跟別的男人拉拉扯扯的不成樣子,龐謝是個肥圓,剛剛踩樓文那幾腳到現在還氣喘籲籲的,徐虎不指望他們動手,他自告奮勇親身上陣。

撕拉幾聲,樓文的外袍和裏衣都被扯成了條條,徐虎拿著胭脂水粉在他身上塗塗畫畫,最後還在他青青紫紫的臉上畫了幾個疑似唇印的形狀。

沒一會,樓文就像是在女人堆裏經歷了一番惡戰的人。

徐虎看著自己的傑作,身心舒暢的問晏清和:“這樣可以了吧?”

晏清和跟龐謝直點頭,“接下來,我們把人丟到書院去。”

“這個交給我!”

徐虎說著,就讓人安排了馬車,等晏清和跟龐謝上車之後,他才扛著樓文上了車。

很快,他們到了書院,趁著人少的時候,徐虎直接將樓文從馬車裏丟了出來,樓文順勢滾了幾圈,最後停在了書院正門口。

徐虎沒有久留,當即駕車離開。

他們其實也沒走遠,就留在街角的拐角,盯著書院門口看。

他們無比的期待,當書院的師生發現樓文的時候的表情——

他們沒有等很久,書院裏就出來了一個學生,學生看到樓景的模樣,頓時踉蹌大叫的喊先生,沒一會,這動靜生就惹來了不少的師生。

師生們看到門外橫躺著的人,先是一驚,也不知是誰看清了樓文的臉孔,驚叫了一聲樓文的名字。

樓文在書院的時候隱藏的很好,裝模作樣出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在師生心目中的形象很是不錯,這下一聽有人喊樓文的名字,不相信的師生還忍不住湊近確認。

不看不相信,一看嚇一跳。

“真的是樓文!”

“他這是喝了多少酒啊……”

“他身上這些痕跡,還有廉價的脂粉味道……真是有辱斯文,敗壞我們書院的名聲!”

……

一時間,整個書院門口都鬧哄哄的,最後還是院長親自過來,他冷冷瞥了眼一身狼藉明顯醉死的樓文,厲聲道:“都楞在這裏做什麽?還不趕緊去樓家,告訴樓家,樓文這樣的學生,有辱斯文,敗壞風氣,品德底下,他這樣的學生我們書院教導不了,讓樓家把人給領回去!”

暗地裏,晏清和一行三人將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活該!”龐謝哼了一聲。

挑撥離間不成,反倒身敗名裂,他倒是挺想看看樓文醒來之後的反應的。

可惜,樓文醉成這樣,估計不到明天是醒不過來的了。

徐虎也點頭附和道:“確實活該!”

樓家那群人裏,除了老大一家就沒一個好人了,樓文會有今天這樣的下場,也是他先撩起來的,先撩者賤,怪不得別人。

這下,他們算是狠狠的出了一口惡氣。

晏清和不打算留下來繼續看樓文的下場,他看了看龐謝,說:“走吧,你跟我回聚賢樓。”

龐謝沒有任何遲疑就答應了。

一旁,徐虎看著他們的互動,頓時就瞇緊了眼睛。

他們關系這麽好,老大知道嗎?

他一臉緊張瞅著晏清和問:“你讓他跟你回去幹嘛?”

晏清和一看徐虎就知道他想歪了,他也不解釋,只說:“他暫時會住在聚賢樓。”

“什麽?!”徐虎臉色大變,眉毛一揚,聲音頓時就粗吼吼的:“你竟然讓他住在聚賢樓?你這樣……你這樣對得起老大嗎!我要告訴老大……”

“你去吧,趕緊的,對了,讓樓景今天早點回來。”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把樓文的慘狀告訴樓景了。

晏清和說完,就跟龐謝一塊走了。

徐虎看著他倆並肩遠去的背影,心裏慌得一批。

這人都跟老大成親了,能不能有點有夫之夫的自覺性?居然跟別的男人走那麽近——

想到老大的全部身家還在晏清和手裏,徐虎頓時就焦慮的很,以晏清和這樣的作態,老大極有可能會人財兩失啊……

唉,當初老大把家底掏出來給晏清和的時候,他就應該攔著的。

眼看晏清和和龐謝走遠了,徐虎忍不住喊了一聲,“你們走慢點,我跟你們一塊回聚賢樓。”他得盯著這兩人,不能給他們獨處的機會。

徐虎這麽一說,還當真跟著晏清和回了聚賢樓。

晏清和跟龐謝坐一塊談事的時候,他也坐在旁邊,寸步不離的盯著他們。

晏清和也沒理他,只看著龐謝說:“你爹想讓你做官?”

“嗯。”龐謝點頭的同時,臉色頓時一片萎靡,“可我真的不想做官,朝堂上的那些事情,我應付不來,也不喜歡應付!”

晏清和若有所思的頓了頓,又問:“那你想過,你喜歡做什麽嗎?或者,你想做什麽?”

“我……”龐謝苦大仇深的搖了搖頭,“我什麽也不懂,也沒有特別喜歡的事情,我不知道我能做什麽……”

對於前途,他真的一片迷惘。

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

再者說,想做和能做事兩回事,即便他有想做的事,也未必有那個能力能做到。

龐謝忍不住嘆氣,“可能我真的像我爹說的那樣,我就是個一無是處的人……”

“都跟你說了,別妄自菲薄!”晏清和看著蔫巴巴的龐謝,忍不住激勵他:“你這段時間做的事不少,你忘了?哪個一無是處的人,能解決這麽多的事,還帶來這麽大的成效的?”

龐謝被晏清和誇的有些心虛,他嘟囔道:“我就是碰巧做好了……”

“你不是碰巧做好了,你是具備做好這些事情的能力!”晏清和面色一改,他鄭重的看著龐謝,說:“你是一個很能幹的人,就是太沒自信了,才會總覺得自己沒能力!”

“那,那我該怎麽辦?”龐謝眼巴巴瞅著晏清和。

晏清和笑了笑,誘惑道:“有沒有興趣跟著我一起幹?”

“幹什麽?”不等龐謝開口,徐虎就粗吼吼的插話進來。

晏清和嫌棄的瞥了徐虎一眼,沒好氣的說:“能幹什麽?幹事業啊!”

“哦……”徐虎默默退散,假裝自己不存在。

龐謝茫然了:“我們不是一直在一起幹嗎?”

他們是合夥人啊。

晏清和笑道:“你會投資大晏商行的理由你我心裏都明白,不過就是想把錢給我,找得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罷了……”

自己的心思被晏清和這麽直白的說出來,龐謝頓時就心虛的紅了臉,“我也沒白投錢啊,你有給我分成的!”

“對!我本來是打算只跟你合作保暖三件套這一個項目的,其他的項目我自己做,可是我一個人忙不過來,所以……”晏清和邀請龐謝,“你願意跟我一起幹事業嗎?我們一起把大晏商行做成最大的商行。”

晏清和這番話,說的淩雲壯志,聽得龐謝心口波濤洶湧,他下意識就說:“我願意,只是我擔心我能力不夠……”

“相信我,你能力沒問題的!你現在最缺乏的,是經驗,只要有了足夠的經驗,你會成為一個獨當一面的成功商人。”

“我……”

晏清和見龐謝臉上還是有幾分猶豫之色,不得不使出激將法:“你就不想讓你爹看看你真正的能力嗎?”

這一句話,徹底的戳中了龐謝的心。

一直以來,他都想證明給他爹看,他不是個一無是處的人。

現在,這個機會就擺在自己的眼前——

龐謝深吸了一口氣,他強忍著激動,顫抖著手說:“好,我跟你一起幹!”

“一言為定!”

既然確定了龐謝這個真正的合作夥伴,晏清和便將自己這段時間的計劃跟龐謝說了,龐謝越聽越覺得有意思,最後甚至忍不住拍了拍桌子,“糧食和藥材都是必需品,只要我們能找到靠譜的供貨商,錢肯定會源源不斷的來!”

他這一下,驚得旁邊聽不懂生意經半睡半醒瞇著眼睛的徐虎跳了起來。

“怎麽了怎麽了?”徐虎神色警覺四處看著。

晏清和跟龐謝對視一眼,紛紛笑了。

樓景回來的時候,竹院十分的熱鬧,他看看穿著聚賢樓夥計衣服的龐謝,又看看昏昏欲睡的徐虎,忍不住問晏清和:“他們這是?”

晏清和拉著樓景到了一邊,將龐謝跟他爹吵架的時間簡單的說了,還說龐謝這段時間要暫時住在聚賢樓。

“可以,他可以住隔壁的蘭院。”言下之意,竹院不讓龐謝住。

晏清和忍不住笑他:“小心眼!”

樓景點頭:“我就是小心眼!”

他這麽坦然的承認,晏清和有些苦笑不得,只能點頭道:“好,依你依你都依你,不讓他住竹院!”

“嗯!”樓景這才滿意了,他又想起了徐虎,“徐虎怎麽在這兒?”

“我讓他來的。”晏清和言簡意賅的說了樓文想挑撥離間自己和龐謝,反倒被自己和龐謝聯手耍了的事。

樓景一聽樓文又找麻煩,臉色頓時就沈了下來,“看來上次的教訓,他還沒有吃透!”

“嗯嗯嗯???教訓?什麽教訓?”晏清和反應過來,“你是說,上次樓文來聚賢樓的事?你對他做了什麽?”

樓景輕描淡寫的說:“也沒什麽,他來聚賢樓鬧事,擾了聚賢樓的安寧,我讓聚賢樓不要因為他姓樓就徇私,該索要賠償就索要賠償!”

晏清和楞了楞,“索要賠償?什麽賠償?”

“只是一點小賠償而已!”樓景本來不想說的,可對上晏清和閃亮亮眼巴巴的眼睛,他忍不住心軟,頓時就什麽都招了,“也沒別的,就讓他賠償聚賢樓一天的流水,七八千兩銀子聽著不太吉利,我就讓聚賢樓這邊直接報了個整數!”

“九千兩?”晏清和猜測。

樓景搖頭:“一萬兩。”

晏清和:“……”

“聚賢樓真的去找樓文要錢了?”他又問。

樓景點頭:“嗯,聽聚賢樓的管事說,樓文剛開始還堅決不肯賠償,後來聚賢樓直接在樓府門口鬧,把事捅到了樓家長輩那邊,這賠償才落實了。”

晏清和眼睛都亮了。

一萬兩銀子,對樓家來說可能不算什麽,可對樓文來說,不是個小數目了,而且這事還鬧到樓家長輩那去了,樓文想必沒什麽好果子吃——

晏清和忙問:“那後來呢?樓家賠了錢,這事就這麽完了?樓文沒被怎麽?”

“他被罰跪了一段時間的祠堂,又關了禁閉,前兩天剛被剛出來。”樓景說著,瞇起了眼睛:“他應該是剛出來,就撞上龐謝了。”

晏清和忍不住笑了。

這一刻,他突然有點同情樓文了。

他來聚賢樓找茬,找茬沒成功,被龐謝給擋了回去,還賠了聚賢樓一萬兩銀子,還被罰跪祠堂,關禁閉……這好不容易禁閉剛結束,出來透透風吧,又想不開的作起了死……

“不作不死,誰作誰死!”晏清和忍不住感嘆:“樓文真是作死的典範!”

而且,還是屬於那種一作就死的類型!

兩人沒說一會話,就被徐虎給打斷了。

徐虎見自家老大回來了,連忙將自家老大拉到一邊,開始跟自家老大做起了思想工作。

比如,晏清和手握巨款,太不安全了。

再比如,晏清和跟這個龐謝走的太近了。

……

樓景看著徐虎絞盡腦汁、拐彎抹角的讓自己把家底收回來,他心想,這段時間自己可能對徐虎太放松了,他才會成天跟得了被害幻想癥一樣。

看來,自己得給他找點事情。

“徐虎,從明天開始,你每天帶著樓家軍去校場上操練吧!”樓景一臉嚴肅的說。

徐虎懵了一下:“啊?上個月的操練是我帶的,這個月輪到張耀宗了……”他們帶兵操練都是一月一輪的,他這個月放假,不操練的!

樓景公事公辦道:“張耀宗有別的事要做,操練的事你負責。”

“哦……”既然張耀宗有事,那操練的事他就代替了吧。

徐虎被樓景唬的一楞一楞的,離開了聚賢樓。

他走沒多久,晏清和走了過來,他瞥了眼徐虎的背影,視線才回到樓景身上,似笑非笑道:“樓景,徐虎這大傻子對你可真好!他可擔心我拋棄你,卷著你的身家跑了!”

“他傻!”樓景輕聲說。

晏清和讚同的點頭,“他是傻,不過……你就不怕我拋棄你,卷著你的所有錢財跑了?”

“那你會拋棄我,會跑嗎?”樓景沒回答,只一臉寵溺的反問晏清和。

晏清和被他深邃卻柔情滿滿的眸子吸引住,微微紅了臉,他妥協的抱著樓景的腰,認命的說:“不會!你這麽好,我舍不得拋棄你,更舍不得跑!”

跑了,他要從哪兒去找樓景這麽好的對象!

樓景卻道:“你跑也沒關系,你跑了,我肯定能把你找回來!到時,我就把你關起來,哪兒也不讓你去,讓你天天只能看著我一個人……”

晏清和越聽越覺得不對勁,擡頭一看樓景,竟發現他眼裏還隱隱有幾分期待。

晏清和:“……你到底是有多想把我關起來啊?”

樓景笑:“別怕,只是開玩笑!”

晏清和在心裏吶喊:你的表情可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

至此,龐謝就在竹院住了下來,保暖三件套的事情已經上了正軌,店裏有夥計看著就行了,他跟晏清和就將精力全部集中在糧食和藥材上。

晏清和不便出城,龐謝便自己出城,晏清和不放心他一個人出去,便跟樓景借了張耀宗,讓張耀宗保護龐謝。

龐謝也沒去別的地方,就在京城城外的幾個村落轉一轉,主要是調查糧食和藥材的價格、質量以及產量。

幾天下來,他跑了不少地方,腳心都起了水泡,可他卻幹勁十足。他迫切的想要做一番事業,讓他爹對他刮目相看。

另一邊,龐煥雖然沒親自來找龐謝,可龐謝幾天沒回家,他到底放心不下,便讓管家讓人盯著龐謝,將他的一舉一動都回稟過來。

龐煥得知龐謝完全沒回來的打算,還在聚賢樓住下了,他心裏氣不打一處來。

這個孽子,自己什麽都給他安排好了,他怎麽就不聽呢?

龐煥生氣的同時,得知龐謝這幾天經常四處奔走,忙的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的時候,頓時就心疼的不行。

面子什麽的,比起兒子來,不值一提。

於是,龐煥趁著龐謝在大晏商行的時候,直接帶著管家上門了。

“你這些天也該在外面野夠了吧?跟我回家!”一見面,龐煥就讓龐謝跟自己回家。

他心想,自己給了兒子臺階下,兒子應該會領情才是。

誰知道,龐謝卻板著消瘦不少的臉拒絕道:“不回!”

“你!!!”龐煥氣的胸口上下起伏著,呼吸都粗了幾分,“龐謝,你別不知好歹!”

“我就不知道好歹!”盡管這幾天忙得跟陀螺似的,可龐謝卻覺得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充足,每當做完一個村落的調查,他心裏的成就感就多上一分。

本來他心情是很好的,甚至看到他爹來的時候,他差點都想撲過去跟他爹分享他這段時間的成果。

可他爹呢?

他爹一來,什麽也不問他,就一口肯定他在外面野!

無疑的,這對龐謝來說,是最大的嘲弄。

龐謝深吸一口氣,盯著他爹說:“等我做出一番事業了,我自然會回去,在那之前,我不會回去的!”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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