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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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謝沒看出來晏清和的異樣，他盯著桌上零零碎碎的銀子，明明沒多少，可心情卻異常的激動振奮，“我們賺錢啦！”
雖然只賺了區區三百兩，不值一提，但好歹這是他頭一次賺錢啊！
這三百兩，他一定得好好的留著，當做紀念。
如是想著，龐謝毫不猶豫從兜裏掏出來三百兩銀票，遞給晏清和：“喏，我用銀票換你的碎銀子……”
他收伸出去老半天，對面的晏清和都沒反應，龐謝總算是察覺到他的不對勁了，他推了推晏清和，問：“你，你怎麽了？我們賺錢了，你不開心嗎？”
“賺錢……”晏清和盯著桌上的三百兩，唇角溢出一抹苦笑，“只賺了三百兩！”
龐謝還以為晏清和是嫌錢少，他下意識就說：“我們才第一天開張嘛，能轉三百兩很不錯了……”
晏清和嘆了口氣，說：“今天是我們第一天開張，有樓景的聲勢助陣，買東西的人大部分都是沖著樓景的名頭買的，而不是沖著我們的東西，這樣下去的話，這三百兩恐怕是我們純利最多的一天。”
龐謝楞了楞。
是了，進店的人大部分都是沖著樓將軍的名頭才買的東西，他們大部分都嫌東西貴……
想到這裏，龐謝突然靈光一閃，“晏清，今天進店的客人大部分都覺得我們的東西價格太貴了，要不，我們把價格往下降降……”
“降不了！”晏清和搖頭說：“布料、刺繡加上手工的價格已經不低了，再加上倉庫和店面的成本……這個價格不算貴。”
“我也覺得不貴，可客人卻覺得貴……”說著，龐謝忍不住隨手拿了帽子，一邊翻看，一邊說：“我們東西質量這麽好，樣式也好看，還實用，不過五兩銀子而已，為什麽他們覺得貴呢？”
晏清和也在想同一個問題。
京城裏的消費水平不低，一般的平民百姓一個月的開銷也差不多有百來兩了，花五兩銀子對他們來說，也不算太奢侈。
可為什麽他們會覺得貴呢？
是他的東西不夠好？
不夠實用？
還是……
直至樓景過來，晏清和都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天色很晚了，龐謝也不便久留，再加上樓景顯然不怎麽歡迎他，他便識相的帶著小胖子走了。
樓景看了看愁眉苦臉的晏清和，又看了看桌上的碎銀子，忍不住問道：“怎麽了？生意不好？”
“嗯……”晏清和一邊嘆氣，一邊言簡意賅的將情況又說了一遍。
樓景沈吟片刻，才緩緩開口：“東西是好東西，客人會覺得貴，可能是沒有他們沒有意識到東西的實用性，覺得這五兩銀子花的不劃算。”
“沒有意識到……”晏清和皺著眉頭，陷入了沈思。
樓景也沒打擾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良久，晏清和突然站了起來，他一臉開心的看著樓景說：“我明白了，只要讓他們明白東西的好處，東西的實用性，他們才可能產生興趣！”
就好比服裝公司需要模特一樣，他們需要把自己的產品推出去，完全的呈現給別人，別人才會產生購買欲望。
不然，再好的東西，沒人體會到這東西的用處，那這東西都是一文不值的。
晏清和想通之後，整個世界都明亮了，一時間他腦海閃過許多主意。
同時，他陷入了自我批評的窘迫中，這麽淺顯的問題，自己一開始怎麽就沒想想通呢？虧自己還是專門學金融、經管的……
要是讓爺爺知道他連這種基礎的東西都忽略了，爺爺肯定得揪著他的耳朵教訓他書都念到狗肚子裏去了……
想起爺爺，晏清和的眼眶不知不覺又紅了。
他好想爺爺啊！
樓景將他的表情看在眼裏，不動聲色問道：“想什麽呢？想的這麽認真？”
“沒，沒什麽……”晏清和一臉不自在的避開樓景的目光，他訕訕道：“今天太忙了，我有點累，我們早點回去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說著，晏清和近乎慌亂的走向倆孩子。
樓景看著他的背影，陷入沈思。
他總覺得晏清和有事瞞自己，他想問，卻不敢問。
樓景長長的嘆了口氣，他掩去眸底的覆雜，朝晏清和和倆孩子招了招手，笑：“走，我們回家。”
翌日。
晏清和一到店裏，就跟龐謝說起了自己的主意。
龐謝一聽，頓時就懵了，“你的意思是，把東西送給別人？還免費？”
“嗯！”晏清和一臉期待的看著龐謝，說：“你應該認識不少達官貴人吧？哪些家裏有孩子的，你可以列出來，讓人送一些過去。”
龐謝：“……”
他納悶看著晏清和，半晌都沒說話。
晏清和到底怎麽了？
昨天還在說利潤少的事，今天怎麽讓他白送人東西了？
晏清和見龐謝不說話，還以為他有些為難，下意識就說：“不方便嗎？如果你不方便就算了，我再想想其他辦法……”
“方便，有什麽不方便的！”龐謝忙說：“送送送，我送還不行嗎！”
晏清和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沒一會，龐謝就讓人叫來了家裏的管家，讓管家列了一份跟龐家往來較多的名單下來，緊接著，他就讓管家挨家挨戶的按照名單送禮。
管家雖然一頭霧水，但是少爺吩咐的事情他不敢多問，立刻就去辦了。
很快，京城裏跟龐家往來密切的達官貴族家裏，都收到了奇怪的禮物。
“這是什麽東西？”收到禮物的人家，一開始還挺高興的，可當他們拆開禮物的時候，看著古古怪怪的保暖物頓時就懵了。
這，這是什麽？
作為一家之主的男人看不懂，可作為管理後宅的女人卻猜出來了。
這個有手指頭的，應該是戴手上的，這個圓圓的，是戴頭上的，至於這個長長的……是腰帶？還是別的什麽？
盡管這禮物十分古怪，可畢竟是龐家送的，他們也不敢怠慢，紛紛讓家裏的女人給孩子用上，女人們本來還擔心孩子不肯用，誰知道孩子看到上面的生肖圖案，喜歡的不得了，有的甚至連睡覺都不肯取下來——
大家大戶的孩子不少，可龐家送來的禮物只一兩套，有個別孩子用上了，其他孩子眼巴巴的瞅著，紛紛也嚷嚷著要一樣的。
不得寵的孩子，嚷嚷兩句得不到回應，也就算了。
得寵的孩子，嚷嚷了還不給，就扯著嗓子嚎得驚天動地，宅府不寧。
這一夜，收到禮物的大戶人家大多都沒睡好覺，在孩子的嚎叫聲中苦苦的熬過了一夜。
翌日，不少人家都差家裏的下人去找龐府的小人大廳這禮物的出處，然而龐府的下人對此一無所知，那些人無奈，只得自己親自出馬上龐府，這事甚至鬧到了龐煥那裏。
晚上，龐謝帶著小胖子一回家，看到的是滿屋子的下人，還有大堂上威嚴正坐的他爹，頓時就嚇得心臟直咯噔。
這陣仗，肯定是出什麽事了！
龐謝努力的回想了一邊自己最近的動靜，他整天都在大晏商行和家裏來回奔波，沒鬧什麽事，所以應該跟他沒關系。
盡管這樣，龐謝心裏還是有點七上八下的，十分忐忑，他壯著膽子問：“……爹，這大晚上的，怎麽都在這兒站著，是出什麽事了嗎？”
龐煥瞥了他一眼，厲聲道：“你做了什麽事你心裏沒點數？”
龐謝一聽，反射性就跪了，他習以為常的認錯道：“我錯了……”
說實在的，龐謝也不知道他哪兒錯了，只是過往的經驗讓他總結了一條，爹說他錯了那他肯定就是錯了，不能反駁。
反駁，後果很嚴重。
龐煥臉黑了黑，“你哪裏錯了？”
“我……”龐謝左想右想，也想不出來自己哪兒錯了，他訕訕的看著自家爹，慢吞吞的說：“爹，我最近挺乖的，好像也沒做錯事啊……”
他話音剛落，龐煥就突然砰地拍了一下桌子。
龐謝嚇得渾身一抖，“爹？”
龐煥雙目怒瞪龐謝，一臉不成器的說：“你既然沒做錯，為什麽要跪？”
龐謝：“……”
他能說，他這是反射性的動作嗎？只要他爹厲聲那麽一吼，他就雙膝發軟，反射性的想跪——
不過，看他爹這副模樣，似乎他沒做錯事？
龐謝心裏松了口氣，他緩緩的站了起來，一臉無奈的說：“爹，我什麽都沒做錯，你吼我幹什麽？還有，莫名其妙的，我做什麽事了我心裏沒數？”
龐煥看著不成器的龐謝，心裏就一陣無力，他一句話都不想說了。
龐煥沖管家揮了揮手，示意管家說。
管家站了出來，言簡意賅道：“是這樣的少爺，您昨天讓我去給人送禮，這禮我都送出去了，可是今天一大早，收禮的一些人都上門來了……”
龐謝聽的一楞一楞的，剛開始他還以為那群人收了禮後上門鬧事，聽到後面畫風卻完全變了。
“所以……”龐謝一邊抽著嘴角，一邊一言難盡的說：“所以，那些人找上門是想弄清楚那禮品是從哪兒買的？”
管家神色覆雜的點了點頭，“……嗯。”
“我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呢！”龐謝笑著搖了搖頭，他沖著管家說：“你明天就差人去回他們，就說那禮品是我從大晏商行買的，他們要是想要，就去大晏商行去買。”
管家連連點頭。
龐煥卻瞇了瞇眼睛，他揮退了所有下人後，一臉嚴肅的看著龐謝，問：“你什麽時候跟什麽大晏商行扯上關系了？這大晏商行是幹什麽的？”
“什麽叫扯關系啊，我跟大晏商行本來就有關系！”龐謝一臉得意的說：“這大晏商行是我跟人合夥開的，一人一半，裏面暫時就賣一些保暖品，就是帽子手套圍巾三件套，改明兒我給您也弄一套回來。”
龐煥聞言，確實皺緊了眉頭，“你跟人合夥開的？那人什麽來路查清楚了嗎？就你這腦子，別被人騙了還給人數錢……”
“哎哎哎，打住打住！爹，您能不能對你兒子我有點信任感啊？我腦子怎麽了，我腦子好得很！跟我合夥的人叫晏清，就是上次救了小胖子的人！”龐謝一邊說一邊嘆氣道：“您不是讓我好好的謝謝人家嗎？我給人送錢，人不要，最後還是我想方設法借著合夥這事把錢給人家了！”
龐煥了然的點了點頭，不過眉心依舊沒展開，“雖然那人救了龐駿，可到底來路不明，你最好還是別跟人走得太近，免得被人利用！”
“晏清會利用我？”龐謝笑了，“他跟樓將軍關系比親兄弟還要親，真要利用，單單一個樓將軍就夠他利用了，怎麽可能會利用到我身上來？我除了有點錢之外，也沒別的，有什麽好利用的！”
說到後面，龐謝語氣裏夾雜了一絲澀然。
若是平時，龐煥肯定能聽出自家兒子語氣不對，可現在他重點放在晏清和身上，倒是沒註意這個。
“你是說，這個晏清認識樓景？”
“不單是認識，他們關系還特別特別好！”龐謝忍不住強調，“所以啊，您還是別擔心人家會利用我了，我有什麽好利用的……沒什麽事我就帶著小胖子去睡了，累死了！”
不等龐煥開口，龐謝就牽著小胖子走了。
回房的路上，龐謝一路都沒說話，小胖子忍不住拉了拉龐謝的手，軟軟說：“舅舅，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沒……”龐謝壓下心裏的失落，故作若無其事的說：“我就要賺大錢了，有什麽不高興的，我高興得很，行了趕緊去睡覺，明天咱們早點去商行。”
“嗯！”
很快，一大一小倆身影消失在走廊上。
……
在龐家管家將禮品出自大晏商行的消息傳出去後，一時間，進出大晏商行的人絡繹不絕。
晏清和看著來來往往的客人，唇角高高翹起。
一旁，龐謝忍不住問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禮品一送出去，就會有客人找上門？”
晏清和點頭，跟龐謝簡單的說了說宣傳的意義。
龐謝越聽眼睛越瞪越大，沒想到就是賣個東西而已，裏面居然還藏著這麽大的玄機，他越聽越有興趣，最後拉著晏清和又問了不少問題。
這一天，他們賣出去的貨是平時的五倍，晏清和笑的合不攏嘴。
樓景仍舊回來的很晚，滿身的疲憊在看到晏清和彎彎的眉眼時一掃而空，他察覺到晏清和的好心情，忍不住問了一句：“今天心情很好？”
“嗯。”晏清和將今天的事跟樓景說了一遍。
樓景聽完後，笑著摸了摸晏清和的頭，他毫不吝嗇的誇獎道：“你做得很好！”
“那是必須的，我可是要賺錢養家的人！”晏清和一邊說一邊笑，無形的尾巴翹得老高。
樓景看他這幅模樣，心裏就跟有貓爪子撓一樣，有些癢。
他壓下心底深沈的渴望，漫不經心的說：“能不能也給我幾套保暖品？”
“嗯？你要拿去送人？你要多少，二十套夠不夠？”晏清和仰頭問樓景。
樓景笑了笑，低聲道：“不用二十套，五套就行了，我不敗家！”
這時候，說什麽敗家不敗家的……
晏清和內心莫名有點小羞恥，他故作平靜的幹咳兩聲，才面不改色的說：“五套就五套吧，明天你讓人直接來店裏拿。”
“明天我跟你一塊去店裏吧。”樓景突然說。
晏清和有些詫異，“你明天不早起？” 每天他起床的時候樓景都出門了。
樓景笑了笑，說：“不早起，跟你一塊起。”
這話是很純潔的，可不知道為什麽，晏清和聽著耳朵不知不覺就紅了。
他某些小心思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圓房這事，他還沒跟樓景說呢，這段時間肯定會很忙，時機不太對啊。
唉……
晏清和一臉遺憾的想：圓房這事，只能再往後緩緩了！
第二天，樓景跟著晏清和去了商行，他沒有久呆，拿了東西就走了。晏清和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他不知道的是，樓景拿了東西之後沒去別的地方，而是進了宮。
這段時間邊境不太太平，隱隱有動亂的跡象，因此他頻繁入宮。
今日商議完邊境的事情之後，樓景破天荒的要給皇帝送禮。
周圍的人看到這一幕，紛紛震驚了。
要知道，這位年紀輕輕的威遠將軍沈默寡言，除了商議國事之外，基本都不吭聲的，更別提送禮了，今天居然要給皇帝送禮……
在所有大臣驚愕的目光中，樓景神色泰然的將精致木盒呈給了皇帝。
皇帝盯著木盒，眸底滿是興味：“這還是威遠將軍頭一次送朕東西呢，朕倒要看看是什麽好東西……”
皇帝一邊說，一邊打開木盒，露出了裏面的保暖三件套。
皇帝疑惑的看向樓景：“這是？”
“這是禦寒的手套、圍巾、帽子……”樓景言簡意賅的將東西的性能和用法說了一遍。
皇帝一時間沈默了。
這威遠將軍好不容易送個禮，居然送這些……他還以為是什麽珍奇異寶呢！
皇帝倒不是覺得失望，只覺得有些興趣索然，到底是威遠將軍送的東西，皇帝也不能太不給面子的丟掉，他隨手就將這東西賜給了皇後。
皇後也沒多想，轉頭就賜給了幾個皇子。
幾個皇子收到保暖三件套就被上面的生肖給迷住了，再加上得知這東西是威遠將軍獻給父皇的，他們對威遠將軍又有著某種崇拜，便立刻就將保暖三件套用上了。
他們不僅用上了，還頂著這新奇玩意在宮裏到處溜達招搖，逢人就說這是威遠將軍送的，超級好用超級保暖超級柔軟——
話語裏，滿是炫耀和得意。
宮裏的孩子多，分到保暖三件套的也就五個孩子，其他孩子見狀紛紛也嚷嚷著要，可這東西是威遠將軍送給皇帝的，就這五件……
一時間，向來肅靜的後宮突然鬧騰起來。
是夜，皇帝剛批完奏折打算入寢，誰知道眼睛剛閉上，就聽到了孩子的狼哭鬼嚎，他把伺候的人招過來問了問情況，得知事情原委之後，頓時就哭笑不得了。
這威遠將軍，真是會給朕添麻煩。
這一夜，皇帝半睡半醒的，耳邊時不時會聽到孩子的哭嚎聲，也不知道是真的有孩子在哭嚎，還是他夢裏有孩子在哭嚎。
總之，這個夜晚不**穩。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皇帝跟之前龐家送禮的那些人家的人一樣，頂著一雙熊貓眼上了早朝。
還不等群臣商議國事，他就跟樓景抱怨起來：“樓愛卿，你可是把朕害苦了。”
群臣只以為樓景惹惱了皇帝，頓時寂靜如雞，不敢出聲。
樓景卻只是垂下眸子，神色沈著的問道：“陛下何出此言？”
“都怪你昨天送的禮……”皇帝很是將樓景抱怨了一通，重點強調他送的太少了，沒分到的孩子們吵吵鬧鬧的，他一整夜都沒睡好覺。
群臣：“……”他們還以為樓景沖撞了皇帝，皇帝要惱羞成怒了，沒想到……此惱羞成怒，非彼惱羞成怒。
皇帝這是嫌樓將軍禮物送少了呢。
他們正這麽想著，皇帝的聲音又響起了，“那個，樓將軍啊，你那還有沒有這些個禮物，有的話再送朕幾十……不，一千套吧。”
幾十套只夠宮裏的孩子用，他還想留些下來，當禮物送給別人呢。
皇帝一臉期待的看著樓景。
樓景卻面不改色的說：“陛下恕罪，臣只有五套。”
皇帝聞言，臉孔頓時拉得老長。
弄不到這東西，那他豈不是天天都要聽孩子們的哭嚎聲？
一想到這裏，皇帝只覺頭疼欲裂，他下意識揉了揉眉心。
“不過……”樓景又說：“臣知道這東西在哪兒買！”
皇帝一聽，頭也不疼了，眉頭也不皺了，忙不疊的問道：“在哪兒買？”
“大晏商行。”樓景緩緩吐出這四個字。
不明內情的皇帝和群臣紛紛記住了大晏商行這個名字，而在場唯一知道內情的龐煥，他則是若有所思的盯著樓景看了半晌。
雖然龐謝說樓景跟晏清和關系很好，可他一直不以為然，可經過這事之後，他突然覺得，樓景跟晏清和的關系可能是真的很好。
不然，樓景也不至於大費周章的給晏清和的店打廣告——
另一邊，晏清和對朝堂上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此刻，他正在店裏忙的團團轉。
今天也不知道怎麽了，突然湧出來一大批來買保暖三件套的人，一天之內，他們已經去倉庫拉了倆馬車的貨了，還是不夠！
“呼呼，今天怎麽這麽多的人啊……”龐謝一邊喘息，一邊急著喝水。
他得趕緊喝，喝完還得去應付客人呢。
一旁，晏清和也是滿頭大汗，“可能是我們的宣傳有效果了吧……”
他話還沒說完，旁邊的客人又找過來了，又是一陣忙。
相比晏清和的心累，龐謝的心情卻格外的好，甚至有越忙精神越振奮的傾向。
好不容易，他們總算是送走了一大波客人，剛停下來休息一會，突然又有人進來了，來人一進來就問道：“你們這裏是大晏商行？”
那人聲音又尖又細，說話的時候眼睛還四下的打量著。
晏清和跟龐謝對視一眼，兩人齊齊上前招呼。
那人打量完店鋪，又盯著晏清和跟龐謝兩人打量了好一陣，才緩緩張口道：“我要一千套保暖三件套。”
“一千套？”龐謝驚呆了。
來這兒買東西的客人，最多一次也就買個十幾二十套，這人卻一次拿一千套——
龐謝反射性看向晏清和，暗中使眼色：這人該不會是來鬧事的吧？
晏清和笑了笑，示意他別胡思亂想，一千套而已，頂多就是個零散的小批發。
不過——
“我們現在庫存量不多，一千套的話暫時沒辦法全部拿出來，最多只能先給你五百套，還有五百套要等幾天，您看？”倉庫裏應該還有一千多套的貨，可他卻不能全部賣給這人，否則店鋪沒法補貨就得空著了。
那人一聽只有五百套，下意識皺了皺眉，“要等幾天？”
晏清和正在琢磨時間，一旁龐謝卻搶先說道：“三天就有貨了。”
“行，那你先賣給我五百套，三天後我再來。”那人說著，隨手就掏出一沓銀票遞給晏清和。
晏清和收了錢，他看向龐謝，“我帶他去倉庫拿貨，店裏暫時交給你，你要是應付不來……”
“我應付得來！”龐謝拍了拍胸口，一臉自信滿滿的說：“你就放心的出去吧，這裏交給我肯定沒問題！”
盡管龐謝再三的保證自己可以，可晏清和還是擔心他一個人忙不過來，他迅速的領著人拿了貨，然後急匆匆的趕回店裏——
本來，他以為店裏一定會鬧哄哄的，龐謝忙的連喘氣的功夫都沒，誰知道他回去的時候，店裏卻井井有條的，龐謝身邊雖然圍了好幾個客人，可他那副模樣明顯的游刃有餘。
他們足足忙了一整天，直至夜幕降臨的時候才閑了下來。
“總算是能歇會兒了。”
天氣還有些冷，晏清和和龐謝卻是滿頭大汗，顯然是累得不輕。
連續幾天，大晏商行的生意都非常好，不僅如此，大晏商行的名頭突然在整個京城都變得響亮起來，在達官貴族和平民百姓間廣泛流傳。
每天，這裏都有慕名而來的人，而且大多衣著都十分華麗，不像是普通商戶家的人。
晏清和越發覺得奇怪，他不覺得自己和龐謝的那波宣傳能產生這麽大的影響，後來還是龐謝偶然從一個人嘴裏得知，他們的東西就連皇帝都讚不絕口——
他們的東西怎麽到皇帝手裏了？
晏清和跟龐謝面面相覷。
龐謝突然想到了什麽，他問晏清和：“上次樓將軍不是從店裏拿走了幾套保暖三件套出去了，他那東西送誰了，你知道嗎？”
晏清和搖了搖頭，他沒問過樓景。
龐謝猜測道：“我覺得，樓將軍肯定是把東西送到宮裏了。”
當天晚上，兩人的猜測就得到了樓景的肯定。
樓景沒有居功，他說的格外的輕描淡寫，表示自己只是順手送出去而已。
龐謝一臉羨慕的看著晏清和，表示：“晏清，樓將軍對你真的太好了，這樣的好兄弟我也想有。”
“呵呵……”你也就只能想想！
晏清和幹笑兩聲，他面上沒說話，心裏卻甜滋滋的想著：他可是樓景的相公，樓景不對他好要對誰好！
不知不覺，大晏商行成了京城裏一道亮麗的風景，人口相傳。
保暖三件套的銷路算是徹底打開了，晏清和松了口氣的同時，心裏又開始有了新的想法。他不打算只做這一個生意，除了保暖三件套之外，他還想做其他生意。
他最開始將店鋪的名字取為商行，也是因為有這個打算。
商行裏的商品，肯定不能是單一的一樣，必須五花八門的，就跟百貨商場一樣。
晏清和志氣滿滿的想，他要在這樣的一個朝代，建立自己的大晏商業王國。
隨著大晏商行知名度的提高，店裏越來越忙，晏清和最後忍不住跟龐謝商量起了招店員的事情。天天這麽忙也不是個事兒，倒不如招幾個人過來看店，這樣他們也有時間去做別的。
龐謝眸底閃過一抹猶豫。
說實話，今天一整天雖然忙碌，可他還挺享受這種狀態的。比起無所事事，這種忙碌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實，可他看晏清和疲憊的模樣，到了嘴邊的話終究沒說出口。
“那就招吧！”
說招就招，大晏商行門口很快就掛了招人的牌子。
大晏商行雖然剛開張不久，可這名字在達官顯貴一群人裏，確是如雷貫耳，前來應聘的人也不少。
經過挑選之後，晏清和最終留下了兩個手腳靈活有眼力見的小夥子，不得不說這倆小夥子還挺能幹的，一有客人進門他們就上去招呼去了，工作效率非常高。
是以，盡管客人沒少，可晏清和跟龐謝卻清閑下來了。
“好無聊……”龐謝趴在櫃臺上，整個人都蔫巴巴的。
晏清和一邊算賬，一邊隨口道：“可能是因為之前太忙了，突然之間閑下來不適應吧，過兩天就好了。”
所以，他還要一直繼續無聊下去嗎？
龐謝想著，突然覺得自己的世界一片黑暗。
“唉……”
晏清和已經數不清這是龐謝第幾十次嘆氣聲了，他不得不從賬本中擡頭，去看龐謝，這一看可不得了——
“你，你最近是不是瘦了？”晏清和盯著龐謝圓潤的臉頰，狐疑的問了一句。
龐謝一臉莫名的摸了摸自己的臉，“我瘦了嗎？不會吧！”
這麽多年了，他體重就沒下去過，這才短短幾天，怎麽會瘦？
龐謝不太信。
“你真的瘦了！”晏清和很肯定的說。
龐謝又嘆了口氣，“你別安慰我了。”說著，他又趴回了櫃臺上，繼續蔫著。
晚上，樓景回來的時候，晏清和忍不住拉著樓景，指著龐謝說：“樓景，你看看龐謝是不是瘦了？我總覺得他這兩天好像瘦了一些。”
龐謝一臉期待的看著樓景。
樓景淡淡掃了龐謝一眼，他壓根就看不出來龐謝是胖了還是瘦了，因為平時他就沒怎麽註意龐謝。
不過，既然晏清和說他瘦了，那他就是瘦了。
“嗯，是瘦了一些。”樓景一臉盲目的說。
晏清和仰著下巴看龐謝，說：“你看，我沒騙你吧？你真的瘦了！”
“我真的瘦了……”既然樓將軍都說他瘦了，那他肯定是真的瘦了！
龐謝一改懨懨的狀態，整個人都精神起來，他神采奕奕的回了家，沖到自家爹面前，一本正經的問自己是不是瘦了。
龐煥一臉無語，卻還是正眼掃了胖兒子一眼，“好像，是瘦了一些。”
瘦的不是太明顯，龐煥有些不確定，他喚了喚管家，“你看，他是不是瘦了？”
管家時時都註意著自家少爺的一舉一動，自然看出來自家少爺瘦了，他一臉心疼道：“老爺，少爺是瘦了，肯定是這些天太累了，要不我交代廚房燉點補品……”
龐煥正要點頭，龐謝卻連忙擺手，“不用了，瘦點挺好的，我就喜歡瘦點！”
他說著就要走，卻被龐煥叫住了，“你最近都待在那個大晏商行裏？”
“嗯，店裏很忙！”說著，龐謝忍不住驕傲起來：“爹，我跟你說啊，我們店的生意可火爆了，每天來來往往的客人絡繹不絕，現在我們每天的純利都有上千兩銀子了呢！對了，前些天還有個客人跟我們訂了一千套保暖三件套，一千套！！！”
龐謝越說越激動，那神情，仿佛自己走上了人生巔峰。
龐煥卻是一臉的若有所思。
訂下那一千套東西的人，肯定是宮裏的人。
真沒想到啊，一個默默無聞的小百姓，居然能夠跟樓景交好，還能讓樓景在皇帝面前替他宣傳——
不僅如此，在這短短的幾個月內，大晏商行就成了整個京城人盡皆知的招牌，晏清和這個人，是個人才！
相比之下，自己的兒子起點明明這麽高，現在卻依舊一事無成。
想到這，龐煥下意識就嘆了口氣。
“爹？”龐謝不明所以。
龐煥揮揮手，“累了一天，你趕緊去休息吧。”
“哦……”
龐謝回去的路上，原本高昂的心情，瞬間就低落下來了。他能看出來他爹對他的失望，他也想做點什麽，讓他爹刮目相看，可他並沒有那個能力……
樓家。
樓文和樓武在祠堂足足待了個把月的時間，才從祠堂裏出來，雖然人是出來了，可依舊被樓老太下了禁足令，不讓出樓府。
樓文兩兄弟氣的要命，卻不敢忤逆樓老太，只得天天憋在府上。
這幾天，他們總聽府裏的下人提起大晏商行，頓時對大晏商行有了興趣，招下人過來多問了幾句。
這一問，兩兄弟頓時就起的火冒三丈！！！
“你是說，這個大晏商行的主子是晏清跟龐謝？”樓文面容扭曲的瞪著下人。
下人顫聲道：“是的少爺……”
下人聲音剛落下，樓文就將桌上的茶杯掃落，咣當的瓷片碎了一地。
“這兩個人，把我們害得這樣的慘，他們卻過得挺逍遙自在的……”樓文咬牙切齒了一陣，心裏這口氣怎麽也咽下不去。
要不是因為這兩人，他何至於被關在祠堂那麽久，還被禁足，還被罰了一年的開銷用度……
樓文越想越想生氣，怎麽都覺得不能輕易放過這兩個人。
樓武也看出了樓文的憤懣，他說：“要不，我們找機會把他們打一頓？”
“你還嫌跪祠堂跪的不夠嗎？”樓文瞥了樓武一眼。
樓武一臉氣餒，“那你說該怎麽辦？”
“明的不行，咱們來陰的！”樓文瞇緊眼睛，唇角露出一抹冷笑：“他們生意不是很好嗎？咱們就從他們的生意下手。”
樓文說著，就朝著下人勾了勾手。
下人靠近，他湊耳過去跟下人嘰咕了一陣，下人點點頭，轉身就離開了。
一旁，樓武一臉狐疑的看著樓文，好奇的問：“你跟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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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賺了區區三百兩，不值一提，但好歹這是他頭一次賺錢啊！
這三百兩，他一定得好好的留著，當做紀念。
如是想著，龐謝毫不猶豫從兜裏掏出來三百兩銀票，遞給晏清和：“喏，我用銀票換你的碎銀子……”
他收伸出去老半天，對面的晏清和都沒反應，龐謝總算是察覺到他的不對勁了，他推了推晏清和，問：“你，你怎麽了？我們賺錢了，你不開心嗎？”
“賺錢……”晏清和盯著桌上的三百兩，唇角溢出一抹苦笑，“只賺了三百兩！”
龐謝還以為晏清和是嫌錢少，他下意識就說：“我們才第一天開張嘛，能轉三百兩很不錯了……”
晏清和嘆了口氣，說：“今天是我們第一天開張，有樓景的聲勢助陣，買東西的人大部分都是沖著樓景的名頭買的，而不是沖著我們的東西，這樣下去的話，這三百兩恐怕是我們純利最多的一天。”
龐謝楞了楞。
是了，進店的人大部分都是沖著樓將軍的名頭才買的東西，他們大部分都嫌東西貴……
想到這裏，龐謝突然靈光一閃，“晏清，今天進店的客人大部分都覺得我們的東西價格太貴了，要不，我們把價格往下降降……”
“降不了！”晏清和搖頭說：“布料、刺繡加上手工的價格已經不低了，再加上倉庫和店面的成本……這個價格不算貴。”
“我也覺得不貴，可客人卻覺得貴……”說著，龐謝忍不住隨手拿了帽子，一邊翻看，一邊說：“我們東西質量這麽好，樣式也好看，還實用，不過五兩銀子而已，為什麽他們覺得貴呢？”
晏清和也在想同一個問題。
京城裏的消費水平不低，一般的平民百姓一個月的開銷也差不多有百來兩了，花五兩銀子對他們來說，也不算太奢侈。
可為什麽他們會覺得貴呢？
是他的東西不夠好？
不夠實用？
還是……
直至樓景過來，晏清和都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天色很晚了，龐謝也不便久留，再加上樓景顯然不怎麽歡迎他，他便識相的帶著小胖子走了。
樓景看了看愁眉苦臉的晏清和，又看了看桌上的碎銀子，忍不住問道：“怎麽了？生意不好？”
“嗯……”晏清和一邊嘆氣，一邊言簡意賅的將情況又說了一遍。
樓景沈吟片刻，才緩緩開口：“東西是好東西，客人會覺得貴，可能是沒有他們沒有意識到東西的實用性，覺得這五兩銀子花的不劃算。”
“沒有意識到……”晏清和皺著眉頭，陷入了沈思。
樓景也沒打擾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良久，晏清和突然站了起來，他一臉開心的看著樓景說：“我明白了，只要讓他們明白東西的好處，東西的實用性，他們才可能產生興趣！”
就好比服裝公司需要模特一樣，他們需要把自己的產品推出去，完全的呈現給別人，別人才會產生購買欲望。
不然，再好的東西，沒人體會到這東西的用處，那這東西都是一文不值的。
晏清和想通之後，整個世界都明亮了，一時間他腦海閃過許多主意。
同時，他陷入了自我批評的窘迫中，這麽淺顯的問題，自己一開始怎麽就沒想想通呢？虧自己還是專門學金融、經管的……
要是讓爺爺知道他連這種基礎的東西都忽略了，爺爺肯定得揪著他的耳朵教訓他書都念到狗肚子裏去了……
想起爺爺，晏清和的眼眶不知不覺又紅了。
他好想爺爺啊！
樓景將他的表情看在眼裏，不動聲色問道：“想什麽呢？想的這麽認真？”
“沒，沒什麽……”晏清和一臉不自在的避開樓景的目光，他訕訕道：“今天太忙了，我有點累，我們早點回去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說著，晏清和近乎慌亂的走向倆孩子。
樓景看著他的背影，陷入沈思。
他總覺得晏清和有事瞞自己，他想問，卻不敢問。
樓景長長的嘆了口氣，他掩去眸底的覆雜，朝晏清和和倆孩子招了招手，笑：“走，我們回家。”
翌日。
晏清和一到店裏，就跟龐謝說起了自己的主意。
龐謝一聽，頓時就懵了，“你的意思是，把東西送給別人？還免費？”
“嗯！”晏清和一臉期待的看著龐謝，說：“你應該認識不少達官貴人吧？哪些家裏有孩子的，你可以列出來，讓人送一些過去。”
龐謝：“……”
他納悶看著晏清和，半晌都沒說話。
晏清和到底怎麽了？
昨天還在說利潤少的事，今天怎麽讓他白送人東西了？
晏清和見龐謝不說話，還以為他有些為難，下意識就說：“不方便嗎？如果你不方便就算了，我再想想其他辦法……”
“方便，有什麽不方便的！”龐謝忙說：“送送送，我送還不行嗎！”
晏清和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沒一會，龐謝就讓人叫來了家裏的管家，讓管家列了一份跟龐家往來較多的名單下來，緊接著，他就讓管家挨家挨戶的按照名單送禮。
管家雖然一頭霧水，但是少爺吩咐的事情他不敢多問，立刻就去辦了。
很快，京城裏跟龐家往來密切的達官貴族家裏，都收到了奇怪的禮物。
“這是什麽東西？”收到禮物的人家，一開始還挺高興的，可當他們拆開禮物的時候，看著古古怪怪的保暖物頓時就懵了。
這，這是什麽？
作為一家之主的男人看不懂，可作為管理後宅的女人卻猜出來了。
這個有手指頭的，應該是戴手上的，這個圓圓的，是戴頭上的，至於這個長長的……是腰帶？還是別的什麽？
盡管這禮物十分古怪，可畢竟是龐家送的，他們也不敢怠慢，紛紛讓家裏的女人給孩子用上，女人們本來還擔心孩子不肯用，誰知道孩子看到上面的生肖圖案，喜歡的不得了，有的甚至連睡覺都不肯取下來——
大家大戶的孩子不少，可龐家送來的禮物只一兩套，有個別孩子用上了，其他孩子眼巴巴的瞅著，紛紛也嚷嚷著要一樣的。
不得寵的孩子，嚷嚷兩句得不到回應，也就算了。
得寵的孩子，嚷嚷了還不給，就扯著嗓子嚎得驚天動地，宅府不寧。
這一夜，收到禮物的大戶人家大多都沒睡好覺，在孩子的嚎叫聲中苦苦的熬過了一夜。
翌日，不少人家都差家裏的下人去找龐府的小人大廳這禮物的出處，然而龐府的下人對此一無所知，那些人無奈，只得自己親自出馬上龐府，這事甚至鬧到了龐煥那裏。
晚上，龐謝帶著小胖子一回家，看到的是滿屋子的下人，還有大堂上威嚴正坐的他爹，頓時就嚇得心臟直咯噔。
這陣仗，肯定是出什麽事了！
龐謝努力的回想了一邊自己最近的動靜，他整天都在大晏商行和家裏來回奔波，沒鬧什麽事，所以應該跟他沒關系。
盡管這樣，龐謝心裏還是有點七上八下的，十分忐忑，他壯著膽子問：“……爹，這大晚上的，怎麽都在這兒站著，是出什麽事了嗎？”
龐煥瞥了他一眼，厲聲道：“你做了什麽事你心裏沒點數？”
龐謝一聽，反射性就跪了，他習以為常的認錯道：“我錯了……”
說實在的，龐謝也不知道他哪兒錯了，只是過往的經驗讓他總結了一條，爹說他錯了那他肯定就是錯了，不能反駁。
反駁，後果很嚴重。
龐煥臉黑了黑，“你哪裏錯了？”
“我……”龐謝左想右想，也想不出來自己哪兒錯了，他訕訕的看著自家爹，慢吞吞的說：“爹，我最近挺乖的，好像也沒做錯事啊……”
他話音剛落，龐煥就突然砰地拍了一下桌子。
龐謝嚇得渾身一抖，“爹？”
龐煥雙目怒瞪龐謝，一臉不成器的說：“你既然沒做錯，為什麽要跪？”
龐謝：“……”
他能說，他這是反射性的動作嗎？只要他爹厲聲那麽一吼，他就雙膝發軟，反射性的想跪——
不過，看他爹這副模樣，似乎他沒做錯事？
龐謝心裏松了口氣，他緩緩的站了起來，一臉無奈的說：“爹，我什麽都沒做錯，你吼我幹什麽？還有，莫名其妙的，我做什麽事了我心裏沒數？”
龐煥看著不成器的龐謝，心裏就一陣無力，他一句話都不想說了。
龐煥沖管家揮了揮手，示意管家說。
管家站了出來，言簡意賅道：“是這樣的少爺，您昨天讓我去給人送禮，這禮我都送出去了，可是今天一大早，收禮的一些人都上門來了……”
龐謝聽的一楞一楞的，剛開始他還以為那群人收了禮後上門鬧事，聽到後面畫風卻完全變了。
“所以……”龐謝一邊抽著嘴角，一邊一言難盡的說：“所以，那些人找上門是想弄清楚那禮品是從哪兒買的？”
管家神色覆雜的點了點頭，“……嗯。”
“我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呢！”龐謝笑著搖了搖頭，他沖著管家說：“你明天就差人去回他們，就說那禮品是我從大晏商行買的，他們要是想要，就去大晏商行去買。”
管家連連點頭。
龐煥卻瞇了瞇眼睛，他揮退了所有下人後，一臉嚴肅的看著龐謝，問：“你什麽時候跟什麽大晏商行扯上關系了？這大晏商行是幹什麽的？”
“什麽叫扯關系啊，我跟大晏商行本來就有關系！”龐謝一臉得意的說：“這大晏商行是我跟人合夥開的，一人一半，裏面暫時就賣一些保暖品，就是帽子手套圍巾三件套，改明兒我給您也弄一套回來。”
龐煥聞言，確實皺緊了眉頭，“你跟人合夥開的？那人什麽來路查清楚了嗎？就你這腦子，別被人騙了還給人數錢……”
“哎哎哎，打住打住！爹，您能不能對你兒子我有點信任感啊？我腦子怎麽了，我腦子好得很！跟我合夥的人叫晏清，就是上次救了小胖子的人！”龐謝一邊說一邊嘆氣道：“您不是讓我好好的謝謝人家嗎？我給人送錢，人不要，最後還是我想方設法借著合夥這事把錢給人家了！”
龐煥了然的點了點頭，不過眉心依舊沒展開，“雖然那人救了龐駿，可到底來路不明，你最好還是別跟人走得太近，免得被人利用！”
“晏清會利用我？”龐謝笑了，“他跟樓將軍關系比親兄弟還要親，真要利用，單單一個樓將軍就夠他利用了，怎麽可能會利用到我身上來？我除了有點錢之外，也沒別的，有什麽好利用的！”
說到後面，龐謝語氣裏夾雜了一絲澀然。
若是平時，龐煥肯定能聽出自家兒子語氣不對，可現在他重點放在晏清和身上，倒是沒註意這個。
“你是說，這個晏清認識樓景？”
“不單是認識，他們關系還特別特別好！”龐謝忍不住強調，“所以啊，您還是別擔心人家會利用我了，我有什麽好利用的……沒什麽事我就帶著小胖子去睡了，累死了！”
不等龐煥開口，龐謝就牽著小胖子走了。
回房的路上，龐謝一路都沒說話，小胖子忍不住拉了拉龐謝的手，軟軟說：“舅舅，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沒……”龐謝壓下心裏的失落，故作若無其事的說：“我就要賺大錢了，有什麽不高興的，我高興得很，行了趕緊去睡覺，明天咱們早點去商行。”
“嗯！”
很快，一大一小倆身影消失在走廊上。
……
在龐家管家將禮品出自大晏商行的消息傳出去後，一時間，進出大晏商行的人絡繹不絕。
晏清和看著來來往往的客人，唇角高高翹起。
一旁，龐謝忍不住問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禮品一送出去，就會有客人找上門？”
晏清和點頭，跟龐謝簡單的說了說宣傳的意義。
龐謝越聽眼睛越瞪越大，沒想到就是賣個東西而已，裏面居然還藏著這麽大的玄機，他越聽越有興趣，最後拉著晏清和又問了不少問題。
這一天，他們賣出去的貨是平時的五倍，晏清和笑的合不攏嘴。
樓景仍舊回來的很晚，滿身的疲憊在看到晏清和彎彎的眉眼時一掃而空，他察覺到晏清和的好心情，忍不住問了一句：“今天心情很好？”
“嗯。”晏清和將今天的事跟樓景說了一遍。
樓景聽完後，笑著摸了摸晏清和的頭，他毫不吝嗇的誇獎道：“你做得很好！”
“那是必須的，我可是要賺錢養家的人！”晏清和一邊說一邊笑，無形的尾巴翹得老高。
樓景看他這幅模樣，心裏就跟有貓爪子撓一樣，有些癢。
他壓下心底深沈的渴望，漫不經心的說：“能不能也給我幾套保暖品？”
“嗯？你要拿去送人？你要多少，二十套夠不夠？”晏清和仰頭問樓景。
樓景笑了笑，低聲道：“不用二十套，五套就行了，我不敗家！”
這時候，說什麽敗家不敗家的……
晏清和內心莫名有點小羞恥，他故作平靜的幹咳兩聲，才面不改色的說：“五套就五套吧，明天你讓人直接來店裏拿。”
“明天我跟你一塊去店裏吧。”樓景突然說。
晏清和有些詫異，“你明天不早起？” 每天他起床的時候樓景都出門了。
樓景笑了笑，說：“不早起，跟你一塊起。”
這話是很純潔的，可不知道為什麽，晏清和聽著耳朵不知不覺就紅了。
他某些小心思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圓房這事，他還沒跟樓景說呢，這段時間肯定會很忙，時機不太對啊。
唉……
晏清和一臉遺憾的想：圓房這事，只能再往後緩緩了！
第二天，樓景跟著晏清和去了商行，他沒有久呆，拿了東西就走了。晏清和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他不知道的是，樓景拿了東西之後沒去別的地方，而是進了宮。
這段時間邊境不太太平，隱隱有動亂的跡象，因此他頻繁入宮。
今日商議完邊境的事情之後，樓景破天荒的要給皇帝送禮。
周圍的人看到這一幕，紛紛震驚了。
要知道，這位年紀輕輕的威遠將軍沈默寡言，除了商議國事之外，基本都不吭聲的，更別提送禮了，今天居然要給皇帝送禮……
在所有大臣驚愕的目光中，樓景神色泰然的將精致木盒呈給了皇帝。
皇帝盯著木盒，眸底滿是興味：“這還是威遠將軍頭一次送朕東西呢，朕倒要看看是什麽好東西……”
皇帝一邊說，一邊打開木盒，露出了裏面的保暖三件套。
皇帝疑惑的看向樓景：“這是？”
“這是禦寒的手套、圍巾、帽子……”樓景言簡意賅的將東西的性能和用法說了一遍。
皇帝一時間沈默了。
這威遠將軍好不容易送個禮，居然送這些……他還以為是什麽珍奇異寶呢！
皇帝倒不是覺得失望，只覺得有些興趣索然，到底是威遠將軍送的東西，皇帝也不能太不給面子的丟掉，他隨手就將這東西賜給了皇後。
皇後也沒多想，轉頭就賜給了幾個皇子。
幾個皇子收到保暖三件套就被上面的生肖給迷住了，再加上得知這東西是威遠將軍獻給父皇的，他們對威遠將軍又有著某種崇拜，便立刻就將保暖三件套用上了。
他們不僅用上了，還頂著這新奇玩意在宮裏到處溜達招搖，逢人就說這是威遠將軍送的，超級好用超級保暖超級柔軟——
話語裏，滿是炫耀和得意。
宮裏的孩子多，分到保暖三件套的也就五個孩子，其他孩子見狀紛紛也嚷嚷著要，可這東西是威遠將軍送給皇帝的，就這五件……
一時間，向來肅靜的後宮突然鬧騰起來。
是夜，皇帝剛批完奏折打算入寢，誰知道眼睛剛閉上，就聽到了孩子的狼哭鬼嚎，他把伺候的人招過來問了問情況，得知事情原委之後，頓時就哭笑不得了。
這威遠將軍，真是會給朕添麻煩。
這一夜，皇帝半睡半醒的，耳邊時不時會聽到孩子的哭嚎聲，也不知道是真的有孩子在哭嚎，還是他夢裏有孩子在哭嚎。
總之，這個夜晚不**穩。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皇帝跟之前龐家送禮的那些人家的人一樣，頂著一雙熊貓眼上了早朝。
還不等群臣商議國事，他就跟樓景抱怨起來：“樓愛卿，你可是把朕害苦了。”
群臣只以為樓景惹惱了皇帝，頓時寂靜如雞，不敢出聲。
樓景卻只是垂下眸子，神色沈著的問道：“陛下何出此言？”
“都怪你昨天送的禮……”皇帝很是將樓景抱怨了一通，重點強調他送的太少了，沒分到的孩子們吵吵鬧鬧的，他一整夜都沒睡好覺。
群臣：“……”他們還以為樓景沖撞了皇帝，皇帝要惱羞成怒了，沒想到……此惱羞成怒，非彼惱羞成怒。
皇帝這是嫌樓將軍禮物送少了呢。
他們正這麽想著，皇帝的聲音又響起了，“那個，樓將軍啊，你那還有沒有這些個禮物，有的話再送朕幾十……不，一千套吧。”
幾十套只夠宮裏的孩子用，他還想留些下來，當禮物送給別人呢。
皇帝一臉期待的看著樓景。
樓景卻面不改色的說：“陛下恕罪，臣只有五套。”
皇帝聞言，臉孔頓時拉得老長。
弄不到這東西，那他豈不是天天都要聽孩子們的哭嚎聲？
一想到這裏，皇帝只覺頭疼欲裂，他下意識揉了揉眉心。
“不過……”樓景又說：“臣知道這東西在哪兒買！”
皇帝一聽，頭也不疼了，眉頭也不皺了，忙不疊的問道：“在哪兒買？”
“大晏商行。”樓景緩緩吐出這四個字。
不明內情的皇帝和群臣紛紛記住了大晏商行這個名字，而在場唯一知道內情的龐煥，他則是若有所思的盯著樓景看了半晌。
雖然龐謝說樓景跟晏清和關系很好，可他一直不以為然，可經過這事之後，他突然覺得，樓景跟晏清和的關系可能是真的很好。
不然，樓景也不至於大費周章的給晏清和的店打廣告——
另一邊，晏清和對朝堂上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此刻，他正在店裏忙的團團轉。
今天也不知道怎麽了，突然湧出來一大批來買保暖三件套的人，一天之內，他們已經去倉庫拉了倆馬車的貨了，還是不夠！
“呼呼，今天怎麽這麽多的人啊……”龐謝一邊喘息，一邊急著喝水。
他得趕緊喝，喝完還得去應付客人呢。
一旁，晏清和也是滿頭大汗，“可能是我們的宣傳有效果了吧……”
他話還沒說完，旁邊的客人又找過來了，又是一陣忙。
相比晏清和的心累，龐謝的心情卻格外的好，甚至有越忙精神越振奮的傾向。
好不容易，他們總算是送走了一大波客人，剛停下來休息一會，突然又有人進來了，來人一進來就問道：“你們這裏是大晏商行？”
那人聲音又尖又細，說話的時候眼睛還四下的打量著。
晏清和跟龐謝對視一眼，兩人齊齊上前招呼。
那人打量完店鋪，又盯著晏清和跟龐謝兩人打量了好一陣，才緩緩張口道：“我要一千套保暖三件套。”
“一千套？”龐謝驚呆了。
來這兒買東西的客人，最多一次也就買個十幾二十套，這人卻一次拿一千套——
龐謝反射性看向晏清和，暗中使眼色：這人該不會是來鬧事的吧？
晏清和笑了笑，示意他別胡思亂想，一千套而已，頂多就是個零散的小批發。
不過——
“我們現在庫存量不多，一千套的話暫時沒辦法全部拿出來，最多只能先給你五百套，還有五百套要等幾天，您看？”倉庫裏應該還有一千多套的貨，可他卻不能全部賣給這人，否則店鋪沒法補貨就得空著了。
那人一聽只有五百套，下意識皺了皺眉，“要等幾天？”
晏清和正在琢磨時間，一旁龐謝卻搶先說道：“三天就有貨了。”
“行，那你先賣給我五百套，三天後我再來。”那人說著，隨手就掏出一沓銀票遞給晏清和。
晏清和收了錢，他看向龐謝，“我帶他去倉庫拿貨，店裏暫時交給你，你要是應付不來……”
“我應付得來！”龐謝拍了拍胸口，一臉自信滿滿的說：“你就放心的出去吧，這裏交給我肯定沒問題！”
盡管龐謝再三的保證自己可以，可晏清和還是擔心他一個人忙不過來，他迅速的領著人拿了貨，然後急匆匆的趕回店裏——
本來，他以為店裏一定會鬧哄哄的，龐謝忙的連喘氣的功夫都沒，誰知道他回去的時候，店裏卻井井有條的，龐謝身邊雖然圍了好幾個客人，可他那副模樣明顯的游刃有餘。
他們足足忙了一整天，直至夜幕降臨的時候才閑了下來。
“總算是能歇會兒了。”
天氣還有些冷，晏清和和龐謝卻是滿頭大汗，顯然是累得不輕。
連續幾天，大晏商行的生意都非常好，不僅如此，大晏商行的名頭突然在整個京城都變得響亮起來，在達官貴族和平民百姓間廣泛流傳。
每天，這裏都有慕名而來的人，而且大多衣著都十分華麗，不像是普通商戶家的人。
晏清和越發覺得奇怪，他不覺得自己和龐謝的那波宣傳能產生這麽大的影響，後來還是龐謝偶然從一個人嘴裏得知，他們的東西就連皇帝都讚不絕口——
他們的東西怎麽到皇帝手裏了？
晏清和跟龐謝面面相覷。
龐謝突然想到了什麽，他問晏清和：“上次樓將軍不是從店裏拿走了幾套保暖三件套出去了，他那東西送誰了，你知道嗎？”
晏清和搖了搖頭，他沒問過樓景。
龐謝猜測道：“我覺得，樓將軍肯定是把東西送到宮裏了。”
當天晚上，兩人的猜測就得到了樓景的肯定。
樓景沒有居功，他說的格外的輕描淡寫，表示自己只是順手送出去而已。
龐謝一臉羨慕的看著晏清和，表示：“晏清，樓將軍對你真的太好了，這樣的好兄弟我也想有。”
“呵呵……”你也就只能想想！
晏清和幹笑兩聲，他面上沒說話，心裏卻甜滋滋的想著：他可是樓景的相公，樓景不對他好要對誰好！
不知不覺，大晏商行成了京城裏一道亮麗的風景，人口相傳。
保暖三件套的銷路算是徹底打開了，晏清和松了口氣的同時，心裏又開始有了新的想法。他不打算只做這一個生意，除了保暖三件套之外，他還想做其他生意。
他最開始將店鋪的名字取為商行，也是因為有這個打算。
商行裏的商品，肯定不能是單一的一樣，必須五花八門的，就跟百貨商場一樣。
晏清和志氣滿滿的想，他要在這樣的一個朝代，建立自己的大晏商業王國。
隨著大晏商行知名度的提高，店裏越來越忙，晏清和最後忍不住跟龐謝商量起了招店員的事情。天天這麽忙也不是個事兒，倒不如招幾個人過來看店，這樣他們也有時間去做別的。
龐謝眸底閃過一抹猶豫。
說實話，今天一整天雖然忙碌，可他還挺享受這種狀態的。比起無所事事，這種忙碌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實，可他看晏清和疲憊的模樣，到了嘴邊的話終究沒說出口。
“那就招吧！”
說招就招，大晏商行門口很快就掛了招人的牌子。
大晏商行雖然剛開張不久，可這名字在達官顯貴一群人裏，確是如雷貫耳，前來應聘的人也不少。
經過挑選之後，晏清和最終留下了兩個手腳靈活有眼力見的小夥子，不得不說這倆小夥子還挺能幹的，一有客人進門他們就上去招呼去了，工作效率非常高。
是以，盡管客人沒少，可晏清和跟龐謝卻清閑下來了。
“好無聊……”龐謝趴在櫃臺上，整個人都蔫巴巴的。
晏清和一邊算賬，一邊隨口道：“可能是因為之前太忙了，突然之間閑下來不適應吧，過兩天就好了。”
所以，他還要一直繼續無聊下去嗎？
龐謝想著，突然覺得自己的世界一片黑暗。
“唉……”
晏清和已經數不清這是龐謝第幾十次嘆氣聲了，他不得不從賬本中擡頭，去看龐謝，這一看可不得了——
“你，你最近是不是瘦了？”晏清和盯著龐謝圓潤的臉頰，狐疑的問了一句。
龐謝一臉莫名的摸了摸自己的臉，“我瘦了嗎？不會吧！”
這麽多年了，他體重就沒下去過，這才短短幾天，怎麽會瘦？
龐謝不太信。
“你真的瘦了！”晏清和很肯定的說。
龐謝又嘆了口氣，“你別安慰我了。”說著，他又趴回了櫃臺上，繼續蔫著。
晚上，樓景回來的時候，晏清和忍不住拉著樓景，指著龐謝說：“樓景，你看看龐謝是不是瘦了？我總覺得他這兩天好像瘦了一些。”
龐謝一臉期待的看著樓景。
樓景淡淡掃了龐謝一眼，他壓根就看不出來龐謝是胖了還是瘦了，因為平時他就沒怎麽註意龐謝。
不過，既然晏清和說他瘦了，那他就是瘦了。
“嗯，是瘦了一些。”樓景一臉盲目的說。
晏清和仰著下巴看龐謝，說：“你看，我沒騙你吧？你真的瘦了！”
“我真的瘦了……”既然樓將軍都說他瘦了，那他肯定是真的瘦了！
龐謝一改懨懨的狀態，整個人都精神起來，他神采奕奕的回了家，沖到自家爹面前，一本正經的問自己是不是瘦了。
龐煥一臉無語，卻還是正眼掃了胖兒子一眼，“好像，是瘦了一些。”
瘦的不是太明顯，龐煥有些不確定，他喚了喚管家，“你看，他是不是瘦了？”
管家時時都註意著自家少爺的一舉一動，自然看出來自家少爺瘦了，他一臉心疼道：“老爺，少爺是瘦了，肯定是這些天太累了，要不我交代廚房燉點補品……”
龐煥正要點頭，龐謝卻連忙擺手，“不用了，瘦點挺好的，我就喜歡瘦點！”
他說著就要走，卻被龐煥叫住了，“你最近都待在那個大晏商行裏？”
“嗯，店裏很忙！”說著，龐謝忍不住驕傲起來：“爹，我跟你說啊，我們店的生意可火爆了，每天來來往往的客人絡繹不絕，現在我們每天的純利都有上千兩銀子了呢！對了，前些天還有個客人跟我們訂了一千套保暖三件套，一千套！！！”
龐謝越說越激動，那神情，仿佛自己走上了人生巔峰。
龐煥卻是一臉的若有所思。
訂下那一千套東西的人，肯定是宮裏的人。
真沒想到啊，一個默默無聞的小百姓，居然能夠跟樓景交好，還能讓樓景在皇帝面前替他宣傳——
不僅如此，在這短短的幾個月內，大晏商行就成了整個京城人盡皆知的招牌，晏清和這個人，是個人才！
相比之下，自己的兒子起點明明這麽高，現在卻依舊一事無成。
想到這，龐煥下意識就嘆了口氣。
“爹？”龐謝不明所以。
龐煥揮揮手，“累了一天，你趕緊去休息吧。”
“哦……”
龐謝回去的路上，原本高昂的心情，瞬間就低落下來了。他能看出來他爹對他的失望，他也想做點什麽，讓他爹刮目相看，可他並沒有那個能力……
樓家。
樓文和樓武在祠堂足足待了個把月的時間，才從祠堂裏出來，雖然人是出來了，可依舊被樓老太下了禁足令，不讓出樓府。
樓文兩兄弟氣的要命，卻不敢忤逆樓老太，只得天天憋在府上。
這幾天，他們總聽府裏的下人提起大晏商行，頓時對大晏商行有了興趣，招下人過來多問了幾句。
這一問，兩兄弟頓時就起的火冒三丈！！！
“你是說，這個大晏商行的主子是晏清跟龐謝？”樓文面容扭曲的瞪著下人。
下人顫聲道：“是的少爺……”
下人聲音剛落下，樓文就將桌上的茶杯掃落，咣當的瓷片碎了一地。
“這兩個人，把我們害得這樣的慘，他們卻過得挺逍遙自在的……”樓文咬牙切齒了一陣，心裏這口氣怎麽也咽下不去。
要不是因為這兩人，他何至於被關在祠堂那麽久，還被禁足，還被罰了一年的開銷用度……
樓文越想越想生氣，怎麽都覺得不能輕易放過這兩個人。
樓武也看出了樓文的憤懣，他說：“要不，我們找機會把他們打一頓？”
“你還嫌跪祠堂跪的不夠嗎？”樓文瞥了樓武一眼。
樓武一臉氣餒，“那你說該怎麽辦？”
“明的不行，咱們來陰的！”樓文瞇緊眼睛，唇角露出一抹冷笑：“他們生意不是很好嗎？咱們就從他們的生意下手。”
樓文說著，就朝著下人勾了勾手。
下人靠近，他湊耳過去跟下人嘰咕了一陣，下人點點頭，轉身就離開了。
一旁，樓武一臉狐疑的看著樓文，好奇的問：“你跟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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