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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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我很喜歡!”秦香香麻利的接過晏清和手裏的發簪,格外寶貝的握在手裏。

晏清和看她喜歡的模樣不似做假,心裏總算是放了心,想起包裹裏的那塊布,他有些遲疑的開口道:“香香,我想請你幫我個忙……”

“什麽事你說,只要我幫得上的,我一定幫!”秦香香一臉認真道。

“是這樣的……”晏清和正要說什麽,突然想到樓景還在旁邊,他下意識往樓景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跟樓景四目相對,撞了個正著。

晏清和立馬噤聲,他站了起來,說:“我們到旁邊說。”

說著,他拉著秦香香往旁邊去了。

樓景看著他們的背影,黑眸翻起了滔天震怒。

很好,現在說話都避著他了是吧?以為去那邊他就聽不見了麽!

樓景動了動耳朵,心想這個距離他還是聽得清的,他平心靜氣的想要隔空偷聽晏清和跟秦香香的對話,誰知道兩人走遠了,說話還交頭接耳的,小聲的很。

他還真什麽都沒聽見!

樓景死死盯著晏清和的方向,他眼睜睜的看著晏清和將那塊布遞給了秦香香。

再看秦香香,她接過布的時候臉色似乎有幾分愕然,不過這愕然很快就轉瞬即逝,沒一會她就突然笑了起來,緊接著她似乎又說了什麽,再然後——

再然後,晏清和居然紅了臉!

樓景再也忍不住了,倏然氣勢洶洶的站了起來,作勢要沖過去。

倆孩子一臉茫然,“樓哥哥?”

樓景腳步一頓,理智回籠,他強忍著憤怒又坐了下來。

沒一會,晏清和和秦香香回來了,兩人有說有笑的,熟稔的不得了。

樓景越看越生氣,索性不再看他們那邊了,眼不見為凈!

整個上午,樓景臉色都黑沈沈的,烏雲密布。

晏清和不是沒看到樓景的臉色,可他卻沒怎麽跟樓景說話,這裏畢竟是外面,有什麽事他們可以關起門來說,沒必要讓別人看笑話。

是以,從集市上回去之後,趁著倆孩子出門遛雞仔的空隙,晏清和拉著樓景談話了。

“你在生我的氣!”晏清和看著樓景,語氣肯定。

樓景不看他,也不說話,整個人渾身上下都在散發著‘我很生氣’的氣息。

晏清和忍不住問:“能告訴我,你為什麽生我的氣嗎?我……做錯了什麽?”

最後一句話,晏清和問的十分不確定。

他自認,自己這幾天除了認真賺錢之外,什麽事都沒做啊,樓景總不可能因為他認真賺錢就生他的氣吧。

樓景見晏清和一臉茫然的模樣,心裏更氣了。

他心想,他都快要被氣死了,晏清和居然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錯在哪裏……

樓景氣的額頭冒汗,他想發脾氣,可又舍不得兇晏清和,他深吸一口氣,故作冷冰冰的丟下一句:“你做錯了什麽,你自己想!”

語畢,他就大步走開了,徒留晏清和一個人一臉懵逼的站在原地。

所以,他到底做錯了什麽?

晏清和冥思苦想,卻怎麽也想不出來自己錯在哪兒了。

想不出來,他索性也不想了,正好這兩天他又準備了驚喜,等驚喜送出去了,趁著樓景高興的時候,他再跟樓景開誠布公的談一談吧。

連續兩日,樓景繼續低氣壓,晏清和該怎麽就怎麽,絲毫沒受到樓景的影響。

第三日,他們像往常一樣去集市擺攤。

樓景仍舊臉黑成包公,目不斜視的盯著前方,晏清和則一臉納悶的支著下巴,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心生疑竇。

怎麽今天過來賣魚的客人這麽少,難道是天天吃魚吃膩了?應該不至於吧。

他想的正入神,老太太突然喚了一聲‘香香’。

晏清和下意識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幾天都沒過來的秦香香。

“奶奶。”秦香香抱著一個包袱,小步的走了過來,她先是喚了老太太,而後走到晏清和旁邊,小聲說:“晏清,你過來一下。”

晏清和想也不想,就跟著秦香香走到一旁了。

樓景:“……”

他故作漫不經心的撇過頭,看見晏清和跟秦香香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不知不覺,臉更黑了!

另一邊。

晏清和眼巴巴看著秦香香,“東西做好了?”

“嗯,做好了!”秦香香將懷裏的包袱遞給晏清和,“都在這裏。”

晏清和打開包袱,看見裏面用新布料做的帽子圍巾手套三件套的成品,眼睛都亮了。

他一臉感激道:“謝謝你香香。”

秦香香被晏清和這麽盯著,心跳頓時慢了一拍,“不,不客氣!”

雖然秦香香沒將這事放在心上,可對晏清和來說,秦香香幫了他的大忙,這幾天她沒來集市,肯定是在家裏忙著趕工這些東西。

想到這裏,晏清和從懷裏掏出兩錠銀子,硬要塞給秦香香。

秦香香看晏清和給她錢,還是為數不少的錢,頓時就慌了,連忙推拒道:“你不用給我錢的,布料都是你給我的,我閑著無聊也會做點手工,不過就是費點力氣的事……”

“對你來說只是費點力氣的事,可對我來說,你這是幫了我的大忙!而且,除掉布料,這針線刺繡,還有裏面塞的這麽厚厚一層的棉花都是你的,這錢你必須收著!”

“我……”

秦香香推拒半天,可晏清和卻不肯讓步。

最後,在他的堅持下,秦香香總算是收下了銀子。

“這些,都是你靠自己雙手賺的錢,是你應得的!”晏清和笑著說。

秦香香楞楞的看著沈甸甸的銀子,心裏莫名生出一股驕傲來。

這些錢,是她賺的呢。

魚攤,樓景一直將晏清和跟秦香香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裏,他看著晏清和滿臉笑容的從秦香香手裏接過包袱,又從懷裏掏出什麽給秦香香,心裏那根緊繃的弦終於斷了。

他們又在互相送東西了嗎?

上一次,晏清和送秦香香布料和發簪,這一次他送了什麽?

還有,他們說話就說話,為什麽還要靠的那麽近?

樓景氣的咬牙切齒,哢嚓一聲,他再次折斷了手裏新買的那桿秤。

晏安和晏寧瞪大眼睛:“……”

“樓哥哥,秤又壞了!”晏安忍不住說。

樓景不想嚇到小孩,他強忍著憤怒,咬牙的胡說八道:“這桿秤的質量也不怎麽好,跟上杠秤一樣,一碰就斷了。”

晏安一聽就信了,憤憤不平的皺著小眉頭,說:“那個賣稱的人太壞了,做的秤質量這麽差!”

“就是!太壞了!”晏寧也跟著附和道。

樓景整顆心都在晏清和身上,絲毫沒註意倆孩子說了什麽,更不知道賣稱的人無形之中被自己甩鍋了,他此刻只想站起來,沖過去,將晏清和和秦香香兩人隔開。

不想讓晏清和看他之外的人!

不想讓晏清和跟他之外的人說話、說笑!

想把晏清和關起來!

在強烈的占有欲下,某一瞬間,樓景腦海閃過這個羞恥又可怕的念頭。

就在這時,晏清和似乎跟秦香香說完了話,兩人朝著這邊過來了。

樓景迅速收回偷窺的目光,他的視線直直的註視著前方,心裏翻騰著怒氣和黑暗的念頭,陰沈的臉卻始終面無表情。

晏清和沒註意到樓景的變化,他剛坐下,倆孩子就爭先恐後的嚷嚷起來了,“哥哥,我們的秤又斷了!!!”

又又斷了?

晏清和反射性去看樓景手裏的秤,一看,果然又成了兩半。

他頓時皺緊了眉頭,“怎麽又斷了!”

“秤的質量太差了……”倆孩子將樓景糊弄他們那一套說法,轉述給晏清和聽,他們還格外認真的強調道:“賣稱的人太壞了!”

晏清和一邊附和的點頭,一邊嚴肅的問樓景,“你這秤哪兒買的?”

樓景:“???”

晏清和繼續道:“這秤我們才用幾天就壞了,我得找他去!讓他賠我們一桿新的。”

賠,是不可能賠的!

畢竟,秤是折在他手裏的。

樓景避開晏清和的目光,生硬僵硬的說:“我忘記是在哪兒買的了。”

“你這記性!!!”晏清和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看著樓景,無聲嘆氣。

樓景眸底閃過心虛,卻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他還在生氣呢。

想著,他又不知不覺板起了臉孔。

晏清和一看樓景這樣,心裏莫名有幾分想笑,他強忍著笑意將包袱塞在樓景手裏,說:“打開看看。”

樓景盯著包袱,眉頭皺得死緊。

這是秦香香送給晏清和的,他讓自己打開幹什麽?

晏清和見他一動不動,忍不住催促出聲:“還楞著幹什麽?趕緊打開看看啊。”

樓景緩緩打開,包袱裏面的東西也露了出來。

包袱裏面裝著的,是兩小一大的三件套,手套、帽子他認得,另外的長條條是什麽?

當然,這不是樓景關註的關鍵,關鍵是,這布料不是晏清和送給秦香香的?

“這布料不是你送給別人的嗎?”樓景茫然看著晏清和。

晏清和有點懵,“什麽送給別人?我送給誰?”

“就是跟發簪一起……”樓景並不想提秦香香的名字。

晏清和沒察覺到樓景的小心思,解釋道:“發簪是送給香香的沒錯,畢竟她送了我手套,我送她發簪也算是禮尚往來了!至於這個,這是我拜托香香給你和倆孩子做來保暖的,手套,帽子,還有圍巾!”

他一邊說,一邊將兩套小的三件套拿了出來,給倆孩子一一戴上,倆孩子第一次戴這個,高興的咯咯笑。

晏清和給倆孩子戴好了,再回頭去看樓景,發現他人還傻傻的楞著沒動。

他無奈的搖搖頭,主動過去給樓景戴上帽子,系上圍巾……

從頭到尾,樓景都呆呆的,任由著晏清和的擺弄。

直至耳邊傳來晏清和的聲音:“暖不暖和?”

樓景回過神,下意識就點頭:“暖和。”

“暖和就好!”晏清和欣慰的笑了笑,又跟樓景說了說自己想賣保暖三件套的打算。

這東西雖然不值什麽錢,工序也簡單,家家戶戶自己就能做,可只有少數的人家給家裏的孩子做了,大部分人家圖省事,壓根不會做這東西。

如果有現成賣的,價格便宜又能保暖,肯定會有人來買的。

晏清和說的時候精神奕奕,神采飛揚,似乎連黑眸都在發光。

樓景聽的漫不經心,可他的眼睛,卻再也挪不開晏清和的臉。

良久。

晏清和說的口幹舌燥了,他總算是停了下來,興致勃勃的問樓景,“你覺得我這個想法怎麽樣?這生意能不能賺錢?”

“你想法很好,一定能賺錢的!”樓景毫不吝嗇的給予肯定。

他也覺得自己想法很好,也覺得自己能賺錢!

晏清和心裏也這麽想的,可被樓景這麽一誇,他卻罕見的紅了臉,別別扭扭的咕噥道:“你別這麽誇我,我會驕傲的。”

驕傲使人落後,他不能驕傲,晏清和激動之餘,還不忘提醒自己。

今天的魚賣的格外的慢,晏清和心裏想著新商機,倒是沒註意這些。

至於樓景,他的心思完全沒放在魚上,他剛弄清楚晏清和送發簪給秦香香完全是出自於禮尚往來,心裏高興的同時,又生出了些許的顧慮。

雖說晏清和送發簪給秦香香沒帶任何的心思,可秦香香對晏清和呢?

她看晏清和的眼神,可是心思滿滿。

樓景心裏暗下決定,回去之後他得提醒一下晏清和,讓他跟秦香香保持距離。

好不容易賣完了魚,他們收拾好東西,跟老太太打了聲招呼就去吃飯了,吃飯的時候,晏清和看著心情挺好的樓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你前些天到底在生什麽氣啊?”晏清和覺得樓景已經消氣了,他問問應該沒什麽。

誰知他一問,樓景就被飯給嗆到了,他猛然站起來,說:“你們先吃,我去找點水喝……”

說著,他就大步的沖出去了。

晏清和一時沒反應過來,還是晏安疑惑的說:“哥哥,桌上有水啊,樓哥哥去哪兒喝水了?”

“哎,對啊,桌上有水……”晏清和下意識去追樓景,等他追出去的時候,樓景的人影早就不見了,也不知道人跑哪兒去了。

晏清和一臉無奈的回到飯桌上。

晏寧眨眨眼,“哥哥,樓哥哥呢?”

“他出去喝水了,應該等會就回來,我們先吃吧。”晏清和說。

倆孩子點點頭,繼續埋頭吃飯。

晏清和卻盯著桌上的那壺水,陷入了沈思。

樓景雖然木訥,可他卻十分心細,桌上這麽一大壺水,他不至於看不到,他這麽匆匆忙忙的走,是在逃避他的問題?

晏清和眸底閃過強烈的好奇心,他真的越來越想知道樓景前些天到底生什麽氣了。

……

另一邊,樓景沖出飯館後,他立刻就繞道了另一條街道上。

想到晏清和的問題,他心虛窘迫的同時,更多的是內疚。

這些天,他一直誤會晏清和了。

想到自己對晏清和的冷臉,樓景就內疚的不行,他失神的在街上走著,不經意瞥見攤販上琳瑯滿目的小物件的時候,眼睛突然一亮。

他心想,或許他可以給晏清和買個禮物,一來是道歉,二來是跟晏清和好好溝通,讓他跟秦香香保持距離的事。

樓景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好,他毫不猶豫的穿梭在人群中,在各個攤販前面看著。

因為是給晏清和準備的禮物,所以他挑選的時候格外的細心,然而他在集市上來來去去逛了很久,始終都沒有找到一件特別合心意的東西——

樓景停在一個賣玉器的攤前,他隨手拿了塊玉佩看著。

小販一見客人上門,頓時就大力的推銷起來,各種自誇自家的玉器如何如何的好,賣相如何如何好看。

樓景心想,玉器賣相是還行,可這玉質雜質太多,一點都不通透。

這樣的東西,他不想給晏清和用,晏清和值得最好的。

他突然想起來,自己之前有塊隨身佩戴的血玉,那玉質地溫潤,十分通透,冬暖夏涼,據說對身體也很有益……

只可惜,那玉他沒帶出來。

樓景一臉遺憾的放下玉佩,他轉身正要走,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緊接著,他身後就傳來一道試探的叫喚,“老、老大?”

那聲音粗吼吼的,樓景一聽就認出來了,是徐虎。

怎麽在這地方撞上他了?

樓景下意識擰住眉頭,他刻意放沈聲音:“你認錯人了!”

“你轉過來,讓我看看你的臉!”徐虎粗聲粗氣的吼道。

樓景抿了抿唇,他不動聲色的放緩轉身的動作,打算趁徐虎不備的時候竄入人群。

誰知道,徐虎突然彎腰,雙手死死的抱住了樓景的腰。

樓景顯然沒想到徐虎會用這一招,他愕然低頭,正好對上徐虎那雙探究的眼睛。

樓景:“……”

徐虎一看清樓景的臉孔,頓時激動的眼睛都紅了,“老大!”

“真的是你!”

“我總算是找到你了!”

徐虎怎麽也沒想到,第一個找到老大的人,居然是自己。

他都激動哭了!

“老大,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很快,有了下面這一幕。

光天化日,大街小巷,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抱著另一個男人,眼眶通紅,痛哭流涕,引來了來來往往大片行人的圍觀。

作者有話要說:

日萬還是日的!

雖然日的有點散!

淩晨還有一章!

麽麽噠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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