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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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表姐這麽溫柔的一個人,你怎就這麽怕她?”

蓮賢妃屬於那種說話溫溫柔柔的女子,遠遠看著也有幾分不識煙火之意。只是能在後宮憑著一己之力打垮那麽多妃嬪,想來也絕非簡單女子,格桑特別害怕她笑,一笑起來像是能看穿他人的心思。

等格桑洗漱換衣後,兩人便相攜去了長陵宮。

見了禮之後,蓮賢妃瞧著比懷孕前豐腴了不少的格桑笑笑:“剛回宮約莫也夠累了,怎這麽急著過來了,可是明秋宮布置得不合心意?”

格桑哪敢說一絲不好:“妾身過來是給娘娘你謝恩的,明秋宮布置得十分華麗,還有那一片花兒妾身也十分喜歡,真是讓娘娘費心了。”

“你說那種小花?”蓮賢妃淺笑盈盈地看著她,“那花是南昭那兒送來給你的。”

“南昭送給妾身的?”格桑腦袋一懵,南昭的誰會給她送花?怎麽願兒說是賢妃安排的?

華美人插話:“你約莫還不知道,容淑嬪過世的消息傳回南昭後,八月裏南昭就送了一名女子進京都。”京都送信的人騎馬去南昭最多兩個月,南昭的馬車到京都至少也得三個月,那這南昭都督幾乎是立刻就決定了送這女子到京都的後宮。是的,想送進後宮,不然怎就急急的送了人來?

只是,南昭歸屬於錦囯,能不能進宮又豈是他們說了算的?

“那,她進宮了嗎?”格桑心中不安,她頂替表姐的事情應該知之甚少,可是既然是南昭都督派來的人,送進宮的又非珍品而是這種尋常可見的花……他們大概也是知道的吧?

“沒呢,皇上政務繁忙,連表姐這兒都不常來了,又豈會眷顧那宮外的人。”

格桑這才緩過氣兒:“想來皇上自有決斷。”

她這般明顯的神情變換,哪裏又能瞞得過蓮賢妃:“你現在也是一宮主位了,理應去給太後和皇後磕個頭,現在便去了吧,也莫讓太後覺得你恃寵而驕了。”

“多謝娘娘指點。”

待她坐了為一宮主位準備的步攆去了太後的聖安宮,宮婢引她進了正殿卻迎面遇到了薛充儀。

“薛姐姐!” 格桑不禁歡喜的叫著她。

“噓。”薛充儀青蔥玉指放在唇間,示意格桑聲音小點兒,“太後剛剛歇下。”便領著格桑去了她的住處。

格桑聞著她身上濃郁的檀香味兒:“姐姐怎到這兒來了?”往日她還在玉華宮時,薛充儀也甚少來給太後請安的。

“姑母身體不適,本宮自然要來伺疾。”薛充儀打量了格桑一番,像是比以前更胖了,可瞧著也更開朗了,“在行宮可好玩?”

“好玩!行宮有個湖很大,裏面還有好多蓮花,可是劉姑姑不許我上去玩,若是下次有機會去行宮,我一定要去那兒游湖!”格桑撲閃著眼睛滿是向往,一會又挽著薛充儀的臂彎,“薛姐姐可曾去過?”

薛充儀搖頭笑笑,疲憊的面容這才回緩一點:“未曾去過。”

“那真是太可惜了,下次若是有機會一定要去一去。”

這話聽著像是炫耀,薛充儀卻知道格桑沒這層意思,再說她早已無爭寵之心,是然充容得寵還是別的妃嬪得寵都無所謂。

“純怡公主可聽話?”

“現在還小,奶娘和劉姑姑說小孩都愛睡覺。”

薛充儀點點頭:“等本宮空了便去看看她。”

“太後這裏很忙嗎?”

薛充儀搖頭:“雖不忙,可本宮既是來侍奉太後的,又怎能時常偷懶出去玩兒?”

“哦,那好吧。”格桑本就因那來京都的南昭女子而擔憂,今日的話也沒有往常那般多了。

薛充儀以為她是擔心呆會面見太後遭到斥責,便低聲勸慰:“待會太後說你什麽你聽著就是,頂多也就因薛氏被貶斥的事情責罵你幾句。”

“太後可會體罰我?”格桑十指不知覺地攪動起來,聽說薛氏曾經就愛體罰妃嬪,不知道她姑姑太後可有這個喜好,若是太後真要抽打她,她該怎麽辦?奮起反抗,還是默默承受?

“太後若是這般品行,今天大錦國的後宮只怕就是另一番景象了。”薛充儀感嘆,若是如此她現在或許嫁給了小臣之子,每日過著平淡安穩的日子,“你且安心,本宮還在呢。”

若太後真是平庸之輩,也不能和外臣聯手將還是皇子的皇上推上皇位了。

過了半個時辰,薛充儀估摸著太後要醒了,便帶著格桑繞回了寢殿。

“妾身充容和氏見過太後。”格桑依規距行了稽首大禮。

太後在薛充儀的攙扶下坐起來,瞧見一紫衣女子給自個兒了行了大禮,聽她這麽一說便收回目光語氣傲然:“你便是新晉的充容?”

“正是……正是妾身。”格桑打了一個哆嗦,太後這是第一次單獨對她問話,以前也來給太後磕過頭的,可太後那會都不會正眼瞧她,更別說是問話了。

歆兒便是想對她和賢妃的表妹下手才會被皇上貶為奴籍的!雖說歆兒做事考慮不周,可皇上也不能這般不給自己面子,薛家女子成了奴籍不就是明擺著打自己的臉嘛!

“行宮的事哀家也是聽過的,歆兒本性良善,不過是那刺客闖了進來驚嚇到你,現下人人都認為是歆兒管理行宮不周全,才使你跌倒。”太後說著瞟她一眼,“皇上那兒,你還得替歆兒美言幾句。”

依舊俯身的格桑抖瑟得更厲害了,事情明明不是這樣的,難道薛氏對太後竟然是這樣的說辭?

“太後,此事或有……或有誤會……”

“姑母,皇上的脾氣您也知道,他若不願意的事情又怎會聽了一個小小充容的話就改變主意?”薛充儀打斷格桑的話,又替太後捏捏肩膀,“您晚些時候到前面花園走走,太醫說只靠藥膳還不行,您要多鍛煉身體。”

太後伸手拍拍她的手背,嘆氣道:“哀家知道你與她交好,只是在這後宮只靠皇上的寵愛是不行的,哀家這是在教她。”

“姑母的一片用心固然良苦,可是這然充容自來愚笨,我也是怕累了姑母您。”

“然充容,自你進宮以來繡兒對你一直照顧有佳,你如今也是有女兒的人了,不能不報答別人的恩情,你可懂?”太後緩緩說道,薛家兩女在宮中,一人被關在掖庭局,那另一人也必須得寵!

格桑明白這話的意思,就像任小嫒每日就想著自己為她和皇上牽線搭橋,可是自己為皇上和薛姐姐牽線?怎麽想都覺得奇怪!

她想瞧瞧薛充儀現在是什麽表情,可是到底是不敢擡起頭來:“妾身,妾身都聽薛充儀的。”如果這是薛姐姐想要的,她……願意一試。

太後聽了這話又斜睨了薛充儀一眼,像是在說:如今你是無話可說了。

“姑母還是快讓然充容起來吧,跪了好一會,也是累了。”

“瞧哀家這記性,果真是老了老了不中用了。”太後呵呵一笑,又稱了一個慈祥的老人,“然充容起來吧。”

格桑的腿早就跪麻了聞言立刻謝恩:“妾身謝太後恩典。”說著便要站起來,卻不妨小腿一顫整個人往旁邊跌倒過去。

聖安宮的宮婢本就看出來太後是有意要搓磨這然充容的,在她跌倒之時竟沒有一人上前扶她。薛充儀幾步走過來攙扶她起來,用手替她拍拍儒裙責備道:“都當母妃的人了,還這麽莽撞。”

“薛姐姐。”格桑扁扁嘴本想解釋不是因自己莽撞才摔倒的,可是脫口而出的話只有這滿腹委屈的三個字。以前在玉華宮時,冬日裏她要去正殿練字看書,有幾次因為走路不小心跌倒在雪堆裏,到了正殿被薛充儀教訓時也是這般委屈的叫著薛姐姐。

她本就不擅長在雪地上走路,如何能不委屈?

上了年紀的人約莫都不喜歡別人在自己屋裏哭,太後沈下臉來:“別哭了,你這副模樣走出去讓別人瞧見了還以為哀家對你怎樣了!”

格桑其實並未哭,只不過是眼眶泛紅罷了,聽了太後這話倒像是真的快哭了:“妾身失儀,還請太後責罰。”

“姑母,她膽子小,又是見了您這麽有威儀的人,自然心中是戰戰兢兢的,今兒個您就放她回去,改日再讓她來賠罪。”

只要今兒個出了這慈安宮的門,那改日是什麽時候誰都說不準了。

“罷了罷了,哀家看著她這樣也甚是不喜。”太後皺眉揮手示意格桑退下。

格桑直到出來時雙腿還在發抖,冬葉上前扶住她:“主子這是怎麽了,可是太後……”

“無事,我們去給皇後磕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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