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關燈
拿著黎安令牌的將領快馬加鞭的趕著進了宮,此時江廷蘊已經歇息了。

“中貴人,微臣是替然婕妤送信的。”說著他將令牌遞了上去。

林重端接過令牌一瞧,的確是他那徒弟的,他將令牌收起來客氣道:“不知這大半夜的,然婕妤可說了是什麽事兒?”

“然婕妤生了!”

“生了?!”林重端瞪大眼睛,皇上昨兒個還說再過十來日然婕妤就要生了,到時皇上親自去陪她幾日,怎麽現在就生了?

他面露焦急神色急切問道:“生的皇子還是公主?然婕妤現下無恙吧?”

那將領一懵:“微臣出行宮的時候就要生了,想來現下已經生了吧。”

林重端聽此言才放心地舒氣,沒有壞消息就是好消息,想那婕妤雖說是頭胎,可也是身強力壯啊,這生產之事必定難不住她。

再說了,這女子頭胎哪個不是要生上七八個時辰甚至是一天一夜的?

他撇下將領進了太極宮的寢殿:“皇上,皇上。”

江廷蘊的睡眠本就不好,經這麽一喚翻了個身迷糊問道:“有何事?”

“皇上,奴婢有事稟報。”

林重端不是沒有分寸的人,這樣半夜擾人清夢必定就是有要事了,他掀開被子坐起來提高音量:“點燈。”

話一落,外殿就進來幾個宮婢將蠟燭點亮。

“皇上,然婕妤要生了。”

這都是些什麽事!江廷蘊斂眉屏息,賢妃提前十幾日生產是因為當時太後關了剛回宮的華美人,引得她擔憂發作的。然婕妤遠在偏僻的行宮,身邊明裏暗裏都有他的人,又有誰能下這種手?

是了,還有一個以照顧她為由去行宮的人。

“備馬,去行宮!”江廷蘊說著就站起身來,宮婢了然地上前替他穿衣。

“皇上,現在才醜時。”在民間這時候連雞都還沒叫呢,“不然您再歇上一會,等卯時起上了早朝再去?”

江廷蘊斜睨了他一眼:“朕還睡得著?”

林重端不說話了,皇上決定的事情哪裏是他勸阻得了的?

馬匹準備好了,江廷蘊領著人一路風塵仆仆地趕去行宮。等到了行宮時也不過卯時三刻,隨行的侍衛心中感嘆:皇上這麽急是做什麽!

他騎馬到了景和殿的前殿才下來,一路猶如過無人之境。他心中咯噔一跳,然婕妤生孩子這麽大的事情怎麽不見院落燈光?宮裏也不是沒有過妃嬪難產而死的,若是,若是她有個什麽……不會,怎麽會!

江廷蘊感覺自己的心跳都慢了,停了。

他恍惚著挪動腳步慢慢往裏走,正巧碰到冬葉抱著東西往外走,他趁著晨曦光芒一瞧,竟是染血的東西!他停住腳步眼睛直直的盯著那東西,恍惚間後退了好幾步。

冬葉看見不遠處有一穿著便服的男子像是皇上,可是這個時辰皇上怎會出現在行宮,她眨眨眼再瞅瞅,果真是皇上:“奴婢給皇上請安。”她不過是剛給主子換了褻褲出來,便遇到了皇上。

皇上這個時候趕來,必定是來瞧主子的!

“你們主子,”他頓了頓,聲音暗啞道,“她……她……”餘下的話終究是說不出口。

冬葉雖納悶皇上為什麽聲音埂塞,卻還是歡喜回話:“主子生了小公主,母女平安!”

江廷蘊的身形這才穩住,他緩了幾口氣喃喃自語:“這便好,這便好。”

還不待冬葉回過神來,他又擡腿進了屋。

格桑生孩子的時候是在隔壁的小屋子,後來才搬進主室的,可是屋內還是不可避免的帶有血腥氣息,江廷蘊卻恍若未聞。

“奴婢參見皇上。”屋裏伺候的人一瞧進來了一陌生男人,十分驚訝,再仔細一瞧竟然是皇上,更驚訝了!

“什麽?”格桑剛換了衣服躺下,現在睡得迷迷糊糊的,聽見她們這樣喚道,甚是疑惑。

“主子,是皇上來了!”劉愉走到屏風後對她言道,昨日黎安不過是讓人回宮送個信,誰知皇上竟親自來了,看樣子還是急著趕過來的。

格桑訝異地張嘴:“姑姑莫不是胡說,皇上現在怎會來行宮。”雖說皇上自回宮以後時有派人送東西過來,可是他自己是沒有來過的,更別說這個時候約莫應該上早朝了。

“你不信?”一男子從屏風後走過來,藍色衣袍染了一層的灰,發絲也顯得淩亂,格桑擡眸盯著他,獨那一雙清亮的鳳眼渲染著歡喜。

第一次註意到她時至覺得她最大的特色就是胖乎乎的,後來有次在宮後宛的一個角落閑逛,竟然看到她在躲在一棵桃樹下哭,嘴裏還念念有詞的,那個時候對她就上了心,以至於那夜林重端提起她時他竟然沒有反感之意,後來相處的時間慢慢多了才發現她當著他的面是膽小鬼,背地裏又是一個單純的傻子,也怪不得像薛充儀這種善於計謀的女子願意和她交好,因為就連他自己,也是喜歡這樣的她。

再後來又了解了很多關於她的事情,他竟覺得,這樣的女子若是能陪伴他一生該有多好。幸好,她還在,幸好,她在他身邊。

她迷離恍惚的看著他:“皇上來了?”

“朕來了。”他坐在繡墩上伸出一只手放進被裏拉住她的手,感覺到自己的手因吹了晨風有點涼便又要收回來,卻不妨被她反握得更緊了。

江廷蘊呆住,手也忘記繼續抽出來了,過了好一會才勾起唇角緊握住她的手:“現在可還難受?”

“回皇上,不難受了。”她歪頭不敢看他,不難受是假害羞是真。她剛剛也不知是不是瘋魔了,竟主動拉住他的手,現下反映過來想抽回手卻是掙不開他了。夜裏痛得要死去的時候她也不是沒有想起過他,孩子也是他的,可痛的人卻只她一個,若是當時他在身邊,自己也不會痛得那麽厲害吧

他打量她紅潤泛著亮光的臉頰,聲音透著低低的愉悅之意 :“朕給我們的小公主娶好名字了。”

格桑聞言又轉過頭來直溜溜地盯著他,江廷蘊見狀更高興了,這小丫頭總算敢這樣直視他了。

他提高聲音,“江珺。”

格桑隨著他的音調讀了一遍,卻是微微皺眉,這個字不像女孩子的名字啊!

俊,駿,珺,郡……這麽多字,到底是哪一個啊?

“珺,美玉也。”被窩下他松開她冒汗的手並輕輕撫平她的手掌,食指在上面一筆一劃的寫出這個珺字,“我們的小公主必定是一塊無暇的美玉。”

格桑怕癢,又是被他這樣輕輕挑逗著,咬緊了唇瓣才忍住感受了這個珺字的寫法。

江廷蘊瞧她咬唇不禁心神蕩漾,他自是知道她怕癢,每次歡愛之時她都是這幅模樣讓人又愛又喜。他低咳兩聲以掩飾自己的想法。

劉愉聽見這話卻是略有不安的,現下的四位皇子和一位公主都是取得覆名,唯獨他們的公主是單名,這固然能體現出皇上對主子的寵愛,可是更多的卻是引來後宮無盡的嫉妒。

“任小嫒不在?”江廷蘊又掃視了一眼屋子。

“回稟皇上,任小嫒昨夜裏來過的,只是主子需要休息便先讓她回去歇息了。”

他低頭看看她,果然面色不是太好,也不知他剛才怎麽看出她臉色紅潤的:“朕趕路也累了,先去洗漱看了珺兒再歇息一會,你產後體虛,須得好好休息才是。”

格桑點點頭低語:“妾身會聽話的。”他伸手揉了揉她發頂隨意挽著的發髻,又替她掖好被角。

他洗漱換衣後便去看望了二公主江珺,鼻子長得像他,小嘴像然婕妤,臉胖嘟嘟的必定也像然婕妤,別的現下是看不出來。

看完之後又對侍候的幾人道:“你們好好照顧二公主,如是讓朕知道你們有一點怠慢之處,必定讓你們填了那萬人坑。”

幾人嚇得跪地顫抖,嘴裏還哆嗦地保證:“奴婢們必定好好照顧公主。”

江廷蘊見狀滿意的點頭:“你們盡心了,朕自然也是有賞賜的。”

嚇唬完了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江廷蘊就喚了黎安來稟報事情的詳情。

黎安讓人傳信時也只是抱了四分的希望皇上會過來,卻不想皇上不止過來了,還來得這麽早,想是在路上都沒有歇過。他慶幸自己及時通知了皇上,若是等然婕妤生了再慢慢報信回去,皇上可不得剁了自己的腦袋。

聽得皇上問起婕妤早產的原因,黎安俯身連連道:“奴婢問過了,女子提前十幾日生產也是正常的。皇上請放心,奴婢好好守著主子的,別人定然沒有機會下手。”

遣退了黎安下去,他又喚了兩名隱衛詢問,都說昨日然婕妤只是像往常一樣散步,任小嫒也是在生產之時過來的,但被劉愉說產房血腥氣重,怕沖撞了她而將其拒之門外。

又再召了膳房的人,巡查的人都分別問過了才放下心來。

皇上在行宮陪了她兩日便回宮了,後妃們對這然婕妤生的皇子還是公主都不感興趣,即使生了皇子又怎樣,前面不還有蓮賢妃的四皇子嘛,怎樣也輪不到這異族妃嬪的兒子做太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