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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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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偏殿,劉愉伺候她坐下歇息,奉了一盞酸梅湯給她,等她一口氣喝完了才問道:“可是見到華美人了?”

“沒呢。”格桑放下碗一抹嘴角,“我們要回來的時候遇到中貴人了,他說皇上要過來用膳,我這就回來了。你們去膳房傳話吧,把皇上的晚膳送到這兒來,辣的東西就不要上了。”格桑懷孕後雖嗜辣,可是皇上口味清淡,她不能為了貪一餐口欲惹了皇上厭煩。

劉愉見主子現在越來越有分寸了,也是高興的:“知道了,那主子您好好休息一會,別的事情就交給奴婢們。”

格桑有幾分得意,放下衣袖清清嗓子:“你們辦事我自然是放心的。”不就是裝模做樣嘛,她也是會的,不過維持不了多少時辰罷了。

不到酉時正江廷蘊便過來了,格桑此時已經靠在榻上睡著了。冬葉瞧見皇上進來便要去叫醒自家主子,江廷蘊卻揮揮手,示意她不要弄醒格桑。

阿燕奉了茶上來幾人便紛紛退下,江廷蘊坐在椅子上,隨手拿起桌上的繡繃子,上面繡著精致的海棠花圖案,可是然婕妤繡的?

側躺在榻上的人兒雙手始終搭在小腹上,又像是不放心似的一蹙柳眉摸摸肚子,然後疏散眉頭微彎嘴角繼續沈睡……

江廷蘊深知這是上次的事情讓她後怕了,怕是近來她都不得安睡吧。

一人睡著一人瞧著,竟不知不覺地過了半個時辰,林重端進來瞧了眼格桑對江廷蘊小聲說道:“皇上,已經戌時了。”再不用膳就晚了。

他點點頭,讓林重端喚人進來侍候格桑洗漱用膳。

阿燕和冬葉齊齊進來,低頭在格桑的耳邊說道:“主子,該起了,要用晚膳了。”

某人沒反應,揉揉耳朵翻轉身子躺平了繼續睡,冬葉又低聲道:“主子,今兒個有酒。”

酒?就可是好東西,開胃活血養顏,格桑擡起雙手揉揉兩耳,又揉揉雙眼,慢吞吞地睜開朦朧的雙眼偏頭看向冬葉,打著呵欠道:“莫不是騙我吧,你們騙過我好幾次了。”

冬葉抿緊嘴唇快速地眨眼,格桑伸手指著她:“你眼睛怎麽了,可是不舒服?你是困了吧?”最後一句自然是隨口說的玩笑話。

“皇上來了,在等小主洗漱用膳呢。”冬葉放棄了對她的暗示,直接說明事情。

皇上來了可是大事,怎地沒人喚她起來,不說要親自相迎,可是也不能讓皇上等她啊,餓壞了皇上算誰的格桑一手撐著榻沿,以後在阿燕的相扶下坐了起來,冬葉蹲身替她穿鞋,她因睡了一覺臉蛋紅撲撲的,不敢用正眼瞧人只得低頭作未睡醒之態。

換好了鞋卻是避無可避了,格桑才緩緩挪動腳步走向江廷蘊:“妾身給皇上請安,妾身失儀了,還請皇上恕罪。”

“本就是朕過來打攪了你。”江廷蘊低低一笑,“與你何幹?”

的確是因皇上的到來打攪了她的美夢,可是她卻不能怪罪他,格桑窘迫地垂首:“那妾身就去洗漱了。”

因是為皇上準備的禦膳菜品自然極多,每樣菜格桑都略略吃了一點,這樣吃下來也吃了個八分飽。是的,只有八分飽,太醫曾說過孕婦胃口大,用食萬萬不可過多,以防胎兒過大不易生產。聽說已逝的容淑嬪就是因為懷孕時吃得多又整日整日的躺著,三皇子體態過大才造成難產的。

用了膳又沐浴洗漱了一番才上了床,和格桑一起並肩靠在床頭的還有江廷蘊。格桑午膳前晚膳前都是睡了一會得,現下委實是睡不著了,而且她瞧皇上也沒有要睡的意思。

江廷蘊已經習慣睡前看一些奏折或是書籍,今夜也不例外。床邊放著一個銅質燈架子,上面點著六只蠟燭,他對著燭光看得專註,格桑也同樣看得專註。燭光映照在外,格桑看著的這邊側臉並不是特別的清晰,卻有一種朦朧的光輝,讓他原本剛硬喜怒無常的俊臉看上去也多了幾絲柔和,格桑喜歡偷看他認真時候的表情,因為這個時候的他讓人特別著迷。

等到江廷蘊放下書轉過臉看她時,卻瞧見她正傻乎乎地看著自己,便順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格桑被這一揉回過神來卻不敢輕易避開,只得僵硬地縮著脖頸,他自己也為這舉動感到奇怪,他平時也不過對二皇子易瑞做過這種動作,卻是因為二皇子自小身體不好他才比對別的孩子多了幾分憐惜。

可是這然婕妤看上去並不像身體不好。

感到格桑的怯意,他又舒爽地揉了幾下,然後大掌順著秀發下移攬住她的脖子,傾身便吻上她的額頭,慢慢下移吻過眉心鼻梁,到鼻尖時還輕輕咬了一下,既然不知道原因那就隨心而行。

格桑無措地感受他點點柔情蜜意,雙手不知不覺間攀上了他的脖子,他另一只手小心地扶著她的肚子,把握好兩人之間的距離又繼續低頭輕舔她的唇瓣,在她意識迷糊時用舌尖輕輕撬開她的嘴唇,然後一步一步攻略她的貝齒唇舌。

一開始還是挺溫和甜蜜的輕吻,可是不知不覺間他加深了力度使勁吮吸著她的舌頭,直吮得她唇舌發麻呼吸困難,雙手也隨心的穿過她的衣衫,格桑實在是憋不住了便放下攀著他的手推了他兩下,江廷蘊皺眉睜開眼睛瞧她憋得通紅的臉頰便知她不舒服了,意猶未盡地松開她的唇,出來時又微微舔了她的唇瓣,羞得格桑的臉頰更是緋紅一片。

“是朕孟浪了。”他喘了一個粗氣。

格桑不好意思看他,垂首盯著自己的肚子。即使皇上孟浪自己也無法,可是現在自己懷孕六個月啊!皇上能不能不要這麽饑不擇食?

江廷蘊看她不說話便知她是害羞了,低頭一掃過去,視線又落在了她的胸上,她的胸脯本就發育極好,現在因懷孕像是又大了不少。

他幹咳兩聲移開視線,這樣看下去真的不行了。十來日沒召妃嬪侍寢,竟這般容易沖動了。

當夜兩人都睡得不好,格桑是因為肚裏的孩子翻滾得厲害睡不踏實,某人自然是因為欲求不滿咯!

江廷蘊寅時正便醒了,探手給格桑掖好被角便小心地起身下了床,出了內室便看見門外的冬夜阿燕和司寢局的兩名宮婢侍立在一旁。

幾人見了皇上著龍紋褻衣褻褲出來,便驚慌地要先找件衣衫給他披上,夏日晨間還頗為涼快,若是凍壞了皇上可就不得了了。宮婢也納悶,皇上自來了行宮,作息時間已經調整到卯時起床,也因此中貴人到現在還沒有過來。

“動作輕點,不要吵了婕妤。”江廷蘊隨意吩咐道,“林重端呢?”作為朕的貼身內侍,居然不是隨傳隨到

“回皇上,中貴人昨夜子時才去歇息,約莫也快過來了。”中貴人是禦前的一把手,平時也不愛擺架子,對她們這些人多有照顧。

有人給皇上換衣,有人準備洗涑用具,有人去膳房傳膳,一切都井然有序地進行著。唯獨阿燕一人被分派到內室守著格桑睡覺。

她坐在腳踏處,上半身倚在床沿上,雙眼仔細盯著床上人兒的嬌好面容。她自小便服侍小姐,也見過格桑多次,格桑每次回府給老太爺老太太請安時都像是被逼的,圓乎乎的小臉皺成一個小包子。那會兒像是比現在還胖,一點也沒有小姐的清秀嫻靜,兩人站在一起壓根都看不出是堂姐妹。

不過後來格桑長大了,也瘦了一些,兩人的五官也越來越像老太爺了,也正因此格桑才被篩選出來代替小姐到錦囯。宮裏吃的用的都比府裏好,格桑進宮不過幾年就像換了一個人,膚色也白皙了,五官更精致了,連一頭發絲都變得烏黑柔滑了。

如果小姐進宮了只會更加得寵吧,小姐美貌睿智,在宮裏也會過得很好。

格桑撓撓脖子動了動身體做出一副想翻身的樣子,阿燕站起來替她撫腰翻身,引得她發出舒服的嗯哼聲。

到了巳時格桑終於起床洗漱用膳了,用了膳她要出門散步,往華美人的方向去時,冬葉問道:“主子可是要去看華美人?”

格桑點頭,冬葉又道:“華美人今日一早就回宮了。”

“回宮了?”格桑驚訝,“怎地這麽急?你們怎麽也不給我說,我好早點起來送她。”

黎安笑著:“回主子的話,皇上吩咐了讓您好生歇息,奴婢們不能不從啊!而且賢妃娘娘約莫也就最近生產了,現在回去不算早。”

既然沒地方可去了,那她還是在偏殿繞兩圈權當今日的散步吧。

這樣轉悠了兩圈格桑又深覺無聊,於是又回了屋靠在貴妃榻上休息,秀兒替她脫了鞋子給她揉腿:“主子時常走動,腳竟沒有別的孕婦那般腫脹。”

“孕婦多數會腳腫?”格桑不解,阿娘懷孕時也沒有腳腫,別的村婦懷孕她也沒有掀開人家裙子一探究竟的愛好。

秀兒臉頰微紅搖頭道:“奴婢未曾侍候過後宮主子,這些也是聽奴婢的幹娘說的,再者太醫也說過懷孕女子本就要多走動以防孩子過大不利於生產。”

格桑也是一直聽從羅嬤嬤的話時常走走,可是聽說後宮也有難產而亡的妃子,她既不解又不安問道:“既然太醫都會囑咐後妃,那為什麽還有人難產?”

“竟說胡話嚇唬主子!”劉愉聽見格桑擔憂的語氣便走過來瞪了秀兒一眼,又安慰格桑:“主子莫擔憂,您是要在行宮待產的,離宮裏遠遠的必定平平安安的。”

秀兒雖不覺得自己胡說了,可是引起主子的擔憂實是大錯一件,她聞言便跪倒在地給格桑磕頭請罪:“奴婢胡言亂語,請主子責罰。”當初她便是因為謝昭容挑刺才被貶的,現在好不容易有個主子不怕得罪謝昭容收留了她,她再也不用沒日沒夜地做雜役,若是現下打發她回掖庭局,那些勢利眼的人還指不定怎麽折磨她。

“這是作甚,快起來。”格桑不喜歡自己身邊的人動不動就行此大禮,急忙喚她起來,“我又沒怪罪你,快起來繼續給我捏捏,你捏起來真是舒服。”

“是。”秀兒又爬起來繼續給她捏腿。

劉愉又渡步走了兩圈,覺著若是不說出來心裏不舒坦,瞧著格桑閉怯意的樣子還是低聲道:“奴婢有話要對主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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