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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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桑最終並沒有將懷孕的事情告訴別人,因劉愉姑姑說現在還未讓太醫把脈,不宜張揚。

冬葉和阿燕小心翼翼地扶著格桑上了步攆,後者悶悶道:“你們也太過了。”

“小心駛得萬年船。”冬葉笑笑,避開了她惱怒的視線。主子有孕什麽的可真是太好了,以後的日子也能有位小主子依靠。

格桑去的是宮後宛北面,此處花卉較少,在宮後宛算是偏僻之處。她慢慢渡步,時不時地與她們倆閑聊兩句。

“這天氣真是有點熱了。”格桑喘了兩口粗氣坐下,冬葉拿著一張椅墊迅速地放在凳子上。阿燕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茶水,卻發現已經有些涼了,她嘆口氣準備收起來,卻不妨格桑伸長了手搶過來,自己到了一杯喝掉:“不算太冷,還能喝。”這太渴了,不喝水怎麽行。

“娘娘現在不是一個人了,可不能胡來。”阿燕接過茶壺茶盞勸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冬葉拿出攢盒擺放在桌上,打開盒蓋,裏面擺放著九種小點心。格桑開心地用手拈起一小塊塞進嘴裏,含糊不清道:“真好吃,禦膳房送來的?”

“主子忘了?是華才人昨日派人送來的,大抵是蓮賢妃賞給她的。”

小亭外一女子不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這風吹兩面倒的然才人啊!”最後一個啊字拖得特別長,帶著讓人尋味的意味深長。

格桑拿著點心的手呆楞住,擡頭看了一眼來人便起身行禮:“妾身給秦婕妤請安。”

秦婕妤也是剛到,她在宮婢的攙扶下進了亭子坐下來,看了看茶盞點心:“然才人這日子過得可真是自在的。”除夕一舞晉位之後,她原本以為皇上會召她侍候,卻不想三個多月了,皇上連一份賞賜都沒有,更別提侍寢什麽的!眼前這南昭來的媵妾,卻能得到蘭淑妃和蓮賢妃兩人的支持,從而得到侍寢的機會,憑什麽!

格桑有點腿軟,卻還是努力維持著福身的姿勢:“妾身低賤,不過偶爾來這一逛。”因著格桑來宮後宛,必定是要經過秦婕妤所在的怡毓宮,所以秦婕妤知道她不止來過一兩次,今日也是知道她來了才會趕著過來找她麻煩的。

“我聽說你們南昭的女人勾引人的本事可是一等一的。”秦婕妤輕蔑一笑,完全不把格桑放在眼裏。

格桑蹲著的腿顫了顫,冬葉擔憂地看著她,她卻笑看著冬葉,用眼神告訴她沒事。她清清嗓子:“不知道秦婕妤從哪裏聽說的這些不實傳言,再說皇上乃是明君,怎會這麽容易就被勾引。”

秦婕妤站起身繞到格桑面前:“我看你是不懂規矩吧?這後宮是錦國女子的後宮,沒有南昭說話的份,你看木昭儀,哦不對是容淑嬪,她不也死了嗎?死在錦國女子的手裏,你有一天也會是這樣的。”她冷笑了一會,瞬間覺著心裏舒暢了。

格桑雙手冒起冷汗,公主果然是被害死的?真是謝昭容嗎,不然為什麽要把她禁足?可是如果確有此事為什麽不讓她償命?南昭女子的命就這麽隨意地能被奪去,事後卻不用受到懲罰

“害怕了?”秦婕妤看她表情驚恐,更高興了,對一邊的宮婢道,“素遠,教教然才人規矩吧,以後伺候皇上才會更盡心盡力。”

那宮婢露出心領神會地表情:“是。”她走到格桑面前輕聲細語,“然才人,行福禮時雙膝要蹲下去一點,才顯得受禮人的尊貴。”

冬葉和阿燕擔憂地看著格桑膝蓋往下彎了彎,秦婕妤搖搖頭表示不滿意,那宮婢就繼續道:“背部要挺直,雙肩要自然柔美。”

“然才人進宮沒學過禮儀?素遠,你好好教教她。”

“是。”宮婢繞到格桑身後,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用力往下壓,格桑本來就支撐不住了,在這樣的用力下往前跌了一步,險些摔倒。

冬葉跨了一大步沖過來跪下扶住格桑,待格桑穩定身形後才俯身磕頭顫顫道:“奴婢主子年少不懂事,還請秦婕妤放過主子一次。”阿燕也趕緊過來跪地俯身,“請秦婕妤饒了主子。”

“年輕不懂事”秦婕妤一字一字念道,頗有咬牙切齒之感,“我這不就是在教導你們主子規矩禮儀嗎”

“秦婕妤姐姐,妹妹不懂事,若是往日有得罪之處,還請姐姐多多包涵。“格桑交疊於腹部的雙拳漸漸松開,提起裙擺慢慢跪下去,雙手交合於地面,額頭碰地。往日在蓮賢妃處見過她兩次,卻不想轉身踏進蘭淑妃的陣營,就變得如此咄咄逼人。

秦婕妤也不是真想把格桑怎麽樣,她只是看不慣每個比她得寵的妃嬪罷了,見格桑膽小好欺負又是異族女子才找她下手罷了。此時她摸摸發鬢,又親自扶格桑起來,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額跡:“瞧把妹妹嚇得,姐姐不過是給妹妹開個玩笑罷了。”言笑間完全看不出她剛剛出手欺負了人家。”

“妹妹只要記得以後在皇上面前多多提提姐姐,我們自然就是最要好的姐妹了。”秦婕妤握著她的手拍了拍,指甲深深掐著格桑的手,嫵媚一笑便帶著人離開了。

等到秦婕妤走後,冬葉和阿燕才爬起來扶著格桑焦急聞著:“主子可覺得有哪裏不適?”

格桑摸摸肚子頓了頓,面色頗為憔悴:“好像肚子有點不舒服。”

兩人慌張起來,懷孕後肚子疼可就是大事了:“可還能走動?”格桑點點頭,兩人小心地扶著格桑出了花宛乘著步攆回到合安閣。

大樹和松子守在院門口,一看兩人扶著主子的姿勢和平日似乎不一樣便問道:“主子這是怎麽了”

“快別問了,去太醫院找太醫,要快!”

大樹一聽,撒腿就往外跑。

進了內室,正巧遇見往外走的劉愉,劉愉一見這架勢不對,急著問怎麽了。兩人扶著格桑躺到床上之後冬葉才喘了一口氣道:“主子這怕是動了胎氣!”

“快去請太醫啊!”劉愉眼下也有點慌了。

“大樹已經去了。”

“你快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主子身體底子好,怎麽就會……”

冬葉把事情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劉愉侍候格桑喝了熱水:“這秦婕妤的兄長原是家中庶子,後來是考武舉得到重用的,據說她姨娘是被嫡母折磨死的,後來他便帶著秦婕妤分宗另立門戶。”劉愉這話就是略嫌秦婕妤身份低下的意思了。

古人以嫡為尊,為了一個姨娘的死就鬧得要分宗就是不孝不義了。可是人家得了皇上的重用,也能送妹妹進宮為後妃。

約莫過了一刻鐘,大樹和太醫才到了合安閣。太醫隔著絹布把脈,好一會才拱手行禮賀道:“恭喜才人,您這是有孕了,已經兩個多月了。”

“我們主子身體略有不適,太醫您再看看。”

太醫又伸手把脈:“才人初次懷孕,或許是還不適應。老臣先開一貼安胎藥,你們送去太醫院檢驗一下方子可有問題,然後抓幾貼來先喝著。”

劉愉看看格桑,後者抱著肚子還是顯得極不舒服。她只得先打賞了太醫然後讓大樹送回去,又吩咐松子去太極宮:“你去了就先求見林中貴人或者黎總管,把主子懷孕的事情告訴他們,若是皇上不忙還請通傳一聲。”

“劉姑姑,我還不舒服呢。”格桑提醒她。

“奴婢知曉。”劉愉點點頭,“待會奴婢去請羅嬤嬤來看看了。”

“我懷孕肚子不舒服,不用告訴皇上嗎?”

劉愉這才轉過頭來,看她一幅不爭氣的樣子:“宮裏都是報喜不報憂,這些不吉利的事情怎麽能告訴皇上。”

格桑扁扁嘴不說話了,反正皇上最大,在他面前就不能展現出不好的一面。可是自己在他面前醉過酒,流過鼻涕打過噴嚏,親過嘴,連最私密的事情都做過,再不好又能多糟糕呢?

松子哧溜哧溜地就跑去了太極宮,殿外站著的宮婢內侍不認識他,只按例道:“皇上在忙,你先遞上牌子來,皇上若要見你自然就會見你的。”

“請這位姐姐行個方便,奴婢的主子然才人懷有龍裔,奴婢是特來報喜的。”松子諂媚笑道。

“然才人懷孕了”那宮婢聞言驚訝看著他,“那我這就讓他們給中貴人傳話。”然後吩咐身後的人進去傳話。

“多謝姐姐。”

林重端聽到消息驚訝地張著嘴,這然才人可才侍寢幾次啊,這就懷孕了?可得趕緊地告訴皇上才是。他一溜地回了殿內,歡喜地給皇上行了一個大禮:“奴婢恭喜皇上!賀喜皇上!”

江廷蘊擡頭問道:“什麽喜?”

“明秋宮的然才人派人來傳話,才人她懷了龍裔!”

“懷有龍裔?”江廷蘊也頗感驚訝,雖然他沒有暗中給她喝什麽避孕的藥,可是不過三次就懷了他若有所悟地笑笑,“朕就說她是個有福氣的。”

“有皇上庇佑,才人自當福壽安康。”林重端繼續拍馬屁。

“走,去瞧瞧她。”

林重端拖長聲音唱到:“擺駕明秋宮!”

路上皇上問了松子一些關於格桑的情況,松子都一一回了。

到了明秋宮宮門,又有內侍唱到:“皇上駕到。”

兩側偏殿的人馬紛紛出動到殿前迎接,任小嫒知道這必定不是來看望自己的,卻也不願錯失每一個見到皇上的機會,她來不及收拾便上前迎接:“妾身小嫒任氏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金安。”端的是窈窕淑女婀娜多姿。

“免禮。”皇上手一揮,就在松子的帶領下往合安閣的方向走,連眼睛都沒掃她一眼。

到了合安閣院中時,格桑已經換好衣服在冬葉的攙扶下出來了,她領著宮婢內侍行禮:“妾身給皇上請安。”

“奴婢參見皇上。”

江廷蘊一把托住她的手,仔細打量:“看著倒是胖了不少。”

格桑臉色不太好,只是笑笑卻沒有接話。

“這是怎麽了?”江廷蘊托起她的下巴仔細瞧瞧,“不舒服,請了太醫沒?”

“妾身無事,只是今日……今日……”格桑喃喃,慢慢偏過視線不肯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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