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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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寵?自己得到的才是自己的,別人得寵了和自己有什麽關系。”為什麽宮裏一定要分什麽派別,自己過自己的不好嗎?

華才人放棄溝通,搶過她手中的繡帕看著上面繡好的幾朵色彩不一的八瓣小花,塗著蔻丹的細手輕輕撫過繡線,驚訝道:“你的繡藝怎麽進步這麽快,看著不像是蘇繡,這是什麽花兒,真是小巧可愛。”

“你也喜歡這種花嗎?”她裂開唇角,“這種花叫格桑花,南昭的一種小花朵,我很喜歡。”

“你這個繡來是做手帕嗎?下次也給我繡一個這種花樣的繡帕吧,我們用一樣的。而且你這種針法很別致,我以前都沒見過。”

格桑點頭應允:“這是南昭的一種繡法,我跟著我阿娘學的。你要是喜歡,這條繡好了就給你。”

“那你快點繡。”華淑人一看繡帕快到手了,高興地從攢盒地拿出一塊杏仁酥餅賽到她嘴裏,“賞你的。”

蓮賢妃娘娘病了,皇上心疼娘娘照顧兩個孩子太累了,於是下旨將三皇子易霖送回木昭儀的明絮宮,對此木昭儀欣喜若狂。原本她是想利用謝昭容在宮裏的勢力,造出賢妃娘娘照料三皇子不盡心的傳聞,迫使皇上把三皇子送回她身邊,卻不想連上天都幫她。

木昭儀躺在床上,看著奶娘抱著三皇子在床邊,她仔細地描繪著他的每一處柔軟的肌膚,她張了張嘴,努力說道:“你把三皇子抱進一點。”

奶娘依言靠近了一點點,木昭儀伸出幹枯的手想觸碰三皇子的臉頰,卻不想奶娘後退了一步微微彎膝嚴肅道:“昭儀娘娘,您現在正在病中,三皇子又還小,還是不要觸摸的好。”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奶娘居然敢這樣對她說話,卻又很快垂下了眼眸,黯淡地看著自己伸出去的那只幹枯的手臂,喃喃道:“你說得對,本宮要快點好起來才能好好陪著易霖。”

阿玉埋怨地看了那奶娘一眼,打發她出了寢殿後轉身回來將昭儀的手放進被子裏,替她仔細掖好被子,溫聲勸道:“主子別急,現在三皇子也回來了,等到了合適的機會再向皇上請旨,以後都會好起來的。 ”

“阿玉,你說我這樣做對不對,我不想這樣,可是我又必須這樣做!只有我活下去霖兒才能得到他想要的,如是我死了,霖兒必定比大皇子更不受寵。”

“主子不要胡思亂想,然才人那麽不受寵的人都能越過越好,更何況您呢。”

“是啊,你替我去傳話,就說本宮想和她敘敘話。”她突然笑起來,已經消瘦下去的臉看起來極是詭異。

格桑帶著尚宮局新分配給她的管事姑姑劉愉和阿燕一起去了眀絮宮。宮婢領著她進了內室,格桑恭敬行了禮:“妾身給昭儀娘娘請安。”

“妹妹快過來。”床上的人吃力地揮揮手,示意格桑走進一點。

格桑被她嘶啞的聲音嚇了一跳,擡起頭看了一眼就迅速的上前。她又被嚇住了,木昭儀現在猶如一朵枯萎的花朵,格桑感覺透過她松垮的皮膚都能看見骨架的紋路了。上次看見她還是六個月前的端午宴,那會她隔得遠,遙遙看著昭儀略挺的肚子,整個人看上去容光煥發熠熠生輝。

可是現在,像是把一朵艷美的玫瑰花的花瓣一片片撕掉了。

這是當年南國國主最疼愛的公主啊!

“嚇壞了?”木藍月輕扯嘴角,自嘲地笑了笑,“本宮不會有事的。”

“嗯,娘娘會好起來的。”

“我們一起進宮兩年多了,因住得遠還沒好好說說話,等本宮閑下來了確是這個樣子了。”木藍月一臉惋惜的樣子,“不過還好你現在搬到明秋宮了,離眀絮宮也近多了。”

格桑低眉順眼地行了一禮:“妾身日後必定時常來給娘娘請安,只是怕打擾了娘娘的靜養。”

又是一會閑扯,格桑便請辭離開了,回去的路上阿燕不高興地癟癟嘴:“怎麽以前不見她幫扶主子的,病成這樣了知道拉攏主子?”

劉愉姑姑正了正臉色謹慎道:“宮裏人多嘴雜,不能背後議論他人。”

“是。”阿燕低聲說著。以前和冬葉屬於一個品級的宮女,甚至因為她是從南昭陪主子進宮的,其他人多少都讓著她三分,現在來了一個新姑姑,隨時都盯著他們幾人的言行舉止。

想來也巧,格桑剛進宮時是分配了一名管事姑姑的。只是後來那姑姑病得有點嚴重被遷出了玉華宮,再後來聽說是好了,可是再也沒有回過玉華宮了。

他們都清楚,這姑姑不過是看南昭進宮的其他兩人都相續承恩,唯獨格桑默默無聞,所以計劃了生病出玉華宮的打算。

搬到明秋宮時,他們又見到了這位熟人 :宣信閣仁小嫒的管事姑姑沈涪。

不知道沈姑姑看到昔日的主子還有承寵的一天做何感想,這新進宮的仁小嫒四個月了可也沒得寵啊!

回了明秋宮,冬葉迎了上來:“主子可回來了,剛剛仁小嫒來給主子請安,正巧您不在。”

格桑點點頭並不在意,這仁小嫒時常打著請安的牌子來。這裏沒有主位,自己品階也只比她高出兩階,這麽頻繁的請安實在沒必要。

“明秋宮沒有主位,仁小嫒可謂連個靠山都沒有,看見主子來了自然是要巴結好,以求在皇上面前露個臉。”冬葉說著眼珠一轉,“主子要不要去給林淑姬請個安?蘭淑妃禁足,蓮賢妃又欠安,皇上壽辰只怕是要交給林淑姬來辦理了。”

“那她肯定很忙了,還是不要去打擾的好。”

冬葉福了福身:“主子說得是。”

事情的確是落在了林淑姬身上,不過皇上同時說了讓謝昭容配合她。

到了皇上壽辰那天,格桑一大早就被劉姑姑叫起來了,梳妝打扮一番後裹著厚厚的鬥篷去了泰和殿。

殿裏已經站了不少妃嬪和宮婢內侍,卻沒有格桑相熟的人,和眾人見過禮後她便站立在一旁。

一會兒幾個宮婢簇擁著一名盛裝打扮的婦人進來了,此人正是皇上下旨禁閉的蘭淑妃。

眾人齊齊行禮:“妾身給蘭淑妃娘娘請安。”

妃嬪們陸陸續續的來了,然後互相見禮。

“妾身給賢妃娘娘請安。”眾人行禮道,然後自動讓出一條路,格桑也不敢仔細打量賢妃,只聽見淑妃笑呵呵說道:“聽說妹妹病了,今兒可是好了?”

“謝姐姐關心。”賢妃微笑福了福身,“多虧陛下憐愛,時常來看望妾身,有陛下的龍氣,妾身已經大好了。”

“你!”淑妃怒視她一眼,突然又轉換臉色訕笑,“妹妹真是好福氣啊,等妹妹康覆了,三皇子還會抱回長陵宮撫養吧”

賢妃眼裏含著笑意嘆氣,:“哎,姐姐不知道做母親得多累啊,平日裏照顧長樂公主妾身都覺疲憊。”

蘭淑妃雙手使勁地攪動了一下手帕,甩了一句狠話:“你也沒生育皇子,別得意太久了。”

“這就不勞姐姐關心了。”

來拜壽的妃嬪此時都紛紛站在一邊做低頭裝,戰火沒燒到她們身上,何必去得罪兩尊大佛呢……三三兩兩圍在一起小聲交談著,直到巳時傳來內侍高聲地唱和聲:“皇上駕到。”

眾妃嬪迅速地站好,理了理發飾衣裳,等待皇上的到來。

江廷蘊穿著龍袍,戴著通天冠,林重端微微躬著跟在後面,等他在龍椅上坐好,眾妃嬪皆跪地行稽首之力,口中呼道:“妾身參見皇上,願皇上萬壽無疆,天下繁榮。”

“愛妃平身。”江廷蘊心情不錯,洪亮的聲音響應整個大殿。

又有尖細的聲音唱到:“太後駕到。”

眾人之前並不知道太後要來,幾月前太後說要修佛,雖然沒有明傳,但是都知道太後那是和皇上置氣。現在出席皇上的壽辰,是和解了嗎?不管怎麽樣,大家還是再行稽首禮:“妾身參見太後,願太後鳳體安康。”

“都起來吧。”太後坐在皇上的左後側淡淡道。

“謝太後。”

給皇上拜壽後就各自散去,晚宴時間定在夜裏。

格桑回去無事,就補了一覺,她表示,冬季實在是太冷的,能不出門還是少出門的吧。

“主子,給皇上的賀禮已經派人送去了。”劉姑姑雙手互相裹緊袖筒裏,進了內室又放出來行禮。

格桑把手中的暖爐塞到她手裏:“姑姑快暖暖,仔細凍了手。”

劉愉福身:“謝主子憐恤。”;雙手摸了摸暖爐上雕著的圖案,這做奴婢的那就不凍著的。

格桑雖說過不送禮,可是既然確定要參加晚宴了,不送就說不過去了。薛姐姐以前送過一個梅花花瓶給她,松子說是蜀地出產的金絲楠做的,價值不菲,她便舍不得放出來觀賞了,就怕不小心摔壞了,現在這個麻煩就交給皇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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