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回:世事炎涼未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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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名百戰得,扶金戈,弓掛銀河覆高歌。家國多重責,一肩擔,只為四野生民樂。

鐵漢心冰徹,碎柔腸,伊人星眸淚清澈。便萬般難舍,煙柳折,造物弄人奈若何。

正危急時,那人大銅錐一個疾旋,突拋飛,旁觀眾人忙忙躲避。那人大笑著跳出戰圈,道:“痛快,痛快……”

媯舒立定,手持雙鉞問:“怎麽不打了?”

那人摸摸頭,茫然問道:“俺倆無怨無仇,需要以命相搏麽?”

媯舒傻了,問:“那你開始下手那麽狠?”

“呵呵,不把你打怒了,你怎麽可能真打。不真幹架又有什麽意思?好了,不多說了,俺有急事,走了。”說完,把所有人晾在校場上,尋著大銅錐就走。

媯舒看那人背影倏忽不見,自個兒搖搖頭,苦笑中看那馬傷。好馬腿折就算是治好也不覆神駿,與其讓它淪為泥腿腳力,拉車送貨,不如給它一個有尊嚴的死法。媯舒將右手鉞插入馬頸脊中,那馬未得掙紮,一擊斃命。媯舒看也不看,命人葬之,回返府中。

是夜,又傳迷音,媯舒真個無法自持,享受起與水仙幻合之美來。那風光是:

“碧玉瓜初破,鮮紅嫩瓤出。縷縷花沾碧,痕痕丹血膚。香浮笑盈水,風舒涼入骨。冰沁甜賽蜜,消我長夜孤。”

後世有詩妙解此情道:“采得青門綠玉房,巧將猩血沁中央,結成唏日三危露,瀉出流霞九醞漿。”

此一番事不必說,日日皆如此。又一日晨起,媯舒仍迷醉間,聽兵士來請議事。掙紮起來,卻步履蹣跚,腳下虛浮。心道如此下去,可真是大大不妥,必得將水仙迎娶來才是。又想起鴇母提議,也許只有此法了。

連日夜淫,連馬都騎不得了,坐上軟車,向紅綠坊而去。

“城主將軍怎這麽多日未來。”鴇母遠遠迎了出來。媯舒不敢看她,只小聲問:“你說那法……”

鴇母聲音突降,道:“只要爺您吩咐,現在就行。”

媯舒在車上等著,那邊老嬤嬤安排去了。不多時,瘦骨嶙峋的老女人跑來,為媯舒掀簾,扶了下來。

媯舒上樓時,仍覺精神不振,連日迷於風雪琴音中而不自知。想到自己馬上要做的事情,他竟有些作賊之感。

雕門推開,紅粉帳內影影綽綽躺著的便是他朝思暮想的水仙。媯舒輕輕關上門,走向牙床,坐在她身邊。

水仙微閉雙目,長密的睫毛微微抖動,一頭雲發披散著,絲絲縷縷都在撩撥著媯舒的心思。玉額如明月,嫩唇似香花,日思夜想的少女全無抵抗地躺在那裏,讓這少年如何自持。

媯舒呼吸都要停住了,顫巍巍的手掀開錦被一角,見到那少女潔白無辜的身體。目光一點點從玉臂向下,白兔般嬌嫩的脂胸,細滑的腰肢與半隱半露的美腿——媯舒但覺血脈蕡張,頭腦中最後的靈性都燒滅,只存下一具野獸的軀殼。

他扒開自己的衣衫,掀起錦被,就要撲上去,卻突然怔在那裏。

一枚潔白的玉佩靜靜躺在水仙的雙乳之間,玉佩呈半月狀,一絲血線從中部穿過。媯舒盯著那玉佩,傻了,這世界好像一瞬間悄無聲息,再與二人無關。

媯舒呆呆摔落在水仙之旁,將那玉佩捧在手裏,將自己脖子上掛著的玉佩解下來,合在一起。那血線恰恰相連。媯舒怔怔看著那玉佩,淚水無聲無息湧出。

良久,他回過神來,為水仙鋪好繡被,下床來,輕輕將衣服披上。坐在床沿,靜靜看著水仙的面容,等她醒來。

水仙的雙目動了一下,接著張開,似是有些口渴,掙紮著要起來,卻見床邊有人。定神看竟是媯舒,傻呆呆坐在那裏,頗為詫異,抓住被沿,想向床內挪動,突然驚叫起來。

她這一叫把沈思中的媯舒也驚醒,問道:“你醒了?”

“這是怎麽回事?你對我作什麽了!~!”水仙平日裏的冷漠早已不見,只留下深深的恐懼與驚惶。“你怎麽能這樣!你怎麽能這樣!……”淚水奔湧出來,媯舒沒有來得及說話,只聽到水仙無數遍自言自語式的問。

“沒什麽的,沒什麽的。”媯舒解釋著,可是他的解釋太空泛了,那少女驚恐之中如何能明白。

水仙定定神,顫聲道:“請城主回避一下,水仙想著衣。”

媯舒不知道如何是好,退了出去。

屋內良久沒有聲音。

媯舒突然覺得不對勁,一種骨中的寒冷抓住他,他沖進房中。

水仙自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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