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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憑藉仙醪幻境游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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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麗非常,卻不是這俗琴可奏得。蠻哥哥,你卻到那前面去,把楚哥給我叫過來。”

過不多時,少年楚哥縱馬而至,卻說他真是個天才,第一次騎馬便有模有樣,馳騁開懷。少年人初穿回男裝,雖還瘦弱,但那溫婉中更添萬千英氣,讓車中一主二仆看得眼前如被日晃了般,皆在心中一嘆:這少年,若說有人不愛他,卻是那人眇了目才行。

接過那風雪琴,見琴弦皆變赤色,直如薔薇血痕般,想是前日裏彈得實在太多,終至傷於此。又叮叮咚咚彈了幾音,道:“這次倒是對了,只可惜,現下美兒的手卻還不利索,待得傷愈,再彈與蠻哥哥聽。”

言罷,收好那曲譜,將琴又還了給楚哥,囑他明天再帶與自己。

此後無話,到得那孟莊,也不過半日光景,卻說那鄭王為何自己不回宮?灰溜溜走,偷摸摸回,你卻讓他的老臉往哪裏擱呵。

如今戰神得勝,前去接他和一眾妻妾,便可把這逃亡說成是運籌帷幄,鎮守後方,文過飾非罷了。

這鄭公見了甥兒,當真是從心底裏歡喜。雖說穆公膽小怕事,耳根偏軟,卻是個明理知情的君王,心道:自己那幾多癡兒卻哪有一個能及得上姐姐這蠻兒,少不得今後便將這鄭國山河,中原疆土交與這蠻兒打理,絕比那些錦繡外敗絮中的嬌子要強百倍。只是這蠻兒是那晉國公子的血脈,雖同為姬姓,但若想君了這鄭國,卻還有些名不正言不順。幾日來,穆公一直思量此事,每每頭疼不已。

戰神爺卻哪知舅父這許多心事,只顧著少年人的高興,風卷一般落下那踏日駒,先拜了舅王,再拜了母姬。其母申姬看著這風神駿美的兒子,心中欣慰非常,撫著蠻兒的面龐道:“吾兒辛苦了,卻沒有受什麽傷罷。”

那邊寒暖不提,這邊公主美兒帶著二侍,向那父王面前盈盈而拜,穆公看著自己這千金,早年的癡怨全到雲霄之外去了,卻連忙扶起嬌兒,細細品量,見到的是一位如花似玉美公主,傲雪鬥霜俏佳人,心下悔意頗生,道:“我這苦命的兒,都是父王一個荒唐夢,卻害苦你這十六年。今後自將好生待你,再不會讓人欺辱了。”

一旁的阮姬,美目含淚,把那公主摟在懷裏,看她那結了痂的纖纖玉指,輕聲道:“美兒,如今春又來到,你也滿了二八嘉華,卻趁這舉國歡宴時,仔細挑選個如意郎,趕明兒告訴父王,讓他為你作主。”

聽得這話,美兒滿腦子都是那妙人姬蠻,玉面含羞,真個是:人比紅薔美,一笑百花羞。擡頭處,卻看得姬蠻正在望她,更是嬌羞異常,把個頭埋在母姬懷中再不敢起來。

鄭王大宴,就擺在那孟莊,整個兒沸沸揚揚,只見得:仆奴流水轉,侍女頻添紅。珍饈莫待時,瓊漿轉瞬空。

人人都去敬那戰神,他也豪氣沖天,全然忘了自己前日那醉酒的尷尬,把那金爵頻舉,玉液盡啜。尤其是鄭王寵臣媙司馬更是頻頻敬酒,不多時,便把這少年戰神灌了個酩酊大醉。

這男人若醉了,卻是頂頂可怕的事兒,傳言道:初飲間輕聲細語,再來得甜言蜜語,要醉時胡言亂語,倒臥處無言無語。

這戰神爺端著個酒爵,蹌蹌晃晃,在那孟莊殿裏擺擺行行,左看樹幹動,右瞧殿柱搖。卻不知自己到了哪裏,倒頭便睡下,一覺不起。

該生冤孽,是避也避不得。

這孟莊那麽大,他卻偏入了那為美兒備下的春閨。若說平日裏,卻也無礙,只是他一人迷途,也就罷了,可今日裏,那些侍衛也都個個酣醉,哪裏有人發覺這戰神爺跑進了最不能進的那間房。更可悲的是,這公主在女眷群裏,卻又被媙司馬的愛妾海棠夫人連勸帶哄灌進許多女兒紅,竟也是醉了。

有人將那少女扶回屋子,寬了絲衣解了金帶,卻往那床上一躺,睡過去了。

這二人便同床共榻,原也相安,小美兒一個轉身,卻壓在那少年人的身上,過不多時,只聽得他那呼吸漸促,百體不安,扭動著把那少女抱在懷裏,竟是做起春夢來了。

二人在那睡夢中,仿若重歸天庭,置身萬雪谷中,但見漫天赤桃花,橙月季,黃金蓮,綠水仙,青夾竹,藍血梅,紫海棠,七彩萬花亂墜;又有遍處仙鶴舞,晉鹿鳴,鄭蛇纏,東鸞平,湘魚樂,陳凰落,海月羞,千獸百禽同襄。

一個道:“仙音妹妹,卻讓我想得好苦。”一個言:“戰神哥哥,奴家又何嘗不是。”

但見那:

丹花搖粉蕊,扶琴覆高歌。

香舌卷軟玉,雪膚嵌金戈。

日烏千回首,月兔百顫得。

薔花軟且醉,九天落銀河。

二人便在這仙境曠野中,行那天地初開之事,卻是自此少年多風流,一番妙處不言中。

但那床第間一曲歡歌起,就此上演悲金悼雪的琴戈緣來。有誰知,這是怎個天大陰謀,卻因那“托塔懷忌陷金戈,西子玉魂怨薔薇。”

此後道路之難,但有曲子道:

漫倚蕭墻。斷前緣,東君誤了嘆芬芳。未敢平分桃李色,卻誰知,幽幽春涼。紅袖卷,拭不得淚如雨滂。此身不怕鳳蝶狂,但懼折蕊空情傷。

註:太真冰影、西子玉魂二句出寶玉《詠白海棠》:“出浴太真冰作影,捧心西子玉為魂。”此處借來詠紫海棠,卻是另有深意,後文自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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