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那又怎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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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已是國慶後。某天晚上方瓊洗完澡出來,正穿過客廳打算回房間睡覺,突然意識到——有陣子沒見到謝柏巖了。

這麽想著,突然被茶幾上震動的手機嚇了一跳。拍拍胸口鎮定下來,走過去拿起手機,不免好笑——是謝柏巖。他的聲音聽來疲憊,很輕,卻不知怎的讓人覺得很近。他說:好久不見。方瓊笑,無所謂的樣子:不是前兩天才通過電話嗎?謝柏巖似乎有些不滿:那能一樣嗎!又長長嘆息:好想念啊……

方瓊在沙發上坐下,聞言略有歉意:啊,朵朵已經睡了,要不你明天晚上再打……

我不是說朵朵。謝柏巖打斷方瓊,有些無奈:方瓊,我很想你——話音未落又傻笑起來,連笑聲裏都滿是倦意。方瓊傻眼,一時不知如何反應,而更令她詫異的,還是他下一句話。他疲憊又愉快地笑著,然後說:所以,給我開門吧。

方瓊驚得從沙發上跳起來,將信將疑地走到門邊,手裏還握著正在通話中的手機。靠近防盜門時,她貼近貓眼看了看,果然透過樓道燈看到外面的人影。掛斷手機,拉開門,還沒來得及開口,被擁進一個有力的懷抱。

初秋的天,謝柏巖身上滿是夜裏的涼意,方瓊猛一接觸,不自覺打了個寒噤。謝柏巖將下巴擱在她頸窩處,倦怠卻心滿意足地長舒一口氣,跟著在方瓊伸手推開他之前直起身來。他已經困得連眼睛都幾乎睜不開,卻還是咧著嘴沖她笑。方瓊這才註意到,他身邊還放著一個大行李箱,於是難掩疑惑:你打哪兒過來的啊?謝柏巖拉著箱子進門,邊開口解釋:劇組明天轉場上海,我看航班來得及,就今晚先飛回來了。你這裏離機場近些,我實在累的不行,就直接奔這兒來了……說著往沙發上一倒:好餓,有吃的嗎?

方瓊十分無語,但見他實在太累,也不好發脾氣,翻箱倒櫃,最後只找出一包兒童豚骨拉面。還好是二人份的,方瓊撇撇嘴,一邊燒水一邊嘟囔。

端著煮好的拉面出來時,謝柏巖已經在沙發上睡著,方瓊把碗擱在桌上,看看謝柏巖又看看拉面,終於無奈嘆氣。準備把面往回端時,謝柏巖卻又莫名驚醒,唰的一聲坐起來,一臉迷蒙卻依舊笑容燦爛:有吃的啦?

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方瓊邊笑邊搖頭,又突然想到什麽,於是問:你怎麽進大門的?謝柏巖咬斷面條,含混道:剛好有人回來,跟在後面進來的。

方瓊所在的小區,正門是收費站式的電子關卡,進出都要刷卡。總是有人出門匆忙忘記帶卡,於是常常需要打電話找熟人接應,或是有時運氣好,恰好碰到有人刷卡進出,就跟在後面混進來。方瓊屬於忘性大的一類人,常常忘記帶卡,所以對這種設計意見很大。相較而言,她更喜歡謝柏巖所在的小區,入口處是一個電子屏,按下住戶號輸入對應密碼就可以進門,方便又安全。當然,相對應的,租金會高出不少。

謝柏巖很快吸溜完一碗面條,放下筷子心滿意足地打了個嗝,擡眼瞥見方瓊正失神,探過身子問:怎麽了,想什麽呢?方瓊條件反射般躲開,翻個白眼沒好氣道:想睡覺!繼而起身往房間走,邊頭也不回道:把碗洗了再走!

謝柏巖茫然卻理直氣壯地開口:我不走啊。方瓊回身,難以置信:你說什麽?謝柏巖立馬裝可憐:我實在太累了,你就可憐可憐我,讓我在這睡一晚吧?方瓊冷著臉搖頭:不行,我這裏沒有多餘的牙刷毛巾更沒有你的衣服……

我自己帶了!謝柏巖拍著自己的大行李箱,笑得一臉小人得志。方瓊登時詞窮,默了半晌甩手轉身:那你睡沙發吧!

第二天早上,方瓊還在床上迷糊,被一陣嬉鬧聲吵醒。揉揉眼睛翻了個身,反應過來謝柏巖在客廳,不由詫異:難道朵朵起來了?

開門看時,客廳裏空無一人,嬉鬧聲卻還在繼續,來源是朵朵房間。方瓊登時火冒三丈,大力推開朵朵房間的門,不管不顧地叫起來:謝柏巖!不是讓你睡客廳嗎!誰準你大早上吵我女兒睡覺!

朵朵正趴在謝柏巖身上撓他癢癢,給方瓊嚇得滾到一邊,眼看要掉下地,被謝柏巖手快地撈了回來。方瓊舒了口氣,奔到床邊,一把拉起朵朵:沒事吧,摔著哪沒有?朵朵撇嘴:沒摔著,嚇著了……方瓊嘆氣:對不起,媽媽剛才太兇了。謝柏巖坐起來,點頭:是太兇了,都跟你說不要老發脾氣,會老的更快——話音未落被方瓊一掌拍在後腦勺,捂著腦袋哼唧。朵朵在旁邊一臉擔憂:謝叔叔你沒事吧?謝柏巖咧嘴笑:沒事沒事,習慣了……朵朵卻小嘴一嘟,氣鼓鼓地往床上一坐:哼,媽媽最兇了,朵朵一點都不喜歡媽媽,謝叔叔對我們那麽好,媽媽還老欺負他,媽媽是壞人……

方瓊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不免好笑:唷,真生氣了?朵朵把臉扭到一邊,又“哼”了一聲。謝柏巖一本滿足地嘆氣:唉,還是朵朵對謝叔叔好啊……方瓊狠狠瞪他一眼,跟著突然朝他伸出手來。謝柏巖以為又要挨打,下意識抱著頭躲開。方瓊卻伸手在他後腦勺揉了揉,邊觀察朵朵表情邊問謝柏巖:還疼不疼?謝柏巖一時受驚,卻仍老實回答:不疼了。方瓊繼續言不由衷:剛剛是我不好,你原諒我行不行?謝柏巖搗頭如蒜:當然,當然,我原諒你……方瓊收回手,湊近朵朵身邊:你看,謝叔叔已經原諒媽媽了,那朵朵還生不生氣了?朵朵努著嘴,轉頭問謝柏巖:謝叔叔,你真的原諒媽媽了?謝柏巖掃了一眼方瓊,苦笑著點頭:當然,當然。朵朵滿意地笑起來,抱住方瓊脖子撒嬌道:媽媽,朵朵不生氣了,我們去吃早餐吧……好!方瓊邊應聲邊把朵朵抱起來,然後朝客廳走去,還不忘回頭瞪謝柏巖:把床理好再出來!

一直以來,方瓊都是帶著朵朵在樓下早餐店吃完早餐,然後送她去路邊坐校車,但今天,在謝柏巖的再三堅持下,兩人乖乖坐在桌邊等著他所謂的大廚早餐。然而不過三分鐘,在把廚房搞得烏煙瘴氣卻什麽都沒做出來後,謝柏巖終於解下死乞白賴非要系上的圍裙,低頭認錯:我錯了,兩位主子,咱還是去樓下吃吧……對這個結果,方瓊似乎一點都不意外。她平靜地起身,打開門,然後回身優雅一笑:麻利滾。謝柏巖也不含糊,拉起箱子就往外跑,還不忘嘟囔:我以前真的會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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