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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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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然阿三瀟灑叫聲“右”,人已倒旋右方,正巧擠向刀勢空隙之一細縫,大悲掌勁一吐,啪然一響,和尚哇然哀叫,摔死狗般倒撞地面,口吐紅血已奄奄一息。

瀟灑地露了一手空手入白刃,阿三笑得更自得:“功夫是不能白教的啊!”

從容不迫地又應向其他幾名漸露駭色的黑巾殺手以及拉薩和尚。

聽他所言,以及拉薩和尚出招,不難猜出原因所在。

很明顯,對方已學得了通吃館所傳授之武功,而用來對付阿三,其勢看來要比原招式為猛,但阿三、阿四早已想好破解方法只稍一念:“左左右”之類口訣,霎時手到擒來,輕松得很。

他們雖知兩人已有破解方法,但此功夫已深入他們腦中,雖一心想避免使用,然在無意間仍會施展出來。此時亦是他們喪命一刻。

難怪歐陽不空會受制於人!他的功夫早就被小邪給“賣”了,又未學著破解方法,自是捉襟見肘,窮於應付了。

突地他一聲悶哼,背心已吃了天靈教主一掌,打得他往前栽,口角已掛出血絲。

小邪見狀,心慌不已,急叫:“老頭──”

右手一揚,數把飛刀已射向圍住歐陽不空之黑衣人。人已往韋亦玄撞去。手中紅索盤住他劍身,一道寒光已射出。那所向無敵,例不虛發的第二把飛刀已直射韋亦玄眼珠、左眼!

那曾經救命無數,連武癡都難逃噩運的第二把飛刀,依附著魔鬼的詛咒。當那道寒光閃出之際,好似世界已然凝結、生命則已結束,見著的、觸著的、嗅著的就是那股淡淡的死,無人能挽回,無人能避免。

就只在那寒光閃出之一剎那,魔鬼詛咒已靈驗了。

韋亦玄他能躲得掉?

見他惶恐地往後閃去,亦知他內心之如許震懼。

然而在此一閃之際,他似乎沒受到多大傷害,身形仍平穩的往後飄,並無馬上掉落地面之態?

小邪的第二把飛刀失敗了?

“你……你的眼晴也上了綠柳絲!”

從韋亦玄中了飛刀以後,仍能惶惑的往後退,小邪就已知飛刀也射不穿那阻住眼晴之罩紗。因為他的飛刀快得連讓人感覺之機會都沒有,更逞論產生恐懼了。

韋亦玄驚魂初定,左手摸摸眼眶位置,摘下了一片半片指甲呈三角形“△”而薄如蟬翼,接近透明之似銀又似水晶之薄片。

這就是他的第二把飛刀。如此細小、精巧、鋒利、高雅而晶瑩剔透,卻是武林人人聞之變色之殺人利器。

韋亦玄知道自己已躲過小邪這把飛刀,已聳聲狂笑:“老夫再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小邪乍見自己飛刀失效,心頭雖感意外,但仍趁他狂笑之際,猝然撞前出掌,啪然硬響,如一顆千斤炮彈從萬斤火藥筒裏轟出,把韋亦玄狠撞得像蝦米般暴退數丈。

顧不得再理他,小邪已轉射掠往歐陽不空,想救下他。然而此時雖有幾名黑衣人被飛刀射死,立時又有數名遞補,已將歐陽不空困住。天靈教主見狀已知他想反擊,也是強弩之末,起不了多大作用,立時抽手反攻小邪,以制止他救人。

小邪焦急萬分,已拼上命,不閃不避,雙掌揪起陣陣狂風連連,排山倒海的劈向教主,口中卻急叫:“阿三阿四快點過來──”

轟然巨響,雙方掌勢,氣旋猛撞一處,各自己倒退,小邪退了三步餘,方穩住身軀。教主則較遜一籌,蹬蹬蹬蹬,連退數步,胸口喘息不已,露出一臉愕然神態。

阿三、阿四聞及小邪喊叫,心知有變,趕忙從屋角另一頭追趕而至。

小邪並未停留,馬上又攻向天靈教主,一出手就是殺招,只可惜匕首已斷,以掌代刀,威力弱了不少。

縱是威力較弱,但那狂濤駭浪泛湧而至,仍是逼得天靈教主通體生寒帶刺,懼意已生,倒掠歐陽不空,一手奪過黑巾殺手長刀已抵住他脖子,厲喝:“站住!再過來就殺了他!”

小邪硬將身形給逼住,恨得咬牙切齒,抽出飛刀橫於胸,厲道:“你敢動他,就拿命來賭!”

突地韋亦玄從左側電閃掠至,擋於天靈教主與小邪之間,急叫:“快押他走!”

“你敢?”小邪厲吼,又已罩攻韋亦玄,拼出的招式,全是攻而不守,已豁了開來。

不僅是他,連阿三、阿四已全然猛攻而至。

韋亦玄本想以自己不畏飛刀,先擋小邪一陣,憑自己寶劍,若非像方才大意,自不會再遭其暗算而吃了如許威力之一掌。沒想到小邪豁了心,全來硬的,再加上阿三、阿四,他不敢再冒此險,馬上掠退,抓起歐陽不空,擋在身前,大喝:“不許亂動!”

小邪、阿三、阿四這下可就沒輒了,連想硬拼的機會都沒了。又已硬生生撤了招,苦無方法救人。

歐陽不空苦笑:“給你添麻煩了!”

“到現在才說?來不及啦!”小邪關切問道,“傷得如何?”

“還可以……不礙事……”

小邪見他臉色雖蒼白,也非全無血色,而且他醫術比自己高明不知多少倍,該會照顧自己才對,心情方自松緩不少。瞄向韋亦玄,輕輕笑起:“綠帽子,我看你也不必走!方才的話,是我騙你的!除了我們四個人以外,已沒有他人會來,你大可放心留在此!”

韋亦玄冷笑:“老夫要去哪裏就去哪裏!你的話不能聽!”

“那我叫你走,你聽不聽?”小邪捉狎道。

韋亦玄登時閃了舌頭,老羞成怒:“少逞口舌之利!多說一分,對你師父多一分危險!”

小邪輕笑:“他現在活著比死更痛苦,你殺了他,他反而高興,不信你問問看!”

“不必問!我告訴他!”歐陽不空輕笑,“我正是如此,活著比死更痛苦。”

天靈教主冷笑不已:“堡主就殺了他又有何妨?合你我二人之力,難道還擺不了這小雜種?”

韋亦玄道:“留著他,將來甚有用,尤其他醫術更冠絕武林。”

天靈教主道,這個我明白,但若不殺了他,恐怕後患無窮。”

小邪輕笑道:“你們殺了他,我就得替師父報仇,永遠沒有再妥協的機會了。”

天靈教主厲叱:“本座與你勢同水火,絕不妥協!”

“那可不一定!”小邪笑道,“我就不相信,我這漏鬥神在瓦刺國幹得比你差?只要我那麽一叫,或是投靠也先,你會比我有用?到時候我們就是同行了!”

“作夢!也先王子已下令殺你,你還想投靠他?下輩子吧?”

“我看是你在作怪!人說同行相忌,一點都不錯!”

天靈教主冷笑:“下次你再犯在我手中,可不是纏在佛殿,我會把你釘在基穆山上!”

“沒有下次了!”小邪道,“我很快就會回來收拾你!”

“只怕你沒這個本事!”

小邪冷道:“有膽你就別逃!你就知道說錯話的代價是什麽?”

不再理他,轉瞄韋亦玄道:“餵!你走不走?”

韋亦玄冷笑,並未回答。

“我知道你也受了傷,連話都說不出來,須要靜養。”

“老夫好得很,你那掌稀松得很!”

“哦?”小邪道,“那你是不走羅?好吧!你不走,我走!”

朝歐陽不空揮揮手,笑道:“老頭你多保重!我回去搬救兵,馬上回來救你!”

歐陽不空輕笑:“早去早回,否則他們很快就會溜了。”

“放心,他們逃不了的!”

招招手,小邪和阿三、阿四當真掉頭就走,走得一點牽掛也沒有,眨眼已消逝墨黑林中。

韋亦玄對小邪此舉,感到狐疑,已問,“你們當真四個人來了?”

歐陽不空點頭:“剛才是,現在可就不知了。”

韋亦玄雙日暴亮寒光直盯其蒼白臉容。不久問,“你們是如何尋著此地?”

歐陽不空道:“老實說,全是楊小邪的主意,我並不知原因。”

“他一找就找著此地?”

“大概是吧!”

韋亦玄仰天沈思半晌,才轉向天靈教主:“我看我們必須換地方了!”

天靈教主回首那棟粉碎而被火舌吞沒的宅院,那還能住人?

“現在就走?”

韋亦玄頷首:“響聲震天,想必已引人註意,早些走,較為妥當。”

“去何處?”

“走了再說!”

押著歐陽不空,他們已匆忙離去。所能帶走屬下也只二十餘名。這一戰將近損去他們三分之二人手。

烈焰火苗仍奔竄,四處林木依然披光帶紅。

屋後較高處山坡鉆出小邪、阿三、阿四身形。方才他們並沒走遠,仍想看看韋亦玄如何處置歐陽不空。

“走了?”阿三問。

“嗯!”小邪點頭。

阿四道:“老頭也真是!要是他不先闖入古宅,一次狠狠的炸,保證炸它個精光。”

小邪苦笑:“又有什麽用?他就是‘好好先生’嘛!也不會看人,逢人就‘好’,再多的命也遲早會被他好來好去的送掉!”

阿三問:“追不追?”

“不追!”小邪一副托大模樣,“給他一點教訓,他竟敢藐視我漏鬥神的直覺?實在愈活愈回去了!也不知時代已變,有些人是專坑好好先生,而且一坑就是吃人不吐骨,為了他將來前程著想,我只好忍痛開導他了。”

阿三道:“不追……那下次還找得著?”

“追著又能如何?”小邪道,“走吧!我累得很!”

三人已往京城方向掠去。

冷月已沈,慘黑天空沈湎湎壓著暈紅火堆,壓得它再也迫竄不了而奄奄一息。

返回京城,已是第二天午時光景。三人懶洋洋地走回丐幫分舵那棟古莊院。

鄧雙魚已隨朱陵回洞庭君山,參加丐幫聚會,留下幾名六代弟子,也派不上用場。

窩在古榕樹下喝悶酒,小邪正對韋亦玄那身包粽子之衣衫苦無對策。

“他奶奶的刀槍不入?連我的第二把飛刀都無法射穿那頂綠帽子!真癟!”

阿三有點可惜:“沒想到你的飛刀還是遇到克星了!”

阿四不以為然:“別說那麽掃興!憑真本事,韋亦玄還是不夠看,照你這麽說,只要拿個大臉盆包住身子,不就天下無敵了?哼!韋亦玄只是多了頂綠帽子,算得了什麽?”

阿三霎時又轉輕笑:“對喔!那老賊只不過罩上綠帽子,仍然沒躲過小邪幫主的飛刀,嘿嘿!還是例不虛發。”

小邪不是滋味:“例不虛發又有何用?他還活得蹦蹦跳跳,自由自在,殺都殺不死!”

阿三仍是輕笑,甚而有點得意:“我們觀念不同,我只要‘例不虛發’即可,殺得死不死……倒在其次。”

小邪瞪眼:“那你拿石頭去砸吧!”

“若能例不虛發,有何不可?”阿三笑得甚是暧昧。

阿四奚落道:“你的例不虛發只適合打狗,而且用肉包子更佳!打不中,它還會撞過來哩!”

阿三輕笑:“只要能實現願望,有何不可?”

阿三訕笑一陣,方轉向小邪:“你不是給了他一掌?看他急於撤走樣子,想必傷得不輕,下次多打幾掌不就得了?”

小邪道:“那有這麽容易?韋亦玄精得比什麽都奸,他已知道我飛刀傷不了他,一定不會再發慌而讓我有機可乘。何況他那把烈火劍,硬是要命,想近他身子,談何容易?”

阿四笑道:“不過我還是對你有信心,總會想出方法的!”

阿三猛力點頭:“對!漏鬥神無所不能!對付韋亦玄這小三八,光放屁也要把他給震死!”

小邪拿起桌前酒壇,咕嚕灌個大口,瞪眼道:“我有這份功力,他還逃得了?光會吹!一點行情都沒有?”

阿三乾乾直笑:

“這是給你打氣嘛!現在你氣飽了,一定會想出好方法的!”

小邪想及自己被迫得一無對策,心頭就有氣,狠狠的捶著桌面,叫道:“媽的!這老賊敢胡亂戴綠帽子,我就給他亂來!用炮轟!轟得他碎骨爛皮!”

阿四霎時欣喜若狂:“好!好方法!這叫英雄所見略同!轟定了!”

阿三興趣更濃:“要幾尊?我去調!找小七要!”

小邪道:“一尊特大號的!順便要小七開小差回娘家一趟,我還要他去追人!”

“得令!”

阿三立時趾高氣揚地掠墻而出,去找小七。

小邪和阿四仍啜飲玉冰燒,坐著等。他們知道小七很快就會趕來。就算皇上正在召見,他也一樣照走不誤!

果然不到兩刻鐘,烈馬聲已響起而終於門口。阿三領著更魁梧而高雅的小七,已趕向榕樹園。

小七雖晉封將軍,現在也卸下戰甲,穿回那襲淡素青衣。近半年了,他仍將此衣服保存很好。只一穿上,他似乎又已感受到那種無羈無束而充滿歡笑的通吃幫生活。

方至榕樹園,小邪見及他如此模樣,愕然道:“怎麽?只逃一次,就被開除了?”

小七輕笑:“能被開除倒是好事,現在,我可被你害慘了,想不當都不行!”

“噢?”小邪感到一絲得意,“通吃幫總要有人官位顯赫,那才像話嘛!”

“我看我是多餘了!”小七拱手道,“誰不知大明朝有位‘發威大將軍’,不但縱橫武林、翻江搗海,炮轟皇宮,計耍也先,還跑到瓦刺國去招搖撞騙,硬拆下基穆山而當上漏鬥神,弄得連皇上都想投靠我們通吃幫;你說我這個小小‘鎮天大將軍’在通吃幫算得了什麽?”

“呵呵……哪裏!我不小心的啦!不小心的啦!呵……”小邪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笑得眼睛快瞇成葡萄乾粘在上面似的。

眾人一陣自我陶醉的暢然大笑。

在通吃幫裏,有誰還算正常?沾上小邪還能正常,那就非得有過人之定力不可。

笑過一陣,小邪方問:“最近有何消息?”

小七道:“也先已派人請和,不久即可送還太上皇祁鎮。”

“那他回來了還是當皇帝?”

小七道:“可能不會,因為立新君是舉國大事,而且祁鈺也深得民心,他來當最恰當了。”

“嗯!我正是這個意思。”小邪輕笑,“祁鎮這小子混了一趟瓦刺國,不知長大了沒有?當個太上皇也算是實至名歸了!”

小七道:“皇上很想見你。”

“見我幹嘛?”小邪諧謔道,“又有那棟樓房要拆了!”

小七輕笑:“他說全部要拆,只要你回去就可以了!”

小邪已笑道:“這小子愈來愈行了!倒真會拍人家馬屁?我看他凡心太重,皇帝這個位置他坐得可能不怎麽舒服。”

小七道:“就像我是被逼的!”

“呵呵……久了就會習慣了嘛!”

這些何嘗不是小邪所造成的?見他如此志得意滿的自我陶醉,實夠惹人。

小七跟著輕笑,不久道:“聽阿三說,你要去轟韋亦玄?”

小邪趾高氣揚的點頭:“不錯!大炮帶來了?”

阿三搶口道:“當然!足足有兩人高,象腿粗,一炮轟垮一座城門,保證沒問題,是最大尊的紅夷巨炮。”

小七笑道:“炮車還插了發威大將軍的旗子,是我訂做的。”

“好!好!本將軍還沒引炮出征過,現在總算實現願望啦!”小邪揮揮手,儼然引領千軍萬馬姿態,“走!將軍過河,殺──”

一聲下令,小邪招來紅雲,直掠門口。門外除了小七坐騎烏龍馬外,還有兩匹健壯黃馬,分別拖著火炮及彈藥。

四人一行浩浩湯湯已奔掠東城門,引起不少側目之人。

東城門早已有安排列隊士兵,大大歡送一番,四人風風光光出了征,倒也不失發威大將軍威風。

黃昏已近,一片霞光閃照廣靈山峰,靜謐之中隱含雲霧之神秘。

山峰不算尖拔,卻也險峻,半山崖上掛了一座小寺廟,自有一股出世脫俗氣息。

小邪和小七已伏在寺廟左側一處凸石縫隙中,正對此廟窺探著。

憑小七天生靈異追蹤功夫,他們已找至此地。經過窺探一陣,小七皺皺眉頭:“除了黑衣人,那些和尚也在,若轟炮……”

小邪笑道:“放心!那些和尚全是瓦刺種,是拉薩和尚,他們脫掉面罩,就是和尚一個,想必他們為了掩人耳目而穿上了袈裟。”

小七恍然一笑:“那照轟不誤,歐陽老爺呢?”

小邪含有那麽點兒囂張而自信:“不會啦!韋亦玄一定把他看得緊緊的,以他身手,若不直接命中,倒也奈何不了他。”

小七稍稍頷首,亦覺得甚有道理,不久又問:“若一炮不中,他們可能會逃竄?我們可要留在此?”

“不必!”小邪得意道,“我們先找好目標,先轟小徑,斷絕他們後路,讓他們只能往上爬;而此峭壁雖沒垂直峭陡,但也不易攀登,韋亦玄和天靈教主武功較高,想走可能沒問題,但那些嘍羅……嘿嘿……我有虐待狂,一個一個來。”

小七若有所悟:“你是說讓韋亦玄逃高山後,他會往恒山方向行去,我們則趕往倒天谷埋伏,等候再轟他幾炮?”

小邪笑的更邪:“不錯,我有虐待狂!像追狗一樣的追;你猜,到最後他們會如何?”

小七不懂也不想猜,因為他知道去猜小邪所計劃之事,是自找麻煩。

小邪也不想讓他猜太久,馬上又道:“趕到最後,他們就會心煩,心煩了就會吵架,甚至會狗咬狗,那時就是我們出手的時候了!”

小七聞言讚不絕口。兩人再次窺尋一番,找好瞄準目標,已相皆潛回山下。

在隱密林中之阿三、阿四早已等得不耐煩,突見兩人回來,已迎上去叫嚷嘟嚕一陣。

小邪自得笑道:“不急不急!馬上要開炮啦!”

四人返回火炮位置,小邪指示調整方位,然後指著寺廟,狡黠道:“先瞄準廟口左前方那株古松,斷他們後路,然後再轟寺廟右側……”他一連說了七八個目標。又道,“先標定目標,呆會兒可快速連續轟炮。”

一聲“沒問題”阿三、阿四很快瞄妥目標,準備開火。

小邪再叮嚀:“別弄錯,大約三百丈,不要搞成三十丈了!”

“不會!一定不會!”阿三得意道,“三十丈不必用炮,我用丟的就行!”

小邪輕輕一笑:“不會就好,要轟就轟吧!我們還得趕路。”

“得令!”

阿三、阿四霎時引燃火摺子,觸向引信。轟然巨響,炮彈已飛出,先是爬高而後弧形墜落。又是暴烈巨響,震得整座山峰猛顫。

只見寺廟左側巖壁已碎石紛飛,煙霧迷漫,已然命中目標。

阿四威風八面笑著:“不錯吧?自從轟了皇帝坐車以後,我從未失手過。”

見著寺廟人群湧出,他已急調方向,又轟出數炮,一座清幽寺廟已在炮聲中化成灰燼。

小邪對著人群吼叫:“韋亦玄有膽別逃──下來啊!我就不相信你的綠帽子能罩得住我的火炮!”

山崖不見回音,一味的往上爬。

阿四呵呵笑著:“瞄寺廟太容易了,這次要轟那名穿紅衣服的左腳……腳底好了!”

他當真煞有其事的瞄了起來。

小邪見及幾名黑衣人身手狡捷的直登山頭,一個起落皆有丈餘高,腰間還挾持一人,已然猜出那人就是韋亦玄,急忙摑向阿四腦勺,笑罵道:“人都已走掉了,還轟什麽腳底?快轟!轟完還要趕路!”

阿四摸著腦袋,苦笑不已:“其實……我的炮會追蹤的……”

說歸說,他還是猛轟數炮,眾人隨即調頭趕往倒天谷,準備再次攻擊。

倒天谷位於恒山北麓和廣靈山交界處,徑道兩壁陡直聳天。

小邪並沒把炮車拉上崖頂,只將其置於出口,交於阿三、阿四負責,自己和小七則抱了幾顆炮彈,隱於崖頂。

只要輕往下一丟,保證炸得韋亦玄火辣辣焦薰薰。

方隱伏不到半刻鐘,果然見及韋亦玄和天靈教主以及幾名手下衣衫沾泥,神態驚惶而狼狽的匆匆掠入谷中小徑,漸往前行。

他們想都未想及小邪會比他們快捷,躲在此已設下埋伏。

見他們已走向谷中央,小邪才哈哈大笑,立身而起:“韋亦玄!我們又碰面了!”

眾人乍見小邪又現,就似乎見著魔鬼利牙已咬向自己喉頭血管,猛的冰寒直竄背脊,像要凍結僵硬似的。

韋亦玄抓起歐陽不空,厲道:“你敢出手,我就殺了他!”

小邪輕輕笑道:“是你的命值錢?還是他的命值錢?我不炸!不炸!用丟的總可以了吧?”

驀然已連拋兩顆炮彈,直落韋亦玄左右兩側,轟得他們四處仆竄。

小邪笑聲更捉狎:“還是你的命重要嘛!”

已和小七像拋繡球般輕松瀟灑的把炮彈一顆顆送往崖底。

炮聲連天,韋亦玄一群人已躲躲閃閃疾往出口掠去,眨眼已消逝蹤蹤。

驀然又有幾聲響炮聲傳出,想必阿三他倆也開了火。

小邪哧哧笑道:“差不多啦!不死的也得流落他鄉,還來個反目相咬哩!”

小七笑道:“走,捉狗去!”

兩人大搖大擺已走往山下。

這一折騰,夕陽早已西沈,寒風颼然已刮向黝黑曠野荒郊,颼起一片瑟縮寒意。

韋亦玄不敢再找已往的窩,任意亂闖一處鄉間民宅。壓低的茅屋幾乎讓他擡不直頭顱,陰陰暗暗,還透著一股餿水腐臭味。豬欄隨時可聞及此味道,實叫人難以忍受。

任誰也想不及堂堂兩位叱咤風雲,曾經搞得武林風風雨雨的人,如今會窩在此處?

油燈置於沾滿油漬而抹拭不凈之方桌,昏暗燈光勾出眾人惶惶與不安之臉容。

韋亦玄只剩兩名手下,其中一名正是紅旗壇主孫魯。而天靈教主也只剩下四名,兩位和尚之外,一名中年較具文雅書生形者,是脫了面罩的靈異掌令,另一名則為曾任王山磔武師的任豹。

八個人無一衣衫完整者,連韋亦玄之黑面罩都已磨破不少而露出淡青晶亮綠柳絲編成之罩紗。

歐陽不空雖狼狽,但他卻是此間最高興的一位。眼見小邪把他們弄成如此模樣,想不笑上兩聲都不行。

誠如小邪所言,少了一條左眉的教主已怒目瞪向韋亦玄:“你為何專找些楊小邪找得到的地方?弄得本教全軍覆沒?”

韋亦玄冷冷哼出鼻音:“我看是你帶來的黴運!老夫損失比你更重!”

“分明是你找的地方不對!”

韋亦玄冷笑:“我在懷疑你手下有奸細,一路上作了記號,以讓楊小邪循線追至。”

教主厲道:“韋亦玄你敢血口噴人?幾年前你出爾反爾,幾年後你還想毀去本教?你手下才有奸細!他們根本就學會了通吃館的武功,不是奸細是什麽?”

韋亦玄冷笑:“難道你們天靈教徒就沒嗎?不但有,而且比我多一倍!要派人偷學功夫也不選選人手,到頭來卻叛為奸細。”

教主厲道:“你再硬損本座,休怪我不客氣了!”

韋亦玄由冷笑轉為奸笑:“事已至此,老夫不得不承認已全部失敗,你對我來說已無多大用處;我還想殺了你,以防止洩露行蹤!”

“憑你?哈哈……”教主一陣狂笑,“也配?”

“配不配,我的劍可以回答你!”

韋亦玄霎時抽出烈火劍,快捷無比刺向教主胸口。左手撥挑木桌,嘩啦啦,桌碎燈倒,煤油四竄已引燃木桌碎片,火勢更熊。

“孫壇主,快帶走歐陽不空,走得愈遠愈好,我自會去找你!”

話聲中,他已攔下對方五人,讓出門口,以讓孫魯先走人。

孫魯不敢怠慢,道聲“是”已負起歐陽不空掠向門口,趁夜逃逸。

教主及靈異掌令、任豹、兩名和尚分別從四個方向罩攻韋亦玄,氣勢猶勝他甚多。

韋亦玄嘿嘿冷笑,揮劍逼退五人,再抖劍鋒,一柱擎天的沖向屋頂,暴裂茅草而出,其勢未竭,又帶高四五丈,方自倒掠屋前一處荒蕪籬笆圍成之雜亂廣場。

教主五人亦在先後腳之差竄出茅屋,已把屋頂全然撞毀,反落地面。嘩啪啪暴響而起,茅草沾上油火,霎時引燃巨火,烈焰再竄天空,幾天前那幕火焚古宅情景再次出現。

韋亦玄見五人已掠至,不閃不避,冷笑不已:“不怕死的就過來吧!”

不等對方“過來”,他已騰身揮劍,罩沖天靈教主,泛起那道紅影如散在波中湯漾的彩虹,波波湯湯的卷了過去。

天靈教主似也十分忌諱烈火劍,不敢迎其正鋒,倒掠而退,朱砂掌淩空推向韋亦玄左側胸,掌勁掠過,空氣似已凝形,幻成透明般硬冰塊,滑落絕峰在其重力加速度之下,無以倫比的撞了過去。

韋亦玄身有綠柳絲編成之衣衫護體,根本不想閃避此掌。連小邪全力一擊都傷他不重,他尚有何擔心?運起功力,不閃不避,準備硬接。烈火劍紅芒更閃,切向教主斜右腰。

砰地,他已結實挨了一掌,雖無大礙,但其身形業已受阻,劍勢走偏,只劃下教主腰際兩寸傷口。

不做停留,長劍回身,渾紅幻影又閃切兩名和尚,只聽叮叮兩響,連叫聲都沒有,和尚長刀已被斬斷,劍勢未竭,硬將兩人頭顱給砍了下來。

教主大駭,吼道:“用黑血神針!”

靈異掌令聞言已從腰間抖出黑晶晶、閃芒芒,江湖聞之喪膽而色變的黑血神針。晃起晶瑩亮光,罩刺韋亦玄右後側肩頭。

韋亦玄聞及“黑血神乍針”心頭為之一凜,雖然自己軟絲護體,但空隙總是還有,此針細如牛毛,歹毒無比,萬一被紮中,立時喪命,自己就曾為此物而與天靈教翻臉,自是不可不防。

他不再倚恃有寶衣護身,馬上倒掠左側,避開神針,舉劍於胸,筆直的對準黑血神針,不敢貿然再攻。

教主見狀已狂笑不已:“韋亦玄你沒想到還有這麽一支在我手中吧?”

他已走前接下靈異掌令手中神針,神情狂傲撫晃著。

韋亦玄冷冷一笑:“前些日子曾聽言你們在用,今晚一見,果然傳言不虛,可惜它在你手中,簡直是糟蹋了!根本一無用處。”

教主囂狂道:“有用無用,馬上你就明白!有膽子你就別躲!”

韋亦玄冷哼一聲:“老夫就在此,正等著你來試,不過我倒想知道你是如何再找到神針?”

教主狂態更露:“你以為它被江振武拿來配藥了?嘿嘿,我看你是在神仙島住昏了頭,此針已是天下至寶至毒,還想配什麽比此更毒之物?本座就是不相信,你知道我在何處找到的?”

不等韋亦玄回答,跋扈黠笑:“告訴你也無妨!是在他屍體左手小臂裏邊找到的!”笑得更狂,“他是用純金將神針封住,再縫入肉裏,可謂神不知鬼不覺。”

韋亦玄眼眸青光直縮,江振武此舉是為了什麽?他問:“既然神針在他手裏,他快死了,為何不用?”

教主狡殘道:“你知道他這麽做有何目的?”自己問,自己回答,“他只想用神針來殺你!他也想謀奪你的寶座!”

“難道寶座比生命更重要?”

教主冷笑:“那是因為他不及你奸詐,他萬萬想不到你會丟下他和偌大的黑巾殺手不管,所以封屏崖被攻破時,他仍以為你會出面救他!他仍舍不得動用神針!”

“各派攻破封屏崖,他不用還有話說,但他已被逼上崖頂,以刀威脅丐幫小公主時,他不用,實是十分不合理。”

驀然有聲音傳來:

“這事,我可以回答;那時的刀和神針一樣都不管用了。”

韋亦玄詫然轉頭,駭然驚叫:“楊小邪?!”

通吃幫弟兄又已神不知鬼不覺,陰魂不散地摸至此處,四人一排,氣勢不凡。

小邪不給他們有任何反應機會,大喝一聲“不錯”,纏天七縮扣像極了大掃帚疾速掃向眾人,也想導演瓦刺佛殿那幕佛索扣人。

小七、阿三、阿四也同時劈掌撲向獵物。

事出突然而又迅急,天靈教三人為之大駭,皆想躲閃。然而此時韋亦玄卻早有準備,馭劍而起,宛若劈碎巨巖而暴開之鉆閃石光,橫劍砍向教主右手。哇的慘叫,右手小臂已落。韋亦玄其勢未竭,抄住手臂已裂閃勁風,冥冥中似有魔爪將他拖拉似的,快得像一道成形閃電,不斷劈閃紅光射向茅屋左側密麻之桂竹林。

小邪一手揪住紅繩,眼見已將三人纏住,實不願放手,不放又無法迫上韋亦玄,著急之餘已吼道:“快追!別讓他跑了!跑了就追不著啦!”

如此多次都能追著,為何此次會追不著?

小七聞言,霎時騰身追掠而去。

阿三、阿四已揪住另一頭紅繩,猛然配合小邪已往回扯。

繩索一縮,三個人全被困成一堆。天靈教主右手已斷,痛得他錐心厲嚎,被困及腰身都未覺。

小邪滿意的走前,呵呵笑道:“這叫天理昭彰,履報不爽,那天纏得我呱呱叫,今晚我漏鬥神特別來聽你們叫聲!叫啊!”

一手已摑向任豹的頭顱,打得他頭昏目眩之外還加錐腦疼痛,已唉唉叫了起來。

“嗯!很好!”小邪頻頻點頭讚賞,轉向靈異掌令,因未見及真面目,是以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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