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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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手足無措,來回踱著青花方石徑道。

不久他問:“外面還有和尚?”

阿三道:“十幾個,看樣子武功不弱,再外面就不曉得了。”

阿四道:“憑我們,照樣能闖出去。”

小邪道:“要闖,也得等繩索解開再說。”

阿四道:“可是,那女子要是不來……”

小邪左思右想,仍未有個結果:“等吧,若到晚上還不來,我們再去找人。”

三人已逛向四處以排遣時間,經過一番巡視,小邪已猜出此處原為拉薩和尚平常較為簡單之朝拜場所,設了不少客房以讓外地和尚暫宿。

很快,夜晚已臨,除了三名宮女送食物來此以外,仍不見神秘女子。

小邪也追問宮女,但因言語隔閡而一無所獲。

他已決定一探皇宮。

夜近三更,星光閃閃,透出一抹神秘。

三人已摸出後殿,見著十七名中老年和尚坐於四周空地,閉目養神。

小邪算好角度,道:“阿三你負責左邊四名,阿四你負責右邊三名,要快!”

阿三、阿四點頭,運起神功,準備突襲。

小邪檢查繩索是否纏妥,然後輕輕一笑,施暗號於阿三、阿四。

三人套上橘紅色面罩,霎時騰身,宛若蒼鷹撲兔,分別罩向十七名和尚。

和尚似有所覺,有的已憑空飄起,想出手迎敵,但小邪身手著實快捷無比,還用了不成章法之“分功化影”步法,剎那間已放倒所算妥目標之十人,一點聲息亦未發出。

阿三則較差,和四人之中一人對了一掌,那人被擊退而想叫,小邪霎時打出石塊直指其“齊門”穴。

悶哼一聲,此人才跌摔於地。

阿四亦有驚無險放倒了三人。

阿三尷尬一笑,細聲道:“他們不是普通貨色……”

小邪瞄他一眼,並沒責備,揮手示意,已往前殿潛去。

前殿就沒那麽簡單,至少聚集了百名和尚,不論殿堂、天井、庭院、走廊,只要有空隙能坐人之地方,全坐滿了人。

小邪咋舌一陣:“奶奶的,這些人吃飽沒事幹,光在這裏鬼混?”

阿三道:“比我們少林和尚還懶,連拉屎都就地解決,從早到晚連動都不動?”

小邪無暇去揣測他們到底是否如阿三所言,他只想趕快闖出此殿。

突然他靈光一閃:“他們沒動……那宮女是如何走過此地?”

阿三、阿四亦覺不對勁,若這些和尚沒動過,那真的無一處可落腳,而且宮女並不懂武功,根本不可能飛掠而過。

若是他們臨時讓路,勢必驚動大部份之人,已失去了坐守之目的──群僧目的不是守著小邪,而是陪小邪凈身。當然,若小邪想出去,他們亦會阻止──凈身之多鬥神豈能亂闖?

阿三道:“不可能,宮女一定走另一條路。”

阿四若有所悟:“難道有秘道?”

小邪點頭:“很有可能,此殿靠近皇宮,要設秘道甚為簡單;而且宮中若有人想朝拜,不可能繞過宮門再轉個大圈子,走秘道豈不省事又安全。”

阿三道:“那……秘道在何處?”

“既然前殿坐滿人,自是在第二殿以後了。”

說著三人已掉頭,找往二三殿之間。

很容易,小邪已在左偏殿佛像左側找到秘道。

他指著乳黃平滑地板,道:“你們看,此處已被踩得露了淡淡磨痕,可見時常有人出入,錯不了!”

找到壁上拱形一尊光滑小佛像,小邪不如思索,已往佛像扭去,地板已無聲無息裂開,露出石階。

阿三打趣道:“和佛殿裏邊的一樣嘛!”

“不錯,這機關可能是同一人所建,光看小佛也知道開關在哪,走!”

三人很快潛入地道,直往皇宮潛去。

地道出口在宮中一處大廳,三人掠出之後,已往所謂較多女人住處潛去。

不久時,已潛入一棟小樓閣,紅欄白紗,還掛了不少珠花風鈴飾物,一見即如是女人所擁有。

三人潛入廳內,布置幽雅,大部分為中原羅紗與飾品。

阿三輕笑而帶有點色迷迷:“第一號碰上的,不知美不美?”

小邪道:“進去就知道了。”

阿四有點怪怪地:“那是閨房呀,要是她脫光光睡覺,那……”

“那又如何?”小邪叫道:“好端端的,幹嘛脫光光?被我撞見了,我還想告她妨害風化呢!”

阿三色迷迷:“要是她突然見著我們闖入,會如何反應……”

他已幻想種種模樣,笑得更邪。

小邪瞪眼:“還能怎麽樣?看都看光了,什麽保密防窺都已太慢;三個人隨便找一個抱住,然後再來個──非君莫嫁!”已笑起,“這是她最聰明的作法!”

阿四閃往後頭,輕笑:“我從不做沒把握的事,就讓阿三先去接受艷福好了。”

小邪瞄向他:“你以為躲在後面就沒事?告訴你,很多宮中女郎都喜歡玩捉迷藏,時常躲在門後,任你如何閃還是難逃愛的枷鎖,她仍然抱得你透不過氣。”

阿四乾笑道:“到了這種地步,也只有由她啦!”

小邪捉押一笑,已往閨房摸去。

並沒像三人所言藏有裸女,連個人影都不見。

房內淡淡茉莉香,紅色軟床布置整齊,並未有人睡過跡像。左側擺有透亮圓銅鏡之化妝櫃,堆滿的粉盒、梳子、簪花仍多而不亂。

阿三失望道:“美夢破碎了!”

小邪揶揄道:“你一叫,保證好夢又來!”

阿三乾笑:“不必啦,這種夢不做也罷。”

三人很快找尋四處,想弄點線索。

阿四拉開櫃箱,已然發現不少珠寶首飾,欣喜道:“媽的,這些人還真有錢,滿箱都是珠寶……”抓起一串晶瑩紅寶石項鏈,瞧向印有“洛”字標記:“噢?還是‘太湘軒’的!”抓向珠寶,“嘩!全部都是……”

小邪對太湘軒之洛可寧甚為看不慣,聞言亦湊前,抓起珠寶瞧往標記,隨後又翻出更多飾品,全是同一標記。

訕笑不已:“看來是太湘軒被搶劫了,洛可寧不知做何想法?”

阿三也找出一批珠寶,有的甚至帶有盒子,尚未被戴過。

小邪本是捉押地玩弄,但突然覺得不對勁,覆又往床鋪走去,抓扯床單、被單及床鋪,翻動地找著,已然滿意笑起:“果然都有太湘軒的標記。”

阿三怔然亦抓起綢緞被單,瞧向標記,迷惑道:“太湘軒何時做起綢緞生意來了?”

小邪自信一笑:“何只綢緞,可能連敲銅打鐵都幹上了。”

他又找出銅鏡以及幾乎所有中原貨,都印有太湘軒標記。

阿四不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太湘軒真的什麽都幹了?”

阿三問:“小邪幫主你能想出原因?”

小邪得意而笑:“當然!”

“什麽原因?”阿三追問。

“這些貨,全是太湘軒負責制造的!”小邪道,“不管是自制或是其他商行制造,全是由太湘軒負責。”

阿四露出狡黠喜色:“你是說瓦刺國暗中和太湘軒做生意?”

小邪搖頭:“不是做生意,而是和他們勾結。”

“什麽?!”阿三愕然,“勾結造反?”

小邪含笑點頭:“差不多如此!”

阿三、阿四弄得滿頭霧水。

富可敵國,財大勢大的太湘軒,那種奢侈享受和帝王又有何差別,他們甘冒生命危險和番邦勾結?圖的是什麽?

阿四道:“小邪幫主你能說的詳細些嗎?”

小邪頷首,道:“珠寶不必說全是太湘軒所有,但其它就可能由他們負責轉托制造,因為以太湘軒字號,很容易就可混出關外,再則若無太湘軒財力,也先軍隊不可能配備如此整齊之武器,以及纏戰那麽久還無缺乏糧餉裝備之態。”

阿三若有所悟:“原來全是太湘軒在搞鬼?回去得好好收拾他們!”

阿四道:“以太湘軒財勢,他們怎會和瓦刺國勾結?”

小邪輕笑:“容易啦,等也先攻下京師,或者他挾尾巴逃走時,我們就曉得原因了。”

阿四道:“我們回去之後,抓洛可寧來問問,也許更快!”

小邪神秘的笑著:“走吧,這事碰到了再說,還是找那位大姑娘吧!”

三人不再逗留,丟下珠寶,已往宮中他處尋去。

摸了許多地區,亦碰上不少宮女,就是沒見著所想找者。

三人仍不死心,往一處較陰森之獨立住屋摸去。

進入黝黑高門,似已進入一塊挖空之方石,裏邊再擺著長形磚塊般石屋,仿佛牢房。

四周墻上只掛著兩盞淡弱燈光泛出陰晦光影,憑添幾分鬼氣。

三人覺得可疑,立時運功戒備,緩緩往前行去。

阿三細聲道:“好端端宮庭,怎麽會有這鬼氣森森的房屋?”

話未說完,突地燈火已滅,霎時一片漆黑。

忽又閃起數道寒森森泛光,帶起急促破空聲卷罩三人,似未發出雷聲之閃電,讓人乍誤為幻覺。

“小心,有埋伏!”

小邪怒喝出口,右手往腿肚一探.抽出晶亮匕首,殺招已出。匕首如行雲流水,無所不至,無所不達,泛起銀光匹練成串,如金龍蟠卷,縮纏了那幾道寒光。

阿三、阿四更不落後,大悲掌揪著目標就往其砍劈而去。

叮叮啪啪數響,暴出火花四射,寒光已失,緊接而來是哧哧噴血聲射起,以及軀體倒地聲傳出。

雖是一招決勝負,但雙方卻全力拼出,其中驚險,自非局外人所能想像。

一切已靜默,小邪才道:“如何?”

阿三笑聲傳出:“背上被撂了一刀,奶奶的,滿疼的!”

阿四道:“我還好,只是衣衫被切了一塊!”

小邪淡淡一笑:“媽的,我最慘,兩刀劃了左大腳及左腰,這些人武功這麽高?”

阿四點燃火折子,五俱屍體有三俱被砍下腦袋,四肢也不完全,另一俱少了左腿,一俱半邊臉已不見。

小邪皺皺眉頭,不是滋味:“五比三,我們還掛了彩?”

阿三道:“差不多啦,看他們身手,在天靈教中,少說也排在十名內,真不容易。”

小邪瞧瞧自己傷口,三寸長、一寸深,不算重也不輕,馬上拿出金創粉敷用,也替阿三背後那道傷口敷藥。

“此地竟有這麽高強身手之人看守,想必有搞頭,我們找找看!”

三人已開始摸前,阿四道:“會不會是地牢……”

“不是,也差不到哪兒去!”小邪回答。

漆黑房中除了家俱外,空無一物,小邪不死心地再找,仍一無所獲,只好退出這棟石屋中的石屋。

點燃壁上兩盞燈,淡光勾出石屋輪廓,四四方方,如切豆腐。

小邪感到奇怪:“照理來說,沒人會在四周蓋上一座空箱,裏邊再弄間空屋子,還守了五名要命的高手!”

他已運用偷怪梁空空教他的梁上友功夫,仔細審視四周。

阿三甚有把握道:“毛病一定出在這棟怪屋!”

小邪問:“你怎麽知道?”

“因為只有這棟房子嘛!”阿三已自我解嘲的笑起,表示自己是瞎猜。

小邪瞪眼而輕笑:“只有此屋,倒被你瞎猜給猜中了。”

阿三呵呵笑道:“多猜必中!”

阿四挖苦道:“你每次也是最後一次才猜中!”

阿三反駁:“反正有中就好,只怕你連最後一次都保不住!”

阿四狡黠而笑:“我才沒你那麽笨,有小邪幫主在,我永遠不必猜也會中!”

阿三不屑:“馬屁蟲!”

“總比你吹牛嘴來得實際些。”阿四嘲諷道。

小邪對兩人吵嘴已司空見慣,懶得再理,道:“我們過去推推房子試試!”

“推房子?!”阿三愕然,“那麽大一棟?”

小邪道:“這房子是正方形石塊造成,實在很不尋常於其他房屋,必有它的用意存在,說不定像抽屜一樣,能夠推動!”

阿四猛點頭:“嗯,有理,小邪幫主你的見解,我非常同意。”

“同意就走吧!”

三人走向房屋側面(亦就是迎著外門那面),伸掌往其推去,運足功力猛推。

小邪已忍不住笑起:“這使我想起童年!”

阿三急問:“什麽童年?”

小邪陶醉般笑著:“作夢的時候,力量總會大些!”

阿三恍然:“對喔,我的童年,一口氣還把萬裏長城給拖著走呢!”

阿四道:“小意思,我輕輕一嘆氣,就把長白山給吹落東海吶!”

“這算什麽?”小邪神氣活現,“我一不小心跌了一跤,竟然把地球給穿了,到現在閻羅王還對我很不諒解!”

說起吹牛,一個比一個高,惹得三人竟然當場哈哈笑起,突又覺得失態,趕忙掩口,悶著直笑。

看來三人的童年皆十分光榮,已達到無所不為之地步。

阿四猛力點頭:“好,好!小邪幫主你的腿,是天下第一腿,閻羅王對你不諒解也沒關系,多端幾腳,保證他永遠諒解不了。”

小邪一副小人得志模樣,嚇嚇笑道:“話也不能這麽說,遲早都要找他賭上兩局,多留點面子給他,否則他不賞臉,我們收入就少多了,知道嗎?”含有教訓意味,“少兩腳,對我們好處多多。”

三人陶醉童年般呵呵笑著。不久,方恢覆現實──墻仍是墻,未動半寸。

阿三嘆息:“唉,人長大了,什麽佛力都用不出來,空有一身光榮歷史。”

小邪並未死心:“換邊試試!”

兩人也沒事幹,湊趣地跟著小邪推往另一邊,直到石屋正面被推,赫然已往後移,而從正門下方裂出五尺寬地道。

何只萬斤之石屋,竟會被推動?

未設機關紐,全憑力量推動,如若單單小邪一人力量,恐怕也得推上半小時才能移動它──在未知開啟方法之前,誰會連續推上如此長之時間?

設計此機關者,其巧思可謂絕於天下。

幸好碰上小邪這群人,否則任誰也未曾料及要推萬斤石屋──這豈不是個瘋子?

小邪神氣地聳聳肩:“嘿嘿,我的神力不是蓋的,移山倒屋,無所不能,不但歷史光榮,前程也亮晶晶!”

說話中,三人已潛入地道。

冷而黑,平滑石面乾凈,似常有人打掃,二十餘丈長,盡頭為一道閘門,三人合力,但輕易即可推開。

眼前景象豁然一新,柔和金黃燈光已傳出,金碧輝煌雅屋已現,根本見不著一絲“地窖”景象。

小邪已知曉這屋子乃嵌在皇宮高樓之一角,從外面根本見不著,此地道是唯一通路。

天空仍有星星閃亮,透溢一份寧靜。

三人再往雅屋行去。

屋內又是佛像三尊,還好小得很,堆在紅檜木神案上。

有一素衣婦人面對著佛像打坐,似覺有人闖入已轉身,皎好臉容流露一股寧靜祥和,梳理整齊發梢簪了一支翠玉發簪,顯得樸實而淡雅,只是微蹙頭,隱泛著輕愁。

見著三人,她已起身,感覺意外的問:“你們是中原人?!”

小邪點頭輕笑:“你也是嘛!”

婦人淡然一笑:“你們怎會來此?”

“摸進來的,也可以說是闖進來、偷進來!”

婦人對其怪理怪氣語調,一時難以適應,愕然楞了一下,方問:“那……外邊的人……”

小邪還沒弄清她和黑巾殺手關系,可不願亂說,反問:“那些人囚禁你?”

“……沒有……”

小邪見她言語幽然,也猜出大概,若無其事道:“放心,我宰了他們!”

“你?!……”

婦人對其所言,感到十分訝異,怔然又往三人瞧去,流露一股不敢相信神情,也許她認為三人根本不可能殺死那五名黑巾殺手吧?

小邪自得一笑:“怎麽?你不信?”指著自己在腰傷口,呵呵笑起,“這就是光榮的證明。”

阿三、阿四亦展出身上光榮“戰果”,同是一副同樣。

如此一來,婦人不得不信了,稍微平靜心緒,問:“你們是來救我?”

“這要看你是誰了……”突地小邪註視婦人容貌,這輪廓竟會是如此熟悉,尤其順挺鼻尖更是湧現那股屬於她自己特有之風格,愕然道:“我們見過面?!……”

婦人見他如此表情,亦感不解:“不可能,我根本……”

小邪突然截口,甚有把握:“有可能,你的鼻子,我清楚得很!”

婦人頓感啼笑皆非,他說話怎會如此惹人?再瞧他那種明明是小孩,卻裝出一副老成模樣,禁不住已笑起來:“會嗎?我已十數年未出此屋,你在哪裏見過我?”

小邪仍不肯放棄:“我一定見過,一定錯不了!……”突然靈光一閃,“你有女兒?”

婦人霎時顫起哆嗦,笑容已失,不久幽幽道:“有一個……”

話未說完,小邪突地暴身而起,快如奔雷罩向婦人,雙手幻起無數掌影,以排山倒海之力劈斬而至,全然不是開玩笑。

婦人根本無法想象,方才還是如此可愛小孩,突然間會暴施殺手,而且功力如此之強?

不容她思索,驀然身形已幻出數尊人影,用的竟會是飄花宮絕學“分功化影”身法,迎著小邪掌勁,四處飄掠。

小邪笑聲已起,攻得快,收得更快,宛若飛射流星,突然間就已靜止空中,力道已失,嘯風亦止,完全陷入真空之中。

“哈哈,果然是你?皇天真是不負苦心人,呵呵……”

婦人見他收手,已知他只是試探自己身手武功,亦隨之撤去功力,飄然落地,滿臉迷惑:“你們到底是誰?來此有何目的?”

小邪輕輕一笑:“我叫楊小邪,來此的目的可多嘍,不急!我們慢慢談。”

阿三問:“小邪幫主,她也會這種步伐。”

“不錯!”小邪笑瞇瞇瞄向婦人,道,“‘分功化影’神功!”

婦人聞言臉色大變:“你知道這功夫?!”

“不但知道,我還知道它來自飄花宮,我還知道你女兒就是那名神秘女子!”小邪神態洋洋得意,“我還知道她說要帶我去找一個人,那個人就是你。”

婦人驚悸地往後退去:“你們見過我女兒了?!”

“見過、見過!有數面之緣。”

“你們……你們把我女兒如何了?……”

“如何?”小邪無奈道,“她拋下我們不管,太絕情絕義了,我們只好亂摸亂闖,把她找回來以解愛情的繩索。”

婦人聞知女兒不在他手中,心頭稍安,定定神,道:“你能將一切說清楚些麽?”

“可以!”小邪道,“但你也要把知道的全說出來!”

婦人頷首:“我試試看!”

小邪滿意而笑,整理思緒,已問:“你是她母親,你被挾持,所以她才為天靈教辦事?”

“天靈教?!”婦人不懂。

小邪心想她可能被囚禁太久,不知外間事,已道:“就是拉薩和尚頭,也是什麽‘漏鬥神’、韃靼太師,那人頭發白兮兮,兩條眉毛也像狗尾巴一樣,白白長長的。”

婦人聞及已了解,悵然道:“唉,老身也不是被他挾持,他只是不願讓人接觸我而已。”

“噢?”小邪不解,“為什麽?”

婦人淒悵嘆息一陣,才道:“也許是為了那所謂的‘分功化影神功’吧!”

小邪突有所悟:“你就是飄花宮的女仆?“又感不對,“不對呀,你那麽年輕……”

婦人道:“不是我,是我母親。”。

”這還差不多!“小邪頻頻點頭,問,“你母親當過飄花宮女仆,後來跑到瓦刺國,然後才把功夫傳給你?”

“嗯!”

”你們為什麽要到瓦刺國?“小邪不解,“飄花宮從來不幹涉女仆去處,你們何苦找罪受?”

婦人長嘆,茫然地回憶,註視著不知看過千百遍──墻頭那盞淡黃又不時透出慘綠之油燈。

“唉,這已是數十年的事了……”婦人長嘆不已。

小邪道:“事關重要,該說還是要說!”

婦人微微無奈苦笑,道:“我娘本懷了我,才離開飄花宮,我爹就是現在這位教主的哥哥,當時他只是一名司禮教徒,後來繼任為掌教,和我娘生活還算美滿;但有一天我娘無意間露了飄花宮功夫被教主見著,他處心積慮下經由我爹輾轉而學得此功夫。不久,我爹無緣無故地死了,掌教職位就由他繼承,日子總算還平靜,但他仍不斷想從我娘身上挖出飄花宮絕學,然而,我娘學得不多,總無法讓他滿足,最後只好將在飄花宮一位老牌女送她之黑盒子轉送給他,誰知……唉!……”

她語音已哽咽,悵悲更甚。

小邪聽至精彩處,不願中斷,立時追問:“那盒子裝的就是‘血變’利牙,也是制磨黑血神針的材料?”

“不錯!”婦人悵然一笑,“我娘並不知它可磨成江湖人人聞言而變色的‘黑血神針’;當我叔叔得到它以後,便欣喜若狂地離去,幾年後返回,不但磨成了‘黑血神針’,而且也練會‘朱砂掌’,也因此得到也先父親脫歡的青睬而當上主教以至今。”長嘆一聲,繼續道:“我娘得知自己一時疏忽而將此歹毒東西交予他,內心自責不已,不久就病逝,留下我一人;在他安排之下嫁予丈夫,然後就一直被留在此,也許他怕我將黑血神針之事傳出武林吧!”

小邪終於明白為何黑血神針會流落武林的原因,但他仍有疑問。

照婦人所言,黑血神針該在天靈教主手中,黑巾使者江振武又怎會說是天靈教手下將其盜去?

難道江振武撒了謊?

一個沒命的人,他有心情再撒謊?

這其中又隱藏了何種原因?

不但小邪,連阿三、阿四都已想出此事之不合理。

“老夫人你知道教主一共磨了幾支神針?”小邪問。

婦人沈思,隨即道:“聽我娘所言,好似有六支。”

“六支?這和江振武所言吻合……”小邪喃喃念著,“但現在這支如何解釋?……難道江振武真的撒了謊?他根本沒把六支中之其中一支拿去配藥?……還是他根本就沒有得到黑血種針?”

阿三道:“有此可能,以前出現,握有黑血神針的殺手,全部都是拉薩和尚,江振武根本沒碰過神針。”

小邪道:“話是不錯,但他當時表情似乎十分激動,連我都有點相信了……”

阿四道:“那個瘋子,每天每刻每時也都在激動,連要死了也在抽筋,激動對他來說已不足為奇。”

小邪想不通,只有苦笑:“媽的,這家夥,死了都讓人不安寧。”

想不通,只好遇上教主再說了,轉望婦人:“老夫人,你能告訴我,你女兒叫什麽名字嗎?”

婦人愕然:“她沒告訴你們……”忽然已想到,女兒容貌都未被見著,怎會告訴他人名字?淡然一笑,“她不說,一定有原因,我想你還是親自問她好了。”

小邪對此並未存多大希望,也不強求,轉問其他事情:“你丈夫呢?他還活著?”

“也許吧……”婦人道,“我已四、五年沒見過他,連女兒都很少回來……”

“四、五年……嗯,差不多!”小邪笑得很邪,似已想到某件神秘事,但他並沒說出來。不久,道:“老夫人你想出去,現在已無人會攔你了。”

婦人悵然一笑:“都已呆了十數年,想出去反而有點不自在,若出去被教主碰著更不好……”

小邪道:“放心,教主早已像瘋狗亂竄,說不定已逃向了中原,很難回來啦!”

“這……你們……”婦人怔然,難以明白小邪所言,一個大教主怎會逃走?

小邪大略地將經過說一遍,已然呵呵笑起。

婦人驚詫地再次瞧向小邪三人,亦感受一股神奇力量。

小邪拉開外衫,露出腰間“纏天七縮扣”,笑道:“就是這玩意兒,你有辦法弄下它?”

婦人仔細瞧向紅繩,有“一睹好奇”之勢:“聽說只要兩頭合並,就能解開……”

“全是胡扯蛋!”小邪弄著繩頭:“要是能解,我何必帶著它到處跑?纏了二十幾天,多多少少都在縮,現在比腰帶都勒得緊,我看不走不動,光呼吸震動,不出一個月,腰身保證變成綁香腸一樣,勒成兩節。”

婦人神情凝重,思索半晌,仍是苦笑:“老身也想不出法子,除了那段暴風雪救公主的神話外,誰也沒聽過如何解開此繩索!”她道,“我女兒所言,也許是認為老身長居於此,或而有更多道聽途說之見聞吧?”

三人聞言,一副臉容快苦出汁來,小邪更哭喪著臉:“什麽嘛,搞了老半天,還是沒救?我的天哪,難道就這樣被困死不成?老夫人你再想想有何方法?隨便扯也好,有方法好試,總還有那麽一丁點希望!”

婦人甚為同情小邪,但仍愛莫能助,盡管如此,她還是盡力思尋方法。不久,道:“我爹曾經說過此繩純屬烈火煉成,狀雖柔,性卻陽剛,也許可以用物物相克之法,找一種狀雖剛,性卻陰柔之東西破之。”

小邪苦笑:“那是什麽東西?這玩意兒又不能亂試,每試一次,保證猛縮好幾寸,要是不成功,只好勒緊肚皮,不必吃飯啦!”

婦人安慰道:“吉人自有天相,楊公子既能震垮基穆山,已是無人能及,神人再現,雖然現在受制,想必會有驚無險。”

小邪無奈:“算啦,震得了大山,卻不能寬衣解帶,還能辦什麽事?我看只有再觸怒天神,來場狂風暴雨,像公主一樣瀟灑地逃出褲帶,否則就死走了。”

阿三猛力點頭:“我決定支持你的‘狂風暴雨’計劃。”

阿四甚有自信:“這種奇跡對你來說,奇跡已不是奇跡了。”

小邪拉著紅繩,說不出之憋氣,恨得猛咬牙:“奶奶的,終有一天我會剁了你,縱使腰腸寸斷也在所不惜!”

阿三喝采:“對,寧死不屈,正是通吃幫精神。”

“屈你的頭!”小邪揮手摑他一個響頭,“繩子不是綁在你身上,盡說些風涼話。”

阿三撫頭乾笑:“我在鼓舞士氣嘛!”

小邪瞪眼:“再叫我就把另一頭纏上你,來個同甘共苦。”

阿三乾笑,不敢多言。

小邪牢騷一陣,心想著,既是無法尋得方法,只好回去再說了,遂轉往婦人,問:“老夫人您可知如何才能順利出宮?甚至回中原?”

婦人搖頭而笑:“老鄉在此已如此之久,外面變得如何,我一點也不知,你們就從原路……”

話未說完,夜空中傳出一聲馬嘯,如寶劍出匣,清脆悅耳。

小邪愕然瞧往門外,繃緊肌肉,似在等聲音再次傳出。

馬嘯再起,就在此屋高如峭壁石墻後頭。

“是紅雲?!”小邪欣喜若狂,“它怎麽也來了?”

阿三笑道:“來載我們啦!”

小邪頓有所覺:“不好,可能大勢不妙,我們快走!”急忙往前奔,突又止步,轉向婦人,輕笑:“老夫人,我找到順利出宮的方法了,你多保重,碰上你女兒告訴她,要趕來中原救我啊,拜拜!”

揮手間,三人已掠出門外。

婦人悵然若失地跟出。

只見小邪已掠上屋頂,再一個天馬行空,竄向平滑高墻,反身再拔十餘丈,已輕而易舉攀上墻頭,隨後丟下身上那條紅索。

阿三、阿四此時才騰掠高墻,抓住紅索,已被扯上墻頭,雙雙隨著小邪飄向墻頭。

一聲龍吟馬嘶鉆向高空,蹄聲如雷,漸漸離去。

婦人悵然一嘆,默默轉身,赫然發現一女子立於門扉。

“娘……”

女子飛奔向前,兩人擁摟而泣。

寒星更清,閃閃如孩童淚珠。

*──*──*

小邪三人騎著紅雲奔掠,每以為可以甩脫瓦刺國人糾纏,但奔出皇宮背面之際,已瞧見宮前早有無數百姓在凈身默坐。

突見快馬背上之“多鬥神”,群眾已由驚訝而歡呼。

小邪見狀,苦笑:“媽的,誰說神明好當?跟犯人有何差別。”

馬上將紅雲調頭,想繞過群眾而遁。

群眾見“神”要跑了,緊張之下,已湧向小邪,斜奔而至包圍了退路。

小邪見人群擠得水不通,根本無法沖過,而後面又是高聳陡峭之基穆山,亦無去路,心頭直叫苦也。

阿三揮出手臂,猛喝:“沖,踩死他們。”

“不行,人太多了!”小邪當機立斷,拍拍馬首,苦笑道,“全看你啦!”

將紅雲調頭,已縱往基穆山。

阿三愕然:“小邪幫主你有沒有搞錯?那山比劍還陡……”

小邪叫道:“紅雲都不怕了,你怕什麽?抱緊點,摔死總比困死好。”

阿三、阿四不敢多說,緊緊抱著小邪,任由紅雲登往基穆山。

紅雲果真異種,竟然將此陡峭山峰視如平地,漸漸爬往高處。

群眾見狀,霎時驚惶,以為多鬥神將遺棄他們,追也追不上,已然跪地膜拜,懇求神明再度降臨。

紅雲漸漸登往最高峰。

此時東方一抹朝陽又已紅光暗吐,透射山峰,似若往天國之光道。

小邪三人一騎登上山峰,承著朝陽,昨晨那幕情景又已出現眾人眼簾。

“漏鬥──”小邪高呼,臨別過過神癮也好。

“多鬥──”群眾霎又激動呼應。

“漏鬥楊小邪──”

“多鬥涼涼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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