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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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未說完,右手臂已被切下一塊三指寬肉片。

小邪冷笑,揮著手中閃利匕首:“有膽你就不說!下一刀就切下你手指頭!”

張平哪見過小邪是這麽一個乾凈利落法?記憶中“逼供”都得先“痛罵”一陣再下手,到時自己也有個選擇之機會,如今眼見身上肉片像切豬肉般飛掉,那股痛徹與心慌,早就嚇得一身冷汗,臉色更形蒼白了。

小邪得意冷笑:“痛是不是?痛可以覆原,可是手指掉了,你這輩子也休想再長出來!”

張平再也不敢把他的話當成兒戲,哆嗦一陣,吶吶道:“秘圖是督都僉事王堅給我的!”

“是他?!”小邪稍感意外,“你該不會把事情往死人身上推吧?”

“我沒有……千真萬確是王堅所給……”

“你能拿出證明?”

“我……”

“不用你你我我!口說無憑!”小邪哧哧冷笑,“對這個答案,我很不滿意!你最好說得讓我心服!”

張平惶栗而抖顫,想及小邪如此殘酷手法,再瞄向他手中閃亮亮匕首,整個人更形哆嗦:“我……我說的全是真……啊──”

“話”字未出口,左手拇指已落地,疼得地痙攣哀嚎不已。

小邪冷笑:“你還想騙我?王堅他還曾經將我保鏢之事告知王山磔,如若他要你送走秘圖,又為何會叫王山磔劫走秘圖?哼!你分明是在睜著眼睛說瞎話!”

“我沒有……”

小邪大喝:“再不說就砍斷你一條腿!”

張平更急:“我……楊少俠……我真的說實話……”

“放屁──”小邪揮刀就要切腿。

“不能啊!我說我說!”張平已跪下,驚怯而泣:“交給我秘圖的是王堅,但要王堅如此做者另有其人……”

“是誰?”

“我……我也不大清楚……”

“你敢!”小邪補他一刀,匕首插入其左腿,還轉了一圈才抽出,痛得張平淒厲慘嚎,他更冷笑:“憑你一副賊頭賊腦,也會弄不清事情?你騙誰啊?”

“是真的……王堅交了一封信,還交給老朽一個信物……”

小邪心神一振,追問:“什麽信物?”

“是……是一只……”

“老鷹?!”小邪自然聯想及此,已愕然叫出口。

張平吶吶道:“正是……”

“這老鷹是代表也先?還是另有含意?”

“……好像是個組織……”

“什麽組織?”

“我……我真的不清楚……”

小邪瞪向他,覺得他並無說謊跡像,遂再問:“你又為何會被那‘組織’所吸收?”

“我……我並沒加入他們組織,我只是王堅手下一名司財,後來他要我在此開個古董店,如此而已。”

對他的話,再次思考、過濾,小邪覺得要從他身上問出主使人,似乎有點困難,冷道:“信物在什麽地方?拿來我瞧瞧!”

“……放在內院裏……”

小邪想及那間專放貴重物品之石屋,“老鷹”既是信物,該放在裏面才對,冷道:“帶我去拿!”

“是……”

一跛跛的拐著,張平已垂頭喪氣領著小邪往後院那間石屋走去。

點燃櫃桌上燭火,屋內一切依舊,清冷石壁泛著一股淡淡黴腐挾雜著煙薰焦碳味,讓人感受此屋乃四處密不透風。

張平仍像往常,從石壁上先是平滯,卻能抽出如藥壁櫃之小箱子。

小邪若有所覺,突地叫道:“我來抽!”

話方未說完,只聽轟然一響,一道腕粗之鐵柵已從地面竄上,將小邪關於左墻角,成為一三角形之石牢。

張平見詭計得逞,登時哈哈大笑:“楊小邪你死期到了!”

不給小邪有喘息機會,一個翻身,左手扣上墻邊粗細如玉環般之鐵扣環,猛往下拉。

嘩啦一聲,牢頂石壁滑開,一盆水雨已潑向小邪身上,罩得五尺見方牢面無一空隙。

張平更是狂笑:“等你嘗過了‘陰陽腐水’大爺我再替你清洗清洗!”

“還早得很!”

此種飛雨淋頭的滋味,他在莫塔湖那條瀑布,早已不知嘗盡千百次。只見他匕首化出一道銀光,如亮晶晶銀傘般旋轉,毒水根本沖不破而紛紛旋射四周。

眨眼間,毒水全然撒向四處地板和櫃椅,開始腐蝕而發出哧哧聲音。

小邪自得而笑,匕首如切豆腐般送進石壁石塊之接縫,以拭去毒水。

“哼!憑你這點小玩意,也想要我的命?這幾年,我就白混了!”

張平那見過這種身手?楞傻地呆在那裏,打從心裏泛起一股寒意。還好,小邪總算不能破牢而去,心中也為之稍為平靜和放心。

狡性又起,殘忍冷笑,他道:“讓你躲過一次,我可以再弄第二次、第三次,就是弄不死你,餓也要把你餓死!”

“就憑你?”小邪不屑一笑:“這是我見過最差的一座牢房!你還是早點拿出東西吧!省得我出去以後,會剁了你!”

“你作夢!這鐵鏈有手腕粗,任你武功再高,也拆不了它……”

“可惜墻只有一尺厚!還是用石塊砌的!”

小邪暴喝聲起,已然打斷他的話,在他將匕首刺入石壁時就已明白此墻不足為慮。此時他已運功凝掌挾以千鈞力道拍向石壁。

轟然一響,碎石紛飛,石壁已被擊出桌大圓洞,小邪藉此已掠出洞外。

張平嚇得魄飛三千裏,哪還敢再呆在此,拔腳就想往外逃。

驀然又是一聲轟然暴響,石壁又被開出一個大洞,一出一進,小邪很快掠入石屋,輕而易舉地攔住了張平。

嚇嚇一笑,他道:“你現在該相信你的牢是最差的一座了吧?”

張平嚇得臉色白如絹紙,急忙下跪膜拜:“楊少俠饒命?小的不該騙您……”

話方說完,整個人一往前仆,背心露出一節刀柄,早已喪命當場。

小邪急叫一聲“不好”人已竄同洞口,追出洞外。

他作夢也沒想到,自己震垮的洞墻,會被他人用來發射暗器?否則張平也不會因此而喪命。

小邪追出,已發現左側屋頂有道黑影閃沒,不假思索,他也追了過去。

那黑衣人似乎有意引他,若隱若現地往城外山區掠去。

不多時,黑衣人已抵達山中一處杳無人煙之破舊山神廟前。身形微頓,轉向背後,依稀可見小邪人影,輕輕一笑,他已竄入店中。

小邪膽大如虎,一個箭步,也追入廟裏。

破爛古廟,倒也讓陽光四處投入,廟內很像亮如廟外,黑衣人高碩身材背負立於小邪身前。

小邪輕輕一笑:“小的跑了,大的來,也是一樣!你們終於還是出現了!”

黑衣人轉身拱手而笑,著臉的兩道碧亮眼神直通小邪。“楊小邪,你好快的腳程!”

小邪沒回答,卻在註意他左胸那只拇指大紅色老鷹,霎時淡然若失記憶都湧現了──以前那些拉薩和尚不也全是有這個標志?

這鷹是紅色,和也先族人的鷹記更容易讓人看出,那麽上次在寶石山阻擊者,很可能是授命於這只鷹。

黑衣人從小邪眼神中,已猜出原委,輕輕一笑:“楊少俠對這只鷹該不會陌生吧?”

小邪捉狎而笑:“不錯!至少有十幾只被我宰了,今天這只看起來比較肥!一定很好吃!”

黑衣人只是輕笑,並沒回答,不久才道:“你不是已投靠也先?怎麽又回中原了?似乎又想和他作對?”

小邪輕笑:“我有我的江山,誰也搶不走!我愛跟誰合作就跟誰,你也不必再假惺惺!也先逮了英宗這個笨皇帝,他可把主意打到我頭上來了!嘿嘿!不走的才是傻子!”斜眼而笑:“我倒想問問你為何殺了張平?你顯然在滅口!”

“不是滅口!”黑衣人道:“而是怕他再胡扯,騙了你!”

“哦?這麽說,由你來說將會更清楚了?”

“至少比他清楚,而且可靠!”

“好吧!你既然要說!我也不為難你!”

小邪走向前,黑衣人甚有忌憚地退向左側。小邪輕輕一笑:“放心!你沒說,我還舍不得剁了你!我只想找個地方坐下,這樣會聽得更清楚!”

他撥開神案上一些香爐、酒杯、燭臺,已輕松坐下。才問:“首先我想知道你們是不是拉薩和尚?”

“不錯!”黑衣人道:“也可以說是黑巾殺手。”

“嗯!回答得很乾脆!”小邪頻頻點頭,又問:“這麽說……你們全部受也先所控制了?”

“不是!也先只是王子,跟我們無關!”黑衣人道:“我們只聽令於教主。”

“教主?!”小邪心神一凜,本以為黑巾殺手只是一個散亂組織,最多也是個和尚窩,那會搞個什麽幫派?然而現在親耳所聞,自是不能抹煞。乾乾一笑,他道:“怎麽又搞出一個啦哩啦喳的幫派?叫什麽名字?”

“天靈教。”

小邪稍稍點頭:“總算有個眉目了!每次都叫黑巾殺手,都和另外一批給搞混了。”他問:“你們教主是幹什麽的?三番兩次開我玩笑?”

黑衣人道:“因為你壞了本教大事!”

“大事?!你們想幹什麽大事?扒著頭皮抓跳蚤?”

黑衣人狡黠而笑:“做大事往往需要保密,恕我不便奉告!”

“保什麽密?憑你們這些料子,也敢在我面前耍?”小邪不屑道:“除了你們這些自大狂以外,誰不知你們在密謀造反?哼?還想耍我?”

黑衣人稍微怔愕:“你早已知道了?”

“廢話!你們設下圈套,將秘圖藏於玉獅,再瞞著本大幫主替你們送出關外,再來個殺人滅口!而且又送往也先手中,然後大舉入侵;話都寫在臉上,臭屁都放出聲音,還想掩飾個什麽勁?”小邪訕嘲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我來此是想知道誰接你們的頭,你不是說問你更清楚?我還懷疑也先就是你們教主呢?”

黑衣人乾笑:“我保證也先不是本教教主!”

“那個大棵呆怎能當你們教主?而是你們教主勾結了他,或是受他所控制,反正直接和間接,他都算是你們教主!當人走狗,有什麽好神氣的?”

黑衣人聞言,目露兇光:“本座對你客氣,你為何出口傷人?”

“少來這一套!哼哼!你對我客氣,我還嫌你一身騷味呢!”

黑衣人繃緊之拳頭捏了又捏,最後還是松去,語氣改為平靜:“楊小邪,我不是來跟你吵嘴的……”

小邪截口道:“誰又想找見不得人的人說話?老實說出那人是誰?省得我多費一番手腳。”

黑衣人道:“給我三天時間,我一定給你滿意答覆!”

“三天?……滿快的嘛!”小邪黠笑幾聲,“三天後,我也不用問你了!”

“這……楊少俠你……”

“不必那麽客氣!一聲楊少俠,兩聲楊少俠?全是狗屁倒竈!”小邪冷道:“你少用緩兵之計!現在時間緊迫,三天一過,說不定我老人家的江山早落入你們手中了,這種詭計,我三歲就會玩,你實在很不入流!”

黑衣人聞言忽然哈哈大笑:“楊小邪果真是楊小邪,聰明才智果然天下無雙!佩服!佩服!”

小邪自得而笑:“我還知道你故意引我來此,最大目的就是想留下我,省得我壞了你們大事!對不對?”

黑衣人先是吃驚,後為讚賞:“你實在是個可怕的敵人!你明知我想留下你,你還來?”

小邪瀟灑自如:“不來怎知你們底細?不過另一個答案我還沒得到!”他輕輕一笑:“不過就快了!”

黑衣人黠笑:“你想制住我?”

“有何不可?”

“你有把握?”

小邪自得而聳聳肩頭,笑得甚邪:“本幫主最近神功大進,對付你們這些無賴足足有餘!你是自己說呢?還是要我扭過你的頭?一個字一個字的把你挖出來?”

黑衣人亦甚有把握狀,深沈而笑:“楊小邪,如果你願意和本派盡釋前嫌,我會將所有一切告訴你。”

“有何不可!”小邪雙手一攤,爽然道:“我們前嫌盡釋了!你該可以說了吧?”

他的模樣,就如小孩在玩家家酒,說的比唱的還來得好聽而自然。

黑衣人以為他會破口而罵,沒想到會來這麽一招,一時亦為之語拙。乾笑兩聲方道:“楊少俠若有誠意,就該留在此陪老夫三天,三天後,本座一定如言說明所有原委!”

“我很有誠意!”

話聲未落,一向先發制人的小邪已飄身而起,電也似地撲向黑衣人,喝叫:“擒下你,最誠意不過了!”

黑衣人頓覺煞氣排山倒海湧了過來,壓得自己透氣無門。霎時掠向左側,右手往懷中一探,趕忙往小邪左掌刺去,如此一來一往皆在瞬眼之間,令人目不暇接。

驀然,小邪方劈中黑衣人肩頭之左手硬是撇了回來,身形倒迫三尺,愕然驚叫:“黑血神針?!”

一支烏黑而透明,比繡花針還細之細針隱隱挾在黑衣人手上,勾人魂的閃閃生光。

天下除了飄花宮以外,就只剩下黑巾殺手江振武手中的六支,而這些事後全被小邪給收了回去,又怎會再出現?

難道江振武說是拿去配藥,全為謊言?

然而他已經死了,又有誰能證明此事?

如若他所言屬實,這支神針又來自何處?飄花宮?還是另一只血變利牙?

黑衣人晃著手中神針,冷笑不已:“你沒想到我手中有這玩意吧?”

“是沒想到!”小邪苦笑不已,一時也不敢貿然再出手,自己雖不怕神針之毒,但若被刺中要害,多多少少會短暫麻痹,要是一個不小心,恐怕就得栽了筋鬥。何況自己方才撲身一擊,已試出對方身手之高,已不在一代宗師之下,想三兩招之內制服他,並非易事,時下只好小心應付,以免遭了殃。

淡然一笑,他道:“原來你早有準備,才敢攔我?”

黑衣人輕笑:“誰人不知你楊小邪不但絕頂聰明,還練了一身怪異武功,我不得不防!”

小邪無奈而笑:“這麽說,殺死王堅和邱梅的人也是你了?”

“不錯!”

“你為什麽要殺他?”

“因為他知道的秘密太多!”

小邪頻頻點頭:“看來我得重新估計張平所講的話了!”

黑衣人不解:“張平又講了什麽?”

小邪道:“他說主使王堅的人就是王山磔!”

“你信他的話?”

“剛才不信!現在相信了!”小邪笑道:“見著你手中神針,我不相信都不行!”

黑衣人驚愕往神針瞧去,仍無法猜透毛病出在哪裏?

狡黠一笑:“你恐怕猜錯了吧?本座當時還從王山磔手中救過你朋友阿三,也劫回了玉獅,他怎會是本座串通之人?”

小邪諧謔而笑:“少來這一套!少在我面前演戲了!千不該萬不該,你不該露出黑血神針,更不該用它來殺死王堅!”

黑衣人問:“我殺了王堅,這和王山磔有何關系?”

“關系可大嘍!你不說過怕他秘密?怕我再回去找他?怕我發現張平的陰謀再追查下去?”小邪輕笑幾聲,“我只是搞不懂,你殺人就殺人,何必要用黑血神針留了底呢?”

黑衣人見他說得如此堅決自信,心知他已找出端倪。再偽裝,不如問清毛病出在哪裏,遂道:“本座用神針,只是想試驗神針效果是否真的有效!”

“這麽說……你手中神針得來不久了?”

“我剛從教主手中接過手,他要我找人試試!”

“那你們教主還是不久才得到此物了?”

“這我不清楚!”黑衣人反問:“你又為何說我們全在演戲?”

小邪促狹而笑:“你也真笨,殺人就殺人,為何還將屍體扛入王堅的密室裏邊?這密室你本不該知道,分明是不打自招嘛!”

黑衣人道:“我和他有關系,自該知道他的秘密!你怎會聯想到王山磔?”

“笨哪!”小邪戲謔道:“你和王堅來往多久?有王山磔那麽久?他聽你的還是聽王山磔的?你是野和尚,他會告訴你,他逃生的地方?你在作夢是不是?”得意而笑:“那密室分明是王山磔告訴你的!”

黑衣人不得不佩服小邪之聰穎絕智,頷首道:“全被你猜對了,可是你又如何知道王山磔會殺王堅?”

“一樣!保密!”小邪道:“他怕我潛到總督府查明他為何突然間離開的真相,沒想到我卻在王堅失蹤之後才對此事動疑!最主要,你不該救下被我綁在旗

上的王山磔而被小丁看見,逼得我不得不去查個清楚。”

“救王山磔?!”黑衣人納悶,“我幾時救過他?”

小邪瞪眼:“明明是你們黑衣人所救,否則怎會被小丁瞧見?別想耍賴!”

“我根本沒有……”

“你沒有,你教主不會去救?楞個什麽勁?”

黑衣人雖然得到小邪言詞說明,但仍感迷惑。

小邪見他如此模樣,心頭暗自起疑:“難道那會是另有其人?”

這名黑衣人雖碩高,但比起上次救走王山磔那名黑衣人之氣度舉止,要差上一大節,絕不可能為同一個人。

小邪問:“你迷糊什麽?是你們教主根本不會出手相救王山磔這小癟三?”

“是……呀!不是!”黑衣人雖被小邪說中原因,但考慮教主神秘莫測,或許他有他的想法,也不敢斷然下定論。乾乾而笑:“本教教主一向深謀遠慮,此事到底如何,我不能亂說!”

揮揮手中神針,冷然一笑:“我雖然露了破綻,但你又如何知道秘圖是王山磔所有,他不也劫過此鏢?”

小邪道:“你們演這出戲來耍我,算我財迷心竅,上了你們一次當!”他道:“王堅將秘圖交予張平,要他出面保此玉獅出關,然後再來個捉放曹操,王山磔趁機會劫走鏢貨,你們再出面奪回,以迷惑我的思緒!其目的有兩個──第一,就是想教訓我和阿三,以替王峰受辱之事討回一點面子。第二,就是要避開嫌疑,讓人以為他是在劫鏢,將來出事……就像現在事情已爆開,如果不是你拿出黑血神針,我還當真被他瞞過了呢?”

促狹直笑:“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拿出黑血神針是一件很難過很痛苦的事?”

黑衣人是有點後悔,但想起已要攔住小邪,一切計劃即可能成功,霎時冷笑不已:“本座一點也不難過,反而替你高興,如此一來,你就能死得明明白白了!”

小邪淡然而笑:“憑你也想殺我,也太不自量力啦!”

“就算殺不了你?你也來不及阻止此事!”

小邪邪笑不已:“憑王山磔這只豬,也想密謀造反?我放心得很!”

“恐怕現在皇帝寶座已在他手中了!”──“你想唬誰?”小邪瀟灑而笑:“沒見著你以前,我很緊張,見著你以後,我倒不緊張了!因為你要我等你三天,那就表示王山磔這個笨家夥還在東竄西奔,等著你們這些人去幫他篡奪王位吶!”

黑衣人冷笑:“可惜你三天以後仍未必能趕到京城!”

“你以為能留住我?”

黑衣人晃著手中神針,狡黠直笑:“留不住你,我又何須甘冒暴露行蹤之危險?”

“就憑你手中那支神針?”

“除了它……”黑衣人冷笑不已,倏然暴喝:“上!”

霎時破廟四面八方罩入十條黑影,十把閃閃長刀分別從各種不同方向攻向小邪全身要害。光見其身如狡狐,穿墻無阻,也該知其身手不同凡響。

小邪早已想過黑衣人別處不到,偏偏引來此處,就知必有埋伏。見狀已哈哈大笑:“奶奶的!你們這些不要命的殺手,自以為不要命就能亂來了?告訴你?我是專宰殺手的殺手!”

話聲仍響著,刀鋒寒氣已逼至肌膚就快切入要害,小邪才暴竄起身,噴泉般湧向屋頂。

十道小晶亮噴泉緊追其後追向屋頂,簡直要和小邪一同沖出屋面。

就在此時,小邪雙手頓展,左三右七,飛刀奇快無比的噬向十人咽喉。看也不看,已然猛展千斤墜比先前快逾數倍之速度落往地面。

“你也別逃!”

寒光再閃,飛刀已取向黑衣人咽喉,身形疾如飄風亦罩了過去。

黑衣人哪曉得十名殺手就此一去無回,驚惶之下,咽喉已挨了飛刀,但其似早置有鐵片之類東西,只聽“當”的一響,飛刀勁竭而落地。

黑衣人不敢多停留,霎時攻出七針十三掌逼退小邪,人已撞門而出,逃之夭夭。

小邪並沒追前,放緩腳步,拾起那把飛刀,只見刀尖已鈍,喃喃笑道:“這小子裝了鐵喉嚨?哪天改射他的屁股!”

說話間,十條黑影方自轟然砸爛屋頂,連人帶瓦梁全垮向地面。

小邪不假思索,一個閃身已溜出廟外。

再一個轟然巨響,一座不算小的廟宇已全然倒塌,一股灰塵竄得半天高,久久不能散去。

小邪自嘲式的笑了笑:“還好!總算弄了個天靈教!看來我的陰謀也算得逞啦!”

他又有何陰謀得逞?該不會是苦中作樂,自我陶醉吧?

沒時間再考慮他的“陰謀”,他已想到王山磔勾結異邦叛變之事。

“照黑衣人所言,這些事全是王山磔一手所造成,他若想謀奪江山,非得等待黑衣人去幫忙不可,而黑巾殺手也不知來了多少……憑我一個,恐怕顧不了那麽多……”

想了想,他決定先找丐幫弟兄幫忙,然後盡快通知在居庸關之難兄難弟趕來助陣,若老頭歐陽不空也及時趕到,事情就成了一半。

想到此,他不再逗留,快馬加鞭奔回太原城,以便聯絡丐幫弟子。

祁鎮被擄,舉國震驚,群臣驚惶,皇太後立時命祁鈺監國。祁鈺掌權,立刻命於謙任兵部尚書執掌兵權以抵抗瓦刺軍。

於金鑾寶殿,群臣畢集,商討國事。

侍講徐極力主張遷都南京以自保。

於謙卻不以讚同,力斥之:“京師為天下之根本,如今朝野驚變,若再遷都,根本已動,則必大勢已去!王爺該曉以事情嚴重性。”

徐道:“下官仍是認為天命已失,不如調軍回守南京,以較大之空間分散也先兵力,等待兵源恢覆再一決雌雄,方為上策。”

於謙道:“先帝遷都於北京,目的即在將守邊城,以鎮壓番邦,若草草遷京,則必自露怯心,也先士氣必將大盛,如此形成我消敵長,情況堪慮矣!”

祁鈺不論氣度和魄力比起其兄祁鎮相差何只十倍,他敢任用於謙掌兵符,就是有心與也先一決雌雄,豈有縮頭之理?

徐仍是一味想退縮保守,拱手又奏言:“下官仍認為時下敵我兵力相差懸殊,當以守為佳!”

於謙道:“既是守,守北京當比守南京來得妥當,因為北京離居庸、宣府、紫荊三關甚近,自可負起支援調度之責!豈可輕言放棄?這分明是舍棄三關而不顧。”

徐睨眼瞪向於謙:“於尚書你剛接任尚書一職不到一天,安知兵事?”

於謙淡然道:“秀才不出門能知天下事,本官雖接任此職不久,但仍任兵部侍郎多日,早已對軍事了然於胸,徐侍講不該一味想避開戰事而出此下策!”

徐冷笑:“我看是你新官上任想邀功吧?”

祁鈺道:“二位不須再爭執,皇上有難,本王自無縮身之理!遷京一事就此免議,該談的是如何抵抗也先以救皇上脫困,方為上策。”

徐臉色一變:“王……”

“不必多說!你的心意本王明自,為了皇上,也只有如此了!”

“是……”徐拜退一旁,目瞪向於謙,說不出之怨隙冷眼眸中。

於謙只能嘆息,隨後又奏言:“稟王爺,皇上之所以貿然出征,全是受宦官所蠱惑,而先帝更立碑於朝,內臣不得幹預政事,然而此碑卻被王振所栽,可見其狂妄,如今受其害者不計其數,理當誅其黨羽,以清官譽,以免禍患無窮。”

此語一出,群臣皆驚,在王振當權期間,他們或多或少都有附庸,如今聞及此言,惶恐之心可想而知。

於謙再奏:“下官所指乃為王振弟侄王山磔,其人掌管錦衣衛大肆妄殺,罪無可逭!”

祁鈺早也對其不滿,當下頻頻點頭:“來人!立時抄斬王山磔全家!”

命令未止,忽有士兵匆匆奔入殿內,掠惶急叫:“啟奏王爺,大事不好!錦衣衛統領已領著數十名手下包圍此殿!似有圖謀。”

祁鈺大驚:“他敢造反?”

於謙道:“困獸仍鬥,王爺請快下令迎敵為是!”

祁鈺知事情不能耽擱,馬上下令文官走避、武官迎敵。自己也匆匆奔出寶殿準備大打出手以拿賊人。

殿外,王山磔早就擺好架勢,見祁鈺已現,霎時哈哈大笑:“王爺,你還是乖乖把玉璽交出來,省得落個身首分家。”

祁鈺冷笑:“你好大的膽子,敢造反?”

王山磔狂妄大笑:“有什麽不敢?我等這天,早已等得心慌,沒想到你聽信於謙這狗官聳言,我只好提前收拾你們這些酒囊飯袋。”

祁鈺道:“這麽說你早就和番邦串通好了!”

“告訴你也無妨,也先的地圖是我送出關外的!皇上出征也是我慫恿王振說動祁鎮這個笨瓜的!”

祁鈺臉色微變:“皇上對你們不薄,你也通敵造反?”立時大喝:“拿下!斬無赦!”

霎時數十名衛兵罩向王山磔那群錦衣衛,雙方大打出手。

王山磔狡黠直笑:“憑你們這些二流角色也想與我為敵?哈哈……”

祁鈺哪能見他如此狂妄?沈喝出口,已然飛身罩向他,右掌刮起厲風凜凜,排山倒海地湧了過去。

王山磔乍見祁鈺身手了得,已心生怯意,趕忙閃至左側花園,急叫:“任豹快上!”

任豹早就有所準備,聞言右手一探,一個回旋,已然攔下祁鈺,冷笑不已:“小王爺得罪了!”

見他雙掌暴脹近一倍,肢骨咯咯裂響,宛若厲鬼魔牙,勾魂般的雙爪一吐,赫然揪上血般的腥紅一片,耀得讓人眼花繚亂。若是老江湖見此掌影,即可猜知這就是拉薩和尚獨門絕技,讓江湖聞之喪膽之“朱砂掌”。

初生之犢不怕虎,祁鈺根本不知此掌厲害,仍以雙掌迎敵。在自認身手矯捷之下,一時之間也和任豹戰了個旗鼓相當。

盞茶功夫一過,王山磔已感不妙,他不知祁鈺武功竟然可以阻擋任豹?而且四處不停有援兵趕至,自己本就是等不到黑衣人趕至,深怕被祁鈺捷足先登,斬了項上人頭,才冒險發難,心想只要擒住祁鈺,一切就算大局已定,可是現在並不如想像那般容易,數十名手下已折了十餘名,如若黑衣人再不來,很有可能全軍覆沒。

想至此,不禁已心生逃走念頭,漸漸往庭院左側那座紅墻靠去。

於謙見狀,霎時喝道:“攔住叛賊!別讓他逃了!”

活聲方落,十餘名武士已圍向王山磔,不讓他有走脫機會。

王山磔不禁怒意更甚:“我跟你們拼了!”長劍一掃,也已為活命而戰。

一陣混戰,祁鈺突然感到雙掌隱隱泛紅而發麻,不論出招或封掌都已漸漸感到吃力,攻勢也已疲弱多了。

任豹此時才奸笑:“祁鈺你就認命吧!”

霎時身化游龍,搗海翻江般竄高七尺,雙掌猛然舞出無數掌影,串成匹練般巨大蜈蚣,一節節摧枯拉朽地直貫祁鈺胸口。

祁鈺竟然不閃不避,雙掌迎胸敵,準備來個硬碰硬。

雙方電光石火般接觸,祁鈺突然讓出胸口讓其拍打,雙掌一上一下已劈向任豹肩頭及小腹。

事出突然,任豹雖知有變,但勢成騎虎,不攻已不行,只好加速劈掌,看能否在對方未劈中自己之前將其擊斃,如此不但可傷敵也可自救。

然而祁鈺更非庸手,此掌又是他全力一搏,威勢自是非同小可。猝見雙方一觸──

砰地巨響,哇然慘叫,雙方已倒飛撞於地面。

祁鈺胸口受了兩掌,但似有軟甲之類東西護身,只微微滲出少許血絲,喘口氣,他已爬起,目中仍露出惑然之色,亦感覺出任豹武功不凡,自己都穿上了軟甲,還被震得血氣不穩而受了傷。

任豹就嚴重多了,被劈中肩頭和小腹,狂吐鮮血,身形已十分倦弱,若非他內功底子較深和具有不少敵對經驗,非得躺在當場不可。

抹去嘴角血痕,他也勉強爬起,目光足以絞死人,冷笑不已:“你武功果然不低……”

祁鈺冷笑:“知道就好!現在束手還來得及,本王賜你一命!”

任豹啐口唾沫:“你少得意!大軍馬上就攻到此地,到時求饒的是你不是我了!”

祁鈺雖打敗他,但漸漸從手掌傳來之麻痹,已讓他擔心不已,他已感到在不知不覺中已中了某種不知名之毒,若不速戰速決,恐怕後患無窮。

當下二話不說,怒喝“納命吧”,已再次飛身罩向任豹,希望能一掌奏效以結束爭戰。

任豹不敢移步,硬撐著全身功力逼於雙掌,準備一決勝負。

此時之王山磔已險像環生,直叫著任豹過來救命,然而叫了老半天仍不見人影趕至。如條瘋狗般亂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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