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虎族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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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新朋舊友相逢,歡喜無限,那一番熱鬧自不必提。

此次我已有備。命十八長老中飛行最速的飛龍至人族中購回大批食物、美酒、水果與日用物品。就等黑涯小白回來享用,至於我自己,餐風飲霞即可,早已無口腹之欲了。

與一鷹一熊說說笑笑,倒將小白這段日子的下落聽得分明。原來,他竟一直守在那原始沼澤中,不曾離開半步。他說:“我怕你萬一回來找我找不到……所以……”

說時,那一雙圓圓的大眼睛竟似有些羞意,垂了下去。

我只覺胸中一腔鮮血上湧,想要說話卻什麽也說不出來。人生得友如此,夫覆何求!

心中激動,當下決意露一手,親自燒一桌好菜來款待他們。

黑涯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道:“你會做菜?”

我微微一笑,卻不答話,徑自去了。要知你若如我一般常年漂泊,就是想不會做菜也不行。

不大會的工夫,一盤麻辣雞丁端了上來。黑涯只見那一盤麻辣雞丁炒得有如瑪瑙珍珠一般,一陣陣清香撲鼻,心裏再難忍受,哈哈一笑,道:“我先嘗嘗味道,若不好吃就讓我老鷹包了吧!”一副大義凜然、舍生忘死的模樣。

當下便以鷹嘴往盤中一啄,一塊雞丁下了肚。他楞了一下,忽地大喊一聲:“不好吃!我包了!”

小白在一旁冷冷地道:“是嗎?”

黑涯心虛地點點頭。要知食物之道,講究色、香、味俱全。這盤雞丁顏色鮮嫩,清香撲鼻,味道想必差不到哪去,明眼人一望便知。

小白端起盤子,道:“既然不好吃,還是讓給我吧。”一面伸筷假裝要吃。

黑涯一急,竟不答話,鷹頭疾點,猶如狂風暴雨。他竟使出鷹族絕技“天鷹喙”來!那尖利的鷹嘴哪還看得清楚,只見一片模糊光影。剎那間一盤菜便被黑涯吃得幹幹凈凈。

小白放下盤子,兩個家夥對望一眼,不禁哈哈狂笑起來。

此時美酒已上,菜也一道道上來,兩人卻不再搶,只待我入席。

我進來落座時,只見滿桌的菜中放著一個空盤,不明其故。小白在我耳邊悄悄說了幾句,我亦不由捧腹。瞧瞧黑涯,要不是他那一張黑臉,此刻只怕早已紅到耳根了吧!

黑涯忸怩了一陣,終於恢覆他那豪放的男兒本色。端起面前的酒碗,笑道:“來,我們幹,為我們的相識,也為今天的佳肴!”

望著眼前這豪氣沖天的漢子,我有什麽理由拒絕呢?……

這一頓吃得是賓主盡歡,黑涯與小白俱已是酩酊大醉,倒在地下便呼呼睡去。

我搖了搖頭,將殘羹撤下。我的身體如今完全由能量組成,酒一入喉便被煉化,喝得再多也不會醉。然而,這對我又何嘗不是一種懲罰?

另一個世界裏,我的愛人和兄弟想必正與邪惡搏鬥,而我卻幫不到他們。也許,他們中已經有人倒下,已經有人消逝了那年輕的生命,抑或許,他們安然無恙?不能與他們並肩作戰,這是多麽刻骨銘心的痛啊!“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銷愁愁更愁”,李太白尚能借酒消愁,醉而忘憂,我竟欲求一醉而不可得!

盤桓數日,黑涯每日只纏著我做菜,我也樂意。因此每日都是我親自下廚。

這幾日,我一直在想,如何能盡快發揮出全部的生命潛能?雖然在龍族中,十八長老每日同我過招,但我能感覺到,我進步的速度越來越慢了。而我不能等!每在這個世界多待一分鐘,另一世界的愛人和兄弟們就多一分危險。我要回去,就算死也要和他們死在一起!

根據我過去的經驗,只有在生死關頭,我才能充分激發出生命的潛能,一次次地突破極限。所以我必須找到能與我相抗衡的,不,應該是能威脅到我生命的對手!

我把這意思跟黑涯說了,他見多識廣,定能為我找到合適的人選。

黑涯斜睨了我一眼:“你小子活膩了麽?你死了誰給我做菜?我老鷹還不想給你送終!”

我暈,我什麽時候成他的禦用廚師了?!

我將前因後果詳細地講給他聽,黑涯的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你說我該不該回去?”

他點頭。

“那我的對手呢?!”

黑涯沈思了片刻,擡首道:“以你目前的功力,恐怕大陸上只有各族的首領才配做你的對手……”

他略一沈吟,又接著說:“龍族離虎族最近,而且當年我曾與虎族族長交過手,使盡全力也無法取勝,而我感覺他猶有餘力。這家夥,真是高深莫測啊……他應當可以做你的對手……”

我點點頭,當下請來大智,將龍族之事托付於他和十八長老。

帶上小白,黑涯將我倆負在背上,雙翼一展,沖宵而起,在空中略一盤旋,便朝西飛去。

我尚是頭一次坐在黑涯背上,雖然背了兩個人,黑涯仍然飛得又快又穩,只有呼呼的風聲在耳邊呼嘯。探首下望,河流山川盡收眼底,不由心懷大暢。陽光將雲霞映得光華耀眼,仿佛一匹匹閃光的織錦緞子,懸在我們頭頂。

大約飛了兩、三個時辰,黑涯收勢降落了,下面是一處起伏連綿的山岡。我知道這便是虎族族長的居處——虎穴。要知天鷹飛行何等迅速,這兩、三個時辰怕不已到了數千裏之外。

腳踏實地之後,黑涯抱怨道:“你們倆都要去減肥!重死了!”

“不會吧,我看是你這些天吃得太好,自己長肥了吧!”我毫不示弱,反唇相譏。

“懶得跟你羅嗦,不減肥下次不背你們!”

嘿!這鷹脾氣不小。

黑涯稍稍辨別一下方向,便領著我們向前去。一路不時可見各色各樣的老虎,不過絕大多數是閉眼睡著的。聽見我們路過,有的竟連眼皮都不擡一下。果然不愧是睡覺皇帝大的種族!

前面不遠是一處洞穴,洞口恰好睡著一頭吊睛白額虎,身軀之龐大幾乎將整個洞口堵住了一半!聽得我們的腳步聲,只是睜開雙眼瞧了一下,對我們這一人一熊一鷹的奇異組合沒有絲毫驚訝,竟然又閉上了眼睛!

不過,他雙眼睜開之時,冷電四射,氣勢不凡,分明是身懷絕技的虎族高手。

黑涯跨前一步,雙翅為禮,朗聲道:“在下天鷹黑涯,求見虎帝!”

“虎帝?!”我心神一震,腦中泛起一個問號。是巧合?……還是……?

聽得是鷹族族長前來拜訪,那吊睛猛虎不敢怠慢,起身還禮,恭敬地道:“族長大人外出雲游未歸,還請天鷹族長見諒。”

黑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又將話重覆了一遍:“外出雲游?”

“是的。”

“不可能啊……”黑涯喃喃自語。虎族天性懶散,無事便會睡覺,剛才我們一路行來,莫不如此。身為虎族族長,又豈會到處亂跑?還雲游?

“天鷹族長若不相信,便請入內一看。”吊睛猛虎讓出了洞口。

我們正想進去看看,黑涯也不客氣,邁步便帶著我們進了虎穴。這洞穴只有筆直的一條,別無它路,洞壁上有人工開鑿的痕跡。盡頭便是虎帝的居處,只在地上鋪了一條毯子。但上面滿是灰塵,顯然已經許久沒有用過。

整個洞穴走遍,連虎毛都沒找到一根。黑涯邊往外走邊道:“這真是奇怪了……”

是啊,這虎族族長究竟到何處去了?疑問在我心中逐漸擴散,愈來愈大,愈來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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