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曦糾結許久，還是開口。

若是旁人，秦若曦還會猶豫到底要不要提醒姬夫人跟姬朧月留心梅姨娘，畢竟她不是姬府的人，實在是不該插手姬府的家務事。

她之所以想要出言提醒，也是因為知道王太師跟姬太保是密友。

只是對於秦若曦而言，姬夫人跟梅姨娘都是姬太保的妻妾，倒是難以分出誰輕誰重。

所以這話到底說不說，秦若曦實在是難以下結論。

若她不幫姬夫人治療，她只會做一個旁觀者，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後來她動了那份心思，是因為梅姨娘主動提出要伺候姬夫人泡藥浴。

要是梅姨娘在姬夫人泡藥浴的時候動手腳，自己只怕也會受牽連。

但是如今秦若曦得知了姬夫人跟自己的母親是閨中密友，自己更是因為姬夫人的提醒，才能夠被外祖父接出秦府。

秦若曦對姬夫人著實是感激，梅姨娘的事情，她定然不會再隱瞞。

姬夫人微楞，“梅姨娘？”

“若曦，你為何會突然問這個？”

秦若曦抿唇，思考著自己到底該如何開口。

畢竟從今天的情況看來，姬朧月對梅姨娘似是非常信任，姬太保亦是如此。

自己只是懷疑也沒有證據，實在是難以取信於人。

秦若曦道：“我只是感覺梅姨娘說的話有些奇怪，所以才問了這一句。”

姬朧月一臉意外，“梅姨娘跟母親關系甚好，對母親也非常關切。”

姬夫人看著秦若曦面露難色，心中不免思索。

她開口道：“梅姨娘是我嫂子的庶出妹妹，我生病的這些年裏，都是她在張羅著府裏的各種事情。”

“若曦，你想說什麽直說便是，你母親跟我情同姐妹，你也該叫我一聲姨母才是。”

“你母親不在了，我會幫她好好的照顧你，所以你在我面前不需要有什麽擔心。”

秦若曦眼眶一熱，忍不住喊道：“姨母！”

雖然今天是第一次見面，可是她真的覺得姬夫人非常親切。

她從小是乳母撫養長大，乳母關愛她，卻也敬重她，對她終究不是親人的那種感覺。

秦若曦從未感受過母愛，但是如今面對著姬夫人，她的心中甚暖。

姬夫人聞言頓時紅了眼眶，她握著秦若曦的手。

“好孩子，好孩子。以後有什麽事情都告訴姨母，姨母為你做主。”

秦若曦點頭，穩住了心神，“姨母，若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只是今日梅姨娘的表現，實在是奇怪。”

“她今日說的那些話，雖然字字句句像是在維護我，卻更像是在激怒孫名醫。我總覺得，她似是故意想要激起我跟孫名醫之間的矛盾。”

姬朧月楞住，“有嗎？”

她覺得秦若曦真的是多想了，梅姨娘說的話，並沒有什麽不對吧。

姬夫人聞言，眉頭卻是皺了起來。

她仔仔細細的回憶著今天的事情，擡頭看著秦若曦，心中驟然緊了一下。

“若曦，你能有這樣縝密的心思，我也就放心了。你母親若是有你這般聰慧，也不至於……”

姬夫人難免哽咽，心道陳望舒就是因為太過於善良單純，才會任由秦宣和欺負。

“你說的對，梅姨娘那般八面玲瓏的人，今日在我房裏說的那些話，確實是失了水準。”

“只怕，她是覺得你醫術不精，所以才會力薦讓你給我診治。”

秦若曦松了一口氣，姬夫人能夠想明白這一點，她也就不用擔心了。

她立刻道：“今晚孫名醫會給您準備藥浴，梅姨娘主動提出她來照顧您。”

“防人之心不可無，姨母，就算是我多心，您也該有個防備才是。”

姬夫人點頭，“你放心，我明白的。”

秦若曦沒有再多言，既然姬夫人已經有了防備之心，自然就會做出應對。

姬夫人既然能夠坐穩這一品大員的正妻之位，自然也是一個心思玲瓏的人才對。

如今天色已經不早，秦若曦也不再耽擱，讓姬夫人躺下開始給她施針。

一番忙碌下來，秦若曦的身上出了一層薄汗，姬夫人更是又吐了兩次血。

姬朧月心中擔憂，秦若曦解釋道：“姨母如今吐血是正常的，只有將這些淤血都吐出來，她的氣息才能夠通暢。”

姬夫人點頭，“我也覺得自己的身體舒服多了。”

聞言，姬朧月這才放心下來，拿著帕子親自幫姬夫人擦拭著嘴角的血跡。

“若曦，你小小年紀，怎麽會有這樣好的醫術？”

秦若曦道，“娘親早早病逝，外公不希望若曦走娘親的老路，所以在若曦年幼時就找了大夫教導若曦醫術。後來機緣巧合，若曦又遇到了師父。”

“師父是一位江湖游醫，醫術高超，若曦跟著他學了幾年，所以也知曉許多疑難雜癥。或許一些常見病上若曦技不如人，但是一些不常見的病癥，若曦卻知道治療之法。”

姬夫人心疼的看著秦若曦，秦若曦的母親陳望舒雖然是商戶之女，卻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當真算的上是大家閨秀。

只可惜，她紅顏薄命，那琴棋書畫對於保命，真的起不到任何作用。

想來陳青雲也是真的怕了，否則怎麽能夠讓秦若曦從小學習醫術呢？

“好孩子，你受苦了。學習醫術，總歸是比那琴棋書畫有用得多。”

秦若曦點了點頭，“若曦也覺得甚是有用，若不是若曦會醫術，今日義父也不會帶我來給姨母診治了。”

姬夫人聽著秦若曦對王太師的稱呼甚是意外，秦若曦便向著她解釋了一番。

只是，秦若曦並沒有用欺騙秦宣和的那套說辭，而是對著姬夫人說了真話。

姬夫人得知秦宣和想要攀附王太師，竟是特意把秦若曦接回來，想要讓她給王太師做續弦，心中狂怒。

她狠狠地咬牙，“秦宣和這個混蛋！他……”

一句話未說完，憤怒之下，姬夫人的一張臉漲得通紅，胸口亦是劇烈的起伏著，呼吸頓時困難起來。

秦若曦連忙給她順氣，“姨母別生氣，現在事情都已經解決了，若不是父親接我回來，我也沒有機會來給您治病了。”

姬夫人過了好久，氣息才漸漸的平覆了下來。

秦若曦又安撫了她幾句，這才道：“時間不早了，若曦怕是不能再多待，姨母，若曦等明日再想辦法來看您。”

姬夫人不舍得看著秦若曦，卻也不想要讓秦若曦為難。

她點頭，“朧月，你去送一送若曦。”

姬朧月點頭，帶著秦若曦離開了姬夫人的房間。

二人走在花園之中，姬朧月終究忍不住停住了腳步，看著秦若曦開了口。

“若曦，你真的覺得梅姨娘有問題嗎？”

她眉頭輕蹙著，不斷的回憶著先前發生的事情，卻實在是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對於自己母親跟秦若曦對梅姨娘的懷疑，姬朧月的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梅姨娘雖然是父親的妾侍，卻是母親同意將她擡進府的。她對母親一直很尊重，對我也很好……”

秦若曦看著姬朧月，心中有些思量。

實話說，她對姬朧月的第一印象很好。

姬朧月雖然對她的醫術並不了解，卻是將自己的母親放在了第一位，做事情也足夠果斷。

只是，她這般幹脆利落的性格，倒是也容易被人利用。

今天，姬朧月不就是因為梅姨娘的幾句話，就相信了自己嗎？

思及此，秦若曦定了定神。

她開口道：“我只是覺得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不瞞你說，秦府的妻妾之間，關系並不是那樣和睦，所以有些時候表面上風平浪靜，卻未必是真的那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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