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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真正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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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紹騫心頭一跳,但還是本著求真務實的態度:“哪家?”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這人好似又故意翹起了尾巴,還給他玩起了文字游戲。

“話說不清楚就別說了。”傅紹騫的威脅的口氣是陰狠的,略帶動怒的征兆。

那人也終於斂了玩笑之色。不再打趣他:“商家。”

果然,心頭的猜測得到證實,傅紹騫也突然想說一句。踏破鐵鞋,得來全不費工夫。

人生真是無世事無常,誰能料到呢,峰回路轉,最後竟然會有這樣出人意料的結局。

但是有了上次的烏龍,傅紹騫這次也顯得很謹慎:“確定了嗎?”

“確定了,根據商謹如把她父母留在警局的dna比對,確認無誤,但為了以防萬一,我已經叫人再去驗一次了,晚上會出結果。”

傅紹騫點了點頭:“商家那邊知道了嗎?”

“還不知道,我讓警方暫時沒通知人,等結果出來再一並說吧。”

“那韓之敬和許一寧的孩子呢,找到了嗎?”

那邊的人搖頭:“這個還真沒有。找一個二十多年前走丟的孩子,還不一定有備案,難度實在大。如果找不到,就要去福利院看看了,也說不定根本沒進福利院就又被人拐走了,這真的很難說。”

轉頭,看著兀自沈睡的唐末晚,傅紹騫心中起伏有溝壑:“那商家怎麽就那麽快找到了。”

“天意吧。”那人說,“上次你們來警局不是碰到了商謹如嗎,一個找父母,一個找妹妹的,也真是天意,有警員開玩笑,這兩人不會就一家的吧,我也是本著死馬當活馬醫的精神,索性調了商謹如的檔案出來,隨便送上去驗一驗,本來也沒報什麽希望。呵呵,傅紹騫,不得不說你老婆的運氣實在好到爆啊,這都能瞎貓碰上死耗子的對上。”

傅紹騫幾不可見的蹙了蹙眉:“怎麽不說你自己運氣好,找不到可是一分錢都拿不到的。”

那邊哈哈打了馬虎眼:“這不是找到了嗎,皆大歡喜,皆大歡喜,要知道這商謹如找妹妹找了這麽多年,警察也是怕了她的執著了。每個月都風雨無阻的來,可以想見,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會有多激動。”

見唐末晚悠悠轉醒,傅紹騫快速截斷了他的話:“少廢話了,等結果出來立刻通知我。”

“沒問題,不過,韓家的孩子還要繼續找嗎?跟你也沒關系了。”

傅紹騫略一沈吟:“繼續找吧,說不定運氣也很好,在這裏丟的,我們找人總比要他們自己找來得快。”

“嘖嘖,真看不出傅總還這麽宅心仁厚,行吧,那我掛了。”

剛放下手機,唐末晚就醒了,揉了揉惺忪睡眼,問:“幾點了?”

“三點,還要睡嗎?”

唐末晚搖了搖頭:“縉言他們還在樓下呢。”他們這對不負責任的父母啊,竟然管自己跑了。

傅紹騫親了親她有些淩亂的頭發,拉起她的手:“那走吧。”

唐末晚掀被起床,重新出現在眾人面前時,容光煥發,謝依人也找地方小憩了一下,明顯的,氣色也很好,兩人心照不宣的一笑。

但是唐末晚很快發現:“咦,學長和梓遙好像不見了。”

謝依人吃著美味可口的小點心:“好像是的,從當時陸雲深喝了那杯酒之後這兩人就不見了,你說,他們會不會……嘿嘿……”

“會什麽?”唐末晚瞧謝依人笑的一臉暧昧的神情,楞了楞。

謝依人翻了個白眼:“酒後亂性啊,別告訴我你不懂。”

語出驚人向來是謝依人的性格之一,尤其是現在,從少女升級為成熟少婦後,有時候說出來的話真的能噎死你。

唐末晚雖然很期待這樣的劇情發展,但總覺得:“太誇張了吧,他們哪有那麽快。”

“不可能嗎?說不定到時候嚇死你。”

“……”

這邊的陸雲深獨自留在了傅梓遙的公寓裏。

她的公寓不大,九十方,而且設計幹凈簡潔的簡直不像一個女孩住的地方,沒有多餘的裝飾,沒有過分華麗的裝修,甚至沒有過多的生活痕跡,她或許只是把這裏當作了一個臨時的落腳點。

陸雲深在屋子裏隨處轉了轉,搖頭,這年頭竟然還有比他生活的更簡單的人,他倒是第一次見。

唯一有點像樣的當屬她的臥室了。

床單是粉紅色的,窗臺上掛著一串風鈴,床頭上擺著一張照片,這是唯一可以看出一個女人生活的地方。

照片裏放的,竟然是傅紹騫和她小時候的模樣,他抱著她,看起來親密無間,那時候的她五官還沒有長開,摟著傅紹騫的脖子,臉上是依賴的神情,看著,讓人覺得像是父女的照片。

父女,看到傅紹騫那張年輕的臉龐,像一個父親似的抱著傅梓遙,陸雲深沒想到竟然笑了。

是的,他從這張照片裏讀出了類似婦女的感情,他沒有懷疑更沒有想歪,也許傅紹騫對傅梓遙的存在,就是亦父亦兄的存在。

傅紹騫給了她童年所缺失的親情,所以才會在唐末晚的出現時表現出那樣抗拒的反應,這是每個內心有創傷的小孩都會有的應激反應。

其實傅梓遙的表現絕對算是好的,離開傅紹騫之後,沒有形成更孤僻的性格,一個人,也這麽獨自咬牙過來了。

但陸雲深可以想象,這個小女孩一個人躲在無人的角落裏舔舐自己傷口時的悲傷神情。

仿佛被全世界遺忘,就連自己唯一的依靠,也將她拒之門外。

任何人都是有故事的,只要深入挖掘,都可以看到內心的千瘡百孔。

陸雲深不知道此刻的悲傷從何而來,但就是滿滿的心疼,他仿佛看到了那個孤獨的自己,從小一個人長大,帶著對父親的莫名渴望,但投降在母親的眼淚之下。

他靠在臥室門口的廊柱上,想的太入神,以至於沒聽到開門聲,也沒註意她回來了。

“你在看什麽。”突然,她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

陸雲深楞了楞,回過頭,看到傅梓遙手上拎著個袋子,裊裊娉婷站在他身後。

“你在這裏幹什麽!”她的臉上明顯帶著不悅,仿佛自己的私密被窺伺,上前來,直接帶上了房門。

陸雲深一怔,他也不是故意窺伺她的隱私,只是剛才房門沒關,所以才駐足觀望了一下,但沒有進去的意思:“抱歉,一時想事情,想入神了。”

“算了。”傅梓遙把手上的袋子遞給他,“你去換衣服吧。”

陸雲深莞爾,朝旁邊的客房走去,帶上門,把裏面的衣服拿出來,最上面的放著的,赫然是他的內褲。

他忍不住呵了一聲,卻忍不住去想象她四處翻找這玩意時的場面。

確實,他沒想錯,當時傅梓遙拿了衣服後就想走,走到門口了才想起來忘了拿貼身褲子。

所以又折回臥室去找。

這東西也挺好找,陸雲深一看就是生活自律的男人,內褲襪子都分開放在一個抽屜裏,難得是她一個人面對著一大抽屜內褲時該怎麽下手的場景。

哎,罷了罷了。

她去廚房喝了口水,努力壓下心中的躁動後,折返去客廳,這時候,陸雲深也換好衣服出來了。

衣服是她隨意拿的,也不知道是她選衣服的功夫好,還是人長得好,所以穿什麽都好看,陸雲深上身玉立的站在客廳裏,瞬間讓她覺得自己這公寓好像顯得十分擁擠。

陸雲深也把客房浴室裏換下的濕衣服裝好了,傅梓遙沖他點了點頭:“今天真是謝謝你了,不過小奶奶打電話找我了,我要過去了,你呢。”

“一起走吧。”陸雲深很隨意的答道,“末晚也給我打電話了。”

抿了抿嘴,她到底沒有說出拒絕的話來,兩人一起下樓,她卻欲言又止,陸雲深在一邊,笑容溫和淺淡:“你想說什麽,但說無妨。”

她驚訝的看了他一眼,沒想到他竟還有這等察言觀色的本事,他則靜靜等待著,仿佛在等她開口。

她想了想,還是說道:“你真這麽大方?什麽都放下了?一點芥蒂都沒有?”

他知道她說的是唐末晚的事情,他表現的很大度:“那你覺得我該是什麽態度呢,歇斯底裏,有愛轉恨?鬧出像韓夏朵那樣的各種各樣的醜劇?”

傅梓遙驀然怔忪。是啊,愛而不得的結果,無非兩種。一種笑著成全,一種死纏爛打。

韓夏朵選擇了後者,而陸雲深選擇了前者。

她突然垂頭不說話了。

“怎麽,覺得我跟你說笑?”

“不是。”她搖頭,“你表面看起來是放下了,那麽內心呢,真的毫無芥蒂?”

這個問題,果然問的陸雲深沈默了。

他不是聖人,只是個普通男人,又怎麽會真的毫無芥蒂,一開始真的是這樣的,但現在似乎……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他竟然能真心笑著對他們了。

他笑了笑:“應該可以。”

傅梓遙楞住了,完全不知所措,看著陸雲深的眼神充滿怪異。

陸雲深也笑了笑,隨後接到了陸何明的電話。

他不太喜歡接陸何明的電話,小時候渴望父親,但真的到了這個年紀,這無法融合的親情反而成了累贅,有些束手束腳的。

傅梓遙晃了晃手中的車鑰匙,示意她開車,陸雲深上了副駕駛的位置,接了電話。

陸何明關心道:“雲深,今天感覺怎麽樣?”

陸雲深默然:“就這樣吧。”

傅梓遙忍不住側目看了她一眼,他也正好轉過頭來,四目相對,她又飛快移開,表現的鎮定自若,但陸雲深突然發現,她圓潤的耳根子上,一抹嫣紅。

無端的,突然覺得心情好了許多。

“那有合適的人選嗎?”

陸雲深有些疲於應付,索性直接了當說:“有了我會告訴你的,別給我打電話了,我很忙。”

那邊的陸何明楞了楞,很快結束了通話。

陸雲深也楞住了,他很少對人發脾氣,可對著陸何明的時候,總有一股難以壓制的情緒在心底發酵,醞釀著想爆發。

察覺到傅梓遙的側目,他有些難堪的斂了斂神色,傅梓遙也不擅長安慰人,更加沒有感受過這樣的親情,所以表現的很淡漠。

現在傅成光躺在醫院裏,生死未蔔,她也看的很淡,只是偶爾,心中還是有一絲難過,現如今,她如傅子慕,反而成了彼此的依靠似的,他們應該是這個世界上血緣最近的人了。

“抱歉。”陸雲深開口。

“沒事啊,不用跟我抱歉。”她笑了笑,車子開的很平穩。

陸雲深也知道她的情況,一時間,竟然覺得語塞,多麽可悲又相像的兩個人。陸雲深的心,無端又疼了一分,他明知道不該問,卻還是忍不住:“能不能跟我說說,你之前的日子都是怎麽過的?”

車子猛踩了一下急剎,猝然停在了馬路中間,後面的車子差點追尾,傅梓遙反應過來,急忙重新發動了車子:“就這麽過的。”

她不願意說,陸雲深也不勉強,但還是回到了那個話題上:“我說我考慮清楚了,你呢,考慮好了嗎?”

傅梓遙驀地心跳又不聽使喚了:“什麽意思,陸雲深,你們家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一些,你想讓我進你們家公司嗎?”

“跟這個無關。”陸雲深苦笑了一下,陸何明的招數,確實鬧的人盡皆知。

她蹙眉:“不好意思,我暫時沒有這個打算,公司要發展海外業務,我過段時間會出國,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

陸雲深頓時語塞,回到別墅,也是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晚上的宴會,比白天還要熱鬧一些,來的人更多了,小朋友也更多,傅縉言玩的不亦樂乎。

商謹如也來了,帶了好大一份禮物過來。

唐末晚很喜歡商謹如,也許是因為她的豁達從容與優雅知性吧,總讓人心生接近之意。系叉叼號。

商謹如把禮物交給傅縉言之後,就朝唐末晚走過來,笑盈盈開口:“不好意思,中午有事,沒來得及。”

“沒事,你能來就很好了。”

謝依人也跟她打招呼。

商謹如是商家長女,也算是圈子裏排得上的名媛,一出場,自然是備受矚目。

不過她其實是接到了傅紹騫的電話,他在電話裏說一定要她過來,好像有什麽重要事情要說,於是轉了一圈,尋找著傅紹騫的身影。

可惜,未果。

這時候,她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眼上面的號碼,心神一凜,立刻走到外面無人的角落裏接聽,這是來自公安大隊的號碼,這個號碼二十年來她已經爛熟於心,卻從來沒有一次是主動響起的。

商謹如的心,快要躍到嗓子眼。

“餵,你好。”

“你好,我們這裏是xx公安分局,請問是商謹如本人嗎?”

“是的,我是。”

“是這樣的,我們現在正式通知你,你妹妹已經找到了,你看什麽時候方便來我們警局一趟,確認下資料。”

商謹如手一松,手機差點脫落,幸好及時穩住了,但她內心還是止不住的震驚:“你說什麽,你說我妹妹找到了?”

“是的。根本dna比對結果,確認無誤。”

眼淚倏然從商謹如的眼眶裏滑落:“我能不能問下,她叫什麽名字,現在哪裏。”

警員翻了翻資料,還是告訴了她:“唐末晚,具體人在哪裏我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我們也打電話通知了她的家屬,明天也會來警局的。”

“您說誰?”商謹如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起來了。

“唐末晚。”對方又重覆了一次。她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結束通話,她手腳冰涼的轉身,唐末晚的家屬就站在她身後。

“紹騫!這是怎麽回事!”商謹如疾步走向他,臉上浮現的激動神色令人動容,甚至有些失態的抓住了傅紹騫的衣服。

傅紹騫穩住她的肩頭:“事實就是這樣的,冷靜點。”

“你叫我怎麽冷靜。”忍不住的,商謹如就開始落淚了,“都這麽多年了,我……我……”她確實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

傅紹騫理解,安慰她:“現在也算是圓滿了。”

“如果在知道這樣的話……你說……何必兜那麽大圈子,當時我就覺得她像我失蹤的妹妹……早點去驗個dna不就好了……”

世人總是懊悔,為什麽不早點去,為什麽沒有早點發現,慶幸的是,她發現還不晚。

遠處,唐末晚走來,看到商謹如靠在傅紹騫懷裏的情形,楞了楞,聽到了商謹如的哭聲,她沒有扭頭離開,而是站在原地,傅紹騫幾乎是立刻就發現了她的身影,推開了商謹如,疾步朝她走來。

唐末晚雖然站著,但笑的有些勉強。

商謹如擡手擦了一下臉上的淚,疾步跑了過來,看著唐末晚,二話不說,就抱住了她:“末晚……”

直轉急下的劇情讓唐末晚一時有些難以適應,她眨眼,望著傅紹騫,又拍拍商謹如泣不成聲的身體:“商姐,你怎麽了?”

“對不起,末晚,對不起,姐姐不該把你弄丟的,對不起……”

這些年,商謹如可以說一直在自責中度過,是她帶著妹妹出去的時候,妹妹才被人拐走的,她覺得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她自責了二十多年,這一刻,是她覺得最為輕松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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